替身女配把老公碾成渣 by 临西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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替身女配把老公碾成渣 by 临西洲
 《替身女配把老公碾成渣》作者:临西洲·文案·阿筝一直知道,夫君车潜有个死去的白月光,她虽然伤心,却从不敢表露出来··她只是个替身凡女,配车潜这个剑宗大师兄,在世人眼里本就是高攀。
所以任凭车潜对她冷淡责骂,宗门对她唾弃欺辱,嘲讽她不如白月光,她都默默承受··她确实不配跟白月光相提并论··但阿筝觉得,既然白月光已经死了。
那她只要放低姿态,加倍讨好,努力付出,总该能获得一些认可,分到一点车潜的爱··可后来,死去的白月光回来了··车潜翻脸无情,为了哄白月光,对阿筝动用鞭刑,最后冷漠将她一剑诛杀。
原来一切都是场骗局,修炼了无情道的车潜娶她,是因为舍不得杀白月光,所以杀阿筝这个替身证道··但其实这样也好,他们看起来那么般配,她才是不该存在的多余之人。
能让夫君得偿夙愿,她也不算白活一场··以上,是一本狗血仙侠小说的内容,车潜是男主,白月光是女主··而阿筝,穿成了这本书里被PUA到人神共愤的同名倒霉女配。
此时剧情刚刚开始,原女配正满心欢喜要嫁给男主··阿筝:什么煞笔剧情,这种无耻渣男,连狗都不嫁··于是被渣男强迫成亲那天,阿筝炸了对方宗门一个山头做贺礼,将这垃圾宗门炸的红红火火死伤无数,然后连夜逃婚跑路。
众人都笑阿筝一介凡女,竟不识好歹拒婚车潜,离开剑宗··直到阿筝杀回剑宗那日,整个修仙界四海九州十七山,万剑震颤,鸣音相贺··车潜被定在九天之上,遭神雷鞭笞,万箭穿心。
ps1:文名中的‘老公’指的是渣男,但他不是cp,并且会进火葬场··ps2:凤傲天大女主升级爽文,绝对女主控··内容标签: 仙侠修真 女配 穿书 爽文·搜索关键字:主角:阿筝 ┃ 配角: ┃ 其它:·一句话简介:一本死老公文学。
立意:与天争命·· ·第1章 001 阵启   那一瞬间虚空之上的画面……·大师兄和那位凡女阿筝的婚期,终究是要到了··整个剑宗上下,瞧着这桩堪称笑话一般的婚事,都觉得格外荒谬,且替大师兄感到不值。
阿筝虽然模样尚可,但说到底就是区区一介凡女··如何配得上修仙界上三宗之首、剑宗首席大弟子、名扬修界的顶级天骄车潜·“纵观整个修仙界,倾慕咱家大师兄的仙子不知凡几,没想到最后竟便宜了一个凡女。”
“还不是因为那凡女长得,有几分像死去的凝珑师姐·”·“想当年,凝珑师姐与大师兄乃修仙界的天骄双壁、神仙眷侣,可惜啊,天妒英才。”
“大师兄娶阿筝,无非是把她当做凝珑师姐的替身罢了·”·修仙界顶级天骄,剑宗首席大弟子迎娶一位凡女,这等故事就仿佛民间流传的话本一样,美好又梦幻。
但知道内情的人,都对此嗤之以鼻··大师兄哪里会看得上区区一凡女呢··无非是阿筝长得和死去的徐凝珑有几分相似,所以当个物件娶回来,睹物思人而已。
车潜瞧着清冷谪仙一般淡然,但其实是个多情之人··回想起三年前凝珑师姐陨落之时,大师兄神魂落魄、崩溃抓狂的凄惨模样,剑宗下至普通弟子、上至长老宗主,无一人忍心反对他与阿筝的这桩婚事。
两人的婚期,定在明日酉时··而明日,也是徐凝珑的忌辰··只是这桩婚事到底门不当户不对,甚至于有些丢人··所以剑宗没有广发婚讯请柬,反而选择在婚期将近之日,悄然闭了山门。
如今虽说宗内张灯结彩,红绸漫天,却没有半点热闹景象,这场剑宗首席大弟子的婚事,就在这样诡异的沉默当中低调操/办··偶尔有剑宗弟子抬头,目光穿过流云雾霭看向洗剑峰方向,神情尽是嘲讽。
洗剑峰··剑宗首席大弟子车潜修行的地方,现如今里面住着他即将过门的妻子,那位走了天大运气的凡女,阿筝··三年前车潜在的时候,去洗剑峰求学问道的剑宗弟子络绎不绝。
峰顶更是常年仙禽飞舞、祥云流转,好不热闹··后来大师兄搬去剑宗主峰浮空山静修,将洗剑峰留给阿筝居住,这里就剩下巍峨华丽却清冷的幽深宫殿,再没有半点活人气息。
唯独留下一个叫做绿茉的低等剑侍,负责照顾阿筝的起居日常··此刻,绿茉在洗剑峰殿外候着··而里面的阿筝姑娘,正焚香沐浴,为明日的大婚做准备。
哪怕……这是一桩无人祝福的婚事··想到这里,绿茉看向紧闭的宫殿大门,年轻秀气的脸上浮现出一抹不忍与怜惜··阿筝姑娘生的这般标志,若是放在寻常俗世人家,定当能嫁个好郎君,享一世清福。
可惜了,终究是命运无常··噗通——·正当绿茉心有戚戚之际,大殿深处突然传来重物落水的动静··她吓了一跳,迅速推开殿门,扬声问道:“姑娘可是出了什么状况”·洗剑峰后殿十分宽阔空荡,大殿中心位置,是一方冒着蒸腾热气的泉水池子。
绿茉进来的时候,池水泛起阵阵涟漪,却不见阿筝姑娘的踪迹··还没等她惊慌失措··哗啦啦的水声先一步传来,再接着,一个黑发美人儿从水面之下倏然破水而出。
那一瞬间的画面,简直美到惊心动魄··美人从温泉池水里站起来,三千青丝带起水花飞舞,接着随意凌乱的披散在肩头··水花顺着她那张妩媚明艳的妖冶脸蛋,一路从脖颈滑下,在其白腻的锁骨窝短暂停留,最后回落进温泉池里。
氤氲雾气当中,她那张妍丽无双的脸,配上妖娆魅惑的身段影影绰绰看不真切,却惹人无限遐想··饶是这两年见惯了阿筝姑娘的美貌,瞧见这一幕,绿茉仍旧脸颊发烫。
“方才听见动静,我以为姑娘不慎落水……所以才冲进来……”·绿茉撇过身,红着脸期期艾艾解释··然后没等对方回话。
小剑侍犹如受惊了的兔子,惊慌失措的仓惶逃出殿外··因为过于羞涩··绿茉自然没有注意到,从温泉池里站起来的阿筝姑娘,此刻眉头紧锁,浑身都带着化不开的浓郁戾气,半点都没有往日的温婉姿态。
·那无形的戾气,缠绕着阿筝周身足足数分钟时间,才缓缓消散··下一刻,阿筝睁开双眼,脸色略微有些苍白,等看清楚自己所处的环境之后,她的表情愈发难堪了几分。
任谁一睁眼,发现自己穿进了一本狗血天雷仙侠文里下场凄惨的女配,想来心情都会格外烦躁··没错,就在刚才,阿筝穿进了这本名字叫做《凝珑》的修仙文··而她魂穿的这位同名女配,就因为长了一张肖似女主的脸,所以命运极其凄惨。
原书大概剧情是这样的··和男主车潜经过一番感情纠葛后,女主徐凝珑假死,转而去和男二虐恋情深··而男主始终放不下‘死去’的女主,在外出游历之时,遇见了一位年仅十五岁,和女主模样肖似的少女,也就是女配阿筝。
车潜把女配带回剑宗,放在洗剑峰里养了三年··等到女配十八岁的时候,车潜不顾宗门反对,执意要娶她做道侣··女配作为替身嫁给男主,本以为遇见了自己的真命天子,没想到却被各种虐身虐心打脸欺压,甚至毁容断臂,连累父母弟弟一家曝/尸荒野。
而假死的女主在另一边和男配狗血缠绵··后面女主意外重伤,和男主再次重逢,发癫的男主抽干了女配的血,为女主续命··于是女主伤好了,火速甩掉男二跟男主再续前缘,还逼迫男主甩掉正宫女配。
这还不算完··为了破开界门得道飞升,修炼无情道的男主舍不得杀女主,索性一剑把女配斩了,以证道心··而这也是男主娶女配的真正原因——杀妻证道。
最后男主渡过天劫,携手女主飞升去了天界,两人好不恩爱甜蜜··由于这本书里有个和自己同名的女配,阿筝闲来无聊打发时间看一看··结果剧情越看越糟心,看到一半实在看不下去,没忍住搜了一下结局,直接被气的火冒三丈。
未曾想再次睁开眼,她就穿成了这位倒霉女配··周身空荡荡的巍峨宫殿,以及精心布置的红绸帷帐,显然在表明一件事——接下来她马上就要被当做女主替身,嫁给男主车潜。
如果没记错的话,剧情里女配嫁给男主的前一天,就开始被虐了··虐女配的人,是剑宗戒律堂执剑弟子,男主的超级狂热舔/狗小弟——管胥初··在这位管胥初看来,阿筝区区一介凡女,根本配不上性情高洁、天资无限的大师兄。
于是借着戒律堂执剑弟子的身份,管胥初悄悄带人赶到洗剑峰,准备教训一番阿筝,逼她主动滚出剑宗,莫要和大师兄沾染上因果,拖累车潜的大好飞升坦荡仙路··若不是男主最后关头赶来,女配怕是被虐的直接命丧黄泉。
等等,原书当中管胥初带人来洗剑峰的时候,女配在做什么来着·似乎是在沐浴更衣,满心欢喜的为第二天的大婚做准备啊··低头看看自己所处的温泉池,阿筝眉心一跳,顿时有了不好的预感。
来不及细想,她伸出扯过池水边的红色嫁衣,迅速为自己披上··嫁衣被拿起来的瞬间,露出下面一个散发着青色神芒、模样似尖锥的物什··阿筝穿衣的动作微微一顿,接着迅速将那尖锥握在手中。
仙侠世界处处都是危险,不比现代社会那般安逸··她可不想刚穿越过来,就要遭受生命危险,所以在拿起那尖锥之后,阿筝眉眼间便浮现出一抹凝重··接下来,她必须全力破局,为自己杀出来一条生路。
这边阿筝还未穿好衣裳··下一刻,殿外突然传来数道‘咻咻咻’的破空声··再接着一个身穿黑袍,模样年轻的剑宗内门弟子,带着十几位同门,气势汹汹的御剑落在了洗剑峰。
这为首的黑袍修士,正是戒律堂执剑弟子,管胥初··管胥初带人刚落在洗剑峰,刚收起佩剑,恰逢遇见慌慌张张从殿内冲出来的绿茉··双方碰面,俱是一愣。
“戒律堂办事,滚开·”·瞧着这不懂规矩的剑侍,管胥初眼睛里浮现出一抹厌恶··听到‘戒律堂’三个字,绿茉吓得脸色瞬间就白了。
剑宗戒律堂,执掌宗内审判刑罚,拥有极高的权柄··而眼前这个黑袍管胥初,更是三代执剑弟子中的佼佼者,行事向来跋扈··但想到殿内的阿筝姑娘此刻还在沐浴,绿茉犹豫片刻,咬牙颤声道:“管师兄请在殿外稍候,待弟子去将阿筝姑娘请出来……”·可戒律堂的人嚣张惯了,怎么会在乎绿茉一个低等剑侍·更何况,他们今日本就是故意来找茬的。
“可笑,管师兄亲自来了你洗剑峰,竟然还敢闭门拦人当真好大的架子”·没等绿茉把话说完··管胥初身后一个蓝衣弟子冷脸站出来,讥讽道:“有些不三不四的女人,仗着和凝珑师姐有几分肖像,不知道用什么法子蛊惑了大师兄的道心,就以为能得偿所愿,嫁给大师兄在这道宗耀武扬威了”·“不,不是的,这位师兄……”·绿茉闻言又急又怕,白着一张脸就要解释。
然而下一秒··“找死”·眼看这剑侍还挡在身前不肯让路,那蓝衣弟子扬起胳膊,一巴掌朝着绿茉抽了过去··其胳膊扬起来的瞬间,蓝色袖袍无风自动。
浓郁的水灵力凭空在半空中浮现、翻滚,最后裹挟着罡风与剑意,朝着绿茉当头砸下··蓝衣弟子一言不合便动手,观其周身的灵力波动,显然有筑基期修为··绿茉眼中浮现出一抹惊骇,还没来得及遁走,便被这一巴掌扇的直接倒飞出去,砰的一声砸到了后面的殿门上。
·那裹挟着罡风与剑意的水灵力,在此刻轰然爆开,殿门直接被炸的四分五裂··仅有练气期修为的绿茉,更是被打的口吐鲜血,倒在地上痛苦的接连咳嗽。
洗剑峰殿外有片刻的安静··瞧着那被砸烂的殿门,管胥初皱眉看向动手的蓝衣弟子,呵斥道:“裴曦”·“管师兄,莫要妇人之仁。
今日我等来到洗剑峰,就是报着必死的决心,杀了那凡女阿筝·”·然而面对管胥初的指责,叫做裴曦的蓝衣弟子却平静道:“哪怕事后大师兄责怪,我任他杀便是。”
听到裴曦这话,身后十几位戒律堂弟子相互对视,都看到了彼此眼中的坚定··管胥初沉默片刻,将手放在了腰间的佩剑上,眉宇间浮现出森然杀意:“你说的对……”·是的,这就是今日这群弟子来洗剑峰的目的。
杀了那凡女,替大师兄解决掉这个因果业障··“对你爹一群脑残东西”·然而,还没等管胥初把话说完,一道带着森然怒意的女声,从内殿传了出来。
这女声毫不客气的辱骂,令在场无数人都震惊的瞪大了眼··躺在地上痛苦吐血的绿茉,更是一副见了鬼的表情··刚刚说话的,是阿筝姑娘·似乎是为了佐证绿茉的猜测。
片刻后,一个身穿红色嫁衣、模样妍丽妖娆的少女赤脚从殿内走了出来···她应该是出来的匆忙,乌黑秀发尚有些湿漉漉的披散在肩头··绣着金色丝线的红色嫁衣随性被她披在身上,行走间广袖摆动,明艳的晃人眼睛。
而相比于明艳的嫁衣,少女那张精致妍丽的脸,更是光彩夺目,让人惊叹造物主对她的偏爱··她走出来的时候,殿外几乎所有人的目光,都下意识汇聚到了其身上。
凡女阿筝来到剑宗后,一直被大师兄养在洗剑峰,鲜少见外人··如今瞧见她那张脸,哪怕是剑心坚定如管胥初,都没忍住有片刻的恍惚,更遑论其余弟子··“车潜将来若是无法飞升,那是他自己废物,反倒怪罪到我头上来了,当真可笑再者说,不顾师门阻拦,一心想要厚着脸皮和我成亲的,正是你家废物大师兄”·然而,这美艳到极点的少女,一开口却嚣张到了极点。
阿筝瞥了一眼被打到吐血的绿茉,冷脸看向管胥初,斥责道:“现在,立刻带人从洗剑峰滚出去,否则等车潜回来,第一个拿你是问”·哗·听到阿筝的话,在场所有人都有些难以置信的恍惚。
这个凡女,她竟然敢说车潜是废物·“这凡女,一看就长了一张狐狸精的脸,非良家女子·”·“大师兄必定是被她蛊惑的。”
“竟然敢骂大师兄是废物,今日我等必定要杀了这大逆不道的妖女·”·“她不会还做着嫁给大师兄的美梦,所以才敢如此猖狂吧”·大殿外。
十几位戒律堂弟子先后拔剑,浑身都是怒意··听着阿筝的话,再看看她那张明艳妖冶的脸,管胥初眼睛里尽是冰冷··他瞥了一眼对方身上的嫁衣,声音冰冷的仿佛在和一个死人说话:“还未成亲,就迫不及待提前穿上嫁衣,半点没有女子该有的羞耻但很可惜,你和大师兄的这场婚事,怕是办不成了。”
然而,面对眼前杀意森然的十几位修士,阿筝半点没有畏惧··她冰冷的扯了扯嘴角,嘲讽道:“怎么,难不成你还敢杀了我”·听到阿筝这有恃无恐的话,殿外的杀意为之一窒。
车潜在剑宗的威望极高,尤其是在年轻弟子当中,他要娶的人,谁敢轻易去杀·今日,管胥初等人来洗剑峰,心理压力不可谓不大··就连刚才那位口口声声要杀了阿筝的裴曦,纵然被刺激的脸皮不停抖动,却也没敢第一时间动手。
人的名树的影··车潜这俩字,就是一座不可逾越的高山··瞧着暂时镇住这帮弟子,阿筝心头微松,只是心神却依旧绷着··穿成修仙文里一个不能修炼的凡女,不得不说,这个开局可真是地狱模式。
作为本书最凄惨的角色,几乎所有人都要来踩上女配一脚··唯有这个小剑侍绿茉,真心对待过女配··所以,不管眼前局面如何凶险,她都是要出面保下绿茉的。
不着痕迹的瞥了一眼旁边被打到吐血的绿茉,阿筝眼睛里浮现出一抹怜惜,手掌也不自觉的攥紧··这份屈辱,她记住了··然而,今日管胥初并不想就这么轻易放过阿筝。
“有大师兄护着,我确实不敢轻易杀你,但——”·管胥初森然且不怀好意的目光,从阿筝身上转移到倒在地上的绿茉,随即冷笑道:“但我可以让你知道,别以为嫁给大师兄就万事大吉了,这恰恰是你噩梦的开始。
比如,你看起来,似乎很在意她的死活”·言罢,管胥初骤然拔剑,长剑指向了满脸惊恐的绿茉··一个低等剑侍而已,灵根微弱,喂了丹药才能勉强踏入仙途有了练气境修为,终生没有进阶的希望,身份相当于凡世间的仆役,连外门记名弟子都不如。
这样不起眼的人物,死了也不会有人替她叫屈··阿筝见状脸色微变··她下意识拿出了手中散发出青色神芒的尖锥状物什,斥责道:“你敢”·“这是……”·“洗剑峰的阵眼杵”·“大师兄竟然连阵眼杵都给了她,这女人绝对不能留”·看到阿筝手中的物什,戒律堂的弟子们顿时怒意更甚。
瞧见那阵眼杵,管胥初更是森然道:“我为什么不敢”·其话音落下后··浓郁的火灵力在虚空之中骤然浮现,最后凝聚成一柄燃烧着熊熊烈火的长剑。
长剑现形之后,立刻迎风暴涨,然后朝着绿茉斩了下去·作为剑宗戒律堂第三代弟子中的佼佼者,管胥初年纪轻轻,就已经踏入了筑基后期修为··他这一剑斩下去,绿茉必定要命丧当场·阿筝怒极,一时间也顾不上其它,将指尖对准阵眼杵,轻轻一抹。
殷红色的鲜血从她白皙的指尖中涌出,最后全部被阵眼杵吸收掉··再接着,握着阵眼杵的阿筝整个人都开始缓缓升空··洗剑峰殿外有烈烈风声浮动,她那明艳的红色嫁衣随风招展,湿漉漉的秀发在这一刻瞬间被蒸干,三千青丝狂舞,整个人美的近乎刺目。
当然,相比于这美丽的一幕··洗剑峰外隐隐浮现的罡风与剑意,更是让一众弟子的表情仿佛见了鬼一般难以置信··“怎么可能,她一个凡女,如何能催动阵眼杵”·“这阵眼杵,可是能操控洗剑峰的护山阵。”
“她一定是用了什么邪修法门”·纵然再如何难以置信,阿筝就是手握阵眼杵,漂浮在了半空之中··管胥初的火焰长剑,也来到了绿茉头顶。
“虽然我不知道你为什么能操控阵眼杵,但洗剑峰的护山大阵威力何其恐怖,岂是你一介凡女能操控……”·看着凭空升起的红衣妍丽少女,管胥初的眉头皱了起来,但脸上仍旧带着毫不掩饰的自信。
作为三代执剑弟子,他有藐视同龄人的资本··然而··燃烧着汹涌火焰的炙热长剑,在绿茉头顶炸开的瞬间,被一股无形的罡风直接斩成虚无·本以为自己要命丧黄泉的绿茉,惊恐的大口大口喘息。
管胥初脸上的表情彻底凝固住··在他身后,十几位戒律堂弟子看的目瞪口呆··筑基后期修士的全力一击,不可能就这样随意被化解掉··除非——·想到这里,包括管胥初在内的十几位弟子,以及绿茉在内,全都抬头看向了站在虚空中的红衣少女。
只见她紧闭双眼,握着阵眼杵的手在微微颤抖,整个人脸色上都带着一抹不正常的红晕··短短几个呼吸过去··洗剑峰外的罡风与剑意汇聚的越来越浓郁,密集的几乎让人透不过来气。
再接着,紧闭双眼的阿筝,就这样漠然的睁开了眼睛··修为最高的管胥初最先察觉到不对劲,寒声斥责道:“你在做什么,赶紧停下来”·然而,他终究是发现的太晚了。
几乎是在阿筝睁开双眼的瞬间··一道方圆十几丈宽的璀璨灵气光柱,轰然从洗剑峰殿内冲天而起·那光柱蕴藏着恐怖到近乎毁天灭地的力量,乍一出现,便似乎要将那湛蓝色的青天捅出一个窟窿来。
作为上三宗之首··剑宗山门内有仙山三十六,奇峰七十二,祥云流转仙禽飞舞,入眼之处尽是仙家气派··然而就在这一派祥瑞宁和之时··高耸入云端的洗剑峰之上,有剑气与罡风混合凝聚的灵气光柱,轰然冲天而起,将剑宗上空的祥云瞬间绞碎,甚至连更高处的空间都因此震颤破裂。
洗剑峰的护山大阵,竟然无端被开启了·而这仅仅是个开始··受洗剑峰影响,整个剑宗一百零八座仙山大阵遥相呼应,几乎在同一时间启动。
一百零八道恐怖的光柱冲天而起,围绕着剑宗主峰浮空山,远远看去,恍若天与地被光柱紧紧连结··随后,浮空山骤然膨胀至数十万丈巨大,鼎立于群峰与虚空之上。
浮空山底,那汪湛蓝色的湖泊剧烈翻滚,一条身长万丈的青色蛟龙破水而出,仰天嘶吼··龙吟声过后,漫天乌云与神雷密布整个长空··九天之上,一道透明光圈圆环从主峰浮空山向外扩散,光圈所过之处,有蓝色的透明罩子生成,将整个剑宗都护在其中。
罡风狂舞、龙吟九霄、神雷肆虐,乌云翻滚··那一瞬间虚空之上的画面简直令人目眩神迷··剑宗的一百零八峰,每一峰都是一座阵··阵与阵彼此连结,便是剑宗的护山大阵·但作为修仙界上三宗之首,剑宗的护山大阵,已经有近万年没有启动了。
因为,无人敢在此界挑战剑宗的无上权威·几乎是在剑宗大阵启动的瞬间··整个修仙界无数修士被惊动,远远看向剑宗方向,瞧着九天之上那狂舞的罡风神雷,与肆虐炸裂的灵气,皆为之胆寒。
更遑论还有一条护山神兽青蛟,在虚空之上发出愤怒的龙吟··剑宗阵启,整个修仙界闻风而动,一时间,无数流言四起··难不成,有大能修士杀上了剑宗,以至于剑宗连护山大阵都开启了·且不管此刻被炸得人仰马翻的修仙界。
剑宗内部,各峰之间弟子惊慌逃窜升空,常年闭关不出的长老们纷纷御剑破空而出,整个剑宗一片慌忙遭乱··“难不成是道宗佛宗联手杀了过来要不然护山大阵怎么会无端启动”·“但好像暂时没发现有门下弟子受伤。”
“哪座峰最先预警的”·“是洗剑峰·”·“洗剑峰那是大师兄住的地方,一定是有强敌杀上来了,大师兄率先察觉到了异常,不愧是大师兄”·“可……现在住在洗剑峰的,似乎是那位凡女阿筝啊。”
而此刻的洗剑峰殿外··看着九天之上的恐怖景象,戒律堂一众弟子满脸呆滞··阿筝那个凡女……她究竟做了什么啊·管胥初艰难的将视线从高空挪开,落回眼前的阿筝身上。
然而,等瞧见红衣少女脸上毫不掩饰的森然杀意,以及周身弥漫着的恐怖气息,他终于回过神来,只觉得头皮发麻··这位方才趾高气扬的执剑弟子,现在苍白着脸翻身就要遁走:“不好快逃”· ·第2章 002 狠戾   离中虚,火驹现。
阿筝现在其实自己也有些怔愣··她只是单纯按照书里所说的,戳破指尖血喂给了阵眼杵,想催动护山大阵,救下绿茉而已··未曾想阵眼杵一经激活,竟然引发如此大的动静。
《凝珑》的作者擅长感情戏,虐恋情深撒狗血写的得心应手,所以虽然剧情三观不正,书却仍旧火的一塌糊涂··但这本书在世界观和武力值的设定上,却处处都是硬伤。
最典型的就是书里的第一倒霉凄惨女配,前期是个不能修炼的凡女··可问题是,男女主都是修仙奇才,配角们也个个修为超绝,一个不能修炼的凡女,后期怎么和其余角色拉扯互动呢·没办法,作者只能硬着头皮给女配这个人设打补丁,加砝码。
比如女配虽然是凡女,但她是阴年阴月阴时出生之人,神魂稳固,一身血液有不可思议的奇效,而且在阵法领域有着超绝的天赋··在这些砝码的加持下,女配能够以肉/体凡胎施法布阵,有能力催动洗剑峰的阵眼杵。
因为想要控阵,首要的条件便是神魂之力··十五岁的女配被带到剑宗后,男主很快发现了女配的阵法天赋··为了哄她开心,车潜直接把洗剑峰的阵眼杵交给她,教她修习阵法。
女配只是个凡女,骤然被带进修仙界第一宗门,还有车潜这样一个年轻且天赋绝伦的仙君日夜相伴,自然免不了少女怀春,迅速情陷男主··可她并不知道,来到剑宗嫁给车潜,正是她噩梦的开始。
女配身上流淌着的、有不可思议奇效的血,后来在女主重伤之际,被发癫的男二抽干,用于拯救女主··而作者给女配赋予的阵法天赋,无非是让女配短暂的拥有一些实力,然后巴巴凑上去被打脸而已。
至于阴年阴月阴时出生··是因为这样的女子生来不祥,天生就被天道厌弃,方便男主顺应天道,杀了她以证道心,破界飞升··总之,女配拥有的一切,都终将会失去。
这样凄惨的角色,怎么可能没有怨气呢·阿筝魂穿进书里的那一刻,全盘接收了女配心中的怨愤与戾气··是以,在瞧见管胥初带人砸烂了洗剑峰的殿门,对她一阵言语讥讽,甚至还想要杀死绿茉的时候,她毫不犹豫的选择催动了阵眼杵。
洗剑峰的护山大阵,威力何其之大··书里的女配曾拿着阵眼杵催动过这个大阵,差点没被直接反噬到神魂破碎,昏睡了很多天方才捡回一命··就这,被女配催动的洗剑峰大阵,也只是勉强被激活了两成威力而已。
但看着此刻剑宗上空恐怖的神异景象,洗剑峰大阵显然是被全面启动了·而阿筝本人此刻除了心神疲惫,头脑发胀之外,似乎并没有被阵眼杵反噬昏迷的风险。
难不成……因为女配这具身体里换了个异世界的灵魂以后,神魂反而更加强大了·阿筝在心中若有所思,随即勾了勾唇角··管他什么原因,哪怕是短暂拥有强大的力量,也足够了。
她悬浮于半空之上,手持阵眼杵,感受着自己与洗剑峰之间丝丝缕缕的神异关联,只觉得格外新奇··唯有心中那抹迅速散开的疲惫在告诉她,自己的神魂正因为洗剑峰大阵启动而在被剧烈的消耗着。
·“这该死的凡女,她究竟做了什么”·“是护山大阵被她启动了,长老们纷纷出关,她这次完蛋了·”·“就算是大师兄也保不住她。”
“太好了,这个该死的妖女没办法嫁给大师兄,甚至会被戒律堂打入剑狱”·“你这妖女,究竟是用了什么邪修法门,还不赶紧将阵眼杵交出来,去戒律堂自首谢罪”·洗剑峰殿前。
瞧着九天之上令人惊骇的画面,戒律堂一众弟子们终于回过神来,开始色厉内荏的呵斥··他们看向阿筝的目光里,有恐惧与震惊,但更多的则是幸灾乐祸··瞧吧,这凡女果然是个祸害,她哪里配嫁给大师兄。
“阿筝姑娘”·听到这群弟子的话,绿茉从震惊当中回过神来,眼圈顿时就红了,满脸自责惊惶··平日里,她是见识过大师兄教导阿筝学习阵法的。
可让绿茉怎么都想不到,阿筝姑娘作为一个凡女,竟然能催动洗剑峰的护山大阵··而阿筝姑娘冒着如此大的风险激活阵眼杵,就是为了救自己啊·想到这里,绿茉心里感激又难过。
就如这群弟子说的那样,剑宗戒律森严,接下来阿筝一定会面对戒律堂的审判·“戒律堂不会放过我”·然而,站立在半空的阿筝听到这话,红唇勾出一个森冷的弧度。
她握紧手中的阵眼杵,妍丽逼人的脸上尽是嘲讽:“既然戒律堂注定不会放过我,那不如趁着他们收拾我之前,先宰了你们这帮垃圾吧·”·众弟子闻言脸色巨变,一转身才惊恐发现,管胥初竟然不知道何时已经先一步遁走了·而管胥初远遁的同时,还不忘寒声斥责道:“你敢”·“我为什么不敢”·阿筝冷笑一声,握着阵眼杵的手猛然下压,红色广袖随着她的动作在半空之上猎猎飞舞,美的近乎刺目。
管胥初只觉得这番对话似乎有些耳熟,似乎就在刚才,他也是这般折辱阿筝的·没想到一眨眼时间,风水轮流转··但很快,他就没心情分神去想这些了。
因为在阿筝甩出阵眼杵的刹那间,整个洗剑峰都充满了浓重的肃杀之意··管胥初等人看不到··但在阿筝的眼睛里,此刻的洗剑峰,以她悬空站立的地方为中心点向外蔓延,无形的灵气线条、圆环与窍门互相勾勒、交叉、缠绕,最后绘制出一个巨大的八卦阵。
乾、坤、离、坎、震、巽、艮、兑··每一个方位,都代表一个挂门··挂门之内,又含括出十二地支··正所谓:易有太极,始生两仪·两仪生四象,四象生八卦。
*·而八卦阵的中心,是黑白双鱼太极阴阳图··阿筝目前定在虚空之上的位置,正是黑白太极阴阳图中的‘阳点’,也是‘生门’··站在生门向外看去,整个洗剑峰大阵内部,处处都是灵力与剑意搭载起来的阵窍·就比如,在阿筝的目光注视下,此刻一边放狠话,一边翻身仓皇逃窜的管胥初,刚好一脚踏进了‘离午’挂。
正南方,离属火,午作马··阿筝在记忆中翻找着女配学习的阵法知识,沉眉敛目,漠然道:“离中虚,火驹现·”·随着她话音落下··管胥初身旁的虚空之上,骤然间罡风肆虐,浓郁的火灵力从四面八方疯狂汇聚而来。
那火灵力汇聚的速度,简直夸张到令人头皮发麻··在众人震惊的注视中,火灵力在瞬间完成凝聚,最后一匹燃烧着熊熊火焰的赤色神驹凭空现身··神驹问世后,仰天嘶鸣,然后猛然跃起,两只前蹄狠狠的朝着管胥初当头砸下·“疾”·火焰神驹裹挟着死亡的气息奔腾而来,管胥初的眼睛里浮现出一抹惊恐。
他迅速祭出自己的本命剑,一剑朝着那火马斩了过去··轰·双方正面相撞,火焰神驹轻松破开那长剑,前蹄狠狠的砸到了管胥初的胸膛之上,然后化作肆虐的火灵力直接炸裂开来·“噗”·满脸惊恐的管胥初来不及逃避,便被这一蹄子直接砸的口吐鲜血,整个人都倒飞了出去,狠狠的摔在地面上。
与此同时,他的胸膛以肉眼可见的速度开始塌陷,身上黑色的衣袍碎裂,看起来狼狈到了极点··一击·戒律堂三代执剑弟子管胥初,直接溃败·洗剑峰上陷入死一般的静默。
众人看着恍如死狗一样砸落地面的管胥初,只觉得震惊到了极点,也荒谬到了极点··那个凡女阿筝……她怎么可能拥有如此强悍的战斗力啊··小剑侍绿茉则是看向半空之上身穿红袍的阿筝姑娘,怔怔无言。
“天啊,她……杀了管师兄吗”·“管师兄好像没死·”·“疯了疯了,快上报戒律堂,这个妖女竟然敢当众残害同门”·看着管胥初那凄惨的模样,裴曦等弟子惊骇又愤怒。
而此刻被砸落在地面的管胥初,终于意识到了阿筝的恐怖··他抹去嘴角的鲜血,怨愤又惊恐的瞥了一眼高空之上的红衣女子,然后一咬牙,急声道:“火遁”·关键时刻,逃命要紧,只要逃出洗剑峰,去师尊那里告状,自然有人来收拾这阿筝。
五行遁法当中,火遁速度最快,但也最损修为··为了活命,管胥初已经顾不得太多了·· “你倒是命大·”·瞧见管胥初竟然硬生生挨过了火马的攻击,阿筝挑了挑眉梢。
但瞧见对方竟然准备逃命遁走,她冷笑道:“巽下断,风龙聚”·没错,在阿筝的眼里,方才管胥初被火焰神驹一蹄子从‘离午’踹到了‘巽辰’。
东南方,巽属风,辰作龙·随着阿筝话音落下··火遁逃离的管胥初,直接被肆虐的罡风定在半空··接着,在所有人呆滞惊恐的目光注视下,洗剑峰上空罡风狂舞肆虐,最后化作一条数十丈长的青色风龙·风龙在半空中发出振聋发聩的龙吟声。
再然后,它裹挟着恐怖的罡风冲破长空,一爪朝着管胥初的天灵盖抓了下来·再说此刻的剑宗··一百零八座山门大阵同时启动,整个宗门内一片惊慌。
就在这个时候··一道剑光从主峰浮空山直射苍穹九天而去·这剑光,裹挟着往生轮回之力,所过之处虚空破碎,蕴藏大道神韵··长剑所过之处,罡风神雷都仓皇躲避让路。
隐约间,似乎有个高大的白色虚影手执长剑,伫立在云端··那人说道:“散”·刹那间··风云雷电消散,剑宗护山大阵隐去,一百零七峰上的灵气光柱缓缓回归峰内。
苍穹上翻滚的青蛟,则是敬畏的看了一眼那人,然后一个俯身扎进浮空山下的湖泊里,消失不见踪迹··一语镇山河·此等谪仙风采,除了剑宗首席大弟子车潜之外,还能有何人·“太好了,是大师兄出关了”·“方才那毁天灭地的剑光,一定是大师兄的龙渊剑”·“大师兄这恐怖的气息,纵观整个修仙界,元婴之下第一人非他莫属。”
“不愧是大师兄,一语出,连一百零八峰护山阵都为其折腰……哎”·正在剑宗弟子们吹嘘车潜的时候··大家才恍然发现,其余一百零七峰护山大阵都已经关闭,唯有洗剑峰的灵气光柱仍旧冲天而起。
天上的神异景象消失后,众人这才看到,洗剑峰上空,有一条栩栩如生的风龙盘踞··与此同时,管胥初那凄惨惊慌的声音从峰内传了出来:“大师兄救命,阿筝要杀我”·什么·听到管胥初的求救声,众人无不愕然。
阿筝……可是车潜那位即将过门的妻子·她区区一介凡女,怎么可能有能力杀管胥初·高空之上那道白色身影,最先发现了洗剑峰的异常。
他手持龙渊剑,从九天迅速疾驰赶来,冷冽的声音中带有一丝惊诧:“阿筝,住手”·管胥初见状脸色狂喜··大师兄来了,他得救了,阿筝这个妖女马上就会被审判责罚·“住手”·瞧见长空之上那道白色身影,阿筝勾起唇角笑道:“当然——”·听到这话,虚空中那疾驰而来的白色身影速度微缓。
管胥初更是狂笑道:“妖女,你敢擅自动用阵眼杵,还当众残害同门,今日就是你的死……”·“急什么,我话还没说完呢,我要说的是,当然——不行”·瞧着神情张狂的管胥初,阿筝脸上的笑容骤然收起,在整个剑宗弟子震惊到极点的注视下,话锋一转,漠然道:“爆”·瞧见这一幕,无数朝着洗剑峰赶来的剑宗修士都震惊的瞪大了眼。
这红衣少女瞧着美艳无双,未曾想下手却如此狠戾·轰·而随着阿筝话音落下,高空之上盘踞的风龙瞬间炸裂开来,化作肆虐的恐怖罡风,直接将脸色狂喜还未来得及惊恐的管胥初吞噬其中· ·第3章 003 嚣张   火中取栗,向死而生。
……·九天之上赶来的白色身影,应该也没有料到阿筝竟然会突然间选择下死手··他在虚空之中微微一晃,整个人骤然消失··下一秒,其身形便在无数敬畏的目光中,浮现在那风龙爆破之处,抓住了管胥初的肩膀。
然而还没等他拉着管胥初撤走··炸裂的罡风便直接将两人吞噬其中,整个长空之上,尽是肆虐游走的恐怖风灵力·阿筝脸色漠然的看着这一幕。
既然这人来了,今日之事必定无法轻易了结··但巧了,她也不想就此息事宁人··穿进修仙文里一个不能修炼的凡女,这等地狱模式,不玩一把狠的,如何破局·今日最坏的下场,也无非就是一死。
但只要她不死,在场这些垃圾,有一个算一个,谁都别想好好活着·洗剑峰外··诸多御剑而来的剑宗修士,看向半空中因风龙爆破后产生的恐怖画面,无不头皮发麻。
“刚刚那恐怖的攻击,是阿筝出的手”·“可她不是凡女吗”·“管胥初死了没”·“有大师兄在,应该能保下他一条命吧。”
在一众剑宗修士的注视下··洗剑峰上空的罡风灵力缓缓消散,最后露出一个身穿白色长袍,模样神俊冷洌如谪仙般的年轻男子··这男子长身玉立于虚空之上,周身气度非凡,整个人恍若星辰般耀眼。
他便是剑宗当代首席弟子,目前修仙界公认的年轻一辈第一人,车潜··然而,当看到车潜现身以后,洗剑峰外无数修士都震惊的瞪圆了眼··因为此刻车潜左手正提着衣衫破裂、满脸是血,显然已经遭到重创的管胥初。
有眼尖的修士更是惊骇的看到,车潜那永远干净出尘的白色衣袍上,竟沾染上了斑斑血迹··那是管胥初的血·很显然,方才车潜在风龙爆破中救下管胥初,并没有想象中那般轻松随意。
意识到这一点之后,在场无数修士倏然转移目光,看向洗剑峰前同样站立在虚空之上的阿筝,只觉得茫然又震撼··一招险些杀死管胥初,甚至让关键时刻赶来救人的车潜,都没能安然护住他。
这阿筝……当真是凡女吗·浑身是血的管胥初,给众人的冲击力实在过于巨大··是以,此刻整个天地间都静悄悄的,无数道目光看向那身穿红衣的明艳少女,没有出声。
车潜当然也瞥见了自己衣袍上的血迹··他微微蹙起眉头,周身有剑光乍现,那些碍人眼的血迹,就这样瞬间被绞杀成虚无··做完这一切后,车潜抬起头来,看向远处的阿筝,目光奇异。
印象中的阿筝性格柔弱,行事温和··他倒是不曾料到,这女子竟然还有如此刚烈强硬的一面··当然,这不重要··一个替身凡女而已,车潜并不关心她有几面性格。
听话便够了··但今日,这凡女显然不够听话··既然不听话,那就得教训··是以车潜蹙眉淡声道:“无端生事,残害同门,你可知……”·然而,还没等车潜把话说完。
红衣少女寒着一张脸,直接打断他的话,劈头盖脸便是一番训斥··“废物,你还知道回来堂堂剑宗首徒,竟然这般无用,连自己的未婚妻都护不住,要你何用”·阿筝冲着车潜一阵斥责,接着将目光放在他身侧浑身是血的管胥初身上,嘲讽般勾了勾唇角,丝毫不掩饰自己话里的恶意:“但你这废物没死,可真是令人遗憾呢。”
·听到她这嚣张到极点的话,在场众人无不哗然··今日先不论剑宗大阵是如何被启动的,但阿筝当众残害同门,这是板上钉钉的事情,势必要被宗门处罚。
大师兄已经赶到,在场还有诸多剑宗前辈看着,她凭什么还敢如此嚣张·而且……这个阿筝,她竟然骂大师兄是废物·疯了吗她·就连车潜闻言都脸色沉了下来。
·这三年来,他已经习惯了这凡女满眼都是他的温柔样子,如今直接被对方当众谩骂训斥,一时间竟有些怔愣··“咳咳咳”·而听到阿筝这般恶毒的话,被车潜提在手中的管胥初终于从劫后余生的恐惧当中回过神来,可惜他一张口,便是撕心裂肺的咳嗽,浓稠殷红的鲜血随着他的咳嗽从嘴角喷涌而出。
咳嗽了好一阵,管胥初才算是缓过一口气··他狰狞着一张脸,怨愤的看着阿筝向车潜告状:“大师兄,今日剑宗大阵启动,完全就是因为这阿筝擅自动用阵眼杵导致的,她这人心狠手辣,竟然还想杀我,你可千万莫要与这样的女子成婚啊”·什么·饶是心有准备,众人听到管胥初的话,仍旧觉得十分震撼。
刚才剑宗阵启,那般声势浩大的阵仗……难不成还真是眼前的凡女一手造成的·“我等弟子可以作证,就是阿筝所为”·“她一定是动用了什么邪修法门。”
“大师兄,快收了她的阵眼杵,将这妖女押送去戒律堂审问”·“您可千万不能这这样的女子结为道侣啊·”·眼看着管胥初告状。
洗剑峰殿前的裴曦等弟子终于反应过来,纷纷开始指责阿筝··“看来往日是我太过于惯着你·”·听到诸位师弟的话,车潜看向阿筝,蹙眉道:“你这次,闹得过了。”
阿筝见状冷笑一声,就要晃动阵眼杵··然而车潜却就这么轻轻一拂衣袖,她甚至都没反应过来,手里的阵眼杵便被轻易缴走·说到底,一个不能修炼的凡女,和剑宗首徒之间,实力天差地别。
阵眼杵被缴走的瞬间··洗剑峰冲天而起的光柱缓缓消散,被开启的护山大阵就此关闭··不好·而失去阵眼杵的阵法加持,阿筝只觉得眼前一黑,在无数道幸灾乐祸的目光中从虚空坠落。
关键时候,还是小剑侍绿茉拖着伤残之躯,堪堪接住了坠落的阿筝··“阿筝姑娘阿筝姑娘你可还好”·绿茉将阿筝抱在怀里,秀气的脸上满是泪痕。
车潜瞥了一眼被绿茉接住的阿筝,一双眼睛毫无波动,未见半点怜惜··他搀扶着管胥初落回地面,歉然道:“管师弟且放心,今日之事,师兄定当给你个交代。
稍后,我会带阿筝去戒律堂认罪·”·听到这话,管胥初等人目露狂喜··就连诸多围观的剑宗同门,神色都跟着放松下来··大师兄之前执意要娶阿筝,谁都拦不住。
但这次阿筝自己作死,不仅擅自动用阵眼杵,还伤了管胥初,就算车潜也护不住她·她甚至还猖狂的当众辱骂大师兄··这凡女,要完蛋了·-·再说从高空落下的阿筝。
阵眼杵被缴,神魂之力消耗巨大,她此刻终于遭到反噬,只觉得头疼欲裂··然而,阿筝还是强撑着疼痛,从绿茉怀里踉跄着站了起来··就在刚刚,她差点从高空坠落摔死·车潜这个废物,当真以为她还是原主那个任人宰割的好性子。
今日这份憋屈,她必须当场还回去·是以站起来的同时,阿筝冷脸接过了绿茉手里的剑··她瞥了一眼面色惶恐的绿茉,安慰道:“别担心,我没事的。”
绿茉现在确实很害怕··阿筝姑娘动手伤了管胥初,大师兄看来是准备‘大义灭亲’了··一旦进了戒律堂,那些恐怖的刑罚,阿筝一个凡女如何受得住·所以听到阿筝这话,绿茉只当她是在逞强,哭着不停摇头。
阿筝没有过多解释··和绿茉说完话以后,她提着剑在诸多剑宗弟子的注视下,径直走向了车潜··红衣少女穿着大红色的嫁衣,虽说面色稍微有些苍白,但模样仍旧艳光逼人,美的晃眼。
看其五官,确实是和死去的徐凝珑有几分相似··只是凝珑师姐清冷矜贵,眼前这女子,却妖冶妍丽,浑然是两种不同的气质··瞧着走来的红衣少女,众人都在等着她向车潜认错求饶。
就连车潜也是这么以为的··然而,阿筝没有··她神色从容的在车潜面前站定,片刻后冷笑道:“我刚刚骂你废物,你不服”·什么·都这个地步了,她不认错求饶,竟然还敢这般猖狂·“不过你既然来了,那也不是没有补救认错的办法。”
·不顾众人震惊的目光,阿筝提剑指向浑身是血的管胥初,冷声冲着车潜命令道:“现在,戳瞎他的眼睛·”·疯了·这个凡女,她究竟知不知道自己即将面临何等可怕的惩罚。
竟然还妄图戳瞎管胥初的眼睛··何其可笑·“咳咳”·没等车潜开口,管胥初最先怒道:“你区区一介凡女,也配骂我大师兄是废物真是可——”·“可什么我让你这个脑残废物开口了吗”·然而,面对管胥初的嘲弄。
阿筝脸色骤然一收,在无数道震惊的目光中,扬起手中的长剑,直接朝着管胥初的脸上抽了出去··啪·管胥初被风龙炸的奄奄一息,早就没有了躲避的力气。
以至于阿筝手中的剑,就这么直接硬生生抽到了他脸上·那长剑拍到脸上的声音,听着就让人头皮发麻··“啊啊啊”·锋利的剑身划过管胥初脸上的皮肉,疼得他直接发出凄厉的惨叫。
现场众人一片震惊··然而更让人震惊的是··阿筝抽了管胥初之后,冷脸看向车潜,寒声道:“车潜,你这位同门好师弟,一边口口声声鄙夷我是凡女,另一边信口雌黄说我催动了洗剑峰的护山大阵,这等荒谬的说法,你也信”·什么意思·难不成,方才洗剑峰的护山大阵,并非阿筝所为·众人瞪大眼睛。
不知道是该震惊于阿筝一言不发便动手,还是震惊于她此刻所说的话··“我没有信口雌黄护山大阵就是你拿着阵眼杵开启的,我和师弟们亲眼所见”·管胥初先被炸的浑身是血,如今又被阿筝当众抽脸,可谓面子里子都丢尽了,气的浑身发抖。
这人啊,生气的时候就会失去理智··是以,管胥初此刻丝毫没有意识到,自己已经落入了阿筝的话语圈套··“看不上我的时候,我是区区凡女,栽赃陷害我的时候,我就成了开启剑宗护山大阵的妖女那你们剑宗的护山大阵,可真够垃圾的,随便一个凡女就能开启”·“欲加之罪何患无辞,你要陷害我,大可找个像样的说辞这般污蔑剑宗护山大阵,要是传了出去,也不怕你们剑宗沦为笑柄说不定剑宗修建阵法的前辈,也会被你气的从坟头里爬出来”·阿筝冷笑一声,先发制人将管胥初压制住。
不等对方反驳,她又质问道:“你说我开启了护山大阵,那我来问你,除了你之外,可还有别人看到为何阵启之时,你带着戒律堂十几个弟子来到了洗剑峰”·“我……”·管胥初被质问的呼吸一窒,没有第一时间答话。
他总不能说,自己是来洗剑峰杀阿筝的吧··但就是这么一个停顿,让阿筝有了可乘之机··她一甩长袖,寒声道:“答不上来是吧那我来替你回答,因为就在方才,你带着戒律堂弟子来到洗剑峰,意图攻山抢夺阵眼杵,叛变宗门却不曾想被阵眼杵自行启动反杀你叛变宗门在先,惹得护山大阵启动在后,如今还敢颠倒黑白泼脏水给我,当真无耻至极”·不就是泼脏水吗·巧了,这招我也会呢。
“你”·管胥初本身就带着伤,如今被阿筝就这么光明正大的泼脏水,气的浑身发抖··他不明白,怎么会有人敢这般颠倒黑白,睁着眼睛说瞎话。
“我什么我”·阿筝见状冷笑一声,回头问道:“绿茉,你来说,管胥初到洗剑峰的时候,我正在做什么·”·“在……”·绿茉显然是被此刻急转直下的场面惊住了。
她花费了好大力气才让自己镇定下来,颤声道:“管师兄带人来洗剑峰的时候,阿筝姑娘正在殿内沐浴更衣,但是他们直接砸烂了洗剑峰的殿门·”·哗·听到这话,再看看洗剑峰被砸烂的殿门,场众人终于意识到……篓子捅大了。
就连方才一直神情淡然的车潜,此刻眸光也有些深沉··“这群脑残垃圾,在你即将过门的未婚妻子沐浴之时,强行砸门而入,这就算是放在寻常凡人男子身上,都是奇耻大辱更遑论你这剑宗首席大弟子”·阿筝看向车潜,目光中带着毫不掩饰的鄙夷与怒意:“连自己的妻子都护不住,现在,我说你废物你可服气”·红衣少女此刻没有半分曾经的温柔,浑身都是戾气。
车潜方才还不解,怎么她像是突然间换了个性格··但现在,他大概懂了··“不,大师兄,我虽然砸烂了洗剑峰的殿门,但我没有……”·瞧见车潜的表情变化,管胥初终于慌了。
“闭嘴”·阿筝再次强行打断他的话,看向车潜冷声道:“管胥初背叛师门,抢夺阵眼杵,还敢当众颠倒黑白污蔑于我,该如何惩罚他,那是你这个剑宗首徒的事情。
但现在,作为一个男人,一个妻子的丈夫,我要你现在戳瞎他那对狗眼”·然而,阿筝这话说完,现场众人都目露嘲讽··虽然她和管胥初现在各执一词,但车潜也不是傻子,怎么可能轻易去戳瞎同门师弟的眼睛呢·不出众人所料。
车潜沉默片刻,对上阿筝那双满是怒意的眼睛,竟罕见的放缓了语气:“此事还需要再议……”·然而,听到这话,阿筝直接扬起了手里的长剑。
车潜以为她要亲自动手去戳瞎管胥初的眼睛,目光冷了下来··只是下一秒,车潜那向来平静无波的脸上,竟出现了一抹震惊··周遭的剑宗修士们也都惊呼出声。
因为阿筝直接扬起手中的长剑,没有冲着管胥初,反而朝着自己脖颈刺了下去··是的,刺向自己··她没有任何留手,就是冲着自杀去的·穿进一个修仙世界,成为一个不能修炼、还被男女主虐的死去活来的凡女,这等地狱级别的剧本,谁爱要谁要·既然我将来注定要被你们虐死,那不如现在我选择自己了结自己,好歹死的舒坦些。
剧本太烂,姐姐决定掀桌子,不陪你们玩了·但,车潜如何舍得让阿筝去死呢·此方修仙界的飞升天梯,早在数十万年前,就被斩断了。
·不管再如何惊才艳艳的修士,到了渡劫境,全都会被天雷劈死,身陨道消··更可怕的是,修仙界的灵力在缓缓溃散··或许再过几千年、几万年,这方世界就会灵气枯竭,进入末法时代。
剑宗作为修仙界第一大宗,自然也察觉到了其中的不对劲··经过数十万年的研究,剑宗某位宗主在死去之前,终于算出了飞升大道的那一丝契机,创造出一部无上心法——无情道。
只是这无情道,修炼起来凶险至极,无人敢轻易尝试,就算尝试了也未曾成功··而因为女主徐凝珑的死,车潜误打误撞,竟然修成了无情道··于是,车潜便理所当然成为了剑宗的未来。
他的使命,便是带着整个剑宗,破开天道束缚,携领宗门离开这方即将灵气枯竭的小世界··修成了无情道,就要在将来破道之时,杀妻证道··而阿筝,便是剑宗为车潜选的妻,也是他独一无二的、最完美的应劫之人。
用原书当中的话来说,便是:·这是女配与男主与生俱来的命运羁绊,唯有他捧着一颗真心交付于她,来日再亲手将这颗真心碾碎,将她斩于剑下,方能解开这理不乱的纠葛。
换个简单点的说法就是,剑宗飞升靠车潜··而车潜飞升,靠阿筝··是以车潜怎么舍得阿筝就这样死去呢他要留着阿筝,日后杀她以证道心的·当看到阿筝竟然毫无缘由选择自杀。
瞬间的震惊过后,车潜再也按捺不住,一个晃身出现在阿筝身侧,拍飞了她手中的剑·对此阿筝没有半点意外··火中取栗,向死而生,这便是她今日的破局之法·你需要我和你成亲结下因果,将来杀我证道,那在杀我之前,你就得确保我好好活着。
在这场所谓的命运羁绊中,我一个凡女是弱者,身处食物链底端,一条命握在你手中··但当我连命都能豁出去不要的时候,从某种程度上来说,我就从弱者变成了强者·这修仙界,比的就是谁更狠·谁够狠,谁就能笑到最后·所以,在手中的剑被拍飞以后。
阿筝一甩长袖,在众人震惊的目光中指向管胥初,寒声道:“车潜你这个废物还在等什么,还不赶紧把他那双眼睛给我挖了今日要么我死,要么他瞎”·车潜的身形微微一顿,始终淡然出尘的脸上,终于浮现出了压不住的怒意与挣扎。
但下一秒··就听‘铮’的一声,龙渊剑从其腰间飞出,来到了神情惊恐、不停摇头的管胥初面门之前··在修仙界赫赫有名的龙渊剑何其锋利,寒光一闪,便带起一道血线。
·血洒长空之际,整个剑宗都陷入死一般的寂静··众人看着这一幕,震惊的呐呐无言··大师兄,他真的听了阿筝的话,挖了管胥初的眼睛·疯了吗这是·“啊啊啊啊啊啊我的眼睛”·再接着,管胥初令人头皮发麻的惨叫声,响彻整个洗剑峰· ·第4章 004 道理   既然你想讲道理,那今日……·洗剑峰前。
车潜动手的毫无征兆,以至于当龙渊剑收鞘,管胥初躺在地上、捂着眼睛凄厉抽搐的时候,还有很多人没反应过来··唯有阿筝惬意的将长发拨至耳后,精致妍丽的脸上浮现出一抹嘲弄般的笑意。
瞧瞧,所谓的性情高洁、谪仙天骄剑修车潜,动手戳瞎自己师弟的时候,可真是半点不含糊呢··片刻的死寂之后··一众剑宗修士看向眼前这荒诞血腥的一幕,彻底炸了锅。
“大师兄……你在做什么啊”·“就算管师弟在那阿筝沐浴之时闯进了洗剑峰,可也罪不至此”·“这妖女,究竟是怎么把大师兄蛊惑住的。”
“但看她那张脸,相比于凝珑师姐来说,确实是妖艳狐媚子长相·”·“一言不合便要挖人眼珠,漂亮又有何用,蛇蝎心肠”·管胥初此刻的状况实在过于惨烈。
因此,众人在经过短暂的震惊过后,纷纷开始朝着阿筝谩骂痛斥··至于旁边的车潜,则是沉默着手持龙渊剑,眉头紧紧蹙起··方才阿筝以死相逼,他只能出此下策。
但……当众出手戳瞎同门师弟的眼睛··纵然是剑宗大师兄车潜,此刻回过神来,都难免觉得棘手头疼··觉得头疼的同时,车潜看向不远处身穿红色嫁衣,模样精致却冷若冰霜的美艳少女,眸光深沉。
先前阿筝挥剑自刎时候决然的表情,着实惊到了他··面对车潜的打量,阿筝只当没看见··至于周遭那些无关痛痒的谩骂,就更不可能会影响到她了··车潜刚才选择暂时服软,动手收拾了管胥初,那就代表着她破局成功,初步拿到了筹码。
既然都赢了,那还有什么好怕的··骂我蛇蝎心肠·行啊,今天姐姐就让你们这群脑残见识见识,什么是真正的蛇蝎心肠·“别叫了,不就是瞎了两只眼睛吗,作出这种可怜姿态给谁看,就好像我在欺负你似的。”
阿筝伸出修长白皙的手指,闲适般剔弄着自己的指甲··她先是嫌恶的瞥了一眼地上惨叫翻滚的管胥初,随后冲旁边脸色苍白的裴曦不耐烦道:“你,赶紧将他搀起来,莫要让这血迹脏了我洗剑峰的路面,瞧着怪恶心的。”
·这恶意满满的姿态,可真是刺激的人分分钟头脑充血··管胥初的惨叫声越发激烈,满脸狰狞怨愤··然而龙渊剑裹挟着的肃杀剑意还在他身上游走,疼的此刻连话都说不完整。
“你这妖女,当真恶毒至极”·旁边,一众戒律堂弟子皆被阿筝的话气到脸皮发抖··裴曦上前抱住管胥初,冲着远处的车潜痛心道:“大师兄,管师兄对你何等尊敬,没想到你却因为一个妖女,亲手戳瞎了他的眼睛,你……太让师弟们寒心了”·剑宗首席弟子车潜,不仅天资绝伦,对师弟师妹们也爱护有加。
是以他在宗门内威望极高,就比如今日剑宗阵启这等大事儿,车潜出来解决,其余剑宗长辈都没选择露面··然而此刻,众弟子看向大师兄的目光中,都掺杂着诸多复杂的情绪。
就如裴曦所说,车潜这一剑,不仅仅戳瞎了管胥初的眼睛,也寒了师弟们的心··面对裴曦的质问··车潜嘴唇磕动,最终什么都没说··因为他无话可说,也辨无可辨。
“既然这样,稍后弟子会带着管师兄,以及戒律堂的师弟们,前往浮空山,去向宗主讨个公道·”·瞧见车潜这般反应,裴曦彻底失望了··他搀扶着管胥初站起来,脸色冰冷的看着阿筝,寒声道:“不要以为有大师兄护着,你就可以为所欲为,今日之事,不会就这样轻易了结的。”
说完以后··裴曦和一众戒律堂弟子转身就要离开··本以为今日可以轻松收拾掉这个凡女,没想到最后竟然会以这样惨烈的结局收场··“慢着。”
然而,就在裴曦转身之时··阿筝冷笑道:“你说今日之事不会这样轻易了结,巧了,我也是这么想的·我让你走了吗,当真以为我洗剑峰是你想来便来,想走便走的”·听到这话,裴曦豁然转身。
他努力克制的怒火,终于在此刻全面爆发,红着眼睛嘶吼道:“妖女,你已经戳瞎了管师兄的眼睛,还想如何”·“我想如何笑话,你们身为戒律堂的弟子,熟读剑宗门规,却还敢背叛宗门,抢夺阵眼杵犯下这等大逆不道之事,就该被当场诛杀”·阿筝扯了扯嘴角,一双黝黑漂亮的眼睛里尽是锋芒,说出来的话却让在场人觉得荒谬至极:“如今我大发慈悲,秉着一颗菩萨心肠,大事化小小事化了,只不过对你们稍加惩戒,你们不知感恩便罢了,却反过来怪罪于我,当真不知好歹”·什么叫做颠倒黑白,什么叫做猖狂嚣张。
今天众人算是见识到了··戳瞎别人的眼睛,还要别人感恩戴德··怎么会有人能这般恶毒·“我要杀了你这个妖女”·“戳瞎她的眼睛,给管师兄报仇”·“当真以为我戒律堂弟子是好欺负的。”
·阿筝这番话落下,以裴曦为首的一帮洗剑峰弟子们,终于再也忍不住了,纷纷祭出手中的剑。
一时间,场面立刻变得箭弩拔张起来··瞧着这一幕··阿筝伸出手指虚掩红唇,表情作懊恼状,竟罕见放软了语气:“看你们这般委屈,我反思了下,自己做的确实不对,应该给管胥初道个歉的。”
她前后姿态转变的堪称迅速··以至于裴曦等人都有些怔愣··难不成,这凡女见到大家拔/剑动手,所以怕了·就连被戳瞎眼睛,满脸血迹的管胥初,都下意识抬起头,等待阿筝接下来的话。
唯有一直安静观察阿筝的车潜,眉心微微一跳··因为他瞧见了少女嘴角那抹隐晦的、冰冷笑意··“先前我在殿内沐浴,后来剑宗大阵自行启动,吓得我胆颤心惊,思绪也没理顺。”
迎着众人的目光,阿筝叹了口气,歉意道:“现在仔细回想,砸烂洗剑峰殿门的人,似乎不是管胥初,是裴曦啊·所以,我向管胥初道个歉,然后冤有头债有主,再把裴曦的眼睛戳瞎,今日之事就此了结,如何”·此番话说完,整个洗剑峰都陷入沉默当中。
众人看着这模样漂亮的红衣少女,都被震惊的失去了言语··“你……噗”·管胥初更是被气的脸色狰狞,失去眼珠的眼眶瞪得快要裂开,瞧着恐怖至极。
再接着,这位戒律堂三代弟子,竟然就这样直接被阿筝这番话,气的口吐鲜血,直挺挺的晕了过去·“管师兄”·“这妖女,太恶毒,太猖狂了”·“她不会真的要戳瞎裴曦师兄的眼睛吧。”
管胥初吐血晕倒,引发戒律堂弟子们一片慌乱··而阿筝那番话,更是让一群弟子们,尤其是裴曦表情惊恐··因为就在刚才,大师兄可是听任阿筝调遣,戳瞎了管胥初的眼睛啊·如果阿筝执意要再次戳瞎裴曦的眼睛,那……·“怎么我都已经道歉了,你们还因为一点小事儿揪着我不放,说我恶毒猖狂。”
听着这群弟子的谩骂,阿筝脸上的表情一点点转冷:“你砸烂我的殿门,难不成还想这么简单就算了”·“你”·裴曦这会儿是真的又急又恨。
他惊恐的看了一眼车潜手里的龙渊剑,只觉得头皮发麻,但在阿筝这里又实在占不到半分便宜,最后竟厉声道:“你这人怎么不讲道理”·不讲道理·砸烂我殿门要杀我的时候,你怎么不讲道理。
现在倒是来跟我扯道理了··可笑·“讲道理好啊,既然你想讲道理,那今日我便告诉你什么是道理·”·阿筝冷笑一声,捡起脚边的长剑,就这样执剑一点点走向了裴曦。
她轻蔑的看着对方,那眼神仿佛在看一条死狗般随意:“道理便是——我为尊,你为卑,我为贵,你为贱,我是对的你是错的,我打你,你就得服,你不服,我便打到你服”·饶是知道阿筝猖狂至极。
但此刻听到她嘴里的所谓道理,众人仍旧被震撼的不轻··而这番‘道理’讲完··阿筝扬起手中的长剑,狠狠的朝着裴曦那张脸上抽了过去·裴曦的眼睛里浮现出一抹浓重的杀意。
然而下一秒,他瞥见不远处车潜的手,握在了龙渊剑的剑柄之上··于是,裴曦耗尽了毕生力气,才强忍住自己站在原地,一动未动··再接着··啪·阿筝的剑,在诸多震惊的目光当中,直接狠狠砸到了裴曦脸上,带起一阵血花。
殷红色的血迹飘洒长空,裴曦直接被砸的满脸是血··阿筝一拂长袖,冷笑道:“现在,我这道理,你服,还是不服”·裴曦强忍住脸上的刺痛,一双通红的眼睛死死的盯着阿筝,因为过于愤恨,喉咙发出‘嘶嘶’的喘息声,额头更是涨的青/筋毕现。
但最终,他死死地咬住嘴唇,没敢吭声··那这便是服了··“你看,分明靠讲道理就能解决的事情,偏偏要我动手·我这人啊,胆小心软,最见不惯这打打杀杀的场面。”
阿筝一声轻哂,将手中的长剑随意丢在脚下··此刻,剑宗上空凝聚的乌云早已经散去,露出一片大好灿烂黄昏··整个洗剑峰都被夕阳裹上一层光晕,煞是好看。
身穿红色嫁衣的少女眉眼含笑,沐浴在黄昏的光晕里,漂亮的有些失真··明明是个凡女,但她周身坦然自若的风流姿态,当真风华尽显,恍若谪仙··只是这谪仙一开口,便让人气血飙升——·丢掉手里的长剑之后,阿筝环视洗剑峰周遭的剑宗弟子,毫不客气的开始赶人:“热闹好看吗既然看完了,那就都赶紧滚吧,看到你们这群垃圾就恶心。”
 ·第5章 005 耳光   他笃定,她舍不得打自己……·三年来,阿筝这个名字,在剑宗内可谓是如雷贯耳,无人不知··这个凡女,因为模样和徐凝珑有些肖像,所以被大师兄带回剑宗,金屋藏娇养在了洗剑峰里。
更荒谬的是,大师兄不顾自己的大好坦荡仙途,执意要跟这凡女成亲··关于阿筝的离奇衍生故事,在剑宗可谓是三天三夜都讲不完··但由于她住在洗剑峰,从不曾外出,鲜少有人见过她的模样。
然而今日,众人终于见识到了··阿筝头一次在剑宗正式露脸,便戳瞎了管胥初的眼睛,打的裴曦不得不咬牙服软··甚至剑宗大阵启动,都疑似和她有关。
对了,那凡女还手持阵眼杵,险些直接把管胥初给杀了·连及时赶来的车潜,都没能安然护住他··她一个不能修炼的凡女··闹出来的动静之大,一桩桩一件件,无不令人侧目震惊。
这天黄昏,洗剑峰发生的事,以惊人的速度传遍整个剑宗··阿筝这个名字,再次不出意外成为被议论的焦点··只不过相比于从前的嘲弄讽刺,如今提起这凡女,整个剑宗都群情激愤。
“难道说真就是英雄难过美人关大师兄那般谪仙人物,竟然也着了这妖女的道”·“方才我远远看着,这凡女虽然蛇蝎心肠,但那模样身段,确实翻遍整个修仙界,都难找到第二个能和她媲美的女修。”
“作为修仙界上三宗之首,我剑宗何等风光,竟然任由一个凡女如此猖狂·”·“听说裴曦和管胥初已经去浮空山外求见宗主,这次想来大师兄也护不住那阿筝。”
“必须戳瞎这妖女的眼睛,给管师兄出一口恶气”·“这妖女如此心狠手辣,大师兄难道还不幡然醒悟,仍旧准备跟她成亲吗”·车潜这桩婚事,本身就不被祝福。
现如今那凡女又闯出滔天大祸,一时间,剑宗人人都盼着阿筝被严惩··回想起方才洗剑峰前,红衣少女语气嚣张的说出‘瞧见你们就恶心’时,那有恃无恐的姿态,一群剑宗修士们都觉得气血翻涌。
堂堂剑宗弟子,何曾受过如此奇耻大辱·浮空山··作为剑宗主峰,此山高万丈,悬浮于流云雾霭之上,四周围仙禽飞舞,霞光弥漫,尽显仙家气派。
只是此刻浮空山大殿内,车潜却无心欣赏这等神异风景··因为裴曦和管胥初,以及一帮戒律堂弟子,正在殿外跪着,意图讨个公道··他们来的目的,自然是为了处置阿筝。
“今日之事,你做的有些不妥·”·巍峨华丽的大殿内,一模样仙风道骨,背负长剑的青衣修士站在台阶之上,看着下面的车潜轻声道:“但明日就是你与阿筝大婚的日子,不宜再生波折,确实需要快刀斩乱麻,稳住她。”
·这青衣修士,便是当代剑宗宗主,号称如今修仙界第一人——连青衫··传闻中这位连宗主,目前是合道后期修为··修仙界的修为等级,从低到高依次是:练气、筑基、金丹、元婴、化神、合道、渡劫。
合道期修士,已经站在了目前修仙界的最顶端,足以笑傲群雄··“弟子给师尊惹麻烦了·”·听到连青衫这话,车潜低头认错··显然,洗剑峰方才发生的事情,早就已经传到了连青衫这里。
只是听这对师徒之间的对话,似乎对戳瞎管胥初眼睛一事,并不怎么放在心上··“无碍,你我师徒之间无需客套·阿筝是你证道的关键人物,必须保证她活着,跟她缔结道侣契约。
剑宗未来能不能离开此界,就靠徒儿你了·日后管胥初等人,自然会明白你的良苦用心·”·连青衫目光温和的看着自己徒弟,微笑道:“只是目前宗门内因为阿筝而群情激愤,为师也不好强行袒护你。
趁着今晚,你去哄一哄那阿筝,让她出面给戒律堂弟子道歉·不管怎样,得照拂到戒律峰的面子,明日的婚期也不可耽误·”·明日,不仅是徐凝珑的忌辰。
也是连青衫特地算好的,阿筝和车潜缔结契约,应‘无情道劫’之日··毕竟车潜将来需要杀阿筝证道一事,不能外传··若是不安抚好戒律峰弟子,明日的婚事怕是还要横生枝节。
“弟子领命·”·车潜闻言心头微松··当众戳瞎管胥初的眼睛,这等事情,已经影响到了他在剑宗的声誉··更何况,作为戒律堂三代执剑弟子,管胥初背后,还站着戒律峰主尤苍。
若是尤苍真的要追究起来,事情就会变得非常棘手··但现在管胥初这个三代执剑弟子被戳瞎了眼睛,在宗门内执掌刑罚的戒律堂,却安安静静没有站出来讨要说法。
这一切,显然是连青衫这个宗主出面摆平了··“那阿筝,先前不是一直倾慕于你,怎么突然间这般跋扈”·连青衫说到这里,揶揄道:“阿潜,你在修炼一途天资聪颖,却在男女之事上懵懂青涩不开窍,不管再怎么任性的女子,都得靠哄。
你可别告诉为师,以你的魅力,还拿不下区区一个凡女·”·“师尊放心·”·车潜闻言淡声说道:“阿筝日夜盼着和弟子成亲,今日变故也是事出有因,待弟子去一趟洗剑峰,明日一早带她来浮空山致歉。”
言罢,车潜对着连青衫恭敬行礼,然后微微一晃,整个人消失在殿内··连青衫看着弟子离去的身影,叹了口气··自从徐凝珑死后,车潜便越来越淡漠了。
-·洗剑峰··当裴曦搀扶着管胥初,带着一众戒律堂弟子,愤怒的赶去浮空山以后,诸多看热闹的修士们也跟着四散而去··方才热闹的洗剑峰,霎时间再次变得空荡下来。
·阿筝搀扶着受伤的绿茉,回到殿内··绿茉先前挨了裴曦一剑,伤的不轻,简单服药包扎过后,只能靠静养慢慢恢复身子··“疼吗”·阿筝没做过给人包扎的活儿,因此忙活起来略有些手生。
“不……不疼的·”·绿茉摇摇头,看向阿筝的目光有些躲闪··先前的阿筝姑娘,性子柔弱,笑起来让人觉得温暖舒坦··但不知道为何,今日她就跟变了个人似的,气场强的骇人,做出来的事情更是狠戾极了。
绿茉隐约觉得不太对··却又想不明白··见小剑侍对自己这般怯怯的模样,阿筝在心中无奈摇头··若非身处险象环生的杀局,谁想这般不要命的跟一群人渣对战呢。
老老实实做个996的上班族不舒坦吗·至少没有性命威胁··好在她熟悉剧情,手里有破局的办法··等明日,她定要将这剑宗闹得天翻地覆,然后趁乱离开。
这垃圾宗门,谁爱待谁待吧··正当阿筝思索这些事情的时候··绿茉迟疑片刻,鼓足勇气握住她的手,怯声道:“阿筝姑娘,我刚才见到大师兄也跟着去了浮空山,你说他能护着你吗”·虽然今天阿筝姑娘看起来有些凶,可是明明是管胥初他们率先挑起的事端啊。
若是不强势点反击,难道任由对方打骂不成·瞧着小剑侍眼睛里的忧虑与关切,阿筝闻言心头微暖··穿进这本破书里,一睁眼就面对整个剑宗的恶意,她一个现代人,纵然性格再要强,也会害怕,也会孤独。
如今这一点点关心,竟让她瞬间有了力量··至少,这个书世界里也不全然都是人渣,她得破开这个杀局离开剑宗,好好在这个新世界里活下去··纵使目前一手烂牌,也将来未必不能打出王炸。
且看谁能笑到最后·“他护着我”·将绿茉搀扶到床上,压好被子,阿筝笑道:“今天的事情你也看到了,我需要他护着”·绿茉闻言,不由跟着笑出声来。
她是真的佩服阿筝姑娘,一个不能修行的凡女,面对一整个剑宗都半点不带怕的··好厉害··“好了,不用担心我,你赶紧睡下吧·”·阿筝拍了拍绿茉的手,思索片刻小声交代道:“明日可能会有一些变故,你乖乖待在洗剑峰哪里都不要去,午时吃过饭后,去我房间一趟。
我给你留一张字条,到时候你按照我说的去做便好·”·这……怎么听起来像是在交代后事一样··绿茉闻言急了,下意识就要起身··“都说了,让你放宽心。”
阿筝笑道:“我会护住在自己的·”·绿茉被这灿烂的笑容感染,莫名就觉得踏实了些,终于肯放心睡下··安抚好小剑侍后,阿筝走出殿门,转身去了洗剑峰后山。
后山有一间藏经阁,是车潜修习论道的地方,而那部传说中的无上道法——无情道经,也在藏经阁里放着··这本无情道经,才是最关键的东西··今晚,阿筝必须要将它拿到手。
车潜不是想杀她证道吗·好啊,那她也修习这无情道,看将来谁能杀的了谁·咔咔咔——·洗剑峰没有外人,车潜的藏经阁也没有设置禁制,因此阿筝非常容易就打开了石门。
然而她刚进藏经阁不久··车潜的身影悄然落在洗剑峰外,他微微一凝神 ,便察觉到了阿筝的气息··“竟然去了藏经阁你想做什么”·在心里这般想着,车潜脸上浮现出一抹冷意,下一秒,整个人便浮现在藏经阁外。
藏经阁里面,放着的都是重要的剑宗道法··不容出现闪失··车潜握紧手中的剑柄,沉着脸大步流星走进藏经阁··等看到里面的阿筝以后,他蹙眉质问道:“你在这里做——”·“这个女子是谁徐凝珑这个名字,自从我来到剑宗以后,听到可不止一次。”
然而,出乎车潜预料··正站在藏经阁书架前的阿筝,看到他来了以后豁然转身,手里拿着一张女子画像,冷笑道:“车潜,你别告诉我,你还瞒着我,有个心上人。”
画像上的女子,一身白衣,模样恬淡出神··仔细看,确实和阿筝有几分相似··在藏经阁里的这些日子,车潜得了空闲,便忍不住回忆起这个女子,然后下意识提笔勾勒她的模样。
瞧着阿筝脸上的怒意,车潜一怔··他将眷恋的目光从那画像上的女子身上挪开,淡然否认道:“我不认识什么徐凝珑·”·女配被带回剑宗后,住在洗剑峰里足不出户。
为了哄骗她成亲缔结道侣契约,车潜刻意向她隐瞒了徐凝珑这个人··只是偶尔还会有些关于徐凝珑的只言片语,传进女配耳中··“不认识你在撒谎白日里,你连自己的妻子都护不住,现在心里还藏着别的女人,那你我这亲事,不如就此作废”·阿筝闻言冷笑一声,气势汹汹的朝着车潜走来。
与此同时,她伸出手,狠狠朝着车潜那张淡然出尘的脸上抽了过去:“看来你不仅是个废物,还是个喜欢拈花惹草的渣男,真让人作呕”·那一巴掌,在车潜看来很慢,微微一晃就能避开。
可听到阿筝那句‘亲事就此作废’,他眉头狠狠蹙起,竟没有选择躲闪··因为他笃定,她舍不得打自己··然而下一秒··啪·阿筝那一巴掌,结结实实的落了下来,没有半分心软。
剑宗大师兄车潜,就这样硬生生被这一耳光给抽懵了· ·第6章 006 证明   龙渊剑刺进去一寸,我便……·藏经阁里的光线稍显晦涩,镶嵌在石壁间的月光石灯,发散着柔和的淡光。
正所谓灯下看美人,美人美三分··阿筝妍丽白皙的脸,在灯光辉映下,煞是好看··那一袭红色嫁衣,更是衬得她整个人风华绝代,如画中人一般,美的不真实。
不,应该说是比画中人更美··至少阿筝手里捏着的那副画像,上面画着的恬淡白衣女修,远不及她夺目耀眼··只是此刻的阿筝,脸色愠怒,一双黝黑的漂亮眸子里满是寒芒。
·她收回去的右手,仍旧在微微轻颤··车潜那张清隽的侧脸上,一个红肿的巴掌印迹清晰可见··显然,阿筝刚才那一巴掌,打的半点没留手。
清脆的巴掌声过后,藏经阁里陷入一片静默··作为公认的天之骄子,车潜习惯了受人追捧敬仰,何曾受过这等羞辱·感受着侧脸位置火辣辣的疼痛,他眼睛里浮现出一抹浓重的戾气,脸色冷冽的仿佛下一秒就要动手。
然而阿筝却半点不曾畏惧··她扬起精致的下巴,分毫不让的跟他对峙··两人就这么沉默的对视数秒钟··然后阿筝冷笑着一甩长袖,将手中的女子画像丢弃在地上,越过车潜向外走去。
擦肩而过之时,她嘴角浮起一抹诡异的冰冷笑意··车潜扫视一眼藏经阁内的书架··一切如旧··除了徐凝珑那副画像,别的东西她应该都没动。
也是,阿筝毕竟是一个凡女··藏经阁内的道经符文,没有修为的人,打开以后根本无法参悟··至于无情道经,那本书自行开启了灵智,潜藏在剑宗山门内,车潜也是机缘巧合之下才有幸看到。
除了他,甚至剑宗当代宗主连青衫,都没这机缘··师尊说,这是无情道经在自行择主,所以才会主动出现在洗剑峰的藏经阁内··这世间除了车潜,怕是再无第二人能够看到这本书。
就连车潜本人,在翻阅了无情道经之后,那本书就彻底消失在藏经阁,再也寻不到踪迹··这么看来,阿筝来藏经阁,目的就是为了找徐凝珑相关的东西··一个女人在男人面前无理取闹,不管她装的有多么无所谓,嫉妒,会出卖她的真实想法。
阿筝很爱他··只是因为听到关于徐凝珑的只言片语,白日又被管胥初冒犯,所以才会这般生气··“不管再怎么任性的女子,都得靠哄·”·回想起方才师尊说的话,车潜愤怒的内心一点点平复下来。
为了明日的大婚,一个巴掌而已,他可以忍耐··自从凝珑死后,他的那颗心就跟着死了··此后漫漫仙途,唯有一个心愿,那就是带领剑宗破界飞升··目光眷恋的看了一眼地面上那张画像,车潜轻轻一拂,那画像便收拢起来,漂浮到藏经阁的书架当中珍藏。
做完这一切后,他转身跟上阿筝离去的脚步··咔咔咔——·藏经阁的石门自行关闭··没有人注意到的是,就在那高高的书架最里侧,一本无字经书哗啦啦无风自动,随后嗖的一下,隐匿于虚空之中不见踪迹。
洗剑峰的夜晚稍有些凉意,银月高悬在夜空之上··阿筝走出藏经阁,车潜则在后面一言不发的跟着··但前面的红衣少女背影倔强,看起来丝毫没有要和他交流的意思。
车潜回想着自己当初哄凝珑时候的场景,低声说道:“管胥初冒犯了你,我已经依着你,给了他惩罚·至于刚才那副画像上的女子,是我死去的师妹,我对她……并无男女之情。”
阿筝并未回头··只是脚步终究是放缓了些··“但你今日确实做的有些过了,管胥初等人此刻正在浮空山求见师尊·这等情况下,纵然是师尊,也得全了戒律峰的颜面。”
车潜笃定她听了进去,趁机继续说道:“明日一早,你随我去浮空山,去给管胥初等人道个歉,此事就算揭过·阿筝,莫要任性,影响了明晚你我的婚事。”
说到婚事,阿筝果然态度软了下来··她走进洗剑峰的寝殿,关门之前淡声道:“我要睡了,你走吧·”·这世间女子,大多嘴硬心软,她让你走,真正意图反而是希望你留下来。
而从她愿意和你说话那刻,脾气多半已经消了··方才那一巴掌,到底是没白挨··车潜那张淡然冷漠的脸努力挤出几分柔和:“我不走,我在这里守着你。”
·这次阿筝没回话,直接关上了殿门··那关门的姿态干净利落,但不知为何,车潜竟从中看出了几分嗔意···这般想着,他神情微松。
看来,阿筝的一颗心,还是牢牢在他这里系着··明日的大婚,应该不会出现什么意外··于是这天晚上··剑宗首徒,天之骄子车潜,被阿筝打了一巴掌后非但没生气,反而脸上顶着红肿的巴掌印,在人家门外眼巴巴站了一整夜。
以至于第二天早上,绿茉打开门以后,难以置信的捂住嘴巴··大师兄……他是来给阿筝姑娘认错服软的吗·再看看车潜脸上的巴掌印,绿茉都不敢细想其中的缘由。
这太匪夷所思了·小剑侍被吓得不轻,索性又钻回屋子,悄悄留意外面的动静··她可是听阿筝说了,今日会发生一些事情··也不知道究竟是何事。
约莫一刻钟过后,就见阿筝推门走了出来··她换了一身红衣,长发用一根玉簪简单挽起来,这般随意的打扮,却美的格外瞩目耀眼··“走吧·”·瞥了一眼站在院子里的车潜,阿筝没什么表情的说道。
看来,为了今日傍晚两人的婚事,她终究是决定服软道歉了··一个美若谪仙,性情刚烈的漂亮女子,一心倾慕于你,为你低头折腰··哪怕车潜早已绝了男女之情,此刻仍旧被稍稍取悦到了。
只是被取悦的车潜全然没有意识到一个问题··阿筝从头到尾,都没有明确说过自己要道歉··“好·”·他长袖一挥,龙渊剑‘铮’的一声出鞘,然后裹挟着罡风,带着阿筝朝浮空山飞去。
看着逐渐远去的两人,殿内的绿茉眼睛里浮现出一抹忧虑··阿筝姑娘,你一定要平平安安的啊··龙渊剑在剑宗何其瞩目··两人的身影刚出现在半空中,便引来剑宗修士一阵议论。
“龙渊剑上那女子,可是阿筝”·“听说昨晚宗主发话,要阿筝给管胥初道歉,傍晚时分大师兄与阿筝的婚事如期举行·”·“这妖女逼着大师兄戳瞎了管胥初的眼睛,只是道个歉便能了结”·“管胥初这个苦主已经点头同意了,旁人也说不得什么。”
“哎,可惜大师兄了,最后还是一门心思要跟这妖女成亲·”·不知道管胥初得到了什么补偿··总之,昨天还扬言要讨个公道的他,今日点头同意和解。
巍峨的浮空山顶··得到消息的剑宗修士,纷纷赶来观看这场闹剧的收尾··大殿外的高阶之上,一身青衣的剑宗宗主连青衫负手站立,有风吹起他青色的衣袍,整个人看起来飘然若仙,尽显一宗之主的威仪气派。
而管胥初、裴曦等戒律堂弟子,则是安静的站在台阶下··裴曦身上的伤,已经治好了··但龙渊剑的剑气过于锋利,管胥初瞎掉的眼睛,没有痊愈的可能,此刻只能包扎起来,看着有些可怜。
·没过多久,龙渊剑破空而来,铮鸣声过后,露出车潜和阿筝的身影··然而,车潜刚一露面,便让在场许多修士面色古怪起来··因为这位谪仙大师兄的脸上,一个巴掌印清晰可见。
面对众人古怪的表情,车潜倒是神情自若,他对着高阶之上的连青衫微微躬身:“师尊·”·连青衫微微点头,目光在徒弟的脸上微微一顿,随后看向其身侧的红衣女子,神情微异。
昨日剑宗阵启,应该就是这女子激活了洗剑峰的阵眼杵,最后闹出那般大动静··一夜之间,整个修仙界都闻风而动,猜测剑宗究竟发生了什么··对此,连青衫自然心知肚明。
只是今日阿筝与车潜的大婚要紧,所以他也没有深究此事··等这红衣凡女和车潜成亲过后,抽个时间将她拿下,再好好研究拷问一番··一个能催动剑宗护山大阵的凡女,这等诡谲之事,必须要查个明白。
“按理说你们小辈之间的事情,我不该插/手,但既然闹到了我这里,终究是要有个解决的办法·”·心中这般想着,连青衫脸上浮现出一抹和煦的笑容,语气里竟多少带着几分无奈:“既然都到场了,那就开始吧。”
随着宗主的话音落下··在场众人的目光,都看向了那模样精致的红衣少女··昨日,阿筝那姿态有多嚣张,众人可是亲眼所见··但那又怎么样,今日还不得低头来道歉。
心里这般想着,管胥初那张苍白的脸上浮现出一抹病态般的狰狞得意··宗主答应他了,等大师兄和阿筝完婚过后,会让他亲手将今日的屈辱尽数还给这个妖女,而且宗主还会出手帮他凝聚金丹。
这个妖女,等她嫁给大师兄以后,有的是苦头要吃·想象着日后折磨阿筝的场景,管胥初心中只觉得无比痛快,整个人脸皮都在微微颤抖··他虽然瞎了眼睛,但已经感知到了阿筝的存在,嘶哑着声音呵斥道:“你这妖女,还在等什么,赶紧过来道歉”·就连裴曦等戒律峰弟子,也都快意的看着阿筝。
大婚结束后,就是她受苦遭罪的时候·“道歉你不觉得自己很可笑吗,被戳瞎了眼睛,一句道歉就能打发了你,那你可真够下贱的。”
阿筝扯了扯嘴角,目光在管胥初等人身上打量,嘲讽道:“说到底,我才是车潜的心头好,我们郎才女貌,轮得到你们这群垃圾来反对到头来,还不是我笑着嫁给车潜,你活生生被戳瞎眼睛。
哎,你说这又是何必呢·既然你这么执着于要个道歉,我这人又是菩萨心肠,看你如今跟个死狗般可怜,也不是不能答应你·”·哗·听到这话,在场众人都震惊的瞪大眼。
这个凡女疯了吗,当着宗主的面,还敢这般嚣张·“少在这里自作多情,你以为自己是大师兄的心头好可笑大师兄一心喜欢的人,是徐凝珑师姐”·因为被戳瞎了眼睛的原因,管胥初现在的脾气可谓是一点就炸。
听到阿筝这话,他直接被刺激的近乎癫狂,大声嘶吼道:“你不过是凝珑师姐的替代品罢了,有什么好猖狂得意的”·管胥初这话说的又快又急。
而他这话一开口,车潜就心道不妙··果然,就见阿筝骤然转身,寒声看向车潜质问道:“他说的可是真的”·“阿筝,你……”·车潜张口便要解释。
·然而,阿筝却冷笑一声,伸手拔/出了他腰间的龙渊剑·“不用解释昨晚你那番话,我信了,但现在看来,你还是在欺骗我我告诉你车潜,从现在开始你说的每一句话,我都不会再相信也不想听徐凝珑是谁暂且不论,但我可不想什么阿猫阿狗都来看我笑话,告诉我只是你的一个替代品。”
阿筝将龙渊剑递出去,剑尖堪堪抵在车潜胸前,冷笑道:“我现在只问你一个问题,你可爱我”·车潜嘴唇微微磕动··半晌后他垂下眼眸,淡声道:“爱。”
“好,这可是你说的·既然这样——”·阿筝嘴角浮现出一抹冷意,说出来的话却让在场众人震惊到了极点:“我要你朝着我走过来,龙渊剑刺进去一寸,我便信你爱我一分,你的爱究竟有几分,不妨拿事实来证明一下吧。”
 ·第7章 007 折辱   你想娶,我还不想嫁呢……·听到阿筝这般堪称荒谬的说辞,就连高阶之上的连青衫都蹙起了眉头。
而浮空山之外,剑宗修士们更是气的群情激愤··“这女人好狠毒的心肠”·“大师兄,不要理会她,快将这凡女送去戒律峰受罚”·“她是不是疯了,难不成她真以为大师兄会蠢到这等地步”·“宗主,大师兄执迷不悟,您为什么还不赶紧出面制止这桩婚事啊,剑宗岂能任由一个凡女牵着鼻子走”·然而让众人震惊甚至迷茫的是。
纵使阿筝猖狂到这等地步,宗主连青衫竟没有第一时间选择站出来制止··至于车潜本人,就这么定定的看着阿筝,蹙起眉头··记忆中这凡女温柔贤淑,对他更是倾慕到了极点,那些绵绵情意,作不得假。
怎么现在,说翻脸就翻脸了呢·迎着车潜的打量··阿筝平静和他对视,那张精致白皙的脸上尽是漠然,分毫不肯退让··方才,她的态度分明已经软化下来。
多半是管胥初提起徐凝珑,才刺激的她再次发怒··一个女子越爱一个男子,越容易嫉妒,继而由爱生恨··今日酉时,便是两人成亲结契的最佳时机,此时已经容不得再生波折。
·察觉到阿筝急转直下的态度,车潜心下一沉,稍稍提高声音道:“阿筝,莫要胡闹,先去和管师弟道歉,稍后我再和你解释·”·是的,胡闹。
哪怕到了现在,车潜仍旧不认为阿筝会伤他··阿筝闻言冷笑一声,正准备开口,却被不远处的管胥初抢了先··“大师兄,这妖女如此心狠手辣,你竟然还在袒护她若是将她迎娶进门,将来指不定要给剑宗带来多大的祸端”·见车潜没有第一时间拒绝阿筝。
管胥初已经顾不得别的,他扯下缠着眼睛的白布,泣声道:“凝珑师姐已经死了,你就算再放不下她,也不能任由一个和她长得有几分相似的女人在剑宗耀武扬威啊”·因为被戳瞎了双眼。
管胥初此刻只剩下两个空荡荡淌血的眼眶,看起来十分狰狞恐怖··而他这番话,让阿筝的脸色肉眼可见的难堪下来··“管师弟,慎言·”·车潜眉头蹙的更深,淡声呵斥。
“大师兄”·管胥初闻言气急:“你怎么就……”·“就什么管胥初,方才我便说了,你家大师兄和我郎才女貌,轮不到你这垃圾来反对。
你说我是那徐凝珑的替身那好,今日我便让你这瞎子看看,你不仅眼瞎了,心也是瞎的·”·阿筝寒声打断管胥初的话,看向车潜,漠然道:“车潜,你还在等什么,我要你走过来”·她就这么举着龙渊剑,剑尖顶着车潜的胸膛。
这次,车潜看懂了阿筝眼睛里的决然,彻底陷入了沉默··下一秒——Pao pao·浮空山上传来无数人震惊到极点的哗然声··因为车潜在经过片刻的沉默过后,竟然真的向前迈了一步·迈出去的同时,他一双眸子定定的看着眼前的红衣少女,努力让自己的表情挂上几分温柔。
然而阿筝只是冷脸看着,举着龙渊剑的手半点没有要往回收的意思··你不是要装深情吗·你不是说爱我吗·你不是要在今晚和我成亲,缔结无情道婚契吗·可以啊。
那来吧,让我看看你为了得道飞升,究竟能忍耐多少屈辱··眼看阿筝没有半点心软的意思,车潜垂下眼睑,抬腿、落脚··噗嗤——·作为名扬整个修仙界的神兵利器,龙渊剑何其锋利。
车潜只是向前迈了一步,剑身便直接刺进他的胸膛,殷红浓稠的鲜血顺着伤口处开始往下汩汩淌血··“大师兄”·“快让这妖女停下来”·“宗主,您还不准备出面制止吗”·“这太荒谬了”·剑宗大师兄车潜,这些年来早就成了宗门年青一代的领袖,剑宗的门面,一座不可逾越的高峰。
甚至毫不夸张的说,他是很多剑宗弟子的信仰与骄傲··如今众目睽睽之下,他却甘愿自残,只为向一个女子证明对她的爱意··何其荒谬·“大师兄,你——”·管胥初同样被这一幕震惊到了极点。
虽然眼睛看不到,但在神识的感知下,他清楚地意识到车潜做了什么,震惊过后神情扭曲的斥责道:“阿筝,你这个妖女,竟然真的敢伤他”·她怎么敢的啊·这个女人,她凭什么敢当着剑宗众人的面,这般折磨大师兄·“管胥初,你这瞎子莫要胡说,我何时伤他这分明是他自己愿意,主动凑过来的。”
阿筝冷笑一声,看向疼的蹙起眉头的车潜,嘲弄道:“这便是你对我的爱不够,我要你继续往前走·”·刺了一剑还不够,竟然还要继续·这哪里是让车潜证明爱意,这是要让车潜死啊·“大师兄,别听她的,你快停下来”·管胥初这次是真的彻底慌了。
然而,车潜没吭声··站在高阶之上的连青衫虽然面色不好,但也未曾开口阻拦··阿筝现在明显情绪处于愤怒的顶端··贸然出面制止,若她再如昨日那般,朝着自己刺一剑,该如何收场·有道是:大道五十,天衍四九,人遁其一。
*·修仙一途本就是漫漫歧路,修士们拼了命争夺的,就是那一丝飞升天机··然而,这方修仙界的飞升天梯,断掉了··无数天之骄子在修炼到合道境界后,只能战战兢兢的压制自己,不敢踏入渡劫境。
因为一旦到渡劫境,便会被天道发现,直接降下飞升雷劫,劈到身死道消··换句话说,修行的尽头,是死亡··天地不仁,以万物为刍狗*·像是连青衫这样的合道境大拿,看似号称修仙界第一人,表面上风光无限。
·但为了躲避天道惩戒,他不得不停下修炼,半点不敢越雷池一步,只能眼睁睁耗费光阴熬日子,等到寿元将近,坐化身死··这等憋屈,谁能接受·车潜现在被阿筝一个女子折辱,将来还能杀了她证道,破界飞升。
但若是今日一刀杀了阿筝,那来日就再无飞升的可能,只能沦为天道之下一缕亡魂··小不忍,则乱大谋··只要道心够坚定,一个女子的折辱,又算得了什么·当然,道理谁都懂。
但此刻当众被阿筝这般折辱,车潜仍旧感觉到自己胸腔内窝着一团火··“乱我道心,将来必杀你证道·”·感受着自己起伏的情绪,车潜在心中这般漠然的想着,一双眼睛却温柔的盯着阿筝,继续往前走了第二步。
噗嗤·龙渊剑又刺进去一寸,那钻心的疼痛,饶是车潜剑心坚定,都疼得脸色微白··“我来问你,我当真是徐凝珑的替身”·阿筝冷声问道。
车潜盯着她那张和凝珑有三分相似,气质却截然不同的妍丽脸庞,颤声道:“不是·”·阿筝漠然一笑:“继续·”·噗嗤·这次,车潜没有犹豫,在众人呆滞的目光中,再次向前走了一步。
“我和徐凝珑,你爱谁”·阿筝继续发问··“你·”·“继续·”·噗嗤·车潜每往前走一步,便让浮空山上的修士们心都跟着颤抖一分。
龙渊剑的锋利,在场谁人不知·阿筝这个狠毒的女人,她是真的彻底疯了·众人看着那手持长剑,脸色漠然的红衣女子,气的一个个目眦欲裂,眼眶发红。
她这是当众折辱大师兄,把剑宗的尊严往死里踩啊·而随着车潜一步一步向前走,浓重的血腥味开始在浮空山前散开··因为疼痛,他的脸色开始发白,额头上也冒出细密的汗渍,眉头狠狠的皱起来。
“大师兄”·“快停下来,再往前走,你会被刺穿心脏的·”·“求你了,快停下来啊·”·眼看着车潜没有半点要停下来的意思。
许多剑宗弟子彻底陷入恐慌··“大师兄,大师兄你不能再往前走了·”·这样压抑的场面,最先受不住的是管胥初··这位曾经高傲的三代执剑弟子,此刻终于意识到了问题的严重性。
他扑通一声跪倒在地,哭道:“阿筝,你别让大师兄往前走了,我刚才都是胡说的,大师兄和徐凝珑师姐没有半分关系,你快让他停下”·车潜对于剑宗弟子来说,有多重要,外人真的很难理解。
看着如谪仙一般的大师兄,如今被一个凡女逼到这等地步,管胥初彻底崩溃了··哪怕……他这双眼睛是车潜刺瞎的··车潜这等天骄,就应该站在云端,俯瞰众生,享受无数目光的追捧。
而不是被当众羞辱,为了一个女人卑微到这等地步·不仅管胥初··后面裴曦等戒律堂弟子,虽然憋屈有愤恨,但同样一个个涨红着脸跪倒在地。
他们想不明白,车潜爱的人难道不应该是凝珑师姐吗·为什么大师兄却甘愿被阿筝这个凡女折辱·“胡说的那你可害惨了你家大师兄呢。”
看到管胥初服软,阿筝勾了勾唇角··她盯着车潜那张痛苦苍白的脸,饶有兴趣的欣赏了好一阵,这才问道:“最后一个问题,车潜,你可是真心实意想要娶我”·车潜以为自己终于消掉了她的怒火。
饶是他剑心坚定,此刻也难免在心里松了口气··随后,车潜努力扯出一个笑脸来,温声道:“阿筝,我自然是迫不及待想要娶你的·”·“是吗”·阿筝闻言脸上的寒意终于化开。
她生的极美,此刻粲然一笑,竟美的难以言喻··然而这美人笑过之后,脸色骤然转冷,在无数道惊呼声中,直接将龙渊剑从车潜身体里抽/出来,厉声道:“你想娶,我还不想嫁呢”·噗·龙渊剑拔/出来的那个瞬间,带起大片大片的血迹。
车潜疼的冷汗直流,听到阿筝这般绝情的话,努力维持的笑脸就这样僵持在脸上··而高阶之上观看了整件事情走向的连青衫,此刻终于也忍耐不住了··连宗主一拂长袖,斥责道:“阿筝,你真当我剑宗弟子可以任你折辱小徒对你一片痴情,你为何要对他这般残忍”·“对我一片痴情可笑,你这废物徒弟,眼睁睁看着我被人欺负,护不住我就算了,还一肚子花花肠子,和别的女人不清不楚,任由我成为你们剑宗的笑柄。”
阿筝冷笑一声,然后在连青衫震惊的目光中,一巴掌朝着车潜狠狠抽了过去:“今日我就让你们剑宗的人睁大眼睛看看,这门婚事,是你车潜主动上赶着要跟我结的以后看哪个不开眼的东西还敢说我是替身徐凝珑这三个字,谁敢再提一次,我便挖他一颗眼睛”·啪·那一耳光,在无数哗然声中,狠狠的抽在了车潜脸上。
而阿筝所说的话,更是让整个浮空山都陷入死一般的静默·· ·第8章 008 异象(大修)   这凡女,怎么会……·连青衫已经很多年没有这么愤怒过了。
作为剑宗当代掌门,站在整个修仙界金字塔顶端的大拿,无人敢在他面前放肆··但今天,就在连青衫眼睁睁注视下··他最骄傲的徒弟车潜,当众被一个凡女伤了一剑,还抽了一耳光。
车潜胸前殷红的血迹,和脸上红肿的巴掌印,刺的连青衫眼角一阵跳动··他连青衫的徒弟,何曾受过这等折辱委屈·一个不能修炼的凡女,在连青衫眼里,弱小到和蝼蚁没什么区别。
甚至他轻轻一拂衣袖,就能将这胆大包天的凡女直接绞杀成虚无··但就是这样一个蝼蚁,却对他没有半分畏惧··甚至还敢主动挑衅·“怎么,心疼徒弟那你大可出面废掉这门亲事,刚好我也被你们剑宗恶心的够呛,早就迫不及待想离开这鬼地方。”
在抽了车潜一耳光之后··阿筝嘲弄般看向高阶之上的连青衫,冷笑道:“但现在看来,是你这徒弟死乞白赖求我着成亲的·你堂堂剑宗宗主教出来一个废物徒弟,我作为他即将过门的倒霉妻子,也只能多费些心思替你教育一番。”
·听到这大逆不道的话,整个浮空山上的剑宗修士,都一片震惊哗然··这个凡女,她竟然敢在宗主面前这般放肆·再看看胸前淌血,模样狼狈的车潜,剑宗修士们再也压不住胸腔里的怒火。
“宗主,都到这个地步了,您还不制止这门婚事吗”·“大师兄为何要受她这般折辱”·“马上将阿筝这妖女抓去戒律堂问罪”·“问罪应该直接杀了她”·“对,杀了她”·浮空山大殿前的高阶之上。
听着耳边剑宗修士们群情激愤的喊声,再看看那红衣少女有恃无恐的嚣张模样,连青衫脸色一点点转冷,寒声斥责道:“放肆”·随着他话音落下。
大殿之外一股无形的剑气笼罩着浮空山,甚至就连空气之中都满是令人胆寒的杀意··一个合道期修士的怒火,在场无人能够承受··阿筝冷脸和连青衫对视,纵然双方实力天差地别,但她却半分不愿低头。
还是那句话,最坏的结果无非也就是一死而已··这处处是算计的修仙界,她一个凡女,不狠一点,怎么走的下去·只要我不死,将来死的一定就是你们这帮垃圾·正当连青衫心中杀意难消之时。
车潜捂住胸前的伤口,在诸多震惊的目光中,艰难的在大殿之前一点点跪下··他苍白着一张脸,歉声道:“徒弟一心想娶阿筝为妻,请师尊成全。
先前阿筝被我伤了心,如今正在气头之上,请您切勿责怪于她·”·当众被阿筝掌掴,车潜本该愤怒的··但他连龙渊剑都敢朝着自己身体里刺,还有什么好在乎的·现在阿筝做的越过分,反而让车潜那颗心脏越来越硬。
今日因,来日果··今日你对我这般下狠手,来日我杀你证道之时,也必定不会手软··但车潜心中怎么想,在场的剑宗弟子可不知情··他们只知道,现在的大师兄脸颊红肿,胸前尽是殷红的血迹,可谓狼狈到了极点。
半点没有平日里,剑宗首徒高高在上的谪仙风姿··更让管胥初等弟子崩溃的是··纵然被阿筝折辱致此,大师兄仍旧执迷不悟,还想要娶这妖女为妻··这是主动把自己的脸凑过去让阿筝踩啊·“大师兄”·“你究竟为什么要这样糟践你自己啊”·“这妖女哪里是爱你,她根本就是在折磨你,你醒醒吧”·“这还是我认识的那个大师兄吗”·浮空山上,一群剑宗弟子看着跪下的车潜,气的脸色扭曲,既心痛又失望。
至于刚开始还等着阿筝道歉的管胥初等人,此刻更是红着眼睛跪在殿外,死死咬住牙关··但车潜却对这些同门的愤怒置若罔闻,一言不发··看他这姿态,显然是要铁了心想要娶阿筝做道侣。
“痴儿,你这又是何必·”·高阶之上,传来连青衫的叹息··阿筝看着这一幕,嘲弄般冷笑出声··这对师徒,可真够虚伪恶心的,都到了这个时候,还在演戏。
连青衫当众被她逼得下不来台,既不能真杀了她,也不能叫停这桩婚事··只能让车潜出面,扮演这么一副恶心巴拉的深情姿态,让婚事如期举行··既然你们这么会演,我也陪你们演一场。
目光不经意间撇过车潜右手上佩戴的纳戒,阿筝勾了勾唇角··她一个凡女,想要靠自己逃离剑宗,显然没有半分可能··但车潜的空间纳戒里,藏着能帮她破局逃离此处的大机缘。
而这个机缘,甚至连车潜本人,目前都还不清楚它的作用··“是啊,何必呢·”·顺势接过连青衫的话茬··阿筝掀了掀眼皮,无视全场剑宗弟子狰狞的目光,看向跪着的车潜勾唇笑道:“车潜,何必为了我这妖女,违背整个师门的意愿。
不如今日把话说开了,你我一拍两散,这桩婚事就此作废,可好”·什么·这个阿筝,她竟然主动提出要将婚事作废·听到这话,剑宗修士们甚至忘记了愤怒,愕然的同时,一颗心也跟着提了起来。
不管谁提出婚事作废,只要最后大师兄没和这凡女结婚,那就是好事儿·更令在场无数人侧目的是··阿筝说完这番话以后,还真就一拂长袖,转身洒然离开。
看那姿态,竟半点不拖泥带水··“阿筝”·见阿筝竟然真的转身要走,车潜脸色微变··他在无数道不可思议的目光中踉跄着起身,急切哀求道:“阿筝,大婚之事岂能儿戏,我保证,成亲之后一定只对你好。”
昔日高傲的剑宗首徒,此刻面对一个凡女,竟卑微至此··然而··车潜这番诚挚的许诺,却也只换回来红衣少女一声冷笑··她转身离开的步伐,半点未见停顿。
见状,车潜目光冷了下来··他之所以容忍这个凡女在剑宗如此放肆,为的就是跟她成亲,结下无情道契··但阿筝若是执意拒绝成亲··那,就别怪他翻脸无情了。
好在无情道契无比霸道,今日只要和阿筝结了契约,以后这凡女就会任他摆布,彻底对他死心塌地··“站住·”·眼看着阿筝是真的要离开。
高阶之上的连青衫一拂长袖,冷声道:“你当我剑宗是什么地方,想来便来,想走便走小徒对你一片痴情,可你先是对他百般折辱,如今又说悔婚便悔婚,哪里有这般道理作为师尊,我连某人心疼徒弟,可不能任由你离开。”
随着连青衫话音落下··阿筝身前似乎被聚拢起一堵无形的气墙,堵住了她的去路··对此,阿筝并无半分意外··“堂堂剑宗,竟做出这般无耻之事,强娶女子为妻”·她转过身来,先是冷冷的看向连青衫,随即环视全场,嘲弄道:“你们这帮眼瞎的废物东西可看到了,这桩婚事,究竟是谁眼巴巴凑上来要跟我结的”·大师兄与阿筝的这桩婚事……难不成,并非阿筝意愿·反而是车潜强行逼迫的·众人回想起先前对阿筝的各种嘲讽。
再看看现在车潜的狼狈模样,以及宗主强行留人的姿态,一个个无言以对··宗主和大师兄疯了吗·费劲心思娶一个凡女,已经丢尽了剑宗的脸面,现在看来,人家这凡女还不乐意·堂堂剑宗,强娶凡女,这是何等荒谬丢人的事情·一时间,面对阿筝那锐利嘲讽的目光,剑宗弟子竟无颜和她对视。
整个浮空山外一片安静··本来刚才对阿筝箭弩拔张的气氛,霎时变得诡异尴尬起来··就连车潜和连青衫,在听到阿筝这番话以后,都备感棘手的蹙起眉头。
·此前这对师徒是真没料到,娶一个如蝼蚁般可以随意拿捏的凡女,竟平白生出这么多波折··就在这一片安静的时候··“你也说了,这里是堂堂剑宗,那既然剑宗想娶,今日你嫁也得嫁,不嫁也得嫁”·一道霸道到了极点的浑厚声音从浮空山外传来。
再接着,那人还未到,一个裹挟着恐怖雷电之力的银色巨大雷鞭,便从长空之外现身,最后在无数道惊呼声中,狠狠朝着阿筝抽了过来·听见这声音,管胥初与裴曦等戒律堂弟子顿时脸上浮现出喜色。
这关键时刻赶来的人,正是戒律峰峰主,同时也是管胥初的师尊,剑宗宗主连青衫的师弟,尤苍··作为剑宗七十二位峰主当中,辈分排名第一的戒律峰峰主,尤苍掌管剑宗戒律,自身实力虽说不是峰主中最强的,但也是元婴巅峰境修士。
他手中的戒律鞭,寻常同等境界的修士,都不敢轻易去接··此刻,那雷鞭裹挟着令人头皮发麻的灵力抽向阿筝··若这一鞭子抽实了,阿筝怕是连个全尸都留不下来。
戒律鞭当头砸下的瞬间··阿筝只觉得手脚冰冷,呼吸困难,周身尽数被狰狞恐怖的雷电包围··但她却死死的盯着那戒律鞭,一双漂亮的眼睛连眨都未曾眨动。
在这千钧一发的关键时刻··铮·被阿筝丢弃在地上的龙渊剑,和车潜的身影一同消失··下一秒,车潜将阿筝护在身后,举起手中的龙渊剑,悍然接下尤苍甩来的戒律鞭·肃杀的剑气,与狰狞的雷电在这一刻激烈碰撞。
雷灵力本身就辛辣霸道,龙渊剑更是神兵利器,两方一撞上,灵力便朝着四方翻涌肆虐,整个浮空山上空更是被震得飞沙走石罡风肆虐,刺的人睁不开眼··但好在,交手的双方都没有真正下死手。
罡风雷电消散后,浮空山前,一个身穿黑衣的白发老者现出身形··此人正是戒律峰峰主,尤苍··“师叔·”·车潜收起龙渊剑,朝对方恭敬行礼。
“峰主·”·“师尊·”·包括管胥初在内,所有剑宗弟子见到这人,都恭敬行礼··“你现在是越来越威风了,口口声声叫我师叔,挖我徒弟眼睛的时候,却半点不手软。
今日是你大喜的日子,我暂且不和你计较·但今日过后,你必须来戒律峰给我个说法·”·尤苍的目光扫视过管胥初被挖掉的眼睛,脸上浮现出一抹怒意与心痛。
但他压抑住怒火,先是斥责了车潜一番,随后抬头看向高阶之上的连青衫,扬声说道:“师兄,既然车潜想要娶这女子,那直接娶进门便是,我剑宗行事,何须跟外人有什么交代。
她若是不同意,那就直接杀了”·——直接杀了·这番霸道到极点的话音落下,虚空之中一丝本该被龙渊剑斩断的雷电,竟又再度复苏,随后直接钻进了阿筝体内·他动手的猝不及防,一时间连车潜都没反应过来。
连车潜都反应不过来,更何况阿筝·“咳咳咳……噗”·那一丝霸道的雷灵力,钻进阿筝体内后四下蔓延游走,虽说不至于要了她的命,但仍旧痛得的她下意识开始咳嗽,最后没忍住后退两步,咳出了一口血来·这便是戒律峰峰主尤苍。
一露面,就直接给了阿筝最直接的警告·周围看着这一幕的剑宗弟子们,眼睛里浮现出毫不掩饰的幸灾乐祸··“阿筝”·车潜见状赶忙上前来,一脸关切:“你可还好”·“滚开”·阿筝却半点不领情。
她一把推开车潜,目光冷冷的看了一眼尤苍,随后伸出手来,一点点擦干净嘴角的血迹··红衣少女漂亮妍丽的眉眼间满是寒霜··因为嘴角带着血迹的原因,看起来艳光逼人。
然而面对一个凡女的打量,尤苍连半个眼神都懒得施舍回应··他垂下眼睑,淡声问连青衫:“师兄,算好的吉时是什么时候”·高阶之上。
连青衫瞥了一眼受伤的阿筝,回道:“酉时·”·“既然如此,那我们就都在这里等着吧·”·尤苍扯了扯脸皮:“一桩婚事而已,何必搞得这般麻烦,折腾到整个剑宗都不得安宁。”
因为徒弟被戳瞎了眼睛的缘故,他此刻说话明显夹枪带棒··连青衫的目光和车潜对视,师徒二人不易察觉的互相点头··阿筝这般嚣张,让尤苍惩戒她一番,杀一杀她的威风也好。
“那就按照师弟所说的办·”·略作沉默后,连青衫点头同意··于是,剑宗首徒车潜和阿筝的婚事,就这样潦草被定下··没有婚车驾辇,没有异兽云霞,甚至连喜服都不曾准备。
按照尤苍的意思,就这样原地成亲··这样一来,越发显得这场婚事像个笑话··但一帮剑宗弟子,却都屏住呼吸站在浮空山前,不敢有半分造次··连青衫与尤苍这对师兄弟,则是安静的站在殿外,静静等待吉时。
至于阿筝,吐出那口血后,竟然也不再折腾,白着一张脸默不作声··多半是被尤苍震慑住了··车潜略作犹豫,走去她身边,作势要帮她擦拭唇边残留的血迹。
阿筝侧身闪躲··躲开的同时,她似乎是刚好瞧见了车潜手指上的纳戒,竟负气般将那纳戒夺走,冷声道:“这东西,我看上了·”·换做平时,车潜肯定是不可能把纳戒给她的。
这纳戒里放着无数仙门奇珍,丹药法宝,还有他这些年四处搜罗来的机缘宝贝··但阿筝此刻显然是被尤苍给吓到,竟罕见的消停下来··那句话怎么说来着,打一巴掌,也要给个甜枣。
为了让她乖乖配合待会儿的结契,车潜索性说道:“你想要,给你便是·”·大不了,以后找个机会拿回来··阿筝将那纳戒戴在手上,神魂注入其中,在纳戒里一阵翻找。
很快,她嘴角便勾起一抹森冷的弧度··作者的设定当中,女配拥有强大的神魂,以凡女之躯,可以操控阵法,使用纳戒··因此阿筝用这纳戒的时候,并无半分吃力。
这纳戒,相当于一方独立的小天地,可谓是能随身携带的储藏库··车潜的纳戒里宝物何其多,但阿筝对那些统统不感兴趣,直接用神魂锁定了纳戒空间最角落的一枚青色木质道牌。
这普通的道牌上,雕刻着一簇栩栩如生的稻穗··果然不出所料,东西顺利到手了··也不枉她故意受这一番苦··心里这般想着,阿筝的目光看向远处闭目养神的尤苍,回忆起方才的疼痛,她眼睛里戾气一闪而过。
老东西,待会儿便收拾你··车潜和阿筝这般小动作,已经无人去在意··浮空山上众人安静站着,直到时间一点点来到傍晚酉时··当天边最后一缕晚霞消失之际,一直负手而立站在高阶之上的连青衫睁开了眼睛。
长空之上一望无际,苍穹浩瀚··在别人看来和往日并无什么不同,但在连青衫看来,无数丝丝缠绕的命运之力,已经开始从九天之上坠落··大道五十,天衍四九,今日他剑宗,便要与天争命,抓住那唯一的飞升天机·这么想着,连青衫那双古井无波般深邃的眼睛里,浮现出一抹浓重的期待。
随后一拂长袖,看向下面的车潜和阿筝二人,淡声道:“吉时已到,开始吧·”·没有主婚人,没有宾客,没有宴席··这样的婚事,要如何开始,怎么开始·在一帮人疑惑的注视下。
车潜深吸一口,努力让自己的表情看起来柔和一些··他伸出手,看向阿筝笑道:“我早年外出游历,曾在一秘境里得到一门契约术法,据说男女在成婚当日,共同施展这术法,可以彼此互通因果,就此心意相通,永结同心。”
原书当中,这番话让女配感动的一度抽噎落泪··她一边含泪,一边与车潜缔结了这个契约,却怎么都想不到,正是这个契约,让她将来死于龙渊剑下··阿筝微微垂下眼睑。
片刻后,她抬起头来,冲着车潜粲然一笑:“好·”·饶是车潜看惯了阿筝的美貌,此刻也被这笑容晃花了眼··某个千分之一的瞬间,车潜竟觉得对这凡女有些许的愧疚。
但很快,那一丝丝微弱的愧疚便被抛在了脑后··车潜深吸一口气,将双手伸出,做出一个古怪的手势··阿筝跟着他的动作,一丝不差的做··随着两人的动作。
本该一望无际的苍穹,突然之间狂风大作,几乎是在几个呼吸间,九天之上便浮现出遮天蔽日的黑云·那黑压压的乌云铺满整个苍穹,一时间世界都变得黑黢黢一片。
整个剑宗都被这样诡异的黑暗笼罩,瞬间天便黑了··“发生了什么”·“怎么突然间变天了”·“感觉……像是天劫的征兆。”
瞧着这诡异的天象··一帮剑宗弟子们目露惊容··甚至就连高阶之上的尤苍,都脸色震惊··因为在他的感知中,九天之上何止有黑云,甚至还有恐怖到令他都头皮发麻的雷电正在汇聚。
“师兄,你和车潜究竟在干什么”·尤苍转过身,看向身边站着的连青衫,惊疑不定的问道··“师弟莫慌,我剑宗的未来,就看今日了……”·眼看着无情道契约已成,饶是连青衫,在此刻都没忍住发出畅快的笑声。
·而在连青衫畅笑的同时,九天之上倏然被戳开一个巨大的黑洞·诡异的是,黑洞破开以后,半点不见光亮。
无数银黑色的九天罡雷从黑洞中倾洒而出,然后在无数道惊骇的目光中,朝着车潜和阿筝落了下来·“阿筝,别怕·”·车潜的表情罕见的兴奋,雷光中,他那张冷冽的脸,竟然因为兴奋而微微泛红。
他双掌抵住阿筝的双掌,笑道:“闭上眼睛,一切交给我·”·说完以后,车潜率先闭上双眼,开始张嘴默念无情道经口诀··他没发现的是,阿筝勾了勾嘴角,竟然也就此缓缓闭上眼睛念诀,而看她那口型,竟然和车潜念的一模一样·一直在远处关注着车潜和阿筝的连青衫,第一时间察觉到了她的异样。
看着阿筝竟开始和车潜默念相同的口诀,连青衫怔愣片刻,随即脸色骤变:“不可能”·这凡女,怎么可能会无情道口诀·心里这样想着,连青衫便准备开口提醒车潜事情有变。
然而,晚了··就在连青衫话音刚落下,那令无数剑宗修士胆寒的神雷,从九天之上轰然落下,一眨眼便将阿筝与车潜吞噬其中· ·第9章 009 元婴(大修)   平契,短暂修为……·阿筝与车潜大婚开始之后。
不仅仅剑宗上空被黑云笼罩,放眼望去,整个修仙界一片漆黑··无数凡人,包括修士们走出家门,抬头看向黑黢黢的天空,神情茫然··怎么一瞬间,天就黑了·让我们把视角拉高,从黑黢黢的剑宗上空一路向北,来到修仙界最北边。
这里有一汪看不到尽头的海域,名字叫做乱星海··相比于身处修仙界中心位置的剑宗,乱星海因为地处最北域,可谓人迹罕至··这片海域凶兽无数,纵然是金丹境修士,都不敢擅自进入深海。
三年前,剑宗嫡系小师妹,连青衫的关门女弟子徐凝珑,便是在这里被凶兽所杀,最后连一具完整的尸身都未曾留下,直接命葬大海杳无音讯··而也正是徐凝珑的死,让剑宗大师兄车潜一度陷入癫狂。
最后车潜回到宗门,为了抹去自己对小师妹的绵绵情意,不再遭受生死离别之苦,毅然修习了无情道··此刻,或许是因为修仙界无端陷入黑暗,乱星海的凶兽们开始陷入躁动。
深海当中,一只浑身散发着恐怖气息的巨鲸,发泄般狠狠的将尾巴抽向身后的冰山··轰·巨大的冰山骤然破碎,一个身穿白衣,陷入昏迷的女子从冰山之中露出身形,在海水中随水流游荡。
在她腰间,挂着一枚青色木质道牌,道牌上刻着一簇栩栩如生的稻穗··若是阿筝或者车潜在这里的话,一定能认出这枚道牌··因为这枚刻着稻穗的道牌,和车潜纳戒当中那枚,一模一样·巨鲸显然也发现了那白衣少女。
但这样一个弱小的人类,在它眼中简直不堪一击,因此巨鲸只是略微停顿,便又是一尾巴抽了过去·这一次,它的尾巴对准的是那白衣少女本人··相比于巨大的鲸尾,少女渺小又脆弱,只要鲸尾落下,她下一秒便会被直接拍成齑粉。
巨鲸的眼睛里浮现出一抹暴虐般人性化的兴奋··然而,就在那鲸尾落在白衣少女身上之前··她腰间那枚道牌,啪叽一声,率先碎了··随着道牌的破裂。
一股令人头皮发麻的深海风暴,在整个乱星海深处悄然生成,那个瞬间,整个海域的海水,都在以肉眼可见的速度,向着苍穹倒灌而去·巨鲸的眼睛里浮现出一抹惊恐,下意识便要逃离此地。
然而很快它惊恐的发现,自己根本无法动弹··不仅巨鲸无法动弹,甚至连整个乱星海的生物,包括海水在内,都被定在原地动弹不得··相比于乱星海的躁动。
修仙界最南边一处稻田里,一个身材偏瘦,模样清隽的农夫正在收割稻子··天黑的十分突然,整个世界霎时间一片黢黑··农夫抬起头来,看向剑宗方向,感受着那恐怖的天道命运羁绊,怔愣片刻后怒道:“连青衫这小崽子,几千年修为都修到狗身上去了”·飞升天梯断掉这么多年,此界修士早已绝了飞升之路。
剑宗这群人到底是忍不住,开始走歪门邪路,竟真修习了那无情道,准备杀妻证道了··农夫骂完以后,突然又将目光看向乱星海方向,轻轻咦了一声··记不清几千还是几万年前,他曾经制作了两枚道牌,留给后辈有缘人。
只要捏碎道牌,便能得到他一次庇佑··没想到这么多年过去,那道牌,竟然碎了··农夫掐指一算,叹了口气··罢了,为了躲避天道追捕,他在这里躲了不知道多少年,如今也该出去应劫了。
这般想着,他丢下手中的镰刀,往前轻轻迈了一步··就是这么一步路的距离··霎时间斗转星移,时空置换,农夫便从修仙界的最南边,一步跨到了修仙界最北边的乱星海·此等鬼斧神工的术法,怕是连青衫都没这本事·农夫来到了乱星海,只是轻轻一咳嗽。
方才被定住的海域,瞬间恢复原状,一切好似平常一般,什么都未曾发生··巨鲸疑惑的摇了摇脑袋,似乎是忘记了先前发生的事情,甩动尾巴离开··而就在巨鲸身后,农夫打量着那陷入昏迷的少女,目露惊讶:“三魂七魄尽碎,竟然还吊着一口气,世间竟然还有这等天眷之人,好在你遇见了我。”
言罢··农夫伸出手指,对准白衣少女眉心位置,轻斥道:“徐凝珑”·明明是一声最普通不过的呼唤··但在他话音落下以后,整个乱星海上空刮起恐怖的阴风,更伴随有罡雷狂舞。
逆天改命,死而复生·这般手段,当然会引来上天震动,只不过现在大动静都被剑宗那边吸引,乱星海的异动,倒是未曾被人注意到··看着那陷入昏迷的少女,农夫心里浮现出一抹怪异的情绪。
若是换在平时,他施展逆天改命法门,一定会引来天道震怒,但今日剑宗那边正在缔结无情道契约,吸引了天道的大部分火力··一切的一切都如此凑巧,连天道都在为救活眼前的少女创造条件。
甚至包括农夫本人,活了数万年,唯一的意义就是在这一刻,救下这少女一命··“活的岁数久了,越来越疑神疑鬼·”·然而很快,农夫便在心里推翻了这个荒谬的猜测,自嘲摇头。
-·剑宗··那九天之上的神雷,在无数道惊骇的目光中,砸中了车潜与阿筝··“快逃”·“这雷劫,好恐怖·”·“大师兄”·神雷落下的瞬间,整个剑宗都被雷电充斥,入眼之处尽是狰狞游走的恐怖电光。
黑黢黢的天空,愣是被照映的一片银白··而车潜和阿筝的身影,则是在神雷落下后,消失不见踪迹··难不成……这两人直接死在了天雷之下·还没等剑宗弟子哭喊出声。
作为雷属性修士,对雷灵力最为敏感的尤苍抬起头来,目光凝重:“在天上·”·众人闻言纷纷抬头··然后大家便惊骇的看到,无数恐怖的天雷竟然裹挟着阿筝与车潜二人,直接冲去了九天之上·整个剑宗上空,恐怖狰狞的雷电弥漫苍穹。
而车潜与阿筝二人,却安然无恙的站在雷电之中,没受到半分伤害·九天之上的罡雷,似乎越发愤怒,不停地朝着二人轰炸··但诡异的是,二人周身似乎被一层命运的屏障笼罩,神雷靠近的瞬间,便被直接化解。
浮空山的大殿前··连青衫双眸死死地盯着这一幕,既惊喜,又不安··惊喜的是,无情道果然顶住了天劫的轰击,愣是从苍穹之上,偷来了那一丝飞升天机。
不安的是,阿筝那凡女,竟然也修习了无情道·那将来,能握住这一丝飞升天机的人,是车潜,还是那凡女·若是那凡女得道飞升,单单是想到这个后果,连青衫便一阵眼晕。
眼看着天空之上的二人仍旧在结契··连青衫单手一拂,其本命剑‘青冥’便浮现在手中,他神情凝重的看向苍穹之上,对旁边的尤苍说道:“师弟,待会儿若是情况不对,你我直接出手,擒下那阿筝”·尤苍闻言愣住。
那阿筝一个凡女,怎么会值得他师兄弟二人共同出手·-·车潜现在状态感觉前所未有的好··他带着阿筝一起,被神雷裹挟着来到九天之上。
虽然那天劫雷电疯狂落下,却并不能伤他分毫··因为无情道经口诀产生的守护屏障,正在保护着他··不愧是剑宗前辈创造的无情道经,果然神异绝伦,连天道都能暂时相抗·那劫雷不知道劈了多久,见始终劈不死车潜二人,终于开始放弃了。
而也就是在这个时候··一丝大道天机神韵,从那黑云窟窿里降落,来到了车潜与阿筝头顶··霎时间,两人的命理似乎被某种规则链接,再也无法解绑。
除非……有一方将另一方杀死·而这,也是车潜从天道那里偷来的一丝飞升天机——·杀妻证道·车潜缓缓睁开眼睛,黝黑的眸子里,蕴藏着先前不曾有的绚丽神采。
与此同时,对面的阿筝也睁开了眼睛··两人就这样站在高空之上对视··片刻后,看着眼前的红衣少女,车潜淡然斥责道:“阿筝,今后你便是我的妻子,希望你守好做妻子的本分,莫要像今日这般任性妄为。”
能从上天偷得一丝飞升天机,这无情道契,自然十分霸道··作为施展无情道契的主动方,缔结契约以后,被动方会受契约影响,越来越情限主动方,沦为爱情的奴隶。
原书当中,女配就是这样一步步沦陷,无论怎么被车潜虐,都始终对他不离不弃··对此,车潜心中一清二楚,包括连青衫都心知肚明··所以师徒俩对于阿筝之前的折腾都选择暂时忍耐,就是等着结契过后,跟她算总账·所以先前连青衫安抚瞎了眼的管胥初:等阿筝与你师兄结契以后,随你处置她撒气·然而,当车潜话音落下后,阿筝并未跟他想象中那般顺从。
她目光诡异的看着车潜,嘲弄道:“怎么,刚刚那天雷,把你脑子劈坏了”·“你”·车潜闻言怒极,同时脸上也浮现出一抹愕然。
这凡女,怎么目光清明澄澈,半点也不像是被无情道契束缚住的样子··阿筝见状,嘴角的笑容越来越大··她当然不会被无情道契束缚,如果只能和车潜缔结主从无情道契约,从此被这渣男影响心神,那她还不如一剑刺死自己来的痛快·昨晚在洗剑峰的藏经阁里,阿筝成功看了那本《无情道经》·原书中说了,主从无情道契,施展方可以控制被动方。
但若是两人一同修习无情道,那便是平等契约·也就是说,从现在开始,两人在平等的情况下,共同享有那一丝得道飞升的契机·将来跨入渡劫境,大道有成之时,杀了对方,便能破开天门,得道飞升·这才是阿筝选择和车潜结契的目的·而书中也说了,在缔结平等契约之后,双方可以短暂的,在契约规则内,修为共享。
于是,在车潜惊疑不定的注视下,就见满脸灿烂明艳笑容的阿筝,周身气息突然开始暴涨·轰·因为气息涨的过于猛烈,她周遭的空气与罡风甚至都开始轰然炸裂。
九天之上,红衣少女的三千青丝被罡风吹散,一身红袍更是猎猎飞舞··“你这是……”·车潜心中不知道为何,突然就有了不好的征兆。
很快,阿筝便用实际情况,告诉了他答案··因为还没等车潜把话说完,本应该是凡女,体内连灵根都没有的阿筝,往前走一步,脱离了车潜的保护,靠着自己稳稳的在九天之上站定。
下一秒··轰·在无数道呆滞、震撼的注视下,阿筝的修为一路开始猛涨·练气。
筑基··金丹··最后是……元婴·是的,短短几个呼吸间,她的修为从凡女跨越到了元婴,甚至直接来到了元婴巅峰,气息和车潜持平·看着阿筝那毫无道理的修为递增,整个剑宗彻底陷入一片哗然。
“疯了吗这是”·“我没看错吧,这凡女……竟然直接元婴了”·“就算是天之骄子大师兄,从凡人到元婴都修炼了数十年,她……这怎么可能”·但阿筝才不管你可不可能。
感受着体内汹涌澎湃的灵力,她嘴角勾出一抹森冷的弧度,随即单手冲着那苍穹之上的劫雷中微微一拉,一柄雷剑便在她手中凝聚··雷剑凝聚后,阿筝冷笑一声,毫不犹豫的朝着车潜当头斩下·那斩出的雷剑,瞬间化作如山岳般大小,裹挟着恐怖的死亡之力与罡风,在无数道惊骇目光注视下,狠狠的砸到了车潜身上· ·第10章 010 互杀   再灿烂的天光,也不如此……·阿筝那猛涨的修为,实在是过于震撼人心。
以至于就连车潜,此刻都没能第一时间回过神··而也就是在他愣神的瞬间,阿筝的雷剑,到了··那柄从劫雷当中抽出来的雷剑,看起来小巧秀气极了,然而在她挥出去之后,却以不可思议的速度,骤然暴涨·几个呼吸间,雷剑便化作数百丈大小,周身有电光噼里啪啦炸裂游走,剑身挥舞间更是裹挟着恐怖的罡风,普通修士单单只是看一眼,便觉得头皮发麻、神魂不稳。
更让无数人受到冲击震撼的是,九天之上的雷剑那般巨大,握着雷剑的红衣少女和其相比,显得格外渺小··但就是这样一个渺小的少女,下起杀手来,却毫不心软·阿筝一拂长袖,雷剑朝着车潜斩下的同时,整个人在半空中骤然消失。
下一秒,其身形便出现在了更高处的苍穹之上··随着阿筝的离开,那如山岳般巨大的雷剑,就这样悍然斩到了车潜的胸膛之上··轰·而车潜几乎没有意外,直接在无数震撼的目光中,被砸的从高空朝着地面跌落而去·苍穹之上。
漆黑的乌云尚且还并未全部散去,罡风与神雷仍旧在黑云中狰狞游走··那柄带着狰狞恐怖气息的雷剑,在砸中车潜以后瞬间在高空之上轰然炸裂·罡风神雷狂舞,厚重到铺满整个苍穹的黑云直接被轰然炸开,无数耀眼刺目的光线,立刻便从那破碎的黑云当中倾洒下来。
黑黢黢的天空,霎时间便出现了亮光··刚开始,只是斑斑点点的光线,很快透出黑云的光线越来越多,最后天空仿佛破裂的镜面,黑云开始咔咔咔破碎,露出整个湛蓝色的大好苍穹·以剑宗为中心点,蓝色的苍穹向外以肉眼可见的速度蔓延,最后黑云彻底消逝,整个修仙界都从这黑暗当中破光而出。
那一瞬间,高空之上的画面简直令人目眩神迷··而身穿红色衣袍的阿筝手执雷剑,冷脸站在虚空之上··其背后有天光倾洒,但再灿烂的天光,也不如此刻的她夺目耀眼。
因为就在方才,她在无数人眼睁睁的注视下,一路从凡女跨越到了元婴境··而剑宗大师兄车潜,更是被这红衣少女一剑从九天之下斩了下去·随着天光开始大亮。
众人便清晰的看到,车潜的身影被恐怖的雷电包裹,硬生生从高空坠落,然后在无数惊骇的目光中,轰然砸到了浮空山的山体岩石当中去·轰·车潜砸下去以后,整个浮空山都开始剧烈的摇晃震颤,山顶的巍峨宫殿更是大片大片倒塌,雷电罡风肆虐,飞沙走石狂舞。
霎时间,方才还仙气盎然的浮空山,入眼之处都成了废墟··“快逃”·“大师兄怎么样了”·“她竟然直接从凡女晋级元婴了”·“这是什么邪术”·眼看着那雷剑的威力如此恐怖。
浮空山上的剑宗修士们吓得面色苍白,纷纷开始仓皇逃窜··等众人逃窜到安全距离,再转身看向浮空山方向,一个个目光呆滞,震惊到了极点··因为现在的浮空山,山体之上愣是被炸出一个狰狞恐怖的百丈深坑·九天之上,阿筝盯着那深坑,目光冷冽。
下一秒,一道白色身影从深坑当中飞出来,而在看到那人的状况以后,整个浮空山上的剑宗修士都忍不住倒抽了一口凉气··因为向来如谪仙般清冷的车潜,此刻胸膛处的衣衫尽数破碎,露出上面狰狞汩汩冒血的恐怖伤口。
他披头散发脸色苍白,整个人正在剧烈喘息,甚至就连提着龙渊剑的手都在肉眼可见的颤抖,看起来狼狈到了极点··一剑,斩的剑宗大师兄车潜狼狈至此··看着这不可思议的一幕,无数剑宗弟子抬头看向九天之上的红衣少女,神情震撼到了极点。
·这个阿筝……她究竟是什么怪物啊·“师兄,到了这个时候,你还不肯说实话吗”··浮空山前,戒律峰主尤苍也被这一幕震撼的不轻。
他转身看向连青衫,提高声音质问道:“这究竟是怎么一回事儿,那凡女为何能短时间修为暴涨”·尤苍的眼光何等毒辣,一眼便看出,阿筝暴涨的修为有猫腻。
但就算这修为不是真的,世间哪会有这等霸道辛辣的术法,能让一个凡女短暂拥有元婴境的修为·“是无情道契,阿筝,是我为车潜选择的应劫之人。”
看着受伤的徒弟,连青衫眼底浮现出一抹戾气,沉声道:“只是我未曾料到,阿筝那凡女,竟早就勘破了我的计划,还提前看了无情道经,和车潜结了无情道平等契约。”
竟然是无情道契·这本在剑宗内部都讳莫如深的道经,被车潜炼成了·但同样修炼成功的,还有阿筝这个凡女··这庞大的信息量,砸的尤苍整个人都有些眼晕。
但毕竟关乎到车潜飞升,他很快便回过神来,脸上浮现出一抹毫不掩饰的森然杀意:“既然如此,你我出手,擒拿下那阿筝便是”·擒住以后,囚在剑宗山门里,等日后车潜修为晋级到渡劫境,杀了这女子证道·纵然是平等契约又如何·剑宗能称为修仙界第一宗门,靠的便是绝对的恐怖实力·“无情道劫还未彻底消去,你我贸然插/手,很可能会遭遇因果反噬。”
连青衫目光看向九天之上的红衣少女,漠然道:“既然平契已经结下,今日无论如何,都不可能放她离开剑宗·就算她在契约的庇佑下,短暂拥有元婴境的实力又如何,她一个凡女,空拥有一身法力不会施展,车潜拿下她并不难。”
话虽如此··这番话说完以后,连青衫还是攥紧了手中的青冥剑,眼角杀机尽显··若是今日不能把这凡女擒拿,那只能杀掉,以绝后患··尤苍自然明白其中利害。
听完师兄的话以后,他默不作声祭出自己的戒律鞭··剑宗宗主与戒律峰峰主二人严阵以待,还有车潜这个大师兄全力出手··阿筝今日,绝无半分从剑宗逃走的可能·-·再说车潜。
眼睁睁看着阿筝修为暴涨,又被对方从九天之上砸落,此刻的他若是还没清醒过来,那便是真的愚蠢了··手中的龙渊剑微微一晃··下一刻,车潜便手持龙渊剑,来到了苍穹之上。
他目光阴沉的看着对面的红衣少女,片刻后冷声道:“你从什么时候知道的”·从什么时候知道,我要杀你证道··从什么时候知道剑宗《无情道经》的秘辛,又是从什么时候开始,看到了这本经书。
车潜此刻回想往事,竟一丝破绽都找不出来··除了他与师尊,这件事并无第三个人知道,怎么阿筝竟对他的计划一清二楚·甚至对方还在她眼皮子底下,修炼了无情道,和他缔结了平等契约。
一想到这契约之事,车潜气的脸皮都没忍住开始抖动··往日里,倒是她小瞧这凡女了·方才缔结契约的时候,车潜万万想不到,今日此事竟然会是这么个出人意料的结局。
不对··这短短几日,阿筝出乎他意料的地方,太多太多了··“我从什么时候开始知道的,当然是从——”·看着车潜狼狈的模样,以及愤怒的神情,阿筝冲着他展颜一笑,笑的格外绚烂。
然而,这番解释的话还没说完··阿筝脸上绚烂的笑容骤然一收,整个人从原地骤然消失··下一秒,红衣少女的身影便在无数惊呼声中,浮现在了车潜身后,扬起雷剑朝着车潜后脑勺狠狠斩了下去·你管我什么时候知道的·垃圾男人,等你死了 ,就什么都知道了·然而这一次,阿筝的雷剑斩空了。
几乎是在阿筝动手的瞬间,车潜便反应过来,直接从原地消失··一个呼吸过后··“到了现在,无情道契已成,我已不必再受你牵绊·这些天你猖狂得意,现在是时候让我来提醒一下你,作为剑宗的大师兄,我的名气,可都是靠着手中的龙渊剑杀出来的。”
更高处的苍穹之上,车潜浮现出身形,目光略微带着嘲讽:“纵然此时有平等契约的力量,帮助你暂时共享了我的修为,但这股力量,你能用几时又能发挥出来几分”·所谓平等契约,自然是双方实力平等。
阿筝与车潜一个凡女,一个元婴,缔结平等契约,无异于像是个笑话··于是,无情道契便给予弱者阿筝一方,短暂的拥有了元婴境修为··而这么做,是给阿筝一个逃命的机会。
都说天道不公,但从某种程度上来说,也是公平的··此刻在无情道契约的束缚保护下,阿筝只要成功逃走便好··来日再遇见,谁能杀谁,各凭本事证道。
可正如车潜所说,无情道契不可能永远保护弱者··抬头看向天空之上缓缓消散的大道至理契约神力,阿筝微微蹙眉··根据她的推算,不出三刻钟,这契约之力便会散去。
换句话说,阿筝只能在这三刻钟内,短暂的拥有元婴境修为··“现在可不是你走神的时候·”·瞧着阿筝这般模样,车潜漠然一甩长袖··龙渊剑便这样直接被他祭出,短短的几个呼吸间,便迎风暴涨,化作如山岳般巨大。
而在龙渊剑祭出来的瞬间,整个剑宗长空之上的金灵力开始骤然翻滚,凝聚,最后朝着龙渊剑奔涌而去··数百丈长的巨剑,霎时间便成了明晃晃的灿金色··剑宗大师兄车潜,道宫内蕴藏着五行属性中最纯粹,也是最坚硬的单系顶级金灵根·金色龙渊剑浮现出身形以后,车潜冲着剑身微微一抹。
一滴殷红色的指尖血,落在那金色剑身之上··那个瞬间,仿佛一滴水落入油锅,金色的龙渊剑表面开始剧烈震颤,浓郁的金灵力疯狂躁动,最后竟然有火苗开始在剑身之上跳动·再接着,火苗轰然燃烧,直接将龙渊剑彻底点燃。
五行法门相生相克,金生火,火抱金·这得是对灵力有何等精悍的操控力度,才能将两种灵力玩的如此得心应手啊·燃烧着金色火焰的巨大长剑,在无数震撼的目光中,遮天蔽日的铺满整个苍穹。
·车潜抬起手臂,一巴掌朝着龙渊剑抽了出去··轰·一个由金灵力凝聚的巨大手印,狠狠的砸在龙渊剑的剑柄之上··下一秒,那金色火焰长剑竟然无视距离,就这么倏然破开长空,来到了阿筝的面门前·而车潜的身影,则是原地消失,随后在阿筝身后现身,抬手朝着对方的脖颈抓了下去·不愧是剑宗大师兄,一出手,便是雷霆手段· ·第11章 011 爆炸   炸你个山头作大礼。
几乎是在车潜动手的瞬间,阿筝的脸色便凝重起来··作为一个凡女,她只是因为无情道契,短暂共享了车潜元婴境的修为··怎么可能真的和车潜正面相抗衡。
真打起来,绝对要吃亏··而且阿筝目前,只有三刻钟的时间··三刻钟过后,她便会失去无情道契约庇佑,再次变成手无缚鸡之力的凡女··今日,只要顺利逃离,那便是胜利·至于怎么逃离……阿筝将神魂注入手指上的纳戒,目光从那枚青色道牌上扫过,最后看向了道牌旁边的洗剑峰阵眼杵,目光浮现出一抹冷冽。
先前,她曾经拿着这枚阵眼杵,险些将来挑衅的管胥初直接打死··后面车潜赶来救场,将阿筝手中的阵眼杵缴走,放进了这纳戒里··既然如此——·那就在逃走之前,给这个垃圾宗门留下一个大礼吧。
心里虽然在想着应对的办法··但与此同时,阿筝也没忘记眼前的凶险局面··燃烧着熊熊火焰的金色龙渊剑,威力何其巨大··哪怕隔着一段距离,她都能感受到上面恐怖的灵力波动,以及浓郁的死亡气息。

(本页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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