真千金想通后成了万人迷 by 八宝粥粥

分类: 今日推文
真千金想通后成了万人迷 by 八宝粥粥
 《真千金想通后成了万人迷》作者:八宝粥粥·真千金文案:·渔歌回到沈家时,家里有一个已经走上国际舞台的钢琴家哥哥,一个十三岁就举办了全国大提琴独奏会的姐姐,连假千金沈宛辛的舞蹈天赋也是极高。
而她除了一身蛮力什么也不会,被家人所嫌弃··她以为,她只要拿回一个全国第一,亲生父母就会喜欢她··可当她捧回拳击锦标赛金奖回家时,得到的却是亲生父母更加厌恶的眼神。
重生回到这一天,她突然想通了很多··去他妈的言情书网,去他妈的亲生父母,她不稀罕了··面对虚伪的大慈善家父亲:“再对我大呼小叫,我就让全国人民看清你大慈善家的嘴脸。”
面对喜欢装无辜的假千金:“想脸被扇肿,你就继续装·”·面对曾经欺辱她的人:“如果你嫌有腿不方便,我可以帮你打断·”·想通前的她是万人嫌,想通后却成了万人迷。
那个像不可接近的神祇,永远冷漠疏离的哥哥,垂下他天鹅一般的颈,在她耳边低语:“我只是希望你能笑一笑·”·江致是全校公认最温柔最绅士的校草,却趁她被别人下药之时,将她压在酒桌上,撕下伪装,“你知道的,我从来不是个正人君子。”
在猎人学校受尽恶魔训练都没掉一滴眼泪的陆晏,在看到她受伤时哭得像个孩子,背景深厚却从未动享受过特权的他,在那一天动用了私权,“我会让那些伤你的人生不如死。”
所有人都以为只爱打拳,脸上永远写着生人勿近的周溯不会谈恋爱,他却对渔歌说:“如果是你就可以·”·后来渔歌拿到了奥运冠军,却因为美貌出圈。
网友对渔歌疯狂开扒,几个词条瞬间上了热搜:·#影帝与渔歌恋情曝光#·#天才音乐家竟是渔歌男朋友#·#周溯渔歌拳击界的金童玉女#·陆晏:我不配有姓名·渔歌:我怎么不知道我有这么多男朋友·内容标签:重生打脸甜文 爽文·搜索关键字:主角:┃配角:┃其它:·一句话简介:修罗场、火葬场、虐渣爽都有·立意:如果没有人来救赎你,那就自我救赎· ·第1章 我不要他们了·傍晚,夕阳在天边晕染成深深浅浅的黄。
穿着蓝白校服的学生从余晖映照下的校门走出··一个二十多岁的男人坐在车里看着来来往往的学生,似乎是在等人··他一手搭在窗沿上,宽松衬衫微微敞开,小麦色的皮肤从领口中漏出,隐隐能看到漂亮的锁骨,有穿着校服的小女生似不经意从他跟前路过,然后捂嘴跑开,激动地和同行的姐妹说着,“他好帅啊”·大概是已经习惯了这种议论,陆宴表情没有一丝变化。
“哥·”·远处跑过来一个扎着双马尾的小姑娘,她拉开车门跳上来,一边系安全带一边用手给自己扇风,“热死了热死了·”·陆宴丢给她一瓶矿泉水,小姑娘却很是嫌弃,“我不要矿泉水,我要吃雪糕”·“出了校门左拐就有个小卖部,哥你去给我买。”
小姑娘完全是命令的语气··陆宴轻啧了一声,像是有些不耐烦,但还是解了安全带,“你就在车上等我·”·小姑娘把头探出来,“干嘛不开车去”·陆宴头也不回,“外面人多不好停车。”
停车场离校门很近,陆宴走出去,左拐很快就到了小卖部前··他打开冰柜正要选冰糕,突然听见小卖部后方传来一阵尖叫··陆宴手里的动作一顿。
这时,只听老板笑了一声说道,“害,这些小孩又在打架了·”·陆宴皱了皱眉,思考片刻,他放下手里的冰糕,抬腿朝小卖部后方走去··小卖部后面是一条破旧的小巷,四处堆满了杂物,有人声和沉闷的击打声在有些燥热的空气里响起。
“啊别打了”·“求你了求求你别打了”·陆宴加快步伐,转过拐角,视线里逐渐出现了一个侧影——·那是一个扎着高马尾的女孩,大概十六七岁,穿着黑色运动背心,嘴里含着颗棒棒糖。
她正拿着一根像是桌腿的木质长条指着瑟缩在墙角的另外三个女生,“喜欢打人是吧,怎么样被打的滋味好受吗”·说完,她一手拿出嘴里含着的棒棒糖,一手抬起木条似乎就要砸下去。
“住手”·陆宴大喊一声··女孩顿了顿,转过头来··她的脸原本正好遮住了阳光,于是这一转头,金色的阳光直直刺过来,穿过虹膜,直达眼底。
陆宴瞳孔骤然缩小··强烈的阳光令他产生了片刻晕眩,视野里被大片空白占据,只剩下那一束光,以及,在光里回眸的女孩··女孩仰起的下颌在碎金般的日光里划出一道极美的弧,晃得人呼吸一滞。
不知是阳光太过眩目,还是别的什么原因,那一瞬间陆宴竟恍惚生出了一种错觉,一种世界突然慢下来了的错觉··慢到他能清晰的看到那束阳光里,女孩高高的马尾是如何扬起,又落下。
“劝你最好别多管闲事·”·女孩冷冷的声音响起,陆宴这才回过神,他迎上女孩的目光,从衬衣口袋里掏出一个证件,沉声道,“我是警察·”·女孩脸上闪过一丝慌张,但很快便做出了反应——·跑·只见她迅速把棒棒糖塞回嘴里,扔掉木条,回身往上一跳,双手攀住墙头,轻松便翻到了墙的另一侧,动作轻盈而迅捷,饶是有着多年抓捕经验的陆宴也从未见过身手如此敏捷的嫌疑犯,更别说还是个看起来还没成年的女孩子。
他愣了两秒,而后嘴角一扬··有趣··他也跟着翻过墙,这面墙后面就是一条马路,女孩趁着绿灯的最后一秒已经跑到了对面,路口排起长龙的汽车立马踩下油门冲过斑马线,根本不给路人闯红灯的机会。
陆宴低骂了一声刹住脚··好在红灯时间很短,这条路也没有岔口,直直通向望江大桥,女孩根本无处可逃··她一个女生跑得再快,还能快过一个常年训练并且曾经跑进省队的警察吗·陆宴勾了勾嘴角,目光始终锁定着她的背影。
就让她二十秒··19、18……3、2、1··绿灯亮起来··陆宴穿过马路追上去··陆宴四肢纤长,但丝毫不影响他的摆臂速度,他背部微微弓起,劲瘦的线条像极了一只奔跑的猎豹。
很快,两人之间的距离就被拉近··眼看着前面就是长达数百米的望江大桥,陆宴冲着女孩喊道,“站住,前面就是望江大桥,你跑不了的”·女孩没有理会她,径直往前跑。
女孩上了望江大桥后,他们两人之间的距离已经不到十米··而就在这时,女孩突然把住大桥的护栏往上一跳,坐了上去··陆宴立马停下,表情惊愕,“你干什么快下来”·女孩坐在护栏上摇了摇头,一脸风轻云淡地把嘴里地棒棒糖拿了出来,像撒娇一般开口道,“警官,我不想去警察局。”
“好我们不去警察局,你快下来·”·陆宴放低声音,慢慢挪动脚步向她靠近··“别过来哦,再过来我就跳了。”
陆宴身子一僵,不敢再继续靠近··女孩见他听话地停下,弯了弯眼笑起来··女孩长相是冷艳型的,但笑起来眉眼弯弯的样子却无比的甜美天真,雪白的皮肤上还有两颗小小的梨涡,她笑着冲他眨了眨右眼,“再见哦,警官。”
说着,她身子后仰,直直坠下··“喂”·陆宴拼了命地冲过去想要抓住女孩,却只听“砰”的一声,江面溅起巨大的水花。
陆宴几乎没有片刻犹豫,一脚翻上护栏就要跳下去救人,而然这时,江面突然冒出来了一个小头,浮在水面的女孩没有一点溺水的挣扎,并且还有闲情逸致整理自己糊到脸上的头发,然后慢悠悠地朝岸边游去。
陆宴这才注意到,岸边停了一辆车,还是遮住了车牌的车··还是团伙作案·陆宴感觉自己被耍了··他黑着脸从护栏上下来,浓稠深邃的实现始终锁定在女孩身上。
女孩上了岸,正要上车,大概是注意到了有目光黏在自己身上,她转过头来看向站在桥上的男人··四目相对··空气中似有火光迸溅,女孩嘴角上扬,然后冲他比了个鬼脸。
江边的风呼呼作响,风里夹杂着热气与丝丝凉意··女孩比完鬼脸就钻进了车,而陆宴还站在桥上定定的看着那里,他双眼微微眯起,仿佛一只凶猛的鹰盯上了自己的猎物,目光始终追随着那一辆车,直到它消失在岸边。
不知过了多久,口袋里传来震动··陆晏拿出手机,按下接听键,里面传来小孩尖尖的嗓音,“你买个雪糕掉茅坑啦”·“回来了。”
男人声音低沉,带着一种金属质的冷感··*·“小姑娘,有人追你”·男人关掉空调,踩下油门··“嗯,真倒霉,第一次接任务就碰上了警察。”
渔歌从包里拿出用塑封袋封好的手机和钥匙,把水倒到了车窗外,但她的衣服也全湿透了··渔歌有些抱歉,“不好意思啊,把你座位弄湿了·”·“没关系,”男人并不在乎,推了下墨镜从后视镜看向渔歌,“看你浑身都湿透了,我送你回去吧,你住哪儿”·“我住香山别墅。”
男人似乎很吃惊,“那可是有钱人才住得起的地方·”·好奇趋使男人又看了渔歌一眼,问道,“你既然住那儿还需要加入青峰做任务”·青峰是个反校园暴力的组织,但青峰不来虚的,只来硬的——·以暴制暴。
谁敢校园暴力别人,青峰就敢对他使用暴力··教育局和政府当然是不允许这样的组织存在,但没人知道这个组织会长是谁,就算是他们这些加入的成员也不知道。
他们的任务都是通过邮件发送,只要接了任务填好收账支付宝,立马就能得到酬劳的百分之二十,剩余百分之八十任务完成后发放··听说之前警察局有根据邮件追踪过发件人,但还是一无所获,青峰的成员也互不知晓其他成员,而且成员都是未成年人,政府可以说是完全束手无策。
为什么要加入青峰·“你就当我是个父母健在的孤儿吧·”·“不过,”渔歌又补充了句,“不是他们不要我了,是我不要他们了。”
 ·第2章 她醒在了把奖杯捧回家的这……·男人载着渔歌拐了几个没有监控的小道才撕掉遮住车牌的胶带上了高架··三十分钟后,车停在了香山别墅区。
“谢了,叔叔·”·渔歌关上门,扯下绑马尾的头绳,随意薅了薅头发,走进别墅大门··这栋占地七百平米的别墅内有大片碧绿草坪,渔歌喜欢光脚踩在上面,草坪被打理得很好,绿草娇嫩,土壤松软。
渔歌的鞋子还没干,穿着十分不舒服,刚才在别人车上她不好意思脱下来,这会儿到了家便没什么好顾虑的了,脱下鞋光脚踩在草坪上··“叮~”·手机里传来支付宝到账的声音。
渔歌立马把手机掏出来,打开支付宝,看着上面显示的五千块,笑得露出一口白牙··做一次任务就有五千多,一个月只要做两次任务,她就能轻松月入过万了·渔歌开心得快要飞起来,她终于可以不用沈立国的臭钱了。
沈立国是红星慈善基金会的理事长,渔歌的亲生父亲··他是全国著名的大慈善家,但只有极少的人知道他是多么虚伪卑鄙的人··沈立国吃了时代的红利一夜暴富,他以为自己有钱了便跑去揩油名流千金,结果被人家的哥哥嘲笑是暴发户土包子,还找人打了他一顿。
大概是受到了刺激,从那以后他就开始装腔作势的收藏古玩名画,找人包装自己,做假慈善,还花重金追求当□□唱家张兰英,成功取到张兰英生下三个孩子后,他也不管孩子们喜欢不喜欢音乐,强制让他们发展音乐道路,同时成绩也不准他们落下,想通过老婆孩子真正的跻身上层名流。
他确实如了愿,孩子都很争气··渔歌回到沈家时,她的大哥沈沐白已经是享誉国际的天才少年钢琴家,二姐沈宛舒早在十四岁就举办了个人小提琴独奏会,就连假千金沈宛辛的音乐天赋也极高,成绩还是全班第一。
渔歌和沈宛辛是被一个报复社会的护士恶意调换,这是一个精心策划的恶作剧,她专门挑选上流社会的孩子和普通人家的孩子调换,还记下了每个孩子的信息,然后在十五年后公布到了网上。
·渔歌就这样从孤儿院回到了沈家··渔歌原本生活在一个非常幸福美满的家庭,爸爸是当地有名的拳击手,家里还算充裕,爸爸妈妈也非常恩爱,但因为一起恶意报复,她在八岁的时候就失去了爸爸妈妈。
她爸妈都是从孤儿院走出来的,没有亲人,于是他也被接到了她爸妈当年生活的孤儿院··渔歌一直觉得上天跟她和沈宛辛开了个玩笑,明明沈宛辛不是沈家亲生的女儿,却生了一副好嗓子,而她随了养父,一身蛮力。
不过,她的长相却是几个人里最像张兰英的,上挑的丹凤眼,高挺的鼻梁,像月光下绽放的红色玫瑰,有股月光的清冷,又有着玫瑰的热烈美艳···渔歌的长相在孤儿院无疑是最瞩目的,因为长得好看,起初大家都很照顾她,尤其是院长。
渔歌一度将院长视为了亲人,直到她十二那一天,院长叫她去他家里给她过生日··十二岁的渔歌已经亭亭玉立,小小年纪便已长到了一米六,四肢纤细,玲珑的曲线也开始显现出来,大家都说看到她才知道,原来书里说的十一二岁就倾国倾城是真的。
院长带她回了家,他家里空无一人,他已年近五十,老伴早早离世,儿女都已成家··他给渔歌买了蛋糕,还准备了礼物,是一条很漂亮的裙子··他问渔歌喜不喜欢,渔歌点头,他便开始扒渔歌的衣服,说要帮她换上。
一边扒她衣服还一边极其猥琐的说着,“渔歌你好漂亮,穿上这条裙子肯定更漂亮·”·渔歌有些抵触,挣扎着不肯让他脱下衣服··大概是觉得渔歌已经是唾手可得的羔羊,他没了耐心,暴露出狰狞本性。
好在渔歌的养父母从小见她漂亮,当时又发生了多起儿童被猥亵的案件,加上素媛的热映,养父母早早就对她开展了性教育,所以渔歌很清楚的知道院长的企图··那一瞬间,院长在渔歌这里失掉了亲人滤镜,只剩下无比的反感,她抬腿一脚踹在院长裆部,院长当即捂裆倒地。
渔歌那一脚大概是把他踹出了毛病,他在医院住了很久的院,又大概是没治好,出院后他开始报复渔歌··只给她吃剩饭馊饭,不让她去上学,诱导其他孩子开始孤立她欺负她,只要她反抗便会被关进伸手不见五指的小黑屋里。
这样的生活她过了三年,这让她原本因为痛失双亲而沉默寡言的性子变得更加的孤僻,在小黑屋里她总是想,如果她长得没那么好看,院长是不是就不会想猥亵她,她也就不会沦落到这般地步。
于是她留起了又长又厚重的刘海把脸遮住··被接回沈家的时候,她以为她终于得到了上帝的垂怜,只是那时的她并不知道,她只是从这个地狱到了另一个地狱··因为她,沈宛辛被同学嘲笑是假货,但沈宛辛有人撑腰,她们不敢明着得罪沈宛辛,沈宛辛却能煽动她们孤立她欺负她,她不敢反抗,不想再被关进小黑屋,她真的很怕黑。
学校里虽然没有小黑屋,但她们有把她关进阴森的实验室过,如果不是她大声呼救被保安放了出来,她很有可能会关在那里整整一晚上··孤儿院的经历让渔歌完全丧失了反抗的能力,在她的认知里,反抗只会招致更加可怕的报复。
同学们欺负她,家人也不喜欢她,因为她除了一身蛮力,什么都不会,成绩也很差,沈立国和张兰英都觉得她丢人··渔歌本以为,只要她也拿到一个奖杯,亲生父母就会喜欢她了,可当她捧回拳击锦标赛金奖给他们看时,得到的却是亲生父母更加厌恶的眼神。
沈立国脾气大,但这家里的人都金贵,她的到来好像正好合了他的意,可以做他的出气筒,动辄羞辱打骂··后来,她就得了抑郁症,第一次自杀她被救了,醒来时房间空无一人,不知过了多久沈立国来了,开口却是,“我当初就不该接你回来,你是不是诚心想要败我的名声”·看着亲生父亲如此憎恶的眼神,她心灰意冷,就在那一天,她再一次割开了自己的手腕。
随着血液不断流失,她能感觉到自己的体温在慢慢变低,而她的意识却十分清晰,只是觉得身子越来越轻,越来越轻……·她感觉到自己飘到了半空,她这才知道,人真的有灵魂,死后会化作亡灵。
她的亡魂在世间游荡盘旋了七日,没有看到一个人因她的死亡而伤心,她的亲生父母忙于奔走政府,将她的死扭曲成意外生亡,然后绞掉她的左手,召来媒体,公开将她的遗体捐献给了医学院,又赚了一波热度。
渔歌眼睁睁地看着自己的尸体被装进泡满福尔马林的玻璃柜里··大概是沈家人觉得她连进他们家的坟都不配吧··那一刻她才终于幡然醒悟··长得好看被人猥亵不是她的错,被校园暴力不是她的错,被亲生父母厌恶也不是她的错。
错的是他们,错的是这个污浊的世界,是虚伪恶毒的沈家人··那时她想,如果能够重来,她绝对不会再因为沈家人的人那样作践自己的生命··上帝好像听到了她的诉求,真的给了她重生的机会。
她醒在了把奖杯捧回家的这一天·· ·第3章 这只是刚刚开始·回到房间,渔歌洗了个澡··她用毛巾裹住头发从浴室出来,浴室外有一面全身镜,路过时,她脚下一顿,转过头来看着镜子里的自己。
镜子里的人因为没有了厚重刘海和框架眼镜的遮掩,露出了整张白皙的脸庞··那是一张很漂亮的脸,五官精致,肌肤白玉般剔透,已经不仅仅是漂亮,是令人惊艳的美。
渔歌怔怔的看着,不自觉缓缓抬起手,指尖缓缓掠过眉眼··兀的,她笑了一声··也不知道上辈子她脑子怎么想的,怎么就想着留那么丑的刘海把这张脸遮住,还整了副黑框眼镜。
长得太美有时候确实不是一件好事,但在学校里,丑更是原罪··她以前那副打扮,大概在同学眼里就是个阴森孤僻的怪物吧,或许就算没有沈宛辛的撺掇,她会也遭受那些欺辱。
想到这里,渔歌扯下头上的毛巾,拿过吹风机吹干头发,把刘海梳起来扎了一个高马尾··梳妆桌上的那副框架眼镜也被她丢进了垃圾桶··像是卸下了身上沉重的枷锁,渔歌忽然觉得轻松了很多,她深吸了口气,走到床尾,直直倒下去,摔进柔软的被子里。
相同的动作,让她想起了在望江大桥上摔下去时的场景,身子坠入江中的那一刻,她看到桥上冲到围栏边那个人,脸上满是惊愕与焦急··他是这些年第一个对她露出担忧神色的人。
·她笑了笑,也没有再多想··在床上滚了一圈,她拿起手机,还没有亮起的屏幕映出了她带着笑的脸··看着屏幕里映出的那张笑脸,渔歌有片刻的怔愣。
她今天好像笑了很多次,但在今天之前,她甚至已经想不起上一次笑是什么时候了··想通之后她整个人瞬间变了好多,这是一个很好的开头··她不希望自己还沉浸在过去的阴影里,她要做回九年前那个开朗爱笑的渔歌。
“咚咚咚·”·门口传来敲门声··“谁啊”·“小姐,晚饭时间到了·”·渔歌从床上坐起来,“知道了。”
渔歌下楼的时候,餐桌上已经坐了五个人,看到她出现,除了沈沐白,其余几人皆是一脸震惊,尤其是张兰英··渔歌已经来了沈家两年,但张兰英却从来不知道,她厚重刘海下的那张脸竟与自己是那样的相似。
她仿佛看到了自己年轻时的样子,但这张脸,比年轻时的自己还要更美,美得近乎凌厉··“渔歌,你……”·张兰英欲言又止··渔歌知道他们在惊讶什么,她走过去拉开凳子坐下,“把头发扎上去了而已,有什么值得大惊小怪的。”
听到这句话,一旁的沈沐白才缓缓抬起双眸看向渔歌··沈沐白有一双很漂亮的眼睛,睫毛浓密纤长,瞳色比寻常人要浅许多,就像藏在泅蓝海底里的琥珀,这样一双眸子嵌入如希腊雕塑一般的深邃眉骨里,美得不像话。
在渔歌的记忆,她的这位哥哥极少这样看过自己··沈沐白不仅仅是眼睛漂亮而已,他整个人都漂亮得不可思议··他很白,肌肤在阳光下更是宛如透明,没有一点瑕疵,五官精致得像是上帝亲手描摹,仿佛只存在神话里的天使,哪怕他坐在晦暗无比的角落里,也能让人感觉有光倾泻在他身上。
他就像坠入世间的神明,而她是匍匐在泥潭里的无名少女··神明的双眸能洞悉世界的一切污浊黑暗,但他们不会伸出洁白无瑕的双手,去拉起一个满身污泥的少女,甚至连一个怜悯的眼神都不会垂下,永远高高在上,圣洁,优雅。
“你怎么跟你妈说话的”·沈立国的呵斥在耳边响起,渔歌移开与沈沐白对视的目光看向沈立国,他向来是这副假惺惺又故作威严的样子。
渔歌没搭理他,端起碗开始吃饭,但沈立国还是瞪着一双怒目把她盯着··“老师给你妈打电话说你今天又没去上课·”·“说,你干嘛去了”·沈立国像是气得不轻,但看他这个样子渔歌很开心,更不介意再气气他。
“打拳去了啊·”·渔歌冲他偏了下头,清晰的看到他眼底的怒火越烧越旺,然后“噼啪”一声炸开··沈立国抬手砸了下桌面,咬牙一字一句开口,“你、说、什、么”·渔歌笑了一下,重复道,“我说我去打拳了。”
“嘭——”·精致的白瓷茶杯被砸到地上摔得粉碎··沈立国双目暴睁,布满褶子的一张脸面肌扭曲,勃然大怒的吼道,“你要是再敢碰那个东西,信不信我让你滚出沈家”·一旁的沈宛辛被吓得缩了缩肩膀,渔歌却毫无惧色,直直迎上沈立国暴怒的目光。
她扯了扯嘴角,放下碗,后仰靠到椅子上,歪歪头笑道,“爸,就别说气话了,您可是有名的大慈善家诶,大慈善家怎么会忍心让亲生女儿流落街头呢,媒体们会怎么想”·沈立国面色一怔,完全没有料到她会是这样的反应。
在他的印象里,他这个亲生女儿总是一副畏畏缩缩,上不得台面的样子,即便穿再贵的名牌也掩不住那满身的土气,从来不敢在他面前大声说话,更别说对他反唇相讥··但眼前的这个女孩扎着一反往常的高马尾,下颌微微扬起,眼神没有一丝畏惧。
他几乎不敢相信,一个人怎么会在一夜之间发生如此大的变化·他还在愣神,渔歌却又开了口,“我说爸,我挺好奇的,你到底是为什么这么反对我打拳,难不成你以前被拳手打过”·“噗嗤——”·一声轻笑响起,所有人愣住,包括马上要气炸的沈立国,因为笑的不是别人,而是沈沐白。
沈沐白在这个家里是个什么样的存在呢·他的天赋与美貌让人完全无法相信他是出生在这个家里的孩子,如果不知道他家庭背景的人估计会以为他是出生于北欧的贵族世家,他周身自带着一种贵族气质。
大概正是这份气质和他在乐坛极高的地位,也或者是他始终过于冷漠的双眸,让沈立国也对他十分客气··他在家中从来没有笑过,至少渔歌没有看到过,不过看现在这些人的反应,估计他们也很久没见过沈沐白笑了。
他这一笑,沈立国像是连火都不知道怎么发了··趁着大家愣神的这一会儿,渔歌在桌子上拿了一些甜点开溜,完全不在乎身后回过神来又开始大吼大叫的沈立国。
溜上楼后,渔歌这才想起今天她的注意力全在沈沐白跟沈立国身上,倒是忘了一个人··她回过头看向那个人,很巧,她也在看她··那人死死的盯着她,手里握着的刀叉几乎快要折断,像是恨不得要将她千刀万剐。
渔歌不太明白沈宛辛为什么会是这个表情,她现在仅仅只是不再刻意扮丑而已··这才只是刚刚开始·· ·第4章 有人要倒霉了·清晨的阳光穿过云层与树枝,在地面洒下斑驳树影,飞落在枝丫上的白鸽扑棱了两下翅膀,嘴里叼着早起捉来的虫子。
一辆黑色的加长林肯开过来停在树下,沈宛辛和沈宛舒一前一后的上了车··沈宛辛一坐下便说,“李叔,走吧·”·李叔问了声,“四小姐今天也不去学校吗”·沈宛辛嗯了一声,沈晚舒看了一眼没说什么。
沈晚舒只比沈宛辛大一岁,两人在同一屋檐下生活了十几年,按理说应该关系很好,但两人即便是在同一辆车上也极少说话··沈晚舒是有些看不起她这个妹妹的,她的一些做派令她作呕,在知道她是假的后就更瞧不上了,奈何真的那个不争气。
不过,沈晚舒想起昨晚上那个与从前截然不同的女孩··她好像可以期待这个妹妹的表现了··车辆缓缓启动,驶离别墅··不远处的阳台上,渔歌看着车辆消失在拐角,气定神闲的喝了口牛奶。
她们没等她挺好,她可不想跟沈宛辛在同一辆车上呆半个小时,她坐公交去··富人区的公交站就像个精致却不合时宜的装饰品,干净整洁的站台空无一人,处处散发着凄凉萧索的味道。
站在这里感觉随时都会吹过来一阵夹带落叶的风··“咻~”·车站的显示器上写着下一班公交还有十五分钟才到,渔歌在站台上坐下来玩手机··大概过了五分钟,她头顶响起一个男生的嗓音:“同学,你也是树德中学的”·渔歌抬头,正巧一阵凉风吹过,带着湿润的冷意,拂过她发端。
有人站到了她跟前,落下一片阴影··视线里最先出现的是一件纯白polo短袖,胸口的刺绣是树德的徽章··渔歌继续抬头··一个男生站在她面前,留着碎碎的刘海,头发蓬松,给人一种很干净清爽的感觉,清晨的阳光落在他身后,晕染出金色的轮廓,令少年平添了几分阳光气息。
“你怎么会做公交啊你也跟你爸妈吵架了”男生继续问··渔歌一时不知道怎么回答,想了想说,“你跟你爸妈吵架了”·“对啊,”男生在她身旁坐下来,“不然我也不会沦落到坐公交了。”
“哦·”·“我叫许遇洲·”·他突然凑过头来,一阵清清凉凉的薄荷味掠过鼻尖,少年笑着露出一口白牙,“你叫什么名字啊”··渔歌愣了一下,他离得她太近了。
渔歌微微后仰了一些,“渔歌·”·“渔歌”·许遇洲瞪大双眼,“高二三班的渔歌”·渔歌点了点头,“你知道我”·“当然知道啊”·许遇洲仍是满脸的震惊。
当年那个护士调换婴儿的事可是上了一整天的微博热搜,一并上了热搜的还有那份调换名单,因为这事,全校怕是没人不知道渔歌的大名,那一年他还凑热闹跑去她的班上看过她来着。
但如果不是他记忆错乱的话,那时候他看到的那渔歌跟身边这个看一眼就要沦陷的大美人,可完全不像一个人··“车来了·”·渔歌后仰着绕过许遇洲站起来,走向停下的公交车。
许遇洲这才回过神来,忙忙跟上··这辆公交车是直达树德的,一路上许遇洲没少偷偷瞄渔歌,怎么都不敢相信她是那个被全校人视为怪物,看一眼都觉得头皮发麻的阴森少女。
“树德中学到了——”·公交车报站系统响起熟悉的机械女声,车门打车,渔歌下了车,许遇洲紧跟其后··“洲哥·”·快到教学楼的时候,他们身后跑过来几个人,估计是许遇洲的狐朋狗友。
几个人过来就齐齐卧槽了一声,然后就开始扯着嗓子调侃起来,“洲哥,你不道德啊,认识了美女也不给我们介绍介绍·”·“对啊,这美女谁啊,没看见过呀。”
“转学生吗洲哥你下手够快啊”·“闭嘴·”·许遇洲瞪了他们一眼··渔歌对他们的调侃充耳不闻,转过头来冲许遇洲轻挥了下手,“我先上去了。”
说完,她便快步走上了楼梯··她走后,许遇洲的狐朋狗友们更加肆无忌惮的八卦起来,吵得许遇洲耳朵疼··他甩开几人搭在他肩膀上的手,抬头看向楼梯上的渔歌。
明明长得那么漂亮,以前为什么要弄成那副样子·他很好奇··*·“叮铃铃·”·伴随着预备铃响起,渔歌走进教室··她出现在教室的一秒之后,大多数人就已经按耐不住八卦的内心。
“哇,这个女生是谁啊好漂亮啊·”·“不会是我们班谁的女朋友吧·”·“长成这样没道理没上女神墙啊。”
“喂,同学·”·有人喊住渔歌,“你是不是走错教室了”·渔歌回头看了她一眼,“没走错·”·说完,她径直走向自己的位置,坐下来。
教室里立马炸了··“卧槽,她是渔歌”·“不可能吧”·“原来她把头发撩上去长得这么好看。”
“她以前是有什么想不开打扮成贞子这里面有故事啊·”·“看来真千金还是真千金啊,比沈宛辛那个假货漂亮多了。”
这些声音像虫子一样钻进沈宛辛耳朵,每句话都跟针似的扎着她的自尊心,她攥紧双手,需要不断深呼吸才能控制住不爆发··她咬牙切齿地看向此时坐在床边的渔歌,目光像淬了毒一般恶狠。
她当然是不希望渔歌出现的,哪怕是曾经那副丑样子··渔歌出现之前,她沈宛辛是何等的风光——·爸妈都有着非常高的社会地位,哥哥更是被誉为“再生在天使之躯的肖邦”,多少人讨好她只为了看一眼她的哥哥,姐姐虽然小提琴弹得很好,但长得不怎么样,风头比她逊色太多,她可是公认的校花,还是周恪追了三年都没追到手的女神。
周恪是谁那可是曾登顶中国首富的天鸿企业太子爷··因为周恪,从来没有人敢惹她··对了,周恪··沈宛辛嘴角勾起一抹阴狠的笑。
她拿起手机给周恪发了一条消息··——周恪,我想去兜风··渔歌变漂亮的消息很快便传遍了整个树德,还有人将偷拍她的照片传到了女神墙上。
照片上的少女坐在窗边,初晨日光浅淡,她沐浴在淡金的光线里,逆着光的皮肤依旧白得近乎透明,美得极不真实··有人惊叹渔歌没有厚重刘海和几乎把脸都盖住的黑框眼镜原来这么漂亮,但也有很多人完全不相信这是渔歌。
于是,每个课间都有无数人跑过来看渔歌,顺带再对比一下他们的“校花”,然后不约而同发出意味不明的笑声··每道目光投过来都让沈宛辛觉得如芒在背,她虽然听不清他们在说什么,但看着那一个个不怀好意的笑容,她就想冲过去撕烂他们的嘴。
·她并不觉得渔歌比她漂亮,认为是那些人嫉妒她故意说来气她的,渔歌要是不出现,这些红眼病想黑她都没有办法黑··她真的等不及了,今天她就让渔歌知道,让她难堪是什么后果·她拿起手机再次发出了一条信息。
——唐冉,渔歌变漂亮了,你不来看看吗·伴随着手机的一阵震动,唐冉点开消息··看到内容后,她扯了扯唇,拿起手机给周围的两个女生看,“你们看沈宛辛给我发了什么”·两个女生皱起眉,“现在谁还不知道渔歌变漂亮了,用她提醒”·“所以她这是什么意思”·唐冉笑了一声,“这还用想渔歌变漂亮让她这个假千金没面子了呗。”
两个女生眼底瞬间泛出怒色,“她又想我们替她去收拾渔歌”·“上次她叫我们把渔歌关进实验室,可是害得我们差点被处分。”
“她把我们当什么了”·唐冉倒是没什么情绪,身子往后一靠,双手环胸道,“谁让她像是对周恪下了蛊一样,就周恪对她的那股子疯劲,只要她在周恪面前说我们一句不好,我们就得玩儿完。”
“走吧,看看去·”·上午四节课很快就过去,渔歌收拾了下桌面准备去食堂,余光却瞟到了几个熟悉的人影··渔歌觉得有些好笑,沈宛辛竟然这么迫不及待就要给她颜色看看。
不过这次,倒霉的可能不是她了··她站起身,缓缓走出教室·· ·第5章 传闻里的绅士·“天呐,姐妹们”·看着从教室里面走出来的渔歌,唐冉一手捂住嘴,瞪大双眼,表情十分夸张,“我不是眼花了吧,这个大美女是渔歌”·唐冉是有点故作夸张,但惊讶确实是真的。
虽然欺负了渔歌这么久,但她们还真没见过渔歌厚刘海下的样子,每次她们想把她刘海掀起来的时候,渔歌就死命挣扎,偏偏她力气大得跟牛一样,她们还真拿她没办法。
渔歌冷冷的看着她们,“你们想干什么”·“哟,”唐冉歪了下头,双手插兜朝渔歌走去,“原来你不是哑巴啊·”·她在渔歌面前停下来,伸手拍了拍渔歌的脸,“那以前你跟我们装哑巴,耍我们呢”·渔歌没有说话,只是冷眼把她看着。
“又哑巴了”·唐冉笑了一声,“看来是这里不太好说话是吧,那好,我们换个地方·”·她一把搂过渔歌的肩膀,压着她朝剩余的四个人勾了勾手,“走,和我们大美女吃饭去。”
渔歌没有反抗,任她们把她带去了操场后面的一个树林,操场在教学楼北面,而食堂在东边··这会儿学校里的人要么去了食堂,要么去了小卖部和宿舍,基本不会有人跑这里来。
“现在方便说话了吗”·唐冉昂着下巴,舌头顶了顶口腔左侧,一副太妹做派··渔歌像是故意一样,还是不说话··唐冉没了耐心,直接抬腿就踹向渔歌的肚子,“我他妈让你说话”·渔歌被她踹倒在地,脸上却没有一丝吃痛的表情,她面色平静地抬起头来看向唐冉,“你踢我”·“踢你怎么了”·她蹲下来,冲渔歌露出一个挑衅的笑容,“如果要踢你,你才肯说话,我不介意多来几脚。”
像是得到了满意的回答,渔歌笑起来,“你要是再踢我,我就反抗了·”·“你说什么”·唐冉像是听到了个笑话,站起来捧着肚子笑个不停,“你们听到她说什么了吗反抗”·“我好怕怕哦。”
她弯下身凑近渔歌,做出一副害怕的表情··“你要怎么反抗打我”说着,她脸上露出一个极其不屑的笑容,“来,反抗给我看看。”
“这是你说的·”·渔歌突然开口,脸上带着笑··看着她这个笑,唐冉忽觉头皮一阵发麻,瘆得慌··愣了半晌,她咬了咬牙挑眉,硬着头皮开口,“我说的。”
渔歌脸上笑容愈盛,她站起来拍了拍身上的灰,抬眼看向唐冉,脸上没有一丝畏惧··没有了厚重的刘海和蠢得要死的黑框眼镜,渔歌优越的五官显露无遗,上挑的丹凤眼和高挺的鼻梁让她整个人的气场平添了几分凌厉。
唐冉突然有些发怵,但转念一想,她们都欺负她两年了也没怎么样,她要是能反抗还用等到今天·估计也就是做做样子吓吓她们而已··唐冉冷哼一声,抬起腿就要再踹渔歌一脚。
“啊——”·一声尖叫响起,唐冉捂着鼻子连连后退几步后险些摔倒在地,“我的鼻子”·被人扶住后,她拿开捂着鼻子的手。
一旁立马有人惊呼,“血……唐冉你流鼻血了”·“我□□妈”·唐冉又气又痛,眼泪瞬间就流了下来,她一边咧着嘴哭着一边抬手指向渔歌,“给我打她,往死里打”·渔歌刚刚那一脚像是有点儿东西,但她们人多,也不在怕的。
几人气势汹汹地朝渔歌走去,还一边走一边捆头发,再配上凶神恶煞的模样,架势倒是挺足··如果这样走过来的是四个大汉,渔歌可能还会有一点害怕,但面对这四个细胳膊瘦腿的未成年小姑娘,渔歌只是笑笑,甚至还迎着她们跑了过去。
就在几人已经准备好了要抡起拳头砸向渔歌的时候,渔歌突然往一旁跃起,左脚踩住身旁的墙面借力,一个回旋下劈··两人瞬间倒地··另外两个人直接愣住了。
渔歌的这个回旋踢她们只在电视上看到过,所以在看到身旁的人被这个招式踢倒后,她们脑子都是懵的··但站着不动的后果就是,渔歌又轻松踹翻掉两个··几人踉踉跄跄的爬起来,脸上完全不复之前的凶神恶煞,她们像看怪物一样看着渔歌。
一个人怎么可能一夜之间又变漂亮还变得这么能打,明明之前她都是任她们欺负的··“你们是傻的吗把她围起来啊”·唐冉在一旁咆哮着指挥。
那几人也是不甘心就这么服输,她们可是四个人··两个人绕到渔歌身后,其中一个还在地上捡了块石头朝渔歌扔去··石头击中了渔歌的后腿。
那人见状又捡起几块朝渔歌扔去,而其他人趁渔歌躲石头的时候从她背后扑过去,锁住了她的脖子和手··不过渔歌反应很快,在他们还没锁牢的时候挣脱了一只手,然后立马给身后的人一个肘击。
人脸上除了眼睛最脆弱的就是鼻子,被击中的那人也和唐冉一样,本能地用两只手去捂住鼻子··渔歌趁着这个机会用解脱的那只手抡了左侧的人一拳,再一个过肩摔将背后的人狠狠摔到地上。
收拾掉缠着自己的三个人,渔歌弯腰从地上捡起一块石头··见状,刚刚向渔歌扔石头的那人撒腿就跑··“啊”·可惜的是,那人还没跑出一米就摔倒在地,渔歌扔的石头直接打在了她的膝盖左侧,渔歌用足了力道,疼得她抱着膝盖在地上哇哇直叫。
渔歌直起身,拍了拍手,将目光转向后方的唐冉··与渔歌对视的那一瞬间,唐冉瞳孔骤然一缩,只觉身上的每一根神经都竖立起来··刚刚的一切发生得太快,完全没有给她思考的时间,现在她想跑,两只脚却像注了铅一样,怎么也抬不起来。
渔歌双手插进口袋里走到唐冉面前··大概是很清楚渔歌不会放过她,渔歌刚走过来,她便因腿软跌倒在地··唐冉双手撑着地后退,渔歌抬脚踩住她的膝盖。
唐冉吃痛的叫了一声后开始哭嚎着大喊“救命”,可因为她在哭,声带紧绷着,所以喊声并不算大,而夏日蝉鸣聒噪,一声盖过一声··渔歌居高临下的看着她,脚下的人痛哭流涕,渔歌静静地看着她,漆黑的眼底没有一丝怜悯。
随着时间的流逝,渔歌脚下逐渐加力,直到听到“咔嚓”一声··这声音渔歌很熟悉,一年前她们把她推下楼梯摔断手,医生给她接骨的时候,就是这个声音。
*·陵川的夏天热得可怕,操场上甚至能看到清晰的热浪··渔歌穿过操场,脸上淌满了汗··在即将跨出操场的时候,渔歌余光瞟到一个洗手池,她停下来想了想,决定去洗把脸。
实在太热了··“哗哗哗——”·拧开水龙头,清凉的水浇在脸上,渔歌终于得到了片刻解脱···洗手池这边有条小路,是通向教学楼的。
渔歌本来要去食堂,可走大路的话实在太热,走这条路虽然绕了些,但周围都是树荫,所以渔歌想都没想就选择了改走这条小路··这条小路平时很少有人来,因为这边种了不少石楠树,那味道又臭又骚。
今天倒是巧了,竟然不止一个人走这条路,渔歌听到前面转角处有人在说话··好像是一男一女在吵架,可能是偷偷谈恋爱的小情侣,如果渔歌就这样走过去好像有些尴尬,可已经走到这儿了,渔歌才不想又调头回去晒太阳。
反正尴尬的是别人,又不是她··她继续朝前走,拐过转角时,一个低沉凶狠的嗓音钻进耳膜——·“你信不信我有一百种方法让你滚出树德”·渔歌一愣。
啊咧·她好像听到了什么不该听的··并且……看到了··就在距离不到两米的前方,一个高瘦的男生拽着一个女生的领子,男生戴着副银质金属框眼镜,镜片后的双眸透着森森冷光,紧绷的下颌线条凌厉得像锋利的刀刃。
这个男生……渔歌认得他··树德有女神墙,自然也有男神墙··而眼前的这位就是榜上有名的学生会主席,江致··曾经,他的一张身着燕尾服出演话剧的照片直接火出了校门,全校三千人,那张照片却有上万点赞。
渔歌看过那张照片··照片里,聚光灯下的少年清俊斯文,眼睑淡淡垂敛,纤长的睫毛投映出一片温柔的阴影,他正躬身行礼,姿势说不出的优雅贵气··渔歌第一次看到那张照片时,只觉耳边有倏尔的风声,吹来了浓郁的白葡萄酒香,穿越整个世纪的光缓缓落下,她在光里看到了世间最温柔的绅士。
传闻里的江致正如照片上那样温柔,绅士,家世好··但传闻果然信不得··渔歌踩下停在半空的步子,假装什么也没看到什么也没听到般,若无其事地从他们面前走过,丝毫没有注意到——·身后的少年松开女生的衣领,侧目看向了她。
少年眉眼深邃,压在鼻梁上的金属眼镜框在两侧鼻翼处拓下淡淡的阴影,薄薄的镜片上划过水一样的光,白皙的皮肤与清晰的下颌线被那副眼睛衬得愈发斯文冷淡··镜片下的双眸盯着前方那道身影,漆黑的瞳孔黢黑深沉,是与清隽五官完全不符的森冷。
 ·第6章 重磅新闻·陵川的夏天真的热得不像话,到了中午,阳光热烈得连蝉鸣声都仿佛变得有气无力,渔歌回教室的第一件事就是把厚厚的窗帘放了下来··窗帘一放下,浓重的困意立马袭来,渔歌赶紧拿出瓶风油精闻了闻,那上头的味道立马让她清醒过来。
她可不能睡,得抓紧时间学习··上辈子因为在孤儿院她有两年都没有读书,走后门进了树德后学习完全跟不上,一直都是倒数第一··这也是沈立国和张兰英很不喜欢她的一点。
在他们眼里,她既上不得台面,成绩又差,还跑去学了最令他们厌恶的拳击和跆拳道,一切的一切都是那样的令他们不称心,让他们丢了面子··所以他们对她的嫌弃也仿佛都是理所当然,以至于她最后得了抑郁症自杀,他们也没有一点愧疚。
那时候的渔歌也觉得一切都是自己的错,是自己把所有事都弄砸了··她曾经有想过,如果她能自己克服阴影,学着像正常人一样打扮,在努力一点把成绩提上去,不去碰拳击和跆拳道,或许沈立国和张兰英就不会那么讨厌她,或许就会对她多一些耐心。
但渔歌现在完全不会有这种愚蠢的想法,那时候的她还只是个孩子啊,没有人告诉她要怎么去克服自己的阴影,也没有人帮助她走出来··他们倒是有给她请过心理医生,可她的症结在于没有安全感,并且极度缺爱,而自始至终都没有人给她安全感,也没有给过她爱,所以哪怕是医术再高明的医生也治不好她的病。
他们给她请医生也并非出自关心,而是不想她再继续丢他们的脸··他们那么嫌弃她的打扮,却从来没有问过一句她为什么要那样打扮,没有人关心她到底经历了什么。
·哪怕当时他们问一句,对她多一点关心与耐心,她可能也不至于心灰意冷到自杀··想到这些,渔歌冷笑一声,拿起笔埋进题海里··不管是这辈子还是上辈子,她都不想做倒数第一,上辈子是为了沈立国和张兰英,这辈子她是为了自己。
她要考个好大学,跟一个优秀的人谈一场恋爱,把这辈子活得漂亮一些,再漂亮一些··她好像确实不太聪明,所以上辈子她怎么努力成绩也上不去,但好在这辈子她不是从零开始。
上辈子高考完后,沈立国直接把她丢去了英国,在那边生活了两年,当时她一直觉得是因为自己成绩太差了,沈立国才会把她一个人丢来这边,这成了她的一个心结,哪怕是在大学她也一直有在温习高中的知识。
所以渔歌现在再做高中的这些题,就非常得心应手了··再努力努力,说不定能考上清华呢··清华好像还是太不可能了一些,勤虽能补拙,可想考清华光靠勤奋是没用的。
但人嘛,梦还是要有的,万一实现了呢·揣着美梦,渔歌做题做得可带劲儿了,刷刷刷就是好几页··刷完练习册,渔歌又准备刷真题卷··不过她刚拿出三年高考五年模拟,门口就响起了班主任的声音,“渔歌,你来我办公室一下。”
渔歌猜是因为她打了唐冉那群人的事··果然,她到办公室后,班主任开口就是,“你和七班那几个女生打架了”·“我没和她们打架,是她们想群殴我,我只是反抗了一下。”
“只是反抗一下”·班主任有些愕然的挑了挑眉,又上上下下的把渔歌打量了一番,有些犹豫的问道,“你……身上有伤吗”·渔歌摇头。
班主任瞳孔微微放大,“那几个人可是都伤得不轻,有个人腿都断了,还有两个鼻梁断了·”·“可我真的只是自卫而已,”渔歌眨了眨眼,“他们要只是一个人打我,我还能下手轻一些,可她们围殴我啊,我要是手下留情,那断腿的就是我了。”
班主任的眼睛又睁大了一些,她仿佛已经不知道该说什么好,“你……学过跆拳道什么的”·渔歌点了点头··班主任挠了挠头,“可她们说是你们发生了争执,你就把她们打了。”
“我有证据·”·渔歌拿出手机,打开一段录音··渔歌从看到唐冉就知道他们要做什么,所以她是开了录音才出去的,从教室外,到唐冉喊救命之前,她全都录了下来。
听完录音,班主任愣了半晌才道,“情况我知道了,会反应给教导主任的·”·“那老师我回去了”·班主任挥了挥手,“回去吧。”
“等等”·渔歌刚走到门口,班主任又把她给叫住了,“手机交过来,说了不准带手机到学校的·”·渔歌:“……”·虽然已经料到了,但她还是好难过,她可不想问沈立国再要一个手机,那就得自己买。
呜呜,她的血汗钱··*·“诶,你们听说了吗,唐冉带着四个人围殴渔歌,结果被渔歌打得腿都断了”·“就之前打扮得跟贞子一样,现在变漂亮的那个渔歌”·“对啊就是她。”
“她这么猛牛逼啊”·后桌有女生拍了拍说话的那个男生,好奇的问他们,“你们在说谁啊”·“那个沈家真千金渔歌啊,你不知道”·“她什么时候变漂亮了”·“艹,你这都不知道,我这儿有照片给你看。”
说话的男生想把手机递给她,结果屁股一滑摔了下去,手机掉在了他后桌的另一个男生面前··男生正在做题,一个手机突然砸在作业本上··他抬手推了推鼻梁上的金属框眼镜,然后将手机拿起来准备还给他前桌的男生,可当余光瞟到那张照片时,他动作一顿。
“是她”·“江致,连你都知道她啊”·男生从地上爬起来··江致再次推了下眼镜,修长的手指十分惹眼。
“今天碰到了·”·“卧槽,”男生忙忙问,“她长得怎么样真有照片上这么漂亮”·江致垂眸,目光重新落在手机上的那张照片上,脑海里浮现出在教学楼后遇见她时的场景——·站在拐角处的少女微微大睁着眼睛,在阳光下呈现出茶色的眸子干净剔透。
那一瞬间的懵懂,令她极为明艳的脸庞少了许多攻击性,多了几分萌态··回想起那一幅画面,江致漆黑的眸子里斑驳出笑意··他扬了扬唇,笑着回答,“比照片上还漂亮。”
“呀呀呀江致你这什么表情你不会看上人家了吧”·江致有些讶然的微微歪了下头,顿了两秒后,他情不知想着什么又低笑了一声,“可能是吧。”
”·一班的教室立马炸了锅··这是什么重磅新闻·这件事的火爆程度可丝毫不亚于渔歌把唐冉腿给打断,江致可是校草级别的存在,但由于无图无真相,并且属实有些离谱,并没有大范围传开,而渔歌把唐冉腿打断的事是直接传遍了整个学校。
沈宛辛听到这个消息的时候,她简直要气死了,她虽然知道渔歌有在学拳击,但一打五也太离谱了吧··看来真的只有找周恪了··她约周恪的时候,周恪向来很准时。
最后一节课还没下课,周恪已经在门口等她了··虽然大家都心知肚明周恪是来找沈宛辛的,但沈宛辛似乎并不喜欢别人看到他们走在一起,等教室里的人都快走完了她才起身。
周恪就一直倚在楼梯口看着他,表情没有一丝不耐烦··“终于肯出来啦,我的大小姐·”·看着沈宛辛走出教室,周恪双手插着兜直起身,懒洋洋的勾唇笑。
“走啦·”·沈宛辛垂下眼,表情像是害羞··周恪走到他身边,两人并肩走到校门口的停车场,一辆漆黑的迈巴赫开过来在他们身旁停下··一个穿着黑色衣服的男人从车上下来,一手放在胸口向周恪行了个礼。
·周恪伸手牵住沈宛辛,拉着他走到车的另一侧,把副驾驶的门打开,一手护住沈宛辛的头让她先上车··周恪上车后,沈宛辛率先开了口,“你什么时候考的驾照”·“上周拿到的驾照,”他一手把住方向盘,侧头过来问沈宛辛,“想去哪儿”·沈宛辛没有看他,情绪有些低沉的说,“清净的地方。”
车内响起迈巴赫低沉的引擎声,周恪没说话,沉默的踩下油门,开着车出了校门··车辆驶过繁华的街道,一路顺着柏油路开到江边··道路两旁的行人肉眼可见的减少,路灯寂静的伫立在江边。
周恪这时候才开口,“不开心”·“嗯·”·沈宛辛没有否认··周恪突然踩下刹车,“因为那个渔歌”·沈宛辛没有回答,但眼睛里却立马泛起了泪光。
“哭了”·周恪歪头看向她··“才没有·”沈宛辛一边说着一边抬手在脸上擦了一下,然后把脸扭向车窗。
周恪压了压眉,眼底浮现出一抹意味不明的神色··半晌,他深吸了一口气,倾身过去,伸手掰过沈宛辛的脸,温柔的替她擦掉脸上的泪痕··“你放心,我会让她后悔的。”
“所以,”他像哄孩子一样捧着她的脸低声说,“别哭了,笑一下,“嗯”·沈宛辛推开他,“你都不知道他们今天是怎么说我的。”
周恪微微后仰,舌头顶了顶口腔内侧,“都说了会帮你教训她的·”·沈宛辛看了他一眼·“你要怎么教训她”·周恪倚在座位上,薄唇掀起一点弧度,“明天你就知道了。”
 ·第7章 一记响亮的耳光·树德的晚自习是不是强制学生必须上,但渔歌不想和沈家人一起吃饭,也不想看到他们,上完了晚自习才去买手机,回家就已经快十一点了。
平时这时候张兰英早都已经回房了,她特别注重保养,从不熬夜,今天却这么晚了还在客厅坐着··渔歌路过客厅的时候,张兰英叫住她,“渔歌·”·渔歌本来想假装没看到,这时候不得不在脸上堆出一个假笑来,“有什么事吗”·张兰英皱着眉,“今天老师打电话给我说,你跟人打架了”·渔歌:“不是打架,是她们围殴我,我只是自卫反抗而已。”
张兰英顿了一下才问,“那……你没事吧”·渔歌顿了顿,歪了下头,问她,“你没问班主任我有没有事吗”·张兰英脸上划过一丝不太自然的神色,有些吞吐地回道,“我……我当然问了。”
渔歌笑了一下,“那她应该告诉你了,我好得很,什么事也没有,我可是全国拳击锦标赛冠军·”·渔歌特意加重了“全国拳击锦标赛冠军”这几个字的语调,张兰英也是极其不喜欢她学打拳的。
·“我怕你是逞强,”张兰英竟然没有露出反感神色,还一脸慈爱地看着她,“你这孩子总是受了委屈都自己扛·”·渔歌愣住,眉头因疑惑而蹙起,她怀疑自己幻听了。
她也不知道张兰英今天是抽了什么风,她来沈家两年了,她还是第一次见张兰英对她露出这样的神情,说这样的话,像极了一个温柔又称职的母亲··“张兰英女士,你什么时候这么关心我了”·渔歌很直接的表达出了自己的震惊与不解。
“我什么时候不关心你了还有……”张兰英终于没有再摆出一副慈母模样,冷下脸来,“你叫我什么”·“没什么别的事的话,我先上去了。”
渔歌不想跟她掰扯,敷衍的说了一句便转身上楼··“渔歌”·张兰英在身后厉声喊她,渔歌只当没听到,继续爬楼梯。
楼梯的拐角处挂着一幅油画,是知名画家画的张兰英年轻时的模样··看到这幅画,渔歌大概猜到了为什么张兰英突然开始关心她了,她长得很像年轻时的她··渔歌嘴角勾起一抹讽刺的笑,她一点也不稀罕这样的关心。
她太了解了张兰英了,张兰英和沈立国一样,永远都是利益至上,谁能给他们带来好处,他们就会对谁好,但一旦谁触碰到他们的利益或者损害了他们自诩作为上流人士的体面,他们会立马翻脸。
今天张兰英会因为这张脸对她施舍一些关爱,明天就会因为顶着这张脸做了什么让张兰英丢脸的事而重新把她打入十八层地狱··正是因为像张兰英,她如果成为不了张兰英所期望的样子,张兰英会更加厌恶她,甚至比从前还要厌恶。
渔歌还真是对张兰英了如指掌,她的猜测竟然在第二天就得到了印证··第二天渔歌还是坐公交去的学校,不出意外,她会一直坐公交去学校··在公交车站她又碰到了许遇洲。
“嗨喽,渔歌·”·许遇洲跟她打招呼,“你今天也坐公交啊·”·渔歌点了下头,问他,“你又跟你爸妈吵架了”·“啊……他们,他们还没消气。”
“你吃早饭了吗”·许遇洲忙忙转移话题··渔歌摇了摇头,她下楼的时候沈宛辛和沈晚舒已经走了,但沈立国和张兰英还在用餐,她可不想再撞到张兰英来一场尴尬对话,所以直接出了门。
“我这儿有面包你吃不吃”·许遇洲把面包塞给渔歌,但看他手里只有那一个面包,渔歌问他,“你吃了吗”·“我吃了的,你吃。”
他刚说完这句话,只听“呼噜”一声··他肚子响了,而且贼大声··许遇洲:“……”·他咬了咬牙,扯起嘴角露出一个倔强的微笑,“我昨晚上吃坏肚子了。”
看着他那一脸尴尬中带着点倔强的表情,渔歌笑了笑··渔歌笑起来的样子和她不笑时的样子简直就是两个人,不笑的时候看起来高冷又明艳,但她一笑啊,原本微微上挑的眼睛就会变得弯弯的,五官瞬间就柔和了起来,嘴角两旁的小梨涡更是甜度超标。
·许遇洲看着她嘴角跳出的梨涡,耳朵一下就红了,眼睛直勾勾,像被勾去了魂··直到渔歌掰开面包,将一半塞回他手里,他才回了神··“我们一人一半吧。”
渔歌又冲他笑了笑,她望着他的眼睛,对他很真诚的说了一声,“谢谢你·”·少女轻柔的嗓音入耳,许遇洲的耳朵更红了··那一刻,他连以后孩子的名字都想好了。
脑海里炸出一朵朵烟花,他在烟花里看到爱情在向他招手··但这手……怎么全是皱纹·“喂小伙子·”·一声粗粝的嗓音将他拉回现实,一个老大爷伸着手在他眼前挥动,“小伙子,司机问你上不上车,不上他关门了。”
”·许遇洲瞬间清醒过来,“师傅别关门等等我”·渔歌见他这么久才上来,遂问他,“你怎么才上来”·“呃……”许遇洲把脖子梗得老粗才编出一句,“我才想起来手机忘拿了,在想要不要回去拿。”
“手机”·“嗯”·渔歌抬起手指着他右手里拿着的物件,“不是在你手上吗”·许遇洲:“……”·他想一头撞死。
“噗嗤·”·渔歌忍不住笑了一声··看着她脸上的笑,许遇洲愣了愣,心里因为尴尬而产生的难堪瞬间消失不见··他承认自己有时候有些傻,他以前挺讨厌自己这一点的,老是被人取笑。
但这一刻,他突然觉得……·傻一点,也挺好的··半个小时后,车停在了校门口··渔歌又是踏着预备铃进的教室··“渔歌,你出来一下。”
渔歌屁股还没坐热,又得站起来··走出教室,班主任把她拉到一旁,问她,“昨天你给我听的录音你有备份或者发给别人吗”·“没有。”
渔歌几乎是毫不犹豫的回答··班主任拍了拍她肩膀,“那就好·”·渔歌疑惑的偏了下头,“有什么问题吗”·“是这样,学校不希望这份录音流出去,对学校影响不好。”
“这样啊·”·渔歌扬了扬下巴,表情似笑非笑··会仅仅是因为这个吗·她不太相信··她的怀疑果然没有错,两节课后,她被叫去了教导主任办公室。
到了之后,教导主任让她先坐一会儿等一等··渔歌没坐,直接问她,“请问您把我叫来是有什么事吗”·教导主任想了想,开口告诉她,“你和七班那几个女生打架的事情学校已经知道了,那几个女生全部受了重伤,甚至有人断了腿跟鼻梁,这件事非常恶劣,学校经过商讨决定给予你留校察看的处分,我们已经通知了你妈妈,她应该马上就要到了。”
渔歌听完后的表情出乎意料的平静··她只是看着教导主任,平和的发出了自己的质疑,“是她们先打我的,我只是反抗而已,为什么要受这么重的处分”·“你把别人鼻梁都打断了这叫只是反抗”·教导主任似乎对她的言论感到非常愤怒,把手里拿着的档案往桌上用力一砸,但渔歌觉得,她大概是恼羞成怒。
渔歌冷冷地勾起嘴角,露出一个讥讽的笑容,“鼻梁本来就脆弱,我反抗的时候不小心打断有什么稀罕的吗在法律上,只要是正当防卫就算是把罪犯打死了也无罪,怎么到了学校这里,反倒是我的错了”·“你”·教导主任正欲发作,门口突然传来一个谄媚的声音,“是于主任吧。”
“我是渔歌的妈妈·”·张兰英走过来,脸上始终保持着优雅标准的微笑,握住教导主任的手便说,“这其中肯定有什么误会,是她们先欺负我家孩子的,我家孩子反抗而已,留校察看的处罚未免有些不合理了吧。”
看到张兰英,教导主任脸色缓和了许多,“是这样的渔歌妈妈,我们学校也是经过了慎重的考虑才给出的处分,你女儿确实把人伤得太重了,我们……”·“这样吧于主任,”教导主任话还没说话,张兰英打断她道,“对方的医药费我们全部承担,并且可以给一笔高额赔偿,只要不给处分,我们怎么样都行。”
“您应该知道的,”张兰英拉着教导主任的手一脸愁苦的说,“处分对于一个孩子的影响多大啊,我家孩子被坏同学欺凌已经很可怜了,要是因为反抗了一下就背上了个处分,那以后被欺凌的孩子谁还敢反抗呢,这天底下绝对没有反抗校园暴力还搭上一辈子的道理,我家孩子的前途不能就这么白白的断送了啊。”
看到一向高傲的这么低声下气,如果不是渔歌太了解她,可能就要被她感动了··张兰英才不是为了什么她的前途,她不过是为了她的面子··“就是你是吧。”
门口突然传来一声尖利的大喊,渔歌转过身就看见一个中年妇女张牙舞爪地向她扑过来··她扬着手似乎想要打渔歌一个巴掌,幸好渔歌敏捷地躲过··“这位家长您冷静一下”·陪同的两位老师忙忙拉住她,可她仍旧十分激动,扯着嗓子大声咆哮道,“我告诉你们,我要去告你们·渔歌冷笑一声,“谁告谁还不一定呢。”
“渔歌你说什么呢”·张兰英走过来,厉声呵斥她道,“快道歉”·渔歌知道张兰英只想息事宁人,要是闹大了,她面上更过不去。
此时渔歌更加确信了,张兰英跑来这里不是为了给她讨回公道,只是为了她自己的颜面··渔歌漠然看向她,“凭什么”·“我让你道歉”·张兰英瞪大一双眼睛命令她。
“我不·”·“道歉”·“不可能·”·“啪——”·教务室里兀的响起一记响亮的耳光。
嘴里瞬间泛起甜腥味,渔歌用舌头顶了顶被掌掴的那一侧脸··她缓缓转回被扇得偏到一旁的脸,抬眸面无表情地看向张兰英,眼神仿佛看着一个陌生人··她什么也没说,转身径直离开了教务室。
张兰英没有追上来,她忙着安抚其他人的情绪,绞尽了脑汁试图让学校撤销处分,只要这个处分压下来,没有人会去在乎背后的真相,她会被诟病成一个问题学生的家长,一个失败的母亲。
张兰英知道这些年来有多少人眼红她的运气,她越是风光无限,出了这种事她就越会被人嘲笑··她绝不允许这样的事情发生··但那一天的广播里,教导主任依旧用她那蹩脚的普通话念出了渔歌被处以留校察看,而其他几人仅被记过的通知。
张兰英快气疯了,沈宛辛却很满意这个结果··留校察看的处分就意味着,渔歌只要再犯一个小小的错误就会被开除··如果她不想被开除,那往后的日子可就有得她受了。
 ·第8章 这下就精彩了··城市的夏日总是燥热无比,尤其是高楼耸立的办公区,阳光照在高层写字楼的玻璃板上,反射出强烈刺眼的白光··室外滚滚热浪,室内却感受不到一丝热气,中央空调安静的往外送着凉风。
高层专用电梯门缓缓打开··渔歌从电梯里走出,守在门口的助理带着她前往董事长办公室··“渔歌,你跑来这儿干什么”·沈立国在办公桌前正襟危坐,一脸严肃,“你现在应该在学校上课才对。”
渔歌在他办公桌前拉开椅子坐下来,“树德的校董大概是看不起你·”·沈立国眸中怒色一闪,接着满脸疑惑,“你什么意思说清楚。”
“有几个想围殴我结果被我打成了重伤,是她们先动的手,我也有证据,但树德却给了我个留校察看的处分·”·说着渔歌把新买的手机拿出来,打开一段录音放给沈立国听。
之前班主任问她有没有把录音备份,她骗了她,她当然备份了··她知道手机会被缴,所以把录音发给了电脑,回去之后她就把录音又重新保存到了这个手机里··听完录音,渔歌还补充了句,“他们收了我的手机,今天还旁敲侧击的来问我有没有把录音备份,这个意图简直不要太明显,所以我说了没备份,想看看他们到底想耍什么花样,没想到就给了我个留校察看。”
“他们以为我沈立国是好欺负的吗”·沈立国气得嘴角不停抽搐,不过他像是突然想到什么,神色一变,“你既然备份了录音不去找他们理论,跑来找我干什么”·渔歌满满牵起嘴角,抬手支住下颌,“他们这么看不起你,难道你不想给他们点颜色看看”·看着渔歌脸上玩味的笑容,沈立国神情微怔,他完全无法想象,眼前之人竟然和从前那个永远畏畏缩缩,连头都不敢抬起来的女孩是同一个人。
“渔歌,你……为什么突然……”·沈立国不知道该怎么形容,但渔歌知道他想说什么,她冷冷的开口,“我只是想通了而已。”
“想通什么”·想通了他们不配为人父母,想通了她不必因为他们的态度而抑郁颓废,他们对她不但没有养育之恩,反而将她送往了一条地狱之路,他们是生下了她,但也只是生下了而已。
都说没有父母会真正厌恶自己的孩子,但他们会,甚至厌恶到连遗体都不愿埋入他们沈家的坟墓··所以,去他妈的亲生父母,去他妈的言情书网··从今以后,她只为自己而活。
“你知道我以前为什么那样吗”·渔歌问他··沈立国愣了一下,似乎是这时候才想起,他们从未问过她这个问题,“为什么”·这三个字从他嘴里说出来,渔歌觉得有些讽刺。
“我的心理医生没有跟你们说过吗”·还是你们压根就不关心··只是这句话渔歌没有问出口,也没有必要问,上辈子她已经得到了答案。
“呃……他……没有跟我们提起过,”沈立国笑了笑,以此掩饰他的漠不关心,“我们以为你性格就是那样·”·“那我现在告诉你。”
渔歌脸上没什么表情,说起从前的事,神色也没有一丝波动,“因为我以前呆的那个孤儿院院长看我长得漂亮,想猥亵我,被我打了之后就让其他人欺负我,我以前也有反抗过,却被欺负得更惨,所以我不敢再让自己看起来漂亮,被人欺负也不敢反抗,但我现在想通了,那已经是过去的事了。”
“很好,”沈立国如释重负地笑起来,笑得脸上的褶子都挤到了一起,“渔歌你能这样想就好”·啧啧,一个正常的父亲听到这些不应该是心疼自己孩子遭受的这一切吗·他怎么还笑得出来·渔歌懒得再纠结这些,只是冷冷说了句,“别高兴得太早。”
沈立国脸上的笑容立马僵住,“什么意思”·渔歌冲他耸肩笑了一下,“没什么,时间不早了,你联系记者吧,我就在这里等着。”
记者很快赶来,了解了事情的起因··于是,当晚树德中学就上了热搜··舆论几乎一边倒的偏向了渔歌这一边,当然里面不乏沈立国买的水军··“树德脑子进水了吧,被欺负的人留校察看,施暴的人只是记过”·“人家会跆拳道还有错了你他妈被几个人围着打的时候还手下留情”·“那几个太妹背景不小吧。”
热搜也是沈立国买的,不过他买的是后排热搜,但因为前阵子刚刚热映了一部关于校园暴力的电影,媒体和网友本来就在热议校园暴力事件,所以这条热搜蹭蹭蹭就涨到了第一。
记者放出的录音里不仅有渔歌给他的录音,还伴有渔歌的解读,哪个声音对应伤了那些人哪里,也就是解释在脱困后她并没有再继续对他们施加伤害··沈立国找来的记者能力确实不错,采访完渔歌,立马就去了医院采访了唐冉那几个人,他们还傻兮兮的以为记者是来帮他们的,把验伤报告给了记者。
除了唐冉有两处伤势,其他人均只有一处受伤,这也证明了渔歌确实只是自卫而已··记者还去学校拍下了渔歌被处分的公告,免得之后树德矢口否认··树德很快花钱把热搜撤了下去,树德这种私立中学非常注重学校的名誉,但也正是因为他们撤得太快,动作过分明显,更加激怒了网友。
·于是另一条叫“树德中学滚出来回应”的热搜又被顶了上去··树德中学各级干部立马召开了会议,商讨要怎么回应此事··有人说干脆假装不知道有录音,但又有人反对说这届网友不好糊弄;有人说撤销处分,并给渔歌道歉,但这样不仅得罪了最大的一个校董,且承认过失即是承认确有其事,对学校声誉会造成极大影响。
讨论来讨论去,半天也没讨论出个结果,而这时候,一个热搜又冒了出来··沈立国自己拍了个视频上传到了网上··视频的内容大概就是说,受害者是她的女儿,作为一个父亲他很痛心发生了这样的事吧啦吧啦之类的。
还说他们家尚且是有一定社会人脉资源的家庭,树德都敢这样对待,如果这一次遭受校园暴力的是那些出生普通家庭,没有办法出来发声的孩子,还不知道树德会怎么处理,有意激化阶级矛盾,引来更多人关注讨论。
视频里,他还几度哽咽,完美的塑造了一个慈父形象,非常符合他的大慈善家身份··当时渔歌就在他旁边,看得真是忍不住要给他鼓掌··视频的最后,沈立国要求树德中学撤销对渔歌的处分,并希望教育局严查其中是否有权权交易,渎职包庇等腐败行为。
还义正言辞地慷慨发言,教育事业是神圣而伟大的绝不允许有腐败分子玷污·一瞬间,大慈善家的形象又高大了许多··视频一出,教育局的投诉电话直接被打爆了。
迫于压力,教育局回应会尽快对树德中学进行彻查与管控··网友也没闲着,有人当天就扒出了唐冉几人的家庭背景,发现唐冉爸爸竟然是警察局局长,还有个人是树德校董的侄女。
这下就精彩了·· ·第9章 不用跟我装·第二天,渔歌的处分就被撤销了,是教育部直接给树德下的通知··渔歌再次一站成名··在公交车上的时候,许遇洲就一直夸她真聪明,干得漂亮什么的。
夸就夸吧,还一直盯着她看,那眼睛里都快冒出桃心了··渔歌属实有些招架不住,早知道还不如坐张兰英的车··张兰英今天早上说要送她去学校,说当时给她的那一巴掌只是气糊涂了,一直在为自己找借口,却始终没有一句道歉。
到了学校,班上几个特别活跃的男生也跑过来把渔歌围住··“渔歌,你这波操作牛逼啊”·“你什么时候学的跆拳道我们怎么都不知道。”
“这波要是能把于嬢嬢拉下台你可就立了大功了!”·这几个人原来都是对渔歌避之不及的,学生时代的男女总是对班上长得的或者性古怪孤僻的同学有些非常大的恶意。
渔歌虽然前两天就变漂亮了,但她之前的贞子形象太过深入人心,一时间也没人愿意第一个去和渔歌说话,怕被别人嘲笑··这几个男生通过这个契机开始和渔歌说话后,女生们也开始和渔歌说话,几个女生的小团体也开始向渔歌示好,因为她们都讨厌沈宛辛。
沈宛辛就是每个人学生时代都会遇到的那种,男生都喜欢,而女生全部都讨厌的角色··大家都觉得她很装,在老师面前装得像个乖乖女,在男生面前也装得像只小白兔,但实际上仗着自己有老师还有男生的喜欢,特别还有周恪给她撑腰就对其他人颐指气使,要是看不惯谁还会背地里欺负人。
只是大多数人确实怕她,所以不敢在明面上表现出来··不过现在不一样了,有人不怕她了,还让她狠狠栽了个跟头··所有人都心知肚明唐冉为什么要欺负渔歌,她一个七班的人不会无缘无故跑来他们三班欺负人,而她是周恪认的妹妹,那就只有一个可能。
看着原本围着自己转的男生跑去了渔歌那边,沈宛辛需要极力控制才能不让人看出来她心里有多恼怒··“班长,有人找你·”·沈宛辛收回忍不住看向渔歌那边的目光,深呼吸了一下,缓缓站起来走出去。
三班教室外有一段天桥,课间总会有很多人在天桥上打闹,在一众穿着纯白校服的学生里,那个穿着23号黑色球衣的男生极为惹眼··他一手抱着球,斜斜勾着唇笑。
沈宛辛沉着脸向他走过去,没好气的开口,“你来干嘛”·周恪嘴里轻啧一声,“我说大小姐,我知道事情没帮你没办好,你也不用这么不给我好脸色吧,这可真怪不了我。”
“你说什么呢”·听他这么口无遮拦,沈宛辛先是警惕地看了看周围,然后立马拉着他下楼··走到无人处,沈宛辛才松开了拽着周恪衣服的手,转头过来瞪着他说,“什么叫没帮我办好,别人听到怎么想我我可没让你帮我什么。”
周恪扭头笑了一声,“这里也没人,你没必要吧·”·沈宛辛一愣,“你什么意思”·周恪把手里的换到另一只手上,俯下身来,将薄唇凑到她耳边,戏谑地轻笑着说,“在我面前你真的没必要装成这个样子,我知道你是什么样的人。”
沈宛辛的脸瞬间面色铁青··周恪缓缓抬头,伸手捏了捏沈宛辛有些僵硬的脸,“不过没关系,你什么样我都喜欢·”·因为太过震惊,沈宛辛好半天才缓过神来,她咬了咬牙,犹豫了半晌才抬眸看向周恪。
她深吸了一口气,问他,“你到底喜欢我什么”·“你的脸·”·周恪几乎是不假思索的脱口而出··对于他这个答案,沈宛辛也不知道自己是该笑还是该怒,她再次深吸了口气,冷笑着讽刺道,“你倒是很诚实。”
周恪挑了下眉,懒懒散散的走到一旁靠在墙上··他松开怀里的篮球,一边单手拍着球,一边看着沈宛辛说,“所以我希望你也诚实一点,真的不用在我面前装小白兔,我对cosplay没有兴趣,以后想要我干什么也直说就行,猜来猜去挺累的。”
说到这儿,他把篮球又拋回手里,重新走到沈宛辛跟前,用手挑起沈宛辛下巴,一脸深情的对她说,“只要你开心,多冲我笑一笑,我什么都愿意为你做·”·闻言,沈宛辛瞳孔微微颤了颤。
就这么与周恪对视了半晌,沈宛辛将头扭到一旁,表情似乎有些不甘与恼怒··“我一直不明白,你到底图我什么”·周恪对她很好,她从前一直以为他是喜欢她的,他也一直是这样说的,三天两头把喜欢她挂在嘴边,以往她从来没有对此怀疑过。
·可这一刻,她的第六感告诉她,眼前的这个男人根本就不喜欢她,没有人会对喜欢的人说这样的话··今天他的语气让她觉得,她仿佛就是个玩物,有耐心的时候哄一哄,没耐心的时候就可以随意践踏的玩物。
但他好像又真的很喜欢她,明明已经没了耐心,还是心甘情愿给她撑腰··她真的很好奇,他到底图什么·“我说了,我喜欢你的脸,但我也知道你们这种搞艺术的,心气很高,瞧不上我这种败类富二代,所以我没想过跟你谈恋爱,因为就算你愿意跟我谈,也不过是装装样子,实在没意思。”
周恪说这话时,脸上始终带着一抹玩味的笑,给沈宛辛一种他虽然是在贬低自己,却实际在讽刺她的感觉··说到最后,沈宛辛甚至觉得脸上火辣辣的··她不由得有些恼怒,“你胡说什么”·周恪仿佛一点也不在意她有没有生气,来回颠着球绕着她走了一圈,状作思索的说,“让我猜猜,你喜欢的……”·他突然停下,“应该是江致那种人吧。”
“周恪”·沈宛辛彻底怒了··“啧·”·周恪依旧全然不在意,抬手看了表,“快上课了·”·“算了,说正事吧。”
他对她扬了扬下巴,“说吧,你还想我对那个渔歌做什么”·沈宛辛虽还在气头上,但一听到渔歌两个字,她表情瞬间沉了下来,取而代之的是一种近乎怨毒的表情。
她确实也不想再装了··“你不是说要让她后悔吗”·她抬头看向周恪,目光里带着一丝狠··周恪有些好奇了,“你想让她后悔什么”·沈宛辛一点一点攒紧双手,指甲几乎要陷进肉里,“后悔没有保持她原来那个丑样子”·周恪眼底划过一丝惊讶,而后又有些变态的笑了起来,“这个有点难度啊,再等等吧,最近我爸盯我盯得挺紧的。”
“不过最近她应该也别想好过,裴涵会找她麻烦·”·“裴涵”·沈宛辛不解,“裴涵为什么要找她麻烦”·裴涵比唐冉还要混,但背景比唐冉硬多了,唐冉还需要攀着周恪,而裴涵都是别人来攀着她。
像裴涵这种人物,就像是站在食物链顶端的人,会被她看不惯的人怎么也是已经有些名头的,像渔歌这种刚刚冒了个头的人,她应该不会在意才对··“你不知道”·周恪饶有兴致的开口,“江致在班上当众承认喜欢渔歌。”
“你说什么”·沈宛辛瞳孔瞬间放大··周恪薄唇一挑··“看来我还真猜对了·”· ·第10章 他有病吧·在树德,没有人不知道裴涵,哪怕是好学生。
她曾经干了一件轰动全校的事情,在学校广播里大喊:·“所有人给我听清楚了,从今天开始,江致是我裴涵的人,谁再敢给他送情书搞暧昧,我就搞谁,江致你也给我听清楚了,你不跟我谈恋爱没关系,但除了我裴涵,你看谁还敢跟你谈。”
裴涵没干这事之前,江致收情书收到手软,每年圣诞节他位置上的苹果更是多到可以给全班都分上两个,但自从这件事之后,圣诞节他再也没收到过苹果,情书也没人给他送了。
不过,还是有一些女生铤而走险在QQ上天天给他发消息,但据说好几个被裴涵知道的都被警告或者恐吓了··仅仅是发消息这种小动作,裴涵都不能忍,更不用说江致公开承认喜欢某个人了。
沈宛辛被周恪叫出去后,裴涵跟着就来了··裴涵都懒得把渔歌叫出来,直接进了他们班教室··裴涵赶走坐在渔歌前排的女生,坐在那女生桌子上,抬脚蹬了蹬渔歌的桌子,“喂,你就是渔歌”·正在刷题的渔歌抬起头,不明所以的看着她,“有事吗”·裴涵笑了一声,她弯下腰来,一手靠在膝盖上,饶有兴致地盯着渔歌。
她舔着齿尖轻笑,“你很拽嘛·”·裴涵的长相与渔歌是有几分相似的,高挺的鼻梁,微微上扬的眼尾,都是明艳到让人无法忽视的面容,但渔歌眉眼间多了几分拒人千里之外的冷冽,而裴涵则多了几分嚣张。
如果说渔歌是月光下盛放的蓝色妖姬,那么裴涵就是盛宴上尽情绽放的红玫瑰··渔歌看了眼她踏在自己桌上的脚,冷冷抬眸,“没你拽·”·“你”·一旁跟着裴涵来的一个女的想教训教训渔歌,被裴涵伸手拦住。
·“你知道我是谁吗”·裴涵问渔歌··渔歌:“不知道·”·裴涵短促的笑了一声,“我是裴涵,那个在广播里警告你们不要靠近江致的裴涵。”
裴涵尤其强调了“不要靠近江致”这六个字··“所以……”渔歌迷惑地蹙起眉头,“你来找我是因为江致”·裴涵点头,“嗯哼,你有什么要说的吗”·渔歌更迷惑了,“我跟他连话都没说过,你为什么要来找我”·渔歌这话一说完,原本还算心平气和的裴涵,猛地踹了一脚她的桌子。
“你少他妈跟我装”·渔歌撑住桌子,但桌面上和桌柜里的东西还是掉了一部分到地上··渔歌咬了咬牙,深吸一口气压下心头的怒火,“你最好说清楚。”
裴涵冷笑着开口,“他都亲口承认了,你他妈跟我装什么装”·“承认什么”·这四个字像是触碰到了裴涵的逆鳞,她眼底的怒火再次暴涨,额头上青筋凸起,似乎已经忍不住想要打人。
大概是碍于在教室,她并没有发作,怒视了渔歌好久才咬着牙开口,“亲、口、承、认、他、喜、欢、你”·每一个字都像是碾碎了才从齿缝里挤出。
“什么”·渔歌一脸震惊,教室里的人表情也相当丰富··渔歌不敢置信的问她,“他亲口跟你说的”·“不是,”裴涵拳头都捏紧了,“但他们很多人都亲口听到了,你别想狡辩”·“他有病吧”·渔歌脱口而出。
裴涵愣了愣,没料到她会是这样的反应··恰巧这时候班主任走了进来,拿教鞭在讲桌上啪啪一顿敲,“今天第四节 课的体育换成英语了啊,你们体育老师生病了。”
教室里顿时换来一阵哀嚎··介于有老师在教室,裴涵没有再继续与渔歌拉扯,只是狠狠警告她,“我们走着瞧·”·渔歌有点郁闷,这麻烦来得是真的莫名其妙。
“渔歌你出来一趟·”·班主任的声音从讲台上传来··渔歌捡起掉到地上的书,起身走出去··“什么事老师”·班主任清了下嗓子,“有件事我得跟你澄清一下,那天我问你有没有备份录音,确实是学校让我那么问的,我也不知道他们是……”·“老师你不用跟我解释的。”
渔歌打断她,“我相信您·”·“好孩子·”·班主任拍了拍渔歌肩膀,“那进去吧,等会儿我们考个试·”·渔歌点头,转身回教室,刚好沈宛辛也从一楼回来,两人在门口碰上。
沈宛辛沉着张脸,跟人欠了她八百万似的,看到渔歌后,她脸色更难看了,还狠狠剜了一眼,竟是连装也不想装了··渔歌觉得有些稀罕,记忆里的这位可是尤其能装,不过她也没在意,径直回了座位。
还有两分钟上课,英语课代表催促着大家交作业··英语课代表陈舟是沈宛辛的同桌,因为收的作业太多,陈舟把一部分放在了她这边··沈宛辛坐回座位,看着面前的一摞作业本,她眼底缓缓漫出一股毒蛇般的阴冷神色。
她把那叠作业本抱到膝盖上,找出渔歌的作业本翻到昨天老师布置的翻译作业··接着,她抬头看了一眼陈舟,见陈舟完全没有注意到她这边,她眼底寒光一闪··只听“刺啦”一声,她扯下渔歌的翻译作业,将纸页用力拧成一团扔进了垃圾桶。
“陈舟,翻译作业收齐了,我帮你交了吧·”·她脸上露出一个恬淡的笑,看起来清纯又漂亮,让人无法想象这样一张天使的面孔仅仅只是她的伪装··“好,谢了。”
“叮铃铃——”·上课铃响起··班主任抱来一沓试卷,“今天我们做个随堂考试,写完你们就可以去吃饭了··试卷发下去后,班主任就在讲台上一边改作业一边守着他们考试。
因为在英国生活了两年,渔歌能很轻易的看懂试卷上的英文,只用了一个小时就写完了整张试卷··英语是树德中学的强项,毕竟大多数学生都是出身富裕家庭,从小就极其注重双语教育,虽然渔歌不是,但她记性好,所以英语本来不算差,只是比起树德的其他人就还是差了太多。
渔歌是第五个交卷的,交了试卷后,她正准备去食堂,班主任却叫住了她,“你等一下·”·班主任把她的作业本翻开,“你的作业呢”·渔歌有点懵,明明她是写了的。
她接过作业本,仔细一看,发现了作业本上被撕过的痕迹··渔歌眼神一沉,抬头看向还在埋头考试的沈宛辛··“问你呢”·渔歌收回视线,把作业本转过去给班主任看,“我的作业被人撕了。”
“谁会撕你的作业”·渔歌笑笑,“这我就不知道了,不过我会今天会补上的·”·她说了要补,班主任也不好再说什么,挥了挥手让她走了。
*·晚上第一节 晚自习下课,渔歌开始收拾书包··她平时都会把三节自习课上完,但今天回去还有事儿··回到家的时候,渔歌在门口碰到了沈宛辛的声乐老师。
沈宛辛每天都不会上晚自习,因为要回来上声乐课··“老师·”·渔歌跟她打招呼,“沈宛辛还在琴房里吗”·声乐老师点了点头,“在呢,她说要自己再练一会儿。”
“好的,您慢走·”·渔歌走进门,穿过客厅,径直朝沈宛辛的琴房走去··打开房门,刺耳的高音瞬间钻进耳膜,渔歌皱起眉,但很快又舒展开来,这琴房的隔音效果是真不错。
很好··她走进去,“咔嗒”将门反锁·· ·第11章 想脸被扇肿,你就继续装……·“你来干什么“·看见渔歌进来,沈宛辛一脸愕然,尤其是在看到她手里的作业本之后。
沈宛辛不傻,她立马反应过来··“你……你要干嘛”·她害怕地后退,直到抵住了书桌··渔歌面无表情地走到她面前,将作业砸到桌上。
“嘭”的一声,沈宛辛吓得浑身一抖,五指紧紧抠住桌沿··渔歌倚着书桌,食指轻扣桌上的作业本,“来找你补作业·”·沈宛辛瞳孔骤然一缩,眼珠子不停乱颤。
沈宛辛这才发现,她原来这么怕渔歌··她以前从没把渔歌放进过眼里,让唐冉他们欺负她,只不过是报复她让她变成了别人口中的假货,但现在站在她眼前的,已经不是以前那个畏畏缩缩的丑小鸭,她刚刚一挑五把唐冉她们送进了医院。
想到现在还躺在医院的唐冉,沈宛辛下意识地拔腿就往门口跑··“啊”·她刚跑出去两步就被渔歌一把抓住头发扯了回来··“作业还没补完呢,你想往哪儿跑。”
把沈宛辛拽回来后,渔歌又推了她一把··沈宛辛摔到桌子上,从来没受过这种对待的她立马两眼泪汪汪,但出于某种倔强,她狠狠咬着牙,硬将泪水死死困在眼眶里,不让眼泪流出来一滴。
“你到底想干嘛”·沈宛辛冲渔歌怒吼··渔歌轻笑一声,“我说得还不够清楚吗”·她凑到沈宛辛面前,一个一个字跟她说清楚,“补、作、业。”
“我凭什么帮你补作业”·即便都这时候了,沈宛辛也绝不示弱··渔歌眼底露出一丝反感,“这里就我们两个人,你装什么装。”
“我听不懂你说……”·“啪——”·她还没说完,房间里响起一记响亮的耳光。
被扇得脸都甩到了一边的沈宛辛瞪大着双目,满减的不敢置信,她沈宛辛从小到大什么时候收到过这种屈辱··“你……你敢打我”·沈宛辛捂着脸缓缓转过头来,语气里仍旧满是震惊,似乎还没认清现在的情形。
渔歌冷冷看着她,眼底满是不屑与讥讽,“打你怎么了”·渔歌弯下腰凑近她,“想脸被扇肿,你就继续装·”·渔歌的声音很轻,语气并无威慑,但每一个字都带着令人胆颤的冷。
沈宛辛不自觉咽了咽唾沫,移开与渔歌对视的目光,不敢再多说一个字··她知道渔歌不仅仅只是吓唬她而已··见她终于安静,渔歌再次敲了敲作业本。
沈宛辛看了眼作业本,颌面高高绷起,后槽牙都快咬碎了··半晌,她深吸了口气,转过身用力一把扯过作业本,翻开的动作也很是用力,浑身都透着怒气与不服。
渔歌看着沈宛辛昂着下巴,怒气腾腾的给她补作业,每一笔都像要把作业本给戳穿的样子,她忍不住想要发笑,使坏的补了一句,“好好写,不然小心你的脸·”·沈宛辛没说话,只是下笔更重了,以至于写完后她手腕足足疼了两天。
当然这都是后话了··因为她太过用力,写出来的字实在没眼看··在她落下最后一笔的时候,渔歌轻飘飘地说了句,“重写·”·听到这话,沈宛辛先是愣了愣,然后一把将作业本砸向一旁,她已经完全遏制不了心头的怒火,冲渔歌吼道,“你真当我怕你是不是”·渔歌没说话,只是静静抬起手,沈宛辛立马本能地缩起脖子,还紧紧闭上了眼。
渔歌蔑然勾起嘴角,“你不是不怕吗”·沈宛辛顿觉脸上火辣辣的··出于自尊心,她拿开捂住脸的手,“我不信你敢把我怎么样,我脸要是有什么事,你看爸妈会怎么教训你。”
渔歌凉凉的笑了笑,“要把你脸打肿至少也还是要扇个几十巴掌的,踹你几脚也看不出来,你要试试吗”·沈宛辛刚刚还有些泛红的脸瞬间白了,“你”·渔歌笑着冲她挑了下眉。
沈宛辛气得眼珠子都快瞪出来了,不过最终她还是选择了妥协,把作业本捡回来重新写··写完后,她把作业本扔给渔歌,这次字迹倒是工整··渔歌满意的合上作业本,转身朝门口走去。
就在她手刚握住门把手的时候,身后传来沈宛辛的声音,“渔歌你给我等着·”·渔歌满不在意地回头看了她一眼,“嗯,我等着·”·出了琴房,渔歌径直上楼,洗漱完就准备睡了,明天是周末,每个周末她都要去拳馆练拳,得保持体力。
第二天··渔歌练完拳已经是下午五点,她签退的时候,教练提醒她,“你只有两节课了哦·”·渔歌一愣,完了··她的教练是曾经的金腰带,一节课就要一千左右,之前她是用过年的全部压岁钱交了半年的课,沈立国知道她把钱拿去学拳后甚至停了她的生活费,她现在兜里就只还有两千多。
“怎么了你不续课了吗”·“续·”·“就是……”渔歌干笑了两声问教练,“教练,有没有什么比赛可以赚钱啊”·她还补了一句,“正规一点的。”
教练笑着回答她,“正规的赚不到钱,想赚钱的话只有去地下拳场·”·渔歌叹了口气,她逛过青峰的论坛,说是青峰一个月最多也就给同一个人派发两次任务,赚生活费还行,学费完全不够。
她也不知道该怎么办了,她只会打拳,听说地下拳场很赚钱,但也很危险··“算了,我不想把命赔进去·”·她沮丧地低下头,头顶却传来教练沉沉的笑声,“现在是法治社会,谁敢弄出人命。”
“不会……吗”·教练很肯定的回答她,“靠谱的不会·”·渔歌眼睛一亮,“教练,你有知道的靠谱的”·“知道一个,我曾经的老板开的,你要真是手头紧,的确可以去试一试。”
“真的不会出事”·渔歌再次和他确认··“那里的规则比你去打的锦标赛还严,也没人敢在他的场子闹事,男子的可能还有点危险,女子组据我所知最多也就是骨折而已。”
说着,教练双手环胸,歪头不解的看着她,“你都拿了全国锦标赛冠军了,这么没信心”·渔歌挠了挠头,“我没打过黑拳,听说经常出人命,能不怕吗”·“那是国外,”教练伸手弹了下她的脑袋,“放心吧,那里场上很安全,你需要担心的只有场下的报复。”
“不过你也不用担心,到时候打完,我带你走后门·”·渔歌冲他笑起来,“谢谢教练·”·教练揉了揉她的脑袋,“什么时候去”·渔歌:“就今天可以吗”·教练:“可以,今天我也没什么事。”
·“对了,差点忘了·”·教练指了指自己的脸,“地下拳场不会戴头盔,面部受伤肯定是难免的,你确定要去”·“去。”
渔歌一定也不在乎破相,破相了反而还能气一气沈立国··挺好··“那……走”·“走·”·两人去吃了个饭,然后教练便带着渔歌去了一个叫“拳击突破”的俱乐部。
在那里渔歌见到了教练以前的老板,是个面相有几分和善的人,手里还拿着一串佛珠,但他静静看着你的时候,会叫人觉得不寒而栗··教练先让渔歌在一旁等着,他先跟老板谈一会儿。
“你觉得她有几分胜算”·“她不会输·”·男人拿烟的手顿了顿,“对她这么有信心”·教练笑了笑,“那孩子力气大得简直不像个女生,在她这个重量级,她绝对是无敌的。”
·“我信你·”·男人将烟头掐灭,“让她第一个出场,今天我们的热门拳手在,场子里人很多,她没在这里露过脸,今天能让我小赚一笔。”
“热门拳手”·教练想了想,“那个长得很帅的小子”· ·第12章 一拳KO·晚上九点。
教练带着渔歌来到场地··与其说这里是个地下拳击场,不如说是个酒吧··现在拳击赛还没开始,四处灯光昏暗,音乐声震耳欲聋,衣着暴露的女人在舞池中扭动着纤细的腰肢,混杂的空气中交织着烟与酒的味道。
场地很大,一眼望去却全是人··渔歌以为来这种地方的应该是男性偏多,但场内不乏结伴的女性··这是渔歌第一次来到这种地方,只觉吵闹,音乐声太大了。
“噼啪——”·场内突然亮起几道白光,照亮了舞池中央的拳击台··场内的音乐声逐渐变小··舞池中央的停下扭动的腰肢走到一旁,一名披着大波浪卷发的女人走到她们中央。
她拿着话筒,脸上笑容妩媚明艳,“欢迎各位来到迪纳摩·”·“比赛快开始了,”教练提醒渔歌,“今天你是第一组,等她喊道你的号数你就上去,你是179号。”
渔歌点头··“放轻松别紧张,今天跟你打的对手水平很一般·”·渔歌并不紧张,她只想赶紧结束比赛离开这里,这里的味道实在太难闻。
“今天我们迎来了第179位拳手,是位非常漂亮的女拳手,让我们欢迎179号”·主持人高举话筒,场内立马响起一阵欢呼··教练拍了拍渔歌肩膀,“上去吧。”
渔歌面色淡然的走上拳台,灯光刚刚落在她脸上,场内便再次爆发出一阵阵欢呼与口哨声··“卧槽”·舞池旁一个男生满脸激动地从卡座上蹦起来,“卧槽卧槽,溯哥”·“那不是我们学校那个渔歌吗”·沙发里窝着睡觉的人似乎被吵醒,修长的背影动了动。
几秒后,一个留着极短黑发的男生坐起来,两条长腿踩到地上,撑住··劲瘦的小腿肌肉微微绷起,是近乎完美的线条··昏暗的灯光下,男生高挺的鼻梁在脸上拉出阴影,凌厉的下颚弧线在明暗交织中若隐若现。
他左耳戴着一枚银质耳钉,在灯光下折射出冷调的光,撑在膝盖上的双手能清晰看到凸起的筋脉,浑身透着一股高中生没有的冷冽与野··“渔歌”·周溯仿佛还没睡醒,低沉的嗓子里带着一丝慵懒困倦。
“就把唐冉她们给打了的那个”·周溯神情一顿,这才缓缓抬起眸子,看向舞台中央··聚光灯下的少女绑着高马尾,她的侧脸浸润在光影明灭的夹角间,只看的清长而卷翘的睫毛,但仅仅只是一个轮廓就已经漂亮得不像话。
他收回视线,修长的脖颈微微后仰,倚在皮质沙发上··“她家不是挺有钱的吗,来打什么黑拳”·一旁的男生打趣着笑道,“说得溯哥你家没钱一样。”
周溯眼神一沉··半晌,他再次抬眸看向台上的少女,黑眸内神色浓稠深邃··彼时,主持人已经开始介绍第二位拳手,“蓝方是88号选手,目前战绩15:4,是我们的常驻拳手了,我就不多做介绍,现在大家可以下注了”·蓝方拳手梳着脏辫,肤色有些黑,一看就是道上的人。
“拳手请上拳击台准备·”·渔歌抬起围绳上场,带上护齿和拳套,然后来到拳击台中央,蓝方也已就位··裁判还没有说开始··蓝方表情挑衅,探身过来凑到渔歌耳边说了句,“小心你那张漂亮的脸蛋。”
说完,她退回去,脸上露出一个势在必得的笑容··渔歌轻笑一声,“你还是担心担心你自己吧·”·“不要说话了·”·裁判提醒她们,“做好准备。”
拳台外有衣着火辣的美女拿着“第一回 合”的提示板走过··两人不再说话,抬拳微微躬身,目光紧锁对方··“开始”·裁判刚喊完口令,蓝方立马挥过来一拳,且直袭渔歌的脸,幸亏渔歌反应快,偏头躲过。
渔歌偏头速度极快,明显是受过非常专业的训练,这让蓝方表情微微有些惊讶··一般正常的比赛,一开始双方都是互相试探然后找机会,蓝方会直接出拳,明显是认为对方与自己实力悬殊,完全不需要保守性的打法。
这里经常会找来一些美女拳手热场子,但这些美女里边十个有八个都非常业余,不过是些健身爱好者,剩下的两个有点本事,不过长相也就中等偏上··估计蓝方一看渔歌这张脸就认定了她是个拉来热场子的,毕竟不少只是为了娱乐来这里看拳赛的男人怕是光冲着这张脸就会押她。
蓝方甩了甩头,退开两步,对渔歌做了一些试探性动作后再次发起进攻,同样也是冲着渔歌的脸··这一次,渔歌没有躲,抬起左手格挡住蓝方的攻击,同时一个右勾拳砸在她脸上。
蓝方被渔歌这一拳砸得连连后退,踉跄着直接撞到了围绳上··渔歌只想快点结算比赛,跟上去接着又是一拳··这一拳,她用了全部的力量,重重砸向蓝方颧骨处。
蓝方瞬间倒地··“10、9、8、7……”·裁判开始读秒倒数··蓝方双手撑住台面想要站起来,但撑到一半又栽了下去,像是完全失去了方向感。
“3、2、1”·裁判举起渔歌的手,“红方胜”·出现KO决胜的场面,若放在平时,场下不知道沸腾成什么样,今日却鸦雀无声,即便是押渔歌胜的人也一脸懵逼。
大概只有渔歌的教练不觉得意外··渔歌参加锦标赛之前,她有提出跟她来一场实战,本来她是想手下留情的,却反被渔歌一拳KO,她可是拿过WBC洲际金腰带的拳王,虽然已经退役,但也不过才退役三年。
渔歌的技巧其实不算强,但力气和爆发力简直可怕,完全超乎常人,即便带着拳套,她的拳头也跟铁一样··当时渔歌那一拳,她只觉像一块巨石抡下来,顿时眼前就一片漆黑,其实当时没有太大的痛感,但脑袋嗡嗡直响,天旋地转的,一倒地就完全没办法起身。
·场内安静了半分钟后渐渐开始响起窸窸窣窣的议论声··“这也太假了吧”·“妈的,要打假拳至少也打装得像一点吧。”
“红方那女的瘦不拉几的,一拳有这么夸张”·有人甚至直接高喊,“打假拳,退钱”·主持人连忙安抚场内情绪,“迪纳摩绝对不会打假拳,有异议的观众可以上台挑战。”
以前也出现过这种情况,所以迪纳摩规定出现绝对优势KO取胜,且胜方未受伤的时候,场下有异议者可上台挑战··为保证无幕后操作,迪纳摩准备了可拆卸纸箱,纸箱里有一个红球,其余为白球,从纸箱里抽取出红球的人才能上台挑战。
“想挑战的上台”·主持人语音一落,好几个人就冲上了台··“还有没有人”·最后上台的一共有三十多个人,其中不乏一些只是健身爱好者的翘臀美女,大概都看渔歌身材纤瘦,以为很容易能赢就来凑凑热闹。
工作人员拿来纸箱,先展开给观众展示,再折成纸箱,放进一个红球和十一个白球··最后抽中红球的女人只穿着运动背心,露出的四肢肌肉十分健硕,不是吃蛋□□吃出来的那种很夸张的肌肉,结实紧致,看起来像是职业选手。
“她是退役的职业选手·”·教练提醒渔歌,“你小心一点,这个人打法很猛·”·“嗯·”·渔歌只淡淡的应了一声,她不是必须要赢,所以对手厉不厉害都无所谓,她只是来赚外快的。
比赛开始··这个人和上一个人一样,也是裁判刚喊开始就朝她挥过来一拳,不过她出拳极快,渔歌躲闪不开,只能用手格挡··但哪怕是这样,渔歌也被她这一拳砸得往后退了两步,场下顿时响起一阵欢呼。
蓝方也没有急着上来补拳,她昂着下巴,脸上表情挑衅又傲慢,仿佛胜券在握,像是一只遇上了野兔,并不急于咬断猎物的脖子,想要先好好戏弄一番的狼··蓝方的拳头很重,渔歌光是防守根本撑不了多久,而且她出拳太快,渔歌也不知道下一次还能不能挡住。
幸好她们之间距离并不近,渔歌也趁此机会与她保持距离,以免她挥拳过来时来不及反应··渔歌很清楚自己的强势与弱势,因为训练时间不长,她的技巧与职业选手比起来差太多了,但就力量而言,她有绝对的信心。
于是,在蓝方再一次挥拳而来时,渔歌也同时出拳··“嘭——”·两拳相击,只见蓝方脸上迅速显出痛苦神色,挥出的右手呈扭曲状夹在胸前,身体也不断后退。
与上一局一样,渔歌跟上去便再砸下一拳,拳头直击蓝方面部··渔歌似乎特意避开了对方的太阳穴,但这一拳下去,蓝方还是顷刻倒地··裁判再次开始倒数。
这一次,地上的人连挣扎都未曾有,全程握着自己的手腕在地上痛苦的扭动··“红方胜”·全场再一次寂静,但这回不是因为质疑。
渔歌在上千双震惊的眼神下撩开围绳走下场··她取下拳头和护齿,然后朝教练递去一个眼神,“教练,可以走了吧·”·“走吧·”·教练在前面带路,人群自动为他们散开,直到渔歌走进员工通道,很多人还大张着下巴。
与所有人一样,周溯坐在那一方昏暗的角落里,目光也紧紧跟随着渔歌的身影,但不一样的是,他那双狭长深邃的黑瞳里透出的并非震惊,而是一种灼热中带着攻击性的目光,就像锁定目标的枭鹰,直到那抹纤细身影淹没进人群里。
 ·第13章 被他盯上,她就无处遁逃……·深夜的别墅区安静得只听得见虫鸣,昏黄的路灯立在道路两旁··渔歌背着双肩包打开门,走进客厅,客厅亮着灯,但没人。
渔歌径自上楼回房,把包里的现金全部抖了出来,足足五沓钞票掉落到桌上··迪纳摩的酬金由两部分组成,出场费加提成··渔歌作为新人,出场费只有五千,但今晚下注的人多,并且多数人都押的蓝方,老板赚得不少。
她的酬金本来是有十五万,但老板押了十万,说是她下次去的时候再给,但如果她签约进他们俱乐部,这十五万就可以一次性给她··渔歌拒绝了,她不想成为职业拳击手,这个圈子太黑,她的养父就是被人报复才去世的,如果养父还在世,一定不希望她进这个圈子。
渔歌给自己保证,再去一次,绝对不去了,十五万再加上下一次的酬金已经足够她读完整个大学··渔歌把钱收好,准备洗漱睡觉··别墅区远离了市井的喧闹,安静悄然。
阳台上摆着的绿植悄悄收拢叶芽,远处熟睡的雏鸟轻轻蹭了蹭妈妈的翅膀,发出一声低低的梦呓,渔歌躺在柔软暖和的被窝里,也很快进入了梦乡··上一辈子她总是很难入睡,即便睡着也会因为噩梦惊醒,但这一世,她再也没有梦到过那些可怕的人和事,每晚都睡得安稳香甜。
周一··渔歌一如往常坐公交去学校,在公交站她又碰到了许遇洲··渔歌觉得有些奇怪,问他,“你跟你爸妈还在吵架”·“嗯,”许遇洲脸红了一下,磕磕绊绊的说,“估计……今年我都要坐公交去学校了。”
渔歌看着他脸上飘起来的那抹红,更懵逼了··他脸红个泡泡茶壶啊··“你们到底因为什么吵架”·许遇洲被她问得愣了一下。
遭了·他忘了想这个理由了·他脑子开始飞速转起来,眼珠子也跟着乱动,肉眼可见的慌张··渔歌见他这样,还以为是问到了什么不太好开口的事,遂道,“不方便的话,你可以不说的,我也就是随口问一问。”
说完,渔歌将头转向窗外,窗外的阳光落进她眼睛,原本黑色的瞳孔被染成淡淡的金色,像浅湾里半透明的琥珀···那一刻,看着眼前的渔歌,他心里有了答案。
“是早恋·”·他忽然开口··渔歌转过头来,“早恋”·许遇洲刚刚有种失了魂的感觉,这时候才反应过来自己说了什么,瞬间瞪大双眼,舌头乱颤地解释道,“不是我在谈恋爱被我爸妈发现了,是我暗恋别人被发现了。”
·他不解释还好,一解释让渔歌是懵上加懵,“我们这个年纪会暗恋别人不是很正常你妈就因为这个要跟你生一年的气”·“不是,我妈说她在我这个年纪都已经谈了五六个男朋友了,我作为她儿子连一个都没有,喜欢一个人还只敢暗恋,觉得我太丢她的脸,不想让我做她车。”
“……”·渔歌一时间竟不知道该做何反应··许遇洲现在恨不得一头撞死,他都不知道自己在说啥,早知道就直接不说了,他这编得都是啥玩意儿。
渔歌想了半天才回了句,“你妈……思想挺开放的·”·许遇洲只能干笑,“是挺开放的·”·“对了,你又是因为什么要坐公交啊。”
许遇洲赶紧转移话题··渔歌:“我不想跟沈宛辛坐一个车·”·许遇洲警惕的睁大了下眼睛,他也不是傻的,这时候就不太好继续问下去了。
到了学校,两人并肩一起走进学校,直到走到教学楼下,两人挥手道别··许遇洲转身刚要朝自己的教室走,身后突然窜出来一个人攀住他肩膀蹦到他面前,“你又跟她一起来学校啊。”
瞧见是“儿子”刘浩,许遇洲理都懒得理他,拍掉他手就往前走··刘浩跟只八爪鱼似的,他走一步又黏了上来,“你知不知道一班的江致瞧上她了。”
许遇洲脚下一顿,一脸震惊地回头,“你从哪儿听的八卦”·“真的,裴涵都因为这件事说要找她麻烦,裴涵就坐我前面,我听得一清二楚。”
许遇洲瞳孔骤然一缩,掉头就朝渔歌的教室追了过去··就在渔歌快要踏进教室的时候,许遇洲一把抓住她胳膊,“渔歌”·渔歌回头见他表情挺焦灼的,便问,“怎么了”·许遇洲喘着气和她说,“最近你小心裴涵她们,她们可能会找你麻烦。”
渔歌忍不住笑了一下,“你不用特地提醒我,她本人已经来提醒过我了·”·“啊”·渔歌笑着把胳膊从他手里抽出来,“你快回去吧,要上课了。”
渔歌对裴涵那群人并没有怎么在意,兵来将挡水来土掩就是了··不过,裴涵上周五就说要找渔歌麻烦,结果上周五什么也没发生,渔歌以为是误会解除了,毕竟江致说喜欢她这事,实在是太扯。
一上午很快过去··渔歌独自去食堂吃饭,树德开了两个食堂,但都说香樟食堂不如芙蓉食堂好吃,渔歌也是这么觉得的,所以哪怕这边很人多,渔歌也是来这边吃饭。
这会儿正是高峰期,渔歌排了七八分钟的队才打上饭··今天食堂做了她最爱的鲜椒鲫鱼,她排到第四个的时候就只剩最后一条了,她只能期盼着前面的人都不吃鱼。
幸好,还真没一个人爱吃鱼,让她如愿打到了最后一条鲜椒鲫鱼··但就是这最后一条鲜椒鲫鱼还不翼而飞了··有人在背后撞了她··因为毫无防备,她连人带盘摔了出去。
“哐当——”·不锈钢餐盘砸在地上,盛的饭菜全洒了个干净··“溯哥”·有人发出一声惊呼,然后暴躁的大骂一声,“谁他妈这么不长眼”·渔歌抬头,只见她心爱的鲜椒鲫鱼此时正躺在一个穿着球鞋的男生脚下,油水不时带着两颗辣椒从男生洁白的球衣上滴落。
渔歌心头一惊,忙忙从地上爬起来,“不好意思,实在对不……”·在看到眼前的人后,渔歌愣住,因为被她泼了一身油的不是别人,而是树德的头号风云人物,那个颜值与江致不分伯仲,家世不输周恪,但比周恪还混,全校没人敢惹的校霸,周溯。
渔歌只在男神墙上看到过他的照片,他本人和照片上并不像,但也很好认,这个年纪的男生极少人会剃那么短的头发··除了他,也没有人敢在学校里戴耳钉··“她绝对完蛋了。”
“这下怕是不用我们收拾她了·”·身后传来带着窃窃低笑的私语··渔歌在心头叹了口气,最近她实在有够倒霉··她有些烦躁的抬眸,不偏不倚撞上一道深邃的目光。
那道目光的主人脸上并没有什么怒色,表情平静得可怕,但那双狭长的眼睛又黑又沉,被这样一双眼睛看着就好像被一只凶猛的狼盯上了似的,是危险逼近的气息,而这里仿佛是他的领土,四处都充斥着他身上凛冽的味道,这像是意味着——·一旦被他盯上,她就无处遁逃。
渔歌:完了,这人想把我给吃了··她怕是要倾家荡产·· ·第14章 你有病你绝对有病……·“那个……实在不好意思,你衣服多少钱,我赔你吧。”
渔歌已经能预料到自己即将破产,现在只求周溯身上这件球衣不是什么限量款,她可赔不起··“不用你赔·”·周溯嗓音很低很沉,声线带着一种颗粒感。
他走到渔歌面前,比渔歌足足高出一个头的身影罩下来,给人一种十足的压迫感··渔歌不由自主地屏住了呼吸··“那……”·渔歌刚要开口,才吐出一个字,身前的周溯突然毫无预兆的抓住衣角,抬臂,再一拽。
上一刻还穿着球衣的他,下一刻上身就没有一丝遮挡,近乎完美的身材一览无余··不同于同龄人略显青涩的身材,周溯有着十分惹眼的腹肌,紧致有力却不夸张暴起,清晰流畅的线条,犹如希腊神祗雕像。
他似乎是刚打完球,身上还淌着汗,凝结成珠的汗水滑进他的锁骨,又顺着蜜色的肌肤往下淌,最终随细长的人鱼线隐入下身··汗水给他的肤色打上了一层光,让他看起来就像一头正注视着猎物,光泽流动的美洲豹,浑身上下都散发着一种极具野性与攻击性的气息。
渔歌咽了咽唾沫··周溯微微低下身子,把手机的球衣拍到渔歌怀里,轻启薄唇,“南岸首席1栋1501,洗干净送来·”·少年略带颗粒感的低沉嗓音有些不可抗拒的魔力。
渔歌愣了愣,缓缓抬手按住怀里的球衣,球衣被汗浸得很湿,但竟完全没有难闻的味道··周溯松开手,插回裤兜,直起身子往后退了半步,而视线依旧落在渔歌身上。
他真的很高,渔歌不得不抬起头才能与他对视,“什么时候给你送”·周溯薄唇掀起一点弧度,“明晚·”·“几点”·周溯唇畔弧度加深,“随你。”
看着他上扬的嘴角,渔歌似乎嗅到了一丝危险气息··“让一让,让一让·”·食堂保洁阿姨走过来清理渔歌倒出来的饭菜··渔歌往后退,周溯也往后退,两人距离拉开。
中间隔着一个保洁阿姨,周溯没再开口,转身走了··他本身就是极为惹眼的存在,现在光着上身,一路上更是引来不少目光··渔歌把周溯衣服搭在手臂上重新去排队打饭,听到好几个女生激动的喊着,“周溯身材太好了吧”·“呜呜,人长得那么帅,身材还那么好。”
“我要喷鼻血了”·渔歌转过头,这时周溯已经走到食堂门口,光线照在他银质骨钉上折射出耀眼光芒··“同学,你是在排队吗”·渔歌收回视线,这才发现前排的人已经快打到饭了,她还站在原地。
她说了声抱歉,忙忙跟上去··鲜椒鲫鱼是没了,渔歌随便打了几个菜,都这会儿了就凑合着吃吧··裴涵那群人没有再来捣乱,渔歌找了个角落的位置坐下。
她刚坐下没多久,头顶传来一个温柔的声音:“同学请问这里有人吗”·“没人·”·渔歌头都没抬,专心致志吃饭,但过了半晌她突然反应过来,这个声音好听到过分了,而且听着还有点耳熟。
渔歌抬头,在看清对面那人的瞬间,她瞳孔骤然一缩··江致·很快,渔歌神色恢复如常··来得好,他正想着去找他呢。
“江致是吧·”·渔歌放下筷子把他看着··江致笑了笑,神色彬彬有礼,“同学你认识我”·渔歌懒得跟他废话,直接问,“你知不知道有很多人在传我们俩的谣言”·“哦”江致眼眸深了深,嘴角勾起一抹别有意味的笑容,“什么谣言”·“就是……”渔歌咬了咬牙,沉着气开口,“说你喜欢我的谣言。”
江致没有立刻回答渔歌的问题,轻笑着舒展眉眼··过了会儿,他才笑着说,“那不是谣言·”·江致生了一双很好看的桃花眼,静静注视着人的时候,看起来温柔又亲和,一笑更让是人不由自主地想靠近,但渔歌还清楚的记得那天他威胁别人的样子,所以就算他表面上看起来比谁都温柔绅士,渔歌也能感觉到他那俊美斯文的皮囊下潜藏着的恶意。
比如现在,渔歌就觉得他的笑意背后酝酿着什么阴谋··因为有着这样的想法,渔歌并没有感到惊讶,或是什么被人暗戳戳告白的羞涩,反而心头漫上一股怒气,她并不相信眼前的人会喜欢她,在想到另一个可能后,她更是愤怒得捏起了拳头。
之前她一直没有往这边想,以为这是沈宛辛为了让裴涵来针对她而故意散播的谣言,但现在她才反应过来,始作俑者根本不是沈宛辛,而且眼前这个表面斯文实则是个败类的男人。
渔歌实在想不明白,他这么搞他,就因为她撞破了他撕下伪装的样子·有病吧这人·渔歌冷冷开口,“我们认识吗你就喜欢我”·江致状作不解地微微挑眉,“不认识就不能喜欢吗”·渔歌一愣,而后脸上迅速漫上一层怒色。
“你有病吧”·渔歌愤然起身,端起盘子就走,走之前还气得又骂了一声,“你绝对有病”· ·第15章 打脸沈宛辛·渔歌气得饭都吃不下了,她是倒了什么八辈子的霉,净碰见些脑子里装屎的人。
偏偏这些人还都长得人模狗样的,就是不干人事儿·艹·她忍不住想爆粗口··回到教室,她气得怒刷了一套高考试卷。
预备铃响的时候,她刚好做完最后一道题··这节课是英语课,班主任把上周五的试卷抱了过来,让前排的人发下去··拿到渔歌试卷的刚好是每次都险胜渔歌的全班倒数第二林一一。
她拿着渔歌的试卷走过来,表情跟见了鬼似的,瞪大着一双眼睛,看会儿试卷又抬头看渔歌,看会儿渔歌又低头看看试卷,一脸的震惊··“卧槽渔歌·”·过了好久,林一一的脑子终于想起来了她还能说话这件事,“变漂亮就算了,这智商还能跟着变的啊”·渔歌从她手里拿过试卷,一眼就看到了上面醒目的146分。
周围的人听到林一一的话,纷纷都凑了过来··“146分”·“渔歌你也太牛逼了吧”·“就作文跟完型扣了四分”·这些话被沈宛辛听到时,她几乎不相信自己的耳朵。
渔歌146分·这怎么可能·渔歌刚来树德的时候,英语差得只考得了四十多分,后来虽然成绩有渐渐提起来,但最高的时候也没破过一百,怎么可能突然就拿了146分·不相信的不止只有沈宛辛,班主任也不相信。
她又把渔歌叫了出去,问她,“渔歌,周五的这张试卷是高考原题,你是不是刷题的时候刷到过”·班主任已经问得很委婉了,渔歌笑笑道,“我确实刷到过。”
班主任像是松了口气,“我就说……”·班主任突然想起什么,忙忙解释道,“我不是说你就考不了这么多分,你平时的努力老师也看在眼里,相信你总有一天也有考146的实力。”
“何老师·”·一旁突然响起沈宛辛的声音,“我有道题想问您·”·早在两分钟前,沈宛辛就站在门口了,她倒要听听渔歌怎么跟老师解释。
她不相信渔歌是因为刷过原题才考这么高的,难不成她还能把所有答案跟范文记下来·沈宛辛觉得渔歌肯定是抄来的成绩,只不过不敢承认所以顺着老师的台阶下。
既然她这么喜欢抄,她就让她抄个痛快··*·英语课完了就是数学课,这两节数学课要做一个随堂测试··题目不算太难,很多人都是提前交卷。
沈宛辛做到最后一道题的时候瞄了一眼渔歌,发现她已经在写最后一道题了,而这时候也已经有几个人交卷··沈宛辛想了想,干脆直接没做最后一道题,拿出一张草稿纸把选择题填空题答案抄到了上面,然后起身交卷。
·因为只是随堂考试,老师没有要求清理桌面,沈宛辛在路过渔歌座位的时候把那张写了答案的草稿纸赛到了渔歌桌上两叠书的中间··渔歌桌上的书堆得比较高,挡住了视线,她并没有发现沈宛辛的动作。
沈宛辛放得很明显,数学老师走到这边的时候一眼就看到了那张草稿纸··数学老师伸手把那张草稿纸抽出来,打开看到上面写着的答案后,脸瞬间沉了下去··数学老师把草稿纸扔到渔歌桌上,用力戳着上面写着的答案问渔歌,“这是什么”·渔歌拿起草稿纸,冷静回答,“这不是我的。”
数学老师气得不行,“在你桌上你说不是你的”·渔歌依旧一脸平静,“她这个答案错了那么多,我为什么要抄”·数学老师冷哼一声,颇有些冷嘲热讽道,“哟,说得你知道标准答案一样。”
“第六道选择题应该选C,这上面选的A,第八题也应该选C,第九道选择题应该选D,第十四题我算出来是√5,十六题是4/3·”·渔歌把草稿纸递到数学老师面前,“这是我做这些题的草稿,老师你可以检查。”
数学老师愣愣接过渔歌的草稿本,目光却还停留在渔歌身上,表情仿佛见了鬼似的,毕竟渔歌以前的数学成绩从来都是倒数第一··不过,她还是看了渔歌的草稿本,渔歌的草稿打得很工整,每道题都有标注,过程也很清晰,这下数学老师是真的觉得见了鬼了。
“你过来·”·数学老师拿着渔歌的试卷走到讲台上坐下,开始给渔歌改试卷··数学老师两下就把整张试卷改完了··打出最后的分数,她一脸的不敢置信。
“142分,你以前两次考试加起来都没分都没这么高吧·”·一听这话,下边还在做题的同学也没心思做题了,大家你看看我,我看看你,表情相当丰富。
沈宛辛更是惊得瞪大了眼··数学老师又看了看渔歌的草稿,从草稿来看这些题确实渔歌自己做出来的没错,但这也太不可思议了,一个人怎么可能在这么短的时间内成绩突飞猛进。
他们班不是火箭班,有些还是艺体生,大多人的成绩都是中等偏上而已,就从来就没人考过这么高的分··“好吧,我信你是自己做的·”·数学老师努力说服自己。
“不过……”数学老师一脸费解的望着渔歌,“来,你跟大家分享一下,你是怎么做到在短时间内成绩提高这么多的·”·渔歌哪有什么好分享的,她总不能说,她上辈子高考完了还花了两年时间学习高中知识吧。
不过,她知道老师早晚都会让她来做分享,所以她也早就准备好了说辞,“以前成绩差是我装的,因为有人不喜欢我抢了她的风头,不然就要给我好果子吃·”·渔歌这话一出,全班同学表情又是一惊,然后整齐划一地将目光投向了沈宛辛。
沈宛辛的脸顿时一阵青一阵红··各种议论声也渐渐响起:·“我就说她不是什么好东西吧·”·“看她不像这种人啊·”·“人不可貌相你懂不懂啊,长得清纯又不代表内心清纯。”
听着这些议论,渔歌心想,沈宛辛那么高傲的人,这会儿应该要气死了··那她就高兴了··看着沈宛辛的表情,渔歌只觉神清气爽,感觉今天也没那么晦气了。
*·夏季的陵川天黑得很晚,八点天空才稍稍暗了一些··渔歌收拾书包准备回家··“渔歌,今天怎么走得这么早”·“回去还有点事。”
平时渔歌都是上完三节晚自习,十点多才回家,避开一切和沈家人碰面的时间,但今天不行,她还得去给周溯送衣服··渔歌搞不懂周溯为什么要她把衣服送去他住的地方,明明早上她就可以拿到学校给他。
不过吧,人家没让她赔钱就算好的了,那球衣一看就不便宜··渔歌回到家的时候,天已经黑了,再坐地铁到南岸首席已经快十点··南岸首席是市中心的高档小区,没有门禁卡不让进,周溯大概是跟保安打了招呼,保安倒是把她放进去了,但坐电梯还得刷卡。
渔歌等了半天都没人要上15楼,最后还是跑去保安那里软磨硬泡了半天保安才给她刷了卡··好不容易上了楼,结果渔歌敲了半天的门还没人开门··渔歌感觉自己像被耍了,周溯不是说随她什么时候来吗·她深吸了口气,压下心头的烦躁,抬手看了下时间,想着这会儿周溯就算出去也该快回来了。
算了,等等吧··她靠着墙坐下来,拿出手机打王者··打王者算是渔歌上一世唯一的娱乐消遣,她没有朋友,感到孤独或者难过的时候她就会打几把王者,她玩儿得还不错,每把都能杀过瘾。
她开了两把,第二把正杀得上头的时候,面前出现了一双球鞋··只能暂时对不住队友了··她按下锁屏键站起来··“给,你的……”·渔歌在看清眼前的人后愣住了。
站在她面前的人戴着鸭舌帽,帽檐压得很低,仅露出棱角分明的下半张脸··他嘴角像是破了,挂着一抹血迹··“周……溯”·她试探的喊了一声。
周溯没有出声,却突然抬手撑住墙,渔歌吓得往后一缩,后背贴到墙上··于是,他们两人之间的姿势暧昧了起来··渔歌不是很懂,他是在……壁咚她·渔歌很迷惑,他要是敢做什么奇怪的举动,她就给他一拳·就在渔歌静观其变等着他下一步动作的时候,周溯直直朝她栽过来。
“喂喂喂”· ·第16章 共处一室·深夜的医院寂静无声··渔歌坐在走廊里,等医生从抢救室里出来后忙问,“医生,他没事吧”·“应该是剧烈运动造成的血管迷走性晕厥,没什么大碍,等会儿给他做个脑部CT,再抽个血检查一下。”
护士把还在昏迷中的周溯推出来,然后问渔歌,“你是患者的女朋友吧,你先去把住院手续和费缴了吧,他还需要住院观察·”·“哦,好。”
渔歌没怎么来过医院,流程什么的完全不清楚,半天才缴完费··上来后,刚刚推周溯出来的护士已经给他抽完血了,又让她把血拿去三楼检验科,“我推他去做CT,你回来就在705病房等着吧。”
半夜的医院黑咕隆咚的,渔歌有些害怕··哪怕已经死过一次,但有些生理上的阴影还是无法克服,现在她也还是很怕黑,不过不是密闭的空间也还好··把血送到检验科,渔歌找到705病房的时候,护士还没把周溯推回来。
渔歌走到空置的病床上坐着,她拿出手机,但又不知道有什么可看,最后胡乱划拉了一阵又塞进了口袋··把手机揣进兜里之前她看了下时间,已经十一点多了,平时这时候她都已经舒舒服服的躺床上准备睡觉了,没想到第一次来医院竟然是为了一个只见过一次面的男生。
在救护车上的时候,她本来想给学校老师打电话,但打开通讯录才发现新手机里一个号码也没有,她只好先守在这里等他醒过来,她垫的钱还得找他要呢··坐了会儿,渔歌听到走道里传来了护士的声音,她像是在跟谁说话,难道周溯醒了·她连忙起来跑到门口,扒着门框往外看,护士确实是在跟周溯说话。
渔歌小跑过去,帮着护士推担架车··此时的周溯没了鸭舌帽的遮挡,露出了脸上多处淤青和伤口,他面部线条很凌厉,不笑的时候看起来又凶又冷,让人不敢靠近,此时脸上的伤让他多了几分破碎的美感。
走道的灯光昏暗,光影在他脸上交错变幻,破碎脆弱感与他冷冽的气场一同交织,矛盾又好看得让人移不开眼··明明移不开眼睛的该是渔歌,可渔歌一过去,躺在担架车上的周溯就抬眸看向她,从走道到病房,周溯一直看着她。
周溯的眼睛颜色很深,像浓得化不开的墨,被这样一双眼睛看着总觉得他眼底藏了什么深意··“你……醒了啊·”·渔歌被他看得表情都不自然了。
“嗯·”他轻应一声,“今天谢谢你了·”·“没事·”·护士疑惑地看了他们两眼,试探的问,“你们不是情侣啊”·渔歌抬头看向护士,回答,“不是啊。”
“对了·”·说到这儿,渔歌突然想起来,她又低头望向周溯,“你快打电话给你爸妈吧,总得有人来守着你不是·”·“我妈去世了,我跟我爸断绝了关系。”
周溯说得一脸风轻云淡,护士扎针的手却抖了一下,渔歌表情也是一惊··“那……你还有亲人吗”·周溯又淡淡道,“关心我死活的大概只有外公外婆了,他们在外地。”
护士这会儿终于把针扎进去了,抬头跟他们说,“你们先聊,有事的话按铃,两个小时候去一楼打印检查报告·”·说完,护士就走了出去,病房里只剩下他们两个人。
空气陷入了片刻安静··渔歌觉得有些难为情,不知道该说什么,上辈子她是个社恐,情商不太高,这辈子虽然没那么社恐了,但还是挺不会说话的,加上周溯始终用他那双沉沉的黑眸把她盯着,她感觉自己都快丧失语言能力了。
大概是看出了她的窘迫,周溯打破了安静··“你能陪我一晚吗”·渔歌愣住··陪他一晚·他们根本不不认识啊。
渔歌本来想拒绝,她没那么好心,可是她突然想到,如果此时此刻躺在病床上的是她……·算了··送佛送到西,好人做到底,她就陪他一晚上吧··“我今晚可以留在这儿,可明天白天呢,我得上学。”
“要是明天还不能出院,我找护工·”·“好吧·”·渔歌在一旁的病床上坐下来,刚坐下又站了起来,她摸了摸脖子,有些不好意思的说,“那个……医药费麻烦报销一下。”
“微信加一下·”·周溯眼底闪过一丝笑意··渔歌打开自己的微信名片二维码给他递过去,“我叫渔歌·”·“我知道。”
周溯单手掏出手机扫描她的二维码··渔歌眨了眨眼··看来她在树德还挺有名的··“多少钱·”·“三千二。”
“转了·”·“嗯·”·渔歌坐回床上,“你有什么不舒服跟我说哦·”·“嗯,谢谢·”·“不客气。”
房间再次陷入安静··渔歌拿出手机准备逛会儿微博,除了微博她实在不知道还有什么可玩儿的,除了打游戏她平时并不怎么玩手机,但现在似乎不太好打游戏。
最近不管是社会还是娱乐圈都非常太平,渔歌翻了翻热搜瞧没有什么瓜可以吃,就搜了下树德··在树德的话题里还有不少人在关注之前的事情··网友一:树德校长是不是存在贪污受贿,有的话赶紧处理,我本来还打算送儿子去树德的。
网友二:施暴者里边儿不是有个人的爸是警察局局长吗,听说好像被降职了··网友三:反贪污受贿局动作赶快呀··网友四:……·唐冉他们几个里面有人已经回学校了,但唐冉还没有,听说是要休学一年。
树德暂时还没有追加她们的处分,最近教务处的人确在被调查,估计过段时间就会有结果··网友们的留言都差不太多,基本都是催促相关部门赶紧出调查结果的,渔歌看着看着就打起了哈欠。
她实在是很困了,在挣扎了半个小时后还是打起了瞌睡··深夜的住院部很安静,只隐隐听得见窗外晚风吹动树叶的沙沙声,偶尔会吹来一阵花香,说不清是什么,淡淡的,柔柔的。
病房里,歪着脑袋靠在床头的少女轻轻打着呼,微微鼓起的腮帮子看起来软乎乎的,细长的睫毛轻轻扑朔着,大概是正做着什么美梦,少女嘴角噙着一抹浅浅的笑··今晚的月色很美。
病房里的少年却没有看月亮,他微微侧着身,目光落在临床的少女身上,夜已经很是很深了,但他好似没有一丝困意··熟睡中的渔歌并不知道有人在看着她,甚至不知道自己的身体在一点一点倾斜。
她身体倾斜的速度很慢很慢,起初周溯并没有发现,直到失去了重心,突然往一旁栽去··看着她就要栽下床,周溯几乎是下意识般,身体瞬间从病床上翻下,伸手接住她的脸。
他速度极快,渔歌的身体像是仅仅只下滑一公分便已经被他接住··少女脸蛋柔软的触感从掌心传来··周溯眸色深了深,凸起的喉结上下滚动,丝毫没有注意到手腕上的针因为他的动作被扯下,针头划破血管与皮肤,鲜血迅速流出,沿着他修长的指节往下滴落。
那应该是疼的··但他像感觉不到疼,保持着单手轻捧着渔歌的脸··少女像还是被惊醒了,纤长的睫毛轻轻刷着他的掌心·· ·第17章 都他妈起来给我看戏……··渔歌睁开眼。
视线里最先出现的是一件灰色的背心,她知道是周溯,但周溯不好好躺着站在她面前干什么·她抬头想问他,而这一抬头,左侧脸颊突然一凉,离开了周溯温热的掌心。
渔歌愣了一下,这才注意到周溯抬起的右手··“你刚刚差点摔下去·”·头顶上传来周溯低沉的嗓音··“哦……”渔歌眨了眨眼,“谢了。”
周溯收回手准备回到自己的病床上,这时渔歌突然惊呼一声,“你的手”·周溯低头,这才看到自己已经淌满了鲜血的左手··“你先坐下,我去喊护士”·看着渔歌冲出病房,周溯抬起布满鲜血的左手,他扯了扯唇,短促地笑了一声。
护士很快过来··渔歌去护士台找她的时候,她正在睡觉,但看到是渔歌,她脸上的不耐烦顿时消失不见,渔歌猜大概是周溯长得太帅了··护士过来后先给周溯擦拭了下伤口周围的血,然后准备拿酒精消毒。
护士拿酒精的时候看到站在一旁的渔歌,她顿了下说,“报告应该已经出来了,你先去一楼打印报告吧·”·“好·”·渔歌转身下楼。
护士抬眸看向周溯,轻声提醒道,“会有点疼·”·周溯没吭声,转头看向窗外··护士把酒精淋在他伤口上后,他竟还是一声没吭,不知道是痛神经不发达还是极能忍耐疼痛。
消完毒,护士在他伤口上了些药膏,然后拿出绷带给他缠上··“怎么会弄成这样呀”·护士一边缠绷带一边问他··周溯没回答她,还是静静看着窗外。
他五官冷冽,不说话的时候整个人都透着一种生人勿近的气质··护士知道他肯定听到了,房间里就他们两个人··护士顿时红了眼,她长得很是好看,大概是从来没被人这样无视过。
渔歌回来的时候刚好撞见护士红着眼出去··“她怎么了”·听见是渔歌的声音,周溯转过过来,“不清楚·”·渔歌也没在意,“我去叫医生。”
医生过来看了报告··“没什么问题,你今晚休息一下,明天再做几项检查,如果都没事就可以出院了,以后还是注意保护头部,你头部是有点轻微损伤的,你以前出过车祸什么的吗”·“没有。”
“那是怎么回事”·周溯抬眸淡淡看了一眼渔歌,“我有在打拳·”·渔歌一惊··他也在打拳·渔歌没在锦标赛上看到过他,他未成年也不可能打职业赛,难道是实力不行很早就被pk掉了·那就算了,她还是别问这方面的了。
医生都说没什么事,渔歌遂去洗了把脸准备睡觉··跟周溯说了句“不舒服喊我啊”她就躺下睡了··渔歌早就困了,她也已经很久没有熬过夜,哪怕床单被套上都是一股难闻的消毒水味,她还是一沾枕头就睡着了,毕竟曾经比这更难闻的地方她也睡过。
她是背对周溯睡的,但她一直都是习惯朝着左边睡觉,所以睡着之后就又翻到了这边··一道沉沉的目光就这样落在她身上··她晚上睡觉没绑头发,秾丽的长发覆在脸上,只露出精巧的鼻梁与下颌曲线。
似乎是有些热,她踢了踢被子,被子滑到肩下,她穿着T恤,领口微微敞着,隐约能看到漂亮锁骨下淡淡的阴影··落在她身上的那道目光深了深··但始终未移开视线。
*·黑夜冗长,月亮缓缓落下··天边云层透出曦光··病房里传来闹铃声,渔歌醒过来,揉了揉惺忪的眼··她定的六点的闹钟,她还得回去拿书包。
医院的食堂开得很早,渔歌去买了豆浆油条给周溯带上去··她上去的时候周溯已经坐了起来··“我给你买了豆浆油条,你吃一些,我先去上学了。”
周溯伸手接过豆浆,说了声,“谢谢·”·“那我先走了,拜拜·”·渔歌冲他挥了挥手走出病房··周溯的目光在渔歌的身影消失在走道后才移到她给他买的豆浆油条上。
他拿起来喝了口豆浆,眉头皱了一下又舒展开来··其实他一直很讨厌喝豆浆,但今天的豆浆··挺甜··*·渔歌回去拿了书包再到学校都快迟到了。
迟到就迟到吧,今早上她已经很折腾了,懒得再跑··这会儿从校门口到教学楼的路上还有不少人慢悠悠的走着,其中除了渔歌,还有裴涵一群人··“前面那个是渔歌吧。”
“好像是·”·裴涵朝旁边的蒋梦妍扬了扬下巴,“去看看是不是·”·“行·”·蒋梦妍小跑过去,确定是渔歌后又跑回去,“就是她。”
裴涵冷笑一声,“前天周溯没跟她计较,今天碰到我算她倒霉·”·蒋梦妍眼睛一亮,有些兴奋,“怎么收拾·”·裴涵把嘴里嚼着的口香糖递出来。
蒋梦妍秒懂,“我去”·“别被她逮到了,小心把你腿打断·”裴涵半提醒半调侃的开口··“放心吧。”
蒋梦妍比了个ok的手势,就拿出嘴里嚼着的口香糖朝渔歌跑去··蒋梦妍盯准渔歌的后脑勺,把手上的口香糖往她头上一拍,赶紧开溜··后脑勺被人突然拍了下,渔歌咬了咬牙,抬手摸了摸头顶,很快就摸到了那枚口香糖。
·渔歌忍不住爆了粗口,把口香糖扯下来,幸好这个口香糖被人拿在手里了一会儿,黏性不算太大,基本能整块扯下来··不用猜渔歌也知道是谁干的。
裴涵那群人真够阴的,可偏偏就是这样,她根本拿她们没有办法··烦死了·都是那个神经病江致·想到江致,渔歌愣了一下,脑中突然响起在小路上遇见他时,他威胁那个女生的话——·你信不信我有一百种方法让你滚出树德·渔歌这时更加确定了之前的想法。
江致他就是故意的,故意在人前说他喜欢她,因为他知道,这样裴涵他们就会来找她麻烦··妈的·她哪儿就惹着他了难道就因为她看到了他绅士人设下的真面目·神经病,真的是个神经病·不过……·她突然想到了要怎么摆脱裴涵这群人了。
 ·第二节 课课间··渔歌去了趟一班··她敲了敲门口同学的桌子:“同学,麻烦帮我叫下江致·”·坐在门口的同学一抬头见是渔歌,瞳孔立马放大了一倍,激动得扯起嗓子就嚎了一声,“江致,渔歌找你
(本页完)

--免责声明-- 【真千金想通后成了万人迷 by 八宝粥粥】由本站蜘蛛自动转载于网络,版权归原作者,只代表作者的观点和本站无关,如果内容不健康 或者 原作者及出版方认为本站转载这篇小说侵犯了您的权益,请联系我们删除。