渣了恶龙后我遭报应了 by 染春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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渣了恶龙后我遭报应了 by 染春风
 书名:渣了恶龙后我遭报应了·作者:染春风·【风流纨绔草包女帝x表面冷淡内里忠犬龙太子】·【排雷:女非男处,在一起后1v1】·=====·楚韫是大楚的嫡公主,是未来大楚的女帝,但她生性风流,纨绔浪荡,最喜欢长得俊俏的男子,丝毫没有储君的沉稳。
十六岁那年,她从围场捡回来一个少年··整日带在身边,很明显是她近日所喜欢的玩物··某夜,楚韫偶然见到少年在湖中戏水,本想解开衣襟加入其中,·却在看到少年扬起的龙尾时呆在原地——·银色鳞片在月光下熠熠生辉,少年俊美的脸上满是嘲弄。
被歹人掳走那天,楚韫抹着眼泪无比懊悔,早知道就不做这劳什子昏君了,这下遭报应了吧……·太过怀念以前的奢靡生活,以至于眼前出现了幻觉——·银甲白袍的少年如天神一般从空而降,楚韫欣喜地看着他,只见他大手一挥,她登时失去了意识。
再醒来时,楚韫发现她被囚禁了··少年一脸冷漠地看着她,“你想离开”·楚韫猛点头··“生下龙蛋,孤就放你离开。”
楚韫:龙什么·内容标签: 幻想空间 甜文 古代幻想 萌宠·搜索关键字:主角:龙熙,楚韫 ┃ 配角: ┃ 其它:·一句话简介:风流债总是要还的·立意:对感情要认真,真诚待人终有收获。
 · ·☆、第一章·大楚平宁十年,新年伊始,皇宫乱作一团··原因无他——女帝留下一封信,退位溜了··楚韫听说这件事时,她刚从散发着淡淡龙涎香的床榻上醒来。
在她的身侧,侧躺着一名面容清俊身材纤长的少年··少年赤着胸膛,上面泛着斑斑点点的红痕,他眉眼含笑,柔声问:“公主昨夜歇息得可好不知景光伺候得,是否让公主满意”·说话间,名唤景光的少年伸手探到楚韫的腰下,轻拢慢捻,欺身而进,大有想继续云雨的趋势。
好色如楚韫,随着他娴熟的动作腰肢不禁软了下来,在她差点没忍住继续荒唐时,殿外传来听风的声音——·“主子,皇上昨夜留下书信,离开皇宫了·”·殿内红罗帐下传来女子暧昧的低吟与男子的轻笑。
作为大楚嫡公主的贴身侍女,听风对此种情况见怪不怪,面不改色继续道:“皇上在信上留下旨意,由您今日便继承皇位·”·罗帐内声音微顿,窸窸窣窣的声响过后,听风抬眼见到主子走了出来。
少女身量娇小,明艳动人,白润的肩上随意披着一件月白色纱袍,神情略显不耐,“母后这样做又不是第一次了,有什么大惊小怪的·”·听风垂首恭谨道:“主子有所不知,这次……皇上不仅留下了玉玺,还拟好了退位诏书,今晨已命大太监刘公公宣了出去。”
楚韫正打着哈欠,昨夜她与新寻来的玩物景光闹到天色将明,勉强歇息了一个时辰便被吵醒,眼底微微发青,脾气也比平日里愈加烦躁,闻言后不禁有些愣住,“啊母后这次是玩真的啊……”·倒不怪她一开始没把皇上离宫的事放在心上,瑞帝楚潇然自打登基后,便兢兢业业励精图治。
在她的治理下,大楚蒸蒸日上四海升平··大概是从去年春天起,不知瑞帝是哪根筋不对劲,隔三差五就留信出走,说受够了这种囿于宫殿的苦闷日子,说要去外面闯荡一番,说要去过属于她自己的潇洒人生。
——这种事发生得次数不多,也就每七八天来一次罢··一开始楚韫还很担心害怕,唯恐母后一走了之,将偌大的江山托付给她,她这个半吊子好色昏庸的公主怎么可能治理好国家嘛·大楚交给她的那天,估计也就离亡国不远了。
所幸母后只是嘴上说说,留下书信离开几日便又回来了··如此虚晃多次,楚韫也习惯了,母后这样调皮闹腾也挺好的,至少说明她还很年轻康健,那么她也就不用那么早登基祸国。
虽然大楚的传统是女子为帝,但楚韫很有自知之明,她清楚地知晓自己有几斤几两,也曾不止一次地跟母后撒娇:“皇兄文韬武略皆精,又宅心仁厚爱民如子,母后何不将皇位传给皇兄”·楚韫有一位嫡兄楚烈,除了没她长得好看,其他样样比她出色,她想不通为何母后会如此执着于传她皇位。
真得不怕她把楚国带进沟里么·楚潇然微微一笑:“胡闹,哪有男子做皇帝的道理”·“韫儿莫怕,待你登基后,烈儿自然会与谢丞相等人一同辅佐你,大楚在你的带领下,定然会愈加繁昌。”
话都说到这个份儿上了,楚韫再推辞就显得她过于草包了——尽管她确实很草包,但自己可以这么说,别人可不行··有皇兄和谢丞相在,五岁小儿也可以变成明君。
楚韫自觉还是比五岁小儿要厉害一些的··自信满满的楚韫便这样登上了大楚的帝位··种种繁琐冗长的仪式过后,眼前阵阵发黑的楚韫在听风流云的搀扶下回了寝宫。
泡在温泉池中时,她第一次开始认真地反省——虽然她年轻有本钱,但也不可再像昨夜那般肆意胡来了,身子着实有些吃不消··前一夜还深觉吃不消的新帝,次日在御花园赏花时遇见一名面生的侍卫,见那少年生得英气勃勃,宽肩窄腰,将普通的黑色侍卫服也穿得别有一番滋味。
楚韫没忍住,完全将昨夜的反省抛诸脑后,径直将人带回了寝宫··她热闹琳琅的后宫又多了一位俊美少年郎··**·大楚新登基的女帝好男色,这在大楚并不是什么秘密。
眼下社稷繁荣民生富庶,饱暖后就难免思淫.欲·不仅是女帝喜好美色,世家千金、贵府小姐豢养男宠的也不尽其数··社会风气如此,便使得部分大楚男儿争相打扮,个个收拾得精致漂亮,于街市寺庙等地游走闲逛,希图可以博得某位千金的青眼,从此可以过上锦衣玉食的生活。
这样想这样做的人多了,便有一部分人跳出来反对,争写檄文讨伐此怪象,如此不阴不阳、矫揉做作、不事生产,时日久了大楚必亡··如此言论自然也吹到了楚韫耳里,她躺在软榻上左拥右抱,纤白的手指把玩着一名圆脸少年的耳朵,见那只耳朵愈发红润,她低低笑了:“唔,随他们说去罢,左右是一帮弱质书生,闹不出什么大风浪。”
大楚和光二年秋,安帝楚韫携亲卫与朝中诸大臣前往西山围场狩猎··这是楚韫继承皇位后的第二个秋天,楚潇然自从去岁离宫后,除了几封信笺报平安外别无踪迹。
·楚韫也由一开始的不适应,在谢丞相与皇兄的辅佐下渐渐习惯了女帝的身份··除却要上朝批奏折处理政务外,其他的与做公主也没什么分别··要说有什么不同,那便是她后宫里的男子越来越多,她变得愈发喜新厌旧,寻常的美貌少年已经入不得她的法眼。
一个多月没有新人,楚韫有些烦躁,寝殿里那些或妖娆或清纯或可爱的少年,她都有些腻歪了··于是便趁着秋日晴好,浩浩荡荡地来围场打猎散心··宽敞奢华到极致的马车内,楚韫躺在一名年轻男子身上,悠哉悠哉地享受着他的喂食,在她脚下跪着一名白衣少年,神情略显胆怯,像一只受了惊的小白兔。
楚韫觉得有趣,便顺势拉起他亲了上去··白兔少年身形微晃,修长的手指紧紧捉住了衣襟··抵达围场时已经接近暮色,侍卫们安置好营帐,又过了许久,楚韫才从马车上下来,她身后跟着两名少年,一个笑得满面春风,一个则脸色通红。
听风与流云面不改色地上前搀扶,对主子脖颈上的红痕视若无物··见朝中诸大臣脸色各异,谢丞相笑了笑,道:“坐了一日的车马,诸位大人想必也都乏了,还是早些歇息,明日好有精神伺候皇上狩猎。”
“谢相说得有理·”众人说着各自去了营帐安歇··夜幕降临,微凉的秋风中夹杂着淡淡的青草香·守卫略微松弛的围场边缘,波光粼粼的湖面上一派平静,忽地闪过一阵白光,层层堆积的乌云中倏地掉落了一条银色巨龙,直直地坠入湖中。
层层涟漪过后,湖面又恢复了宁静,仿佛什么都没有发生··次日一早,楚韫换了利落的骑马装,跃上一匹白色骏马潇洒地冲了出去··尽管殿下骑术了得,但流云也不敢懈怠,当即跟了上去,在她身后亦有四名身高马大的侍卫紧紧跟随。
马儿嘶鸣着冲进繁茂葳蕤的树林之中,鸟鸣啾啾,飞禽张惶逃走··楚韫从箭筒中拿出两支赤色羽箭搭在弓上,明亮惑人的桃花眼微勾,羽箭疾速飞出,直直地射穿了两只肥硕的灰毛野兔。
身后跟着的侍卫飞快地捡了丢进马鞍袋里,须臾的功夫,一转头却已然不见殿下的踪影··沿着蜿蜒的林间小道,楚韫策马疾驰,在来到一处宽阔的湖边时,她的目光被波光粼粼的水面所吸引。
耀眼日光下,湖水碧绿清透,可以清晰地看见游鱼嬉戏其中··她跳下马走到湖边,一时兴起褪去了鞋袜,坐在湖边光滑的青石上,赤着双脚泡在了湖水中··微凉的湖水瞬间将她围绕,楚韫不禁发出一声低叹:“真舒服。”
忽地,岸边草丛里传来窸窣的声响,楚韫以为是野兔随意回眸看了一眼,却在那一瞬间愣住··草丛里探出一名少年,剑眉星目,高鼻薄唇,俊美又不失英气,是楚韫这么多年来见过的最好看的一张脸。
她不禁吹了声轻浮的哨音··少年脸色微微苍白,神色冷漠而戒备地看着她··“你是谁怎会出现在此处”·楚韫唇角微勾,目光肆无忌惮地打量着黄绿草丛中少年赤.裸的身体。
多情的桃花眼微挑,有意思,这少年郎如此境况,怎还会如此理直气壮地质问她·难不成又是哪位大人特地安排,欲擒故纵,让她在围场解闷的不成·虽不喜被人摆布,但有一说一,楚韫确实被这面色冷峻的少年勾起了欲望。
她气定神闲地从湖水里走出,两只纤足白皙如玉,与青灰色的石面对比明显··少年似是愣了一下,随即便觉眼前一暗,方才还距他一步之遥的明艳少女倏地靠近了他。
“我呀,是你之后的主人·”·少女娇俏动听的声音在耳畔响起,龙熙尚未反应过来,便觉唇上一热··她竟然亲上了他·于龙熙而言这不啻于一枚惊雷,这个狂妄大胆的人族女子,竟然敢如此亵渎他· ·作者有话要说:·开新文啦,胡作非为·没心没肺·好色女帝x美强惨小可怜·俊美冷淡·只对女主动心·龙王子甜甜的故事~·24小时内留评的都有红包~-3-· ·☆、第二章·活了将近四百年,这还是龙熙第一次与女子如此亲昵。
他本就受了重伤,勉强化作人形,以免被人发现捉住,却不成想一醒来便遇见了这等恣肆妄为的人类女子··唇上温热柔软的触感让他一时僵住了身子,待反应过来想推开她时,她却已先一步离开了他的薄唇。
面前的少女一身紫色装束,身量虽娇小了些,却腰细腿长,面容娇俏,笑容明艳,看得龙熙眼神微愣,两颊微微地泛起莫名的热意··楚韫本就对着突然出现的少年起了兴趣,见他似乎有些害羞,心情愈发愉悦,径直解开了自己的外裳丢到少年身上,道:“虽不知是哪位大人的安排,但你已经引起了寡人的兴趣,披上衣裳,上马来。”
龙熙下意识地接住紫衣,抬眸见少女只着白色里衣,笑眯眯地盯着他·他低垂着眼睫,穿上了散发着淡淡甜香的衣裳··说是穿,并不恰当··楚韫很快也意识到了这个问题,少年从草丛中站起身,那件紫衣披在他身上勉强只到腰下,露出的两条腿修长有力,肌肉线条流畅,看着就十分好摸。
她忍不住舔了舔唇,催促道:“还不上来”·龙熙脸色微僵,饶是他在龙宫被百般欺辱,也未曾有过此时尴尬局促的境况·他试着迈了一步,便觉腹下一阵微风拂过,脸色登时更难看了几分。
·“既是大人送来的玩物,又何必如此忸怩”楚韫有些不耐烦了··玩物龙熙眼眸微敛,想明白了前因后果,大抵这名女子将他当做了别人送来的礼物。
他紧了紧身上窄小的衣裳,面不改色地走到马前,动作利落地翻身上马··少女潋滟的桃花眼一错不错地盯着他,在他抬腿跨上马背之际,又吹了声口哨,响亮而快活。
楚韫唇角微微上扬,这少年如此修长清瘦,看着也病恹恹的,却没想到本钱相当不错··浑然不知被看了个遍的龙熙脊背笔直地坐在马背上,却没想到少女骑马如此狂野,在葳蕤的林中驰骋片刻后,背部的伤让他无法再坚持下去,不得不越过少女握住缰绳。
他比她高上许多,此时坐在她身后,伸臂握紧缰绳驾驭骏马时,恍若他从身后拥住了她··背后是少年微凉的身躯,楚韫心安理得地放松身子靠在了他的怀里,耳边却传来一声轻微的闷哼声。
她疑惑地转过头,就见少年的脸色似乎比方才更白了几分,不禁问道:“你怎么了”·龙熙额上冒着薄汗,低声道:“无事·”·听他如此说,楚韫便也不再追问,一个玩物而已嘛,不值得她上心。
·两人策马来到楚韫的营帐时,正好赶上午饭的时辰··营地里飘着浓浓的肉香,香喷喷油滋滋的炙烤鹿肉、兔肉,以及刚从河里抓来的鲜鱼做的鱼汤,做法虽不如在皇宫中精致,味道却是极鲜极香的。
众婢女正忙着备饭,诸大臣正三三两两聚在一起闲聊,忽见女帝的骏马从林子里奔来,众人慌忙行了礼,却在看清女帝身后的少年时无不愣住··这位俊美的少年郎……看着有些面生啊。
众人面面相觑,默默回忆着此番跟随出行的男宠有哪些,却因为人数太多,而没想出个所以然来··只见女帝欣然下马,笑吟吟地冲马上衣不蔽体的少年伸出了手。
众人低垂着眼,不敢多看··龙熙见地上乌压压地站了一片人,对面前的少女高呼万岁恭敬至极,顿时明白了她的身份——与父王一样,是这方土地的帝王。
只是这世间还有女子为帝的道理他不懂,面上却不表露半分··马下的女子笑得灿烂,眼睛亮晶晶的,似是蕴着璀璨星辰一般,不知为何,龙熙将手放在了她的掌心里。
她的手娇小白嫩,与她狂妄放肆的行为不同,他下意识地捏了一下,只觉满手细腻柔软,比他在龙宫中见过的最稚嫩的紫葵花还要柔嫩几分··其他人都低着头,龙熙便少了几分不自在,搭着少女的手跃下马,却不防手掌被她顺势握住。
他眸中闪过一抹讶色,就听少女低笑道:“方才不是还捏寡人的手欲拒还迎玩一次就得了,次数多了就没劲·”·欲拒还迎龙熙脸色冷了几分,任由她拉着走进了宽敞富丽的营帐。
甫一进入帐篷,明黄色的帷帘落下,龙熙便觉一阵热浪扑面而来·目光巡视一圈后,他不禁看了眼面前的少女,如此奢靡,她的国土很富裕么·富裕与否,楚韫其实并不太清楚。
从小到大便有花不完的金银,数不尽的财宝,看不腻的俊美少年郎,她应该勉强称得上富裕吧·“那道帘子后有盥洗室,你洗干净再来伺候寡人。”
仅着里衣的少女大大咧咧地斜倚在铺着猩红洒金锦褥的贵妃椅上,神情慵懒,细白的手指在虚空中点了点,指向门帘的方向··熟悉的屈辱感涌上心头,龙熙脸色微变,多年的隐忍蛰伏让他学会了隐藏自己的真实情绪,便没说什么,径直去了盥洗室。
虽是帐篷内,可这盥洗之室未免也过于夸张了些·龙熙看着可容纳三四人宽大的浴桶,不知从何处引来的温泉水汩汩流入,热气腾腾之余,旁边放置的木兰香熏散发着淡淡香气。
——与他身上所披衣裳的味道相同··除去衣物,龙熙迈进了浴桶,他性子爱洁,因此清洗地自然十分仔细,却浑然不知暗处有一双明亮狡黠的桃花眼,正在偷窥着他的一举一动。
楚韫努力捂着嘴,才勉强压下疯狂上扬的唇角··真是让人移不开目光的绝佳肉.体啊,宽肩窄腰,腿长得过分,一身皮肉又白又紧,还有漂亮紧实的腹肌,再加上那冷淡俊美的脸,啧啧,绝了。
饶是见多识广阅男无数的楚韫,也不得不承认,面前的少年着实太对她胃口··不知是哪位大人如此懂事,给她送上一份如此可心的礼物·这边她尚未看过瘾,里边沐浴的少年已然从浴桶里起了身,背对她时,楚韫才看到少年的背部。
肩胛骨微微凸起,不过分瘦弱,反倒多了几分让人想凌虐的美感··她舔了舔唇,刚要掀开帘子进去调戏一番,却在看到他腰窝处的血痕时愣住了··凹陷诱人的腰窝附近,有一道狰狞狭长的伤口,不知是被何利器所伤,仍在渗着鲜血。
看得楚韫心头一紧——伤成这样,会不会影响他的发挥·桃花眼在少年身上游移一圈,她微微叹了口气,为了更好的体验,给他两天时间休整,她还是忍一忍再把他吃掉吧。
一时吃不着肉,楚韫便歇了调戏人的心思,蓦地想起一些蹊跷——·若这少年真是某位大人所送,为何又让他负伤难不成这大人以为她果真是名昏庸好色的暴君,连受伤的人也不放过·揉了揉脸,楚韫有些不太高兴,她虽然荒唐,但对这些漂亮的少年郎可是很好的,不仅给他们提供宏伟的殿宇、华美的衣裳,什么都不用做,便可享受世间最好的饮食起居。
除此之外,他们还能得到她偶尔的宠幸,虽然她没有哪个特别留情喜欢的,但这样的生活已然让很多人艳羡不已··楚韫虽然风流,但对每一个少年郎都很好,后宫里人多了,难免就会有人争风吃醋勾心斗角,只要不过分,她也都睁一只眼闭一只眼。
这次出来秋猎,她只带上了五六个人,本以为可以过几天清心寡欲的日子,却没想到会有这么大一个意外之喜等着她··意外之喜本喜`龙熙站在帘后挣扎许久,方才开口:“殿下,可有适合我穿的衣裳”·他的嗓音带有几分少年的低哑,听在楚韫耳里酥酥麻麻的,还有点儿痒。
“帐篷里不冷·”·言外之意是你无需穿衣服··龙熙握了握拳,深吸一口气,放缓声音道:“我不太习惯赤身裸.体,劳烦殿下寻一件衣裳给我。”
人家都说了两次,楚韫便也没继续为难他,拍了拍手,听风便捧着衣裳低头走了进来··“放一旁的小几上便是·”·“是,殿下。”
听风目不斜视,恭敬地退了下去··楚韫笑吟吟地盯着门帘,道:“衣裳就在门帘旁的木几上,需要寡人给你送进去么”·少年清越的嗓音传来:“不敢劳驾殿下。”
一只修长有力的手臂探出了门帘,精准地触到衣裳,利落地拿走··动作之迅疾,没露出半分春色,让楚韫感到格外遗憾··须臾,门帘被掀开,高大修长的少年从里面走了出来。
白衣黑发,面容俊美,神情虽有几分冷峻,却也让人忍不住心动··楚韫目光灼灼地看着他,对他勾了勾手指:“过来陪寡人一同用膳·”·她坐在圆桌旁,桌上摆着一只大荷叶式的翡翠盘子,里面满是滋滋冒油的炙烤鹿肉,一把乌银梅花自斟壶,两枚海棠蕉叶杯。
龙熙略微迟疑,抬脚走了过去··对面的少女已然换了身家常衣裳,淡绯色的衣裙穿在她身上显得她面容愈加美艳··明明毫无相似之处,龙熙却蓦地想起父王的那些宠妃,那些矫揉逞艳的蛇蝎美人。
楚韫吃了口鹿肉,问:“你叫什么名字”·龙熙眼睫微垂,“龙熙·”·楚韫点了点头,自斟自饮道:“这个姓氏倒是不多见,今年多大了”·“十八岁。”
唔,楚韫咕咚咕咚又喝了一杯酒,比她大两岁无妨无妨,她不嫌弃··“身子干净么”·“方才洗得很干净。”
楚韫唇角微勾,促狭地眨了眨眼:“别装了,你懂寡人的意思·”·龙熙怔了怔,“什么”·帐篷的帘子忽地被人掀起,一道清脆的男声闯了进来——·“哼,装模作样。”
来人是名长相漂亮的少年,一脸蔑视地瞪了龙熙一眼,嫌弃道:“殿下是问你,可还是处男之身”·“若非处男,可是没有资格侍奉殿下的”· ·☆、第三章·龙熙淡淡地看了眼来人,低垂长睫,骨节分明的手指握在蕉叶杯上,神色如常地饮了口酒。
这一幕被楚韫看在眼里,心中对他不由得高看了几分——处惊不乱,颇有风度,比因听了点儿风言风语便急吼吼前来示威的某人强上百倍··楚韫懒洋洋地开口:“阿……你叫阿什么来着”·长相漂亮的少年登时红了眼,委屈巴巴地小声道:“殿下,人家叫阿时呀。”
楚韫揉了揉眉心,恍然道:“哦,对对对……与你差不多的人太多,寡人一时弄混淆了·”·此言一出,陈时的脸红白交加,一双漆黑明亮的大眼睛里顿时蕴满了泪水,似落未落,看着格外引人怜爱。
楚韫也有些不忍心,冲他招了招手,少年立刻乖巧地走到她面前依偎在她膝上,红嫩的嘴唇微嘟,讨好道:“这劳什子烤肉油腻腻的,有何吃趣不若殿下去阿时那里,阿时听闻殿下去了林子里打猎,早早地便教人备下了清淡可口的饭菜,不知殿下可愿款移尊驾”·拍了拍他的发顶,楚韫笑道:“劳你费心,寡人眼下还有要事,改日再去你那里品鉴,阿……阿时你先回去吧。”
陈时仍有些不甘心,手臂攀附在楚韫腰上灵活地游走,殿下何处是敏感点他一清二楚,本欲挑起殿下的情火,却在看到她渐渐蹙起的眉心心中一惊,所有争宠的旖旎邪思瞬间消失殆尽。
“有些话,寡人不喜欢说第二遍·”少女的声音依然轻柔,可听在陈时耳里却不啻为一枚惊雷··他脸色发白地站起身,躬身退了出去··龙熙眼角微抬,瞥见少年用衣袖拭泪的背影,不禁蹙了蹙眉。
看来,这少女与父王别无二致,都是玩弄感情的无情之人··“阿熙在想什么”·少女明媚的眉眼含笑看着他,目光专注热切,似乎对他极为喜爱。
龙熙却心中一冷,强忍住反感,淡声道:“没什么·”·他面容冷峻,话也极少,楚韫每每试着调戏于他,但他的反应过于平淡,让她不禁怀疑——是她功力退步了,还是龙熙本人经验过于丰富,以至于她所做的一切在他看来,过于小儿科·挫败感与好胜心同时蒸腾,楚韫让人撤下残饭,梳洗过后便仅着里衣上了床,趴在柔软暖和的白狐褥上闲翻话本。
帐篷内灯火辉煌,外面天色昏暗了下来,风声猎猎,隐约从遥远处传来几声狼叫··因为腰部的伤,龙熙笔直站了片刻后便有些支撑不住,他脸色发白,却立在与床最远的地方一语不发。
楚韫晃着雪白的小脚哼着小曲儿,时不时地看他一眼,见他身形都有些摇晃了,可人还是倔得不肯过来,连一句服软求帮忙的话都不说··倔脾气不识好歹·虽如此腹诽,但到底不忍心如此绝色在自己面前受苦,楚韫低叹一声下了床,走到帐篷外低语几句,不多时便有人送来了药瓶与纱布。
“过来,寡人给你包扎伤口·”·龙熙额上微微泛着薄汗,拒绝道:“不用,一点小伤而已·”·楚韫登时怒了,三两步走到他面前,碍于两人身量相差甚多,只好仰头斥责道:“你腰上的伤口寡人都看见了,那么长一道,鲜血淋漓,不包扎止血,你想死在寡人的帐篷里么”·龙熙眼眸微敛:“殿下什么时候看见的”·· ·楚韫梗了一下,道:“这个不重要,你过来,让寡人给你包扎。”
说着她伸手去拉他的胳膊,却被他一把甩开··“多谢殿下好意,龙熙心领了·”·若说之前楚韫对他的冷淡只觉得新奇好玩,如今却是真真地愤怒了。
她逼近他的脸,一双潋滟的桃花眼紧盯着他,忽地伸手环抱住了他精瘦的腰,笑得狡黠而得意:“你不让寡人给你疗伤,寡人就亲你·”·似是证明她所言非虚,楚韫当真踮起了脚尖,眼看着那张饱满粉嫩的唇瓣即将贴上他的唇,龙熙心头猛地一紧,急声道:“我答应你便是。”
楚韫盯着他的唇看了片刻,语气颇为遗憾:“真是太可惜了,就差一丁点儿·”·龙熙:“……”·见他答应,楚韫便松开了对他的禁锢,貌似不经意地摸了摸他的侧腰,坚硬结实,手感着实不错。
龙熙脸色微红,不太自在地后退了半步,下一瞬却因少女的动作愣住··他下意识地低头,便看到她柔软细白的小手紧紧握住他的,他宽大的手掌略微收拢,便可将她完全包覆。
心头涌上奇怪的热流,尚未弄明为何,他便被少女拉到了床边,“脱了衣裳,趴着·”·薄唇动了动,龙熙蹙眉道:“为何要除去衣裳”·楚韫柳眉倒竖,蛮横道:“寡人说如何,你就要如何,要不然……”·要不然就亲他。
尽管心里不太情愿,但眼下情况特殊,他受了伤无法恢复原形不说,若是与她发生了冲突,外面守卫如此森严,他强闯出去也不一定能占上风·再者,暂且在此处避避风头,也可以躲避老四老五的追杀。
想通这点,龙熙便也不再执着于零星小事——只是被她看几眼罢了,又有何妨·当龙熙准备趴伏在床上时,目光不经意间瞥了眼翻开的话本,页眉上几个清晰的字迹映入眼帘。
女帝与男宠们不可对外人言的二三事··他呼吸一滞,解开衣裳的动作变得迟疑··楚韫在身后催促道:“快点,早点包扎完早点歇息·”·龙熙回头看了一眼比他矮上许多的少女,手指翻落除去了上衣,伏在床褥上时,他脑海中不禁浮想起她与她的那些男宠。
先前跑来邀宠的少年已然足够好看,不知其他人又是如何·腰窝处传来微凉的触感,柔软的指腹如羽毛一般拂过他的肌肤,动作明明很轻,却让龙熙不由得紧绷了身体。
这是楚韫第一次纡尊降贵地服侍一个男子··她怕自己下手重了弄疼他,呼吸都放慢了许多,拿浸了热水的巾帕小心翼翼地将伤口上的污血擦拭干净,轻轻吹了吹,道:“不疼吧寡人可要上药了哦。”
·温热的呼吸拂过敏感的腰际,龙熙身形微颤,喉结滚了滚,低声道:“不疼·”·近距离看着狰狞的伤口,楚韫不禁有些不忍,边上药边问:“你怎么会受如此重的伤你其实不是大人们送给寡人的礼物对吧。”
龙熙静默须臾,回过头与楚韫四目相对,开口道:“受伤的事我不便言明,我确实不是什么礼物,但我保证,我对殿下、对殿下的子民绝无恶意·”·楚韫眸中闪过一抹异色,状若无事地点了点头,低头给他包扎伤口,却因为不熟练,手忙脚乱不说,还在将纱布绕过他腹部时一不小心扑了下来。
她的脸正好埋在他的脊椎骨附近,鼻子撞在硬邦邦的骨头上,让她瞬间就眼泛泪光,满眼埋怨地瞪了他一眼··“骨头长那么硬干嘛”·龙熙:“……”·嘴上虽埋怨着,但楚韫还是勉强给他处理完了伤口,她仔细打量一番,颇为满意地点了点头:“除了结大了些,其他的简直完美。”
龙熙低头看了眼,额角不禁抽了抽,如此硕大夸张的结,不知情地还以为他腰上长了什么奇怪之物……·“有劳殿下了·”·人在屋檐下,客气话还是要说。
楚韫豪气地摆了摆手,“小菜一碟,不要客气·”·龙熙穿好衣裳准备下床,却被楚韫一把按住,“你不睡这里么”·龙熙不禁抬起头,一向冷淡的面容难掩震惊:“我该睡这里么”·楚韫一面快速地踢掉鞋子,一面继续抱住他的胳膊,理直气壮道:“本来是不应该的,不过寡人心善,特允许你与寡人同眠一榻。”
“小事一桩,不要客气·”·龙熙:“……”·最终还是与她躺在了同一张床上··床边的绛纱灯烛火微微跃动,映在鲛纱帐上,晕出一团昏黄的光影。
龙熙不习惯与人同眠,他侧身躺在床上,身体紧绷竭力与少女保持着距离··可楚韫似乎完全没察觉到他的抗拒与疏离,极为熟稔地抱住他的腰拱了拱,滚进他的怀里像是睡着了。
外面传来隐约的狼叫,少女不安地往他怀里钻了钻,两人身体紧密相拥··少女身上散发的淡淡甜香,让龙熙心跳莫名有些加速··后腰的伤犹隐隐作痛,他毫无睡意,低头看着楚韫近在咫尺的脸,连细小的绒毛都清晰可见。
平心而论,她是他见过的最好看的女子··明艳俏丽,姿色无双··此时睡着了,眉眼方显得没那么美艳逼人,多了几分乖巧,愈发惹人怜爱··但她为何会对他如此不设防难不成真的就完全相信了他所说的话·正兀自出神,怀中的少女忽地睁开了眼,璀璨惑人的桃花眸里满是得意:“怎么,被寡人的美色所迷惑了”·龙熙静默须臾,默默更正了方才对她的评价——好看是好看,可惜长了张嘴。
 ·☆、第四章·龙熙没顺着她的话往下说,而是伸手拍了拍她的发顶,低声道:“不早了,睡吧·”·他本意只是想终止交谈,却没想到看在楚韫眼里便是——哦,你害羞了。
少女唇角扬得颇高,满足地闭上了眼睛··见她安分下来,龙熙这才悄悄松了一口气··说来也怪,他从未迁就过谁,却三番四次地为了面前的女子而改变自己的做法。
若是在龙宫有人对他动手动脚,他早就与人动起手来··她一个看起来柔柔弱弱的小姑娘,自己又何必与她计较·如是想着,龙熙便慢慢闭上了眼。
之后是被一阵悠扬的琴声所吵醒,一睁眼便觉天色大亮,而怀中的少女也不知在何时滚到了床边,稍微翻个身便会掉下床··龙熙略作犹豫,伸手将人往里拉了拉,却没想到她极为灵活地就势又钻入了他怀里,嘤咛两声,慢慢睁开了迷蒙的睡眼。
没来由的,龙熙有些心虚··“阿熙,你长得真好看·”·少女的嗓音带有几分刚睡醒的懵懂沙哑,眼眸里满是欣赏的笑意,直白而炽烈地看着他,龙熙微微别开眼。
“外面琴声悠扬,不知是何人在弹奏”·楚韫离开他的怀抱,伸展双臂伸了个懒腰,懒散道:“没猜错的话,应当是那几个人又在比试争斗了。”
龙熙的视线却被那一截细腰所吸引··伸懒腰的动作幅度略大了些,单薄的上衣上移,露出雪白平坦的小腹,看上去便……极为柔软··或许是他的目光过于炽热,少女忽地冲他笑了一下,握住他的手,语气满是引诱:“想不想,摸一下”·龙熙心头猛地急跳数下,低垂眼眸:“不想。”
楚韫轻笑一声,抱住他的手臂坐起身倚靠在他怀中,仰起头在他脸上啄吻一下,声音脆朗:“口是心非·”·一股陌生的热流从腰腹处升腾而起,龙熙眸中闪过一抹迷茫,有些怔愣地看着少女,明眸皓齿,红唇水润,桃花眼中满是细碎的笑意。
他舔了舔干涩的唇,目光不由自主地落在那粉嫩唇瓣上,偏偏某人还故意诱惑,本就轻薄的里衣被拉下几分,露出纤细修长的脖颈与莹润白皙的香肩··龙熙似是受到蛊惑一般,深邃英俊的脸上染上了几分欲色,缓缓低下了头。
楚韫唇角微勾,见那张冷峻的脸庞愈加靠近,她闭上了眼睛··帐篷外却忽然响起极煞风景的声音——·“殿下,谢丞相有要事求见·”·楚韫装作没听见,揽住龙熙脖颈的手紧了紧,暗示他加快进度。
听风的声音再次响起:“谢相说,事关西山城百姓生死,还请殿下尽快盥洗换衣·”·楚韫不耐烦地睁开眼,见龙熙的脸色又恢复之前的冷峻淡漠,与方才那个被她引诱的少年判若两人,不禁有些生气。
负责盥洗的侍女在听风的安排下低头走了进来,静立一旁··听风不卑不亢地立在屏风后,道:“请殿下梳洗·”·自小便陪在公主左右,听风对楚韫忠心不二的同时,在瑞帝的准许下,她更像是楚韫的姐姐,在楚韫做了过分之事时,她会在一旁提醒叮咛,以免主子行差踏错。
楚韫见再不能拖延下去,只得不情愿地起身下床·侍女们伺候着女帝梳洗换衣,对屏风后的男子虽有强烈的好奇心,却不敢多看一眼··在临时议事的帐篷内见到谢丞相时,已经是一刻钟之后。
诸大臣纷纷行过礼,楚韫挥了挥手,没正型地坐在椅子上吃着点心,问:“谢相有何事要急着禀报寡人”·谢丞相道:“启禀殿下,西山太守快马来报,数日前西山突遭暴雨,眼下城池被淹,大量百姓无家可归,良田里水深数尺不可进人,导致颗粒无收,饥荒严重,还请陛下下旨,派人前去治水、救济百姓。”
·楚韫闻言点了点头,含糊不清道:“此等小事,谢相做主便是·”·谢丞相脸色微变,劝道:“殿下,自打入秋以来,全国多地爆发水灾,天有异象,百姓受苦,即使当下大楚国库充裕,但请陛下居安思危,多费些心思在国事上,如此便是万民之福了……”·“行了行了。”
楚韫擦干净手,“天要下雨娘要嫁人,寡人也管不了那么许多,谢相说的话寡人记下了,若无他事,诸爱卿就退下吧·”·皇上都如此说了,诸大臣又颇为熟知今上的性子,知晓她不爱处理朝政之事,自小便锦衣玉食呼风唤雨,对民间疾苦亦是毫无切身体会。
虽登上王位一年多,却还是那副任性妄为的嫡公主做派··众人面面相觑,低头恭声退了下去··谢丞相蹙着眉,面上有几分郁色··出了帐篷,谢丞相与几位大人低声商量几句,定下派何人前去西山救灾的事宜,正欲去皇上的帐篷劝谏几句,却被面前身着月白色锦袍的青年拦住了。
谢丞相愣了一下,拱手笑道:“雍王爷,不知有何事找微臣”·雍王便是楚韫的同胞哥哥楚烈,与好色昏庸的楚韫相比,他简直就是为明君量身定做。
小时候读书便比楚韫聪明,大一些性子也极为温和宽厚,从来都是笑吟吟的,未曾听说责罚过下人··他虽比楚韫大两岁,却一直到如今房里都没有人,而楚韫……经验丰富都不足以形容了。
更遑论治国能力,雍王的气度与远见谢丞相比谁都清楚,她看着兄妹二人长大,对雍王难免有几分可惜··可惜是个男子,若他是个女儿家,想必先帝定然会将王位传到他手中。
“谢相,韫儿年幼无知,方才所说惹丞相不虞,本王替她跟丞相告罪了·”·谢丞相连忙道:“雍王言重了,微臣怎敢生陛下的气又何来告罪一说”·楚烈笑道:“谢相是看着本王与韫儿长大的,对她的性子自是十二万分地了解,她本性难移,前阵子在宫里憋坏了,好不容易跑来围场打猎散心,谢相又何必去找不痛快”·他生得高大,眼眉俊秀,霁月光风,负手而立道:“既然西山城的事已经有人去解决,谢相不如放宽心,再多给韫儿一些时间,假以时日,她一定会成为母后那样的明君的。”
·谢丞相略作沉吟,笑道:“王爷所说有理,是微臣糊涂了·”·两人并肩走在秋草繁茂的林中,低声交谈着如今大楚的形势··楚烈抬头看着碧蓝的天空,自信笑道:“虽天灾不断,但本王坚信大楚国运亨通,必会经得起挫折,愈加繁盛昌隆。”
看着身旁神采飞扬的年轻王爷,谢丞相面露笑意,“微臣也相信,有王爷辅佐陛下,大楚定然会扶摇直上·”·楚烈看了眼妹妹的营帐所在,唇角的笑容愈发柔和:“本王一定不负母后所托。”
**·另一边,楚韫却有些头疼··她第一次觉得宠幸的美人太多有些过于吵闹··一大早聚集在帐篷外斗琴扰人清梦不说,想简单用个早饭也不消停。
这次她还只带来了几个人就如此热闹,若是后宫里的全都在……楚韫额上不禁流下一道汗,小脸满是烦闷··看来回去后得整顿一下后宫的风气了,昨日她不过是从外面带回来一个清冷俊美的少年,不过是与他一起过了夜,这一个个就争宠示爱跟乌眼鸡似的。
要是以后她遇见了让她动心的真爱,将那人立为皇夫,不知那帮人又会如何斗得你死我活呢·思及此,楚韫对几位旧爱的心思便有些淡了,看他们打扮得漂亮非常,俊俏的面容上满是谄媚讨好的笑意,她就觉得一阵气闷。
回过头看一直坐在一旁静默不语的龙熙,虽受了伤,脊背却挺得笔直,宽肩窄腰,寻常的衣裳穿在他身上也变得格外赏心悦目··心头的烦躁淡去几分,楚韫没有耐心再去应付这几个善妒的男人,起身道:“你们继续闹,寡人与龙熙出去散散心。”
絮语不休的几人登时消了声,满眼幽怨地看着陛下勾了勾手指,那个新来的冷面少年便跟了出去··景光冷哼一声:“看他能被宠几天·”·阿时昨日刚被女帝敲打过,但直肠子的性格难改,附和道:“就是就是,长相也就那样,性子又冷冰冰的,有什么可喜欢的想必殿下也只是图个新鲜。”
“殿下什么样的没见过兴许这突然冒出来的乡下小子,有什么特别的能耐讨殿下欢心也说不准·”·“能耐”二字他咬得极重。
众人相视一笑,笑容里有些不可明说的意味··说要散心,楚韫便拉过一匹马跃了上去·龙熙本想牵另一匹马来,却被她制止··“你与寡人睡都睡了,同乘一骑又有何妨”·龙熙薄唇微动,想否认解释最终还是作罢。
接触了这一天一夜,他大致也摸清一些她的脾气··只是口头被占占便宜,自己也不会有什么实质性的损伤··他翻身上马,从身后拥住了她,握紧缰绳夹紧马腹冲出了营地。
却没想到身前的少女忽地将手伸到他腹下摸索起来·· ·☆、第五章·骏马疾驰,飞奔在蓝天白云之下,辽阔的草原一望无际,马匹所经之处,惊起数只飞鸟。
龙熙身体紧绷面露诧色,声线略微不稳:“殿下……”·楚韫无辜地眨了眨眼,“嗯”·纤细的手指却不安分,隔着质地柔软的玄色锦袍揉捏搓动,见冷峻寡言的少年渐渐呼吸加重,她笑得愈加得意。
似是觉得刺激不够,她放软身子倚在他肩上,在他微微泛红的耳边吐气如兰:“阿熙,难道不喜欢这样么”·活了将近四百年的龙熙何时有过这样的体验身下那物别说如此亵玩,就是平日里沐浴他也不会过多停留。
龙宫里不乏好色贪欲之人,他不止一次地目睹过放浪形骸的情景,于他而言,毫无吸引力,反倒只觉得肮脏··似是失了智一般纠缠,黏黏腻腻的有何趣味·他是真的不懂,也不想去懂。
可此时此刻,少女身上的幽香似是让他心跳狂突之余,陌生又浓烈的热潮充斥四肢百骸,让他漆黑的眼眸中染上了几分欲念··他看不见,可楚韫却看得一清二楚。
她娇笑着凑近他的脸,“如何”·凸起的喉结上下滚动,龙熙眼眸发红,嗓音微哑:“殿下,请别太过分·”·楚韫吹了声口哨,笑道:“寡人如何过分了阿熙不是很痛快哎呀——”·她轻呼一声,美艳的小脸微抬,神情似嗔非嗔:“瞧瞧,你的脏东西弄寡人满手都是。”
·龙熙喘着粗气,英俊的脸上沾染了情.欲的气息,愈发蛊人心弦,看得楚韫口干舌燥,当即就想压着人在马上胡闹一番··残存的理智将她奔腾的思绪拉了回来,即使再昏庸好色,白日里在围场与人在马上……未免有失体面。
咳,天黑之后朗月之下,倒是可以考虑··浑然不知楚韫所想,龙熙尴尬又慌乱地收拾残局,奈何衣衫已然湿透,擦拭显得多余,阵阵金风吹来,只觉凉飕飕的,他的脸色愈加白了几分。
却在见到少女的动作时,整个人瞬间僵住——·她、她竟然在低头嗅手指上的味道··“咦,你的味道怎么是有点甜甜的”·龙熙大脑空白一片,一时不知该如何接话,就见少女面不改色继续道:“下次让寡人品鉴一番,看看是否果真是甜味。”
龙熙:“……”·心中震惊不已,这人怎么如此肆意妄为·不止很轻易地便相信了他,与他同眠一榻,还放下身段让他……他脸色微红,一双黑如浓墨的眼睛盯着楚韫,低声问:“殿下难道不嫌弃我身份卑贱”·楚韫疑惑地歪着脑袋看他,“寡人是女帝,其他人的身份都不比寡人高贵,若是嫌弃,那岂不是要嫌弃所有人”·龙熙怔了怔,回过神来:“殿下说得有理。”
楚韫毫不客气地摸了把他的胸肌,笑道:“你放心,有寡人在,没有人敢欺负你·”·她顿了顿,想起后宫里那些爱闹事的男人们,柳眉微蹙:“如果他们欺负你了,寡人一定会给你撑腰。”
类似的话楚韫说了很多次,对面每次都是不同的少年··她面不红心不跳,毫无责任感地向这些少年许下承诺,却在过不了多久便抛诸脑后··龙熙本不会轻信于人,但莫名的,他却天然地对面前神采飞扬的少女,有着难以抑制的亲近念头。
从来没有人说过要保护他、给他撑腰,她是第一个对他好的人··内心深处的某处孤寂之地,仿佛被世间最轻柔的羽毛轻轻拂过,龙熙眼中闪过一抹水光,微微点了点头。
“如此,便多谢殿下了·”·“客气什么你都是寡人的人了·”楚韫笑嘻嘻地靠近他的下巴,目光灼灼地盯着他好看的薄唇,咽了咽口水,“阿熙,寡人想亲你一下。”
她直白的话语让龙熙不由得一愣,之前又不是没亲过,这次怎么如此客气了……·“我拒绝有用么”·“没用。”
楚韫嘻嘻一笑,双手揽住他的脖颈亲了上来··水润的粉唇贴上薄唇,如小猫儿喝水一般一口口舔舐着,因挨得极近,楚韫可以清晰地听到少年剧烈跳动的心跳声。
她唇角微弯,方才便被勾起来的情念复燃,贝齿轻轻咬了一口薄唇,龙熙吃痛下意识地张开了嘴,下一瞬便有一条灵活香软的小舌探了进来··龙熙身体不由得紧绷,手指紧紧地握住缰绳,从未有过的感觉蔓延全身。
怀中柔软馨香的少女依恋地靠着自己,整个世界似乎只余下这方窄窄的马背··轻微暧昧的声响持续了很长时间,楚韫满足地睁开眼,见眼前的少年脸色通红,似是被憋的不轻。
她瞪大眼,惊奇道:“你方才都没有呼吸么”·龙熙眼尾泛红,大口喘着气,半晌才道:“……忘记了·”·楚韫愣了一下,随即大笑出声。
纯情懵懂的少年郎她不是没见过,但是像龙熙这般,看着冷漠很不好惹,实际上又单纯到极致的俊美少年,她还是头一回见··对他的兴趣愈发盎然,甚至连何时吃掉他也想着要妥善安排一番,不可鲁莽仓促。
要不然也太对不起他这个绝妙的人儿了··两人信马由缰,穿梭在茂密的树林之中·一开始龙熙还有些担心附近会出现老四老五的人,但在放出龙息探寻一番后,并未发现他们的踪迹。
想必是寻他不见,又得知他受了重伤无法回龙宫,便先行离去了··如此,龙熙便也将悬着的心落了下来,当务之急,还是要养好伤、寻得机会回到龙宫一雪前耻才是。
直到晌午,楚韫才慢悠悠地倚在龙熙怀里骑马回到了营地··好几双含恨带嫉的眼睛死死盯着马背上高大的少年,目光如有实质,龙熙瞥了那几位一眼,神色淡淡。
景光阿时等人:“……”·感觉被轻视了是怎么回事·用了午饭,楚韫又拉着龙熙钻进了帐篷里··见她又褪去衣裳鞋袜作势上床,龙熙不禁心口一紧,舔了舔唇:“青天白日,为何殿下又要……”·楚韫:“午睡时辰到了呀。”
龙熙:“……”·他坐在桌边小口抿茶,随意翻阅着楚韫乱放的话本,却在看了几行字后突然被呛了一下··如此直白露骨,他不由得看向少女,见她盖着薄衾,只露出一张漂亮的小脸,乌黑的眼珠灵动地盯着他,不知又在打什么坏主意。
“阿熙是看到什么内容了不防给寡人读读·”·龙熙呼吸一屏,视线再次落在那让人脸热的情节上,撒谎道:“没什么,我只是喝水喝得急了些。”
“寡人不信,你若是不读,寡人不介意亲自出马对你做那些事·”·对他胡乱亲吻、抚摸调情么单是想到这个画面,龙熙的呼吸就急促起来。
说来也怪,更荒淫无度的画面他都见过,却唯独对楚韫的调戏毫无抵抗··她柳眉弯弯,潋滟的桃花眼微微含笑,神情勾人又妖娆,可一把嗓子却是脆生生的,仿佛世间最天真的孩童。
这种反差让他浑身的血似乎都变得灼热··一面竭力抵抗这样的诱惑,一面又无力地认识到,任凭他如何抵抗亦是徒然··她似是他跌落人间必历的劫,他不知事情的走向会如何发展。
“你又在出什么神”·面前忽地出现少女的脸,她衣衫不整地微微俯身看着他,不知是有意还是无意,露出颈下一大片细腻的肌肤,雪白得晃眼。
龙熙眼眸微暗,“我在想,为何殿下会对我如此感兴趣·”·楚韫笑眯眯地抱住他的脖颈,猴儿一样坐在他膝上,面对面抱着他,吧唧一口亲在了他的脸上,甜甜地说:“因为你是我见过长得最好看的人呀。”
她心情极佳,一时也忘了自称“寡人”··龙熙黑眸紧盯着她:“那若是殿下以后遇到了更好看的人呢对我便不感兴趣了吧。”
楚韫眨了眨眼,理直气壮道:“难道寡人不能全都要么”·堂堂大楚的女帝,莫说是几个长相漂亮的少年,只要她想,就没有她得不到的东西。
心头莫名有些酸涩,龙熙神色冷淡几分,讥讽道:“殿下倒是会享齐人之福·”·楚韫一副见了鬼的神情打量着他,“难道在你的国家,女子不可以为所欲为”·龙熙被噎了一下,顿了顿道:“我们国家不是如此,男尊女卑,女子只是男子的附属品与所有物。”
“岂有此理”楚韫气呼呼地反驳,“男子无能又低贱,又不能生儿育女,有什么道理比女子高贵”·气氛登时沉默下来,楚韫见他脸色微白,这才想起他身上还有伤,再者他亦是男子,自小生活的环境与她不同,她方才如此贬低男子,岂不是也在贬低他··“阿熙你别生气,寡人不是在说你。”
她笨拙地解释着,“寡人是说那些好吃懒做、借女子上位坐享其成的男性废物……”·龙熙的脸色依旧不好,苍白中又隐约泛着潮红,看得楚韫心生疑惑,“你怎么了”·说着伸出小手探上了他的额头,只觉一片滚烫,当即慌了神,连忙高声叫人。
听风听到主子的声音连忙走了进来,一掀开帘子便看到主子坐在少年郎腿上,两人姿势暧昧,下意识地低下了头··“主子有何吩咐”·“快去宣太医。”
一番忙活后,龙熙被按在了床上歇息··楚韫面露愧色,乖巧地坐在床边看他吃药,咳了咳:“都是寡人不好,你身上有伤,还带你出去吹了大半天风,害你着了凉发烧。”
龙熙低垂眼睫,淡声道:“与殿下无关,是我身子骨太弱罢了·”·楚韫摸了摸鼻子,小声嘀咕:“胸肌那么大,哪里文弱了·”·龙熙睫毛轻颤,佯装没听见。
 ·☆、第六章·见他英挺的眉眼略带倦色,楚韫难得良心发现,体贴了一把:“你好生歇息,寡人去别的地方转转·”·“嗯·”·少年的嗓音低沉,没有丝毫留恋的意味。
楚韫不禁蹙了蹙眉,莫名地有些气闷,赌气一般甩袖离开··偌大的营帐内只剩下龙熙一人,金狮子香炉里升起袅袅青烟,门帘外隐约传来骏马的嘶鸣声··虽不甚清静,却让龙熙精神慢慢松懈了下来,不知不觉间睡了过去。
朦胧间似是回到了很久以前,彼时他才七八岁,生得瘦弱矮小,好奇又戒备地跟着娘回到了那个陌生又繁华的龙宫··娘说:“熙儿,龙宫才是你的家,龙王爷龙傲才是你的生身父亲。”
年幼的龙熙听了很是开心,以为自己从此以后不必再过颠沛流离的生活,在见到那六个人高马大的哥哥时,他差点没忍住眼泪——·他竟然有这么多哥哥,那么以后便无人敢欺凌他,辱骂他是野种了吧·可龙熙没想到的是,进入奢靡富丽的龙宫后,他只是从人间的小可怜跌入一个更为难堪的炼狱而已。
娘亲被所谓的生父关押进不知何处,他在父亲的儿子里排行老七,便被上头的六个哥哥联合起来逗弄··一开始他以为他们在跟他玩闹,仍旧笑脸以待,可在某日不经意间听到他们在花园里交谈,听到他敬重的大哥语气不屑地称呼他为“杂种”时,年纪尚幼的龙熙还是难过地哭了。
龙傲对多年前在人间的那夜风流几乎没有印象,随便找个地方打发了面容憔悴的女子,又见这个突然冒出来的小儿子瘦弱不堪不说,还总是一副唯唯诺诺的样子,心中愈加不喜。
耳闻其他儿子明里暗里地磋磨龙熙,他也只当不知情——左右他儿子众多,个个都比龙熙出众,少一个他亦是无伤大雅··再者说,若是连这点小小的挫折都经受不起,又有何资格做他龙傲的儿子·自小便看人眼色过活,龙熙比谁都明白龙王的心思,从那日之后,他便对所谓的哥哥与父亲不再抱有期望。
众人百般折辱他,他只当毫无所觉,不生气不怨愤,似提线木偶一般,久而久之,众人便觉得无趣,只是偶尔一时兴起,才会想起他这个不受待见的落魄龙子··好在龙宫也不是一无是处,龙王夫人喜爱热闹,三五不时地便会邀请其他海域的龙王家眷前来做客。
即便是为了面子,在衣食用度上,龙宫也没有过度苛待龙熙··龙宫四季如春,又可以吃上饱饭,在龙熙十二岁那年,他已经长成一名修长俊秀的少年,脸色苍白,沉默寡言。
在这几年里,老大老二都已成家另辟宫邸,老三老四老五都出宫拜访名师提升法力,老六比龙熙大两岁,整日里龙宫游手好闲调戏小妖精··龙熙却毫无修炼法术的机会,直到十三岁那年。
那天他独自一人在龙宫边缘的林子里看书,忽听得一声响动,视线寻过去,便看到一只褐色纹路的乌龟四仰八叉地仰躺着,体型硕大,模样滑稽又可怜··龙熙心生不忍,走过去将其扶正,眼前一花,那乌龟竟倏地化为人形。
看着面前褐色须发的老者,龙熙面露诧异,龙宫里何时有这么年长的乌龟为何这几年他从未见过·老者捋着胡须笑道:“多谢小兄弟帮助老朽,今日龙王夫人宴请宾客,不知小兄弟是谁,怎会独自一人在这里”·龙熙神色淡淡:“我叫龙熙。”
老者了然地点了点头,龙宫里人尽皆知,从人间来的小王子不受待见,不仅备受兄长欺辱,龙王夫妇也不管不问,境况着实可怜··他上下打量着龙熙,叫他年纪不大,却生得极为俊美,身量修长,虽体格有些瘦弱,但假以时日,说不定会比大王子等人还要出色。
又见他脸色苍白,步伐轻浮,便知晓他并未修习法术··左右闲着无事,柳乘风笑道:“不知公子可有兴趣跟老夫学习法术早日离开这龙宫,去外面的天地闯荡一番”·龙熙眼睛一亮,却仍心怀戒备:“你是谁”·若又是老四找人来戏弄他,空欢喜一场不说,还白叫他们看了笑话。
柳乘风笑吟吟道:“公子大可放心,老夫乃柳乘风,自小便跟在龙王身边,因曾立下大功,龙王特许我到处逍遥快活,若是公子信得过老夫,老夫定然会让公子得偿所愿。”
龙熙半信半疑地看着他,“得偿所愿你知道我想得到什么”·柳乘风道:“自由,令慈与你的自由。”
龙熙眼眸微微晃动,当即跪了下去:“师傅在上,请受徒儿一拜·”·从那日起,龙熙便跟着柳乘风学起了法术··他本就天分极高,又极为勤奋刻苦,不出两年,便将各种术法掌握的炉火纯青,飞天遁地无所不能。
·不仅法力进步得突飞猛进,龙熙的身量也长高了几分,宽肩窄腰,肌肉结实,与初来龙宫的瘦弱矮小截然不同··如此显著的变化自然引起了兄长们的注意,他们得知是柳乘风这个老家伙背地里提点龙熙,虽对他不满,但到底顾忌着他老功臣的身份,不敢拿他怎么样,又把矛头对准了龙熙。
老三老四老五从外面学成归来,自以为很了不起,对付起龙熙这个半路出家的小野种是小菜一碟,却没想到被他不到三招便打得毫无还手之力··三、四、五鼻肿脸青地面面相觑,跑到父王那里告状,反被父王训斥一顿:“本王为你们觅得名师,出去几年毫无长进不说,你们连龙熙都打不过,有何脸面哭”·龙傲气愤不已,当即关了三人禁闭,他看了眼身姿笔挺的小儿子,许久不曾留心,不知何时他已变得如此出色。
而对于这场胜利,龙熙神色淡淡,不喜不悲,如此沉着冷静的气度,倒让龙傲不禁又多看他几眼··自那日后,三、四、五便不敢轻易招惹龙熙,他们对他虽仍怀恨在心,却忌惮他日益精进的法力,只敢在日常小事中下些绊子,却都被龙熙轻飘飘避过。
一晃过去几个月,三兄弟愣是没在龙熙手下讨到一分好··自小的优越感让他们很是不忿,仇视愈加积压,再加上父王染上重病日渐消瘦,立储一事尚未明朗,兄弟之间明争暗斗不止,对龙熙这颗眼中钉愈加不耐烦。
老五提议:“不如找个合适的日子了结了他·”·老四问:“五弟可有什么妙计”·老五阴沉一笑:“小弟新得了一枚丸药,吃了便会让人法力尽失,药效可持续一个月,若是能让那杂种误食……”·后面的话他没继续说,饶是他们再不济,一个月的时间也足以处理掉法力全无的龙熙。
他们布下罗网,果然让龙熙吃下了那枚丸药·三人合力将其击杀,追至某处云层密集处时,一个不妨让龙熙脱了身,老三在其背后重重一击,见他化了形跌坠湖中。
三人在那片湖泊附近搜寻许久,可龙熙却像凭空消失了一般毫无踪迹··本就背着父亲在做骨肉相残之事,左右龙熙失去了法力,又受了重伤,一时三刻是不可能再回到龙宫去,三人没有过多停留,回了龙宫与其他兄弟争夺储君之位。
眼前雾气无边白茫茫一片,龙熙恍若置身云端之上,一时间分不清梦境与现实··耳边忽地响起一声脆嫩的嗓音,急促又关切地呼唤着他:“龙熙龙熙”·他缓缓睁开眼,床角的绛纱灯烛火跳跃,少女明艳娇媚的脸映入眼帘,她眉眼微蹙,桃花眸里满是担忧地看着他。
额上忽地多了一只温软的小手,楚韫满脸忧色,嘀咕道:“没想到你肌肉那么结实,一场风寒就将你击垮了,难不成真是中看不中用”·她的语气难掩失望,龙熙黑眸尚有刚从梦中睡醒的迷茫,闻言不禁疑惑地看着她:“殿下是说用来做什么”·楚韫神情可惜地看了他一眼,啧了声:“当然是用来做啊。”
做什么……全然清醒的龙熙顿时反应过来··他略带气恼地看着面前的少女,忍不住道:“殿下,请不要信口胡说·”·楚韫睁大眼满是不解:“寡人如何胡说了”·她对他的欲望直白又炽热,龙熙想再佯装不明白也装不下去了,只好强忍着心下陌生的悸动,淡声道:“殿下若是觉得寂寞,大可以去其他公子的营帐解闷。”
瞧这话说的,没有一丝儿对她的留恋与爱意··楚韫也不恼,他们才认识两日,若他对她流露出什么喜欢之类的,她反而觉得无趣··正是这样高冷清绝的高岭之花,征服起来才更有趣味。
“你安歇吧,寡人去别的地方·”·楚韫当真掀开帘子去了别的营帐,龙熙看着犹微微晃动的帘子,心里有些奇怪的酸涩··是夜,楚韫在阿时的帐篷里歇下了。
他生得漂亮,嘴甜又粘人,虽有些口无遮拦,但不失天真烂漫··见皇上突然来到他的营帐,陈时受宠若惊,迭声叫人送热水茶点,极为殷勤体贴地伺候楚韫沐浴上床。
素了两天,楚韫也有些忍不住,想到帐篷的隔音不算好,便按着少年的头往下,阿时极有眼力见儿地冲她柔媚一笑,将薄衾盖住了两人··饶是没有真做,但少女低柔婉转的声音还是溢出了门帘,惹得附近其他营帐里的公子们一阵心酸吃味。
次日,楚韫睡饱醒来时,又见到一双如小狗狗一般的黑眼睛,目光灼灼欲求不满地看着她··陈时蹭了蹭她柔软的小腹,低声问:“殿下,可以么”·清晰地感受到那坚硬的触感,楚韫顿了顿,揉了把他的脸:“改日吧,今日时候不早了。”
陈时垂下眼脸上难掩失望,楚韫也没那个闲心去哄他,叫人来伺候梳洗穿衣,连点心也没与他一道用,便急匆匆回了主营帐··帐篷内,床上空无一人··她心中一紧,连忙转身冲出门帘找人。
如此绝色她还没吃到嘴里,绝对不能让他跑掉· ·☆、第七章·女帝一脸惶急地命令众人搜寻龙熙,如此兴师动众,惹得昨夜几乎整夜未眠的景光等人难掩醋意,依偎到楚韫身边道:“殿下又何必动怒那不知从哪儿冒出的乡下小子,跑了便跑了,等回了京,殿下想要多少不成”·楚韫不耐烦地扒掉景光不安分的手,小脸微沉:“寡人做什么,何时需要你来置喙”·景光脸色讪讪,闭口不言语了。
好在围场到处都有人把守,龙熙又没生出翅膀,不多时便有人来报,在西边的湖边发现了龙公子的身影·楚韫闻言,当即拉马奔了过去··疾驰到那方与龙熙初见的湖边,看到他修长的身影时,楚韫悬着的心才落回了原处。
她翻身下马满脸怒气地冲到他跟前,指责道:“你怎么悄无声息地跑到这里来了害寡人好找·”·虽如此说,楚韫却踮起脚伸手探了探他的额头,已不似昨日滚烫,她便放下心来。
过了一宿,龙熙的脸色比昨日好看许多,他俯视着面前的少女,见她脸色微红,脸颊有薄汗流下,想必方才是一路疾驰而来·· ··他心中微动,问:“殿下是因为在营帐里没见到我,才如此着急”·楚韫点了点头,平复着呼吸:“是啊,害得寡人还担心了好一会儿,你来这里做什么”·即使刻意忽略,但从心底隐约泛起的淡淡欣喜,还是让龙熙的脸色变得温柔几分,解释道:“我在帐里待得无趣,便出来走走。”
“既觉得无聊,为何不去找寡人”·漆黑的眼眸凝视着她,莫名地让楚韫往后退了一步,却不防脚底的青石生了青苔,一个不慎滑了一下,身子不受控制地往后仰去。
楚韫轻呼一声,就觉腰间一紧,一只大手牢牢地揽住了她的腰肢,她整个人被龙熙抱在怀里··顷刻间涌入鼻息的是清淡的草木香,楚韫忍不住深嗅一口,与他那里的味道有些相似,清淡中又有几分甜丝丝,闻着让人心生沉迷。
浑然不知她所想的龙熙将她抱放到一旁的平坦之处,目光淡漠地瞥了她一眼,“殿下与别人欢.好,我不好打搅·”·咦楚韫皱了皱秀气的鼻子,故作疑惑:“阿熙,你有没有闻到一股酸味”·龙熙一时没跟上她跳跃的想法,就见她笑眯眯地歪头看着自己,满脸促狭:“你不想寡人去找别人解闷就直说嘛,这样别扭地吃醋,啧啧,还真是可爱。”
说着,她双臂揽住他的脖颈,极为轻巧地跳蹦到他身上,两条修长的腿挂在他腰间,还很小心地避开了他伤口的位置··眨眼间两人的姿势便暧昧无比,龙熙脸色微热,低垂眼眸与少女四目相对。
在她明亮清澈的眼眸中,他看到了自己的脸,明明还是同样的长相,可看在眼里却觉得莫名地有些陌生··他舔了舔唇,“我并没有吃醋,殿下不要误会·”·楚韫却不相信,若没有吃醋,何以一大早便跑来湖边吹冷风若没有吃醋,为何此时对她的亲昵又红了脸说他对她毫无感觉那是不可能的。
她又生出戏弄他的心思,粉唇附在他耳边,轻轻吹了口气:“若寡人偏要误会呢阿熙能奈我何”·一阵颤栗从耳边蔓延至全身,龙熙眼睫轻颤,轻声道:“我对殿下无可奈何。”
别说他现在法力尽失,就算他毫发无损,一个不受待见的龙子也不敢轻易开罪人间的女帝··见他回答得坦荡,楚韫吃吃笑了,粉脸依偎在他肩上,细白的手指在他胸膛上打着圈儿,隔着两层衣裳,她也能清晰地感受到他胸腔下的震动。
怦怦怦怦,一下比一下急··她唇角微勾,伸出舌尖舔了一下他的唇瓣·察觉到他身体瞬间变得紧绷,楚韫忍不住伏在他肩上笑出了声··少女的身子柔软又馨香,浑身上下无一处不精致,饶是在龙宫见多识广的龙熙,也不得不承认,楚韫被养得极好,她从不亏待自己的身子,也从不委屈自己的想法。
她脆生又柔媚的笑在他耳边被无限放大,让龙熙眸色微微发暗,不由得便浮想起昨日见到的那大片雪白的肌肤,修长的脖颈与圆润的肩头··呼吸登时变得粗重,钳制在少女腰间的手掌愈发火热。
可楚韫犹嫌不够,她扭着细腰在他身上乱蹭,粉唇一下下亲吻着他的脸,如羽毛拂过桃花瓣,每一下都让龙熙的身体愈发紧绷坚硬··她喜好繁复精致的衣裙,此时穿着的便是一套浅绿木兰花襦裙,袖口绣着细密的金线,勾勒出她窈窕纤细的身姿。
因着她胡乱的扭动,衣裙散开大半,饰有龙纹的粉白云头鞋被她踢掉一只,露出小巧可爱的锦袜来··察觉到他明显的变化,楚韫的气息也变得紊乱起来··昨夜被阿时用唇舌伺候了两回便沉沉睡去,此时她被面前的冷峻少年所蛊惑,看着他微微泛红的眼尾,一双漆黑的眼睛似是弥漫着一层水雾,涌动着让人心悸的欲色。
他在她耳边喘息,一声声压抑而急促,听得楚韫小脸通红,忍不住小声说:“阿熙,你的声音好色啊……”·龙熙呼吸一滞,掐着少女的细腰将她抵在一棵古树上,双眸漆黑地盯着她,哑声道:“若不是殿下蓄意勾引,我又怎会如此”·楚韫脸色潮红,扭着腰蹭了蹭他的腰腹,声音软得不像话:“唔,寡人之所以勾引你,还不是因为喜欢你呀。”
龙熙低下头,高挺的鼻尖蹭着她秀气的鼻子,“殿下当真喜欢我”·楚韫被勾得有些不知东南西北,胡乱点着头:“喜欢呀,最喜欢阿熙了。”
一边说,一边还无比热情地亲吻着他,在他俊美的脸上留下湿哒哒的水痕··饶是柳下惠也禁不住如此诱惑,龙熙眸色深暗,第一次主动吻上了她的唇··与少女一样,她的唇瓣柔软至极,吃起来还甜甜的。
龙熙之前虽没有经验,但昨日被楚韫轻薄几次后便无师自通,须臾的功夫便将她吻得软了身子··楚韫细细喘着气,抬起桃花眸似嗔非怒地睨了他一眼,软声道:“你、你何时变得如此厉害”·明明昨日还是一个不知换气的初学者,怎么今日就变得如此老练·龙熙目光灼灼地盯着她,“是殿下教的好。”
楚韫噗嗤一笑,抱住他的脖颈轻声问:“那你还想不想学点儿别的”·呼吸似乎慢了一拍,龙熙垂眸看着怀中满是春情的少女,喉结上下滚了滚,嗓音低哑:“殿下是想在这里”·楚韫扭头看了看四周,虽然不会有人贸然闯入,但毕竟光天化日又是在湖边……她狠了狠心,“还是改日吧,这里不太方便,也不能尽兴。”
不能尽兴……龙熙的脸莫名有些发热,目光艰难地从她白皙的肩头挪开··楚韫从他身上跳下,理好衣衫,两人骑马回了营帐··刚掀开帘子,楚韫便见桌边坐着一人,风姿绰约,面容俊朗,不是皇兄是谁·她笑嘻嘻地走到楚烈身后,从背后抱住他:“皇兄怎么来了,找韫儿有事么”·楚烈笑着拍了拍她的手,目光却是落在龙熙身上,他状若无意地打量龙熙一番,柔声道:“怎么,难道皇兄无事就不能找你了么”·“怎么会只要皇兄乐意,韫儿的房门随时为皇兄打开。”
楚烈无奈笑道:“你呀,就是嘴甜·”·脸上的笑意在看到妹妹过分鲜艳的唇瓣时顿了一下,楚烈看向龙熙,问:“这位是谁韫儿不给皇兄介绍一下”·“他呀,叫龙熙,韫儿很喜欢他。”
楚韫说着便握住龙熙的手,将他按坐在皇兄对面,两名年纪相仿的男子对视一眼,格外有默契地移开了目光··楚烈暗忖,这人长得确实俊美,只是也不是什么绝世美人,想必妹妹和之前一样,只是对这人一时兴起,待兴头过了,便会将人丢到一边。
只是妹妹竟然会为了一个只认识两天的男子便如此兴师动众,楚烈对龙熙还是生出几分忌惮——若妹妹真的对他动了真心,那这人……便留不得了。
而在龙熙看来,眼前的这位皇子俊秀温柔,浑身都透着斯文贵气,与肆意妄为口无遮拦的楚韫相比,着实反差颇大··但转眼又想起龙生九子各有不同,想必凡人亦是如此。
·楚韫不知他们两人心中所想,叽叽喳喳地与皇兄说着狩猎的事,楚烈则满眼温柔地笑看着她,不时地给她倒茶,擦掉唇边的碎点心渣··看着两人亲昵无间,龙熙却觉得有些古怪,凝眸想了想,他不禁露出一丝苦笑。
是了,寻常兄弟姐妹间应当是如此友爱照顾,只是他虽兄长众多,却无福享受半点亲情··“阿熙,张嘴·”·龙熙下意识地张开嘴,一块细腻柔软的绿豆糕入口即化,他怔了一下,对面的少女笑得眉眼弯弯,与方才在湖边勾引他的妖女判若两人。
“韫儿,我也要·”·楚韫大方地送了一块糕点到皇兄口中,兴许是她抽手略慢,手指蹭到了皇兄的唇瓣,她恍若未觉,仍旧笑嘻嘻地给两人继续投食。
在她低头分糕时,楚烈面不改色地舔了舔唇·· ·☆、第八章·当天夜里,围场里忽地狂风大作,不多时豆大的雨点便噼里啪啦地落了下来,砸在营帐顶上声响极重。
大雨整夜不曾停歇,楚韫也一宿没睡好觉··见龙熙不再发烧,她便又回到主营帐的床上,极为熟稔地抱着他的腰,虽有动手动脚,但终究没有将人吃干抹净··伴随着密集的雨声,明晃晃的烛火下,少年的眼眸黑亮得惊人,涌动着让楚韫口干舌燥的水光。
她舔了舔他微微出汗的脸,安抚道:“别急,你身上的伤还没好·”·龙熙重重地喘息着,听到少女的柔声细语,不禁心中一软,她如此关心他的身体,对她的喜欢应当是真的吧·他自小到大身边没什么亲朋好友,除了师父柳乘风,楚韫是第一个对他如此温柔的人。
可在下一瞬,他心中柔软的气泡便被戳得粉碎——·“毕竟,身上有伤不便于做剧烈运动,啧,寡人也不能尽兴·”·因为方才的一番纠缠,少女明艳无双的脸泛着淡粉色,她理直气壮地说着这样伤人的话,细白小手却又极为温柔地抚摸着他半敞的胸膛,“唔,阿熙你的心跳得好快呀。”
她仰起头调皮地眨了眨眼,眼波妩媚:“你想来寡人也不能纵容你,心急吃不了热豆腐·”·猛然跳动的心随着少女纤手的抚弄而慢慢沉了下去,龙熙垂眸看着少女洁白丰润的耳垂,不禁露出一抹苦笑:也不知是谁吃谁的豆腐。
雨下了一整晚,天明时仍没有减小的趋势·营帐一时半会是出不得了,茶水吃食自然有人送来,可闷在帐子里颇为无趣,楚韫便命人将带来的几名男宠也叫了进来。
一时间宽敞的营帐变得略显逼仄··楚韫也不在乎这些,命人在地上铺了厚厚的绒毯,火盆烧得旺旺的,帘外雨声潺潺,室内温暖如春··“叫你们来也没别的事,就是雨天寂寞,不如来做些游戏。”
陈时笑道:“不知殿下想玩些什么”·楚韫不爱读书,更不喜欢吟诗作对那劳什子风花雪月,因为玩法非常简单粗暴:“剪刀石头布,同时出手,依次淘汰,谁输一次就脱一件衣裳。”
陈时等人并不意外,此等游戏先前在宫里时,他们也陪殿下玩过,区别是当时人数没那么多罢了··他们习以为常,可对龙熙来说却有些过于放肆了··目光逡巡一圈,见其他五名男子的眸中露出期待而兴奋的目光,龙熙的心登时沉了下去。
他正欲开口拒绝,就见楚韫亲昵地抱住他的脖子,坏笑道:“阿熙一定不会临阵退缩对吧”·临阵退缩的念头倏地被打了回去··龙熙面色冷淡地摇了摇头:“我怎会退缩”·“吧唧”一口,脸颊上多了一个湿漉漉的吻,楚韫笑嘻嘻道:“寡人宣布,游戏正式开始。”
景光连忙问:“殿下,您还没说胜者有什么奖励呢”·楚韫小口抿了口热酒,歪着头问:“你们想要什么奖励”·金银财宝绫罗绸缎,平日里她从没短过他们,难不成他们还有什么不满的·见殿下心情似是不错,景光建议道:“外面下着大雨,湿气颇重,在坐的都是伺候殿下的人,若是胜出次数最多的人,便有资格于今晚与殿下一同去漱玉泉同浴,殿下以为如何”·漱玉泉是位于主营帐不远的一处天然温泉,一年四季,泉水不断。
先帝在位时,便将其修葺成温泉行宫,自从这次来打猎,楚韫还没去泡过澡··闻言,她欣然同意:“就按景光说的办·”·剪刀石头布开始,楚韫蹲坐在一张椅子上做监官,见六名男子同时伸出了手,竟然一下便淘汰四人,只余下龙熙与陈时。
陈时白了一眼对面一直摆着张臭脸的少年,嘲讽道:“哟,如此心急地想赢,就这么想伺候殿下沐浴呀·”·龙熙眼眸微抬,神色冷淡:“哦难道你不想伺候殿下”·陈时脸色一红,偷偷看了眼殿下,见她仍然笑嘻嘻的,似乎没有多想,气呼呼地哼了一声:“再来。”
两人同时伸手,平局··再一次时,龙熙赢了陈时,后者略有不甘地脱去了外衫·· ··紧接着又进行了四轮,场上除了龙熙里衣的裤子尚存外,其他几人几乎衣不蔽体。
虽值秋季,但几人养尊处优,平日里几乎都待在暖烘烘的营帐里,本就穿得不甚繁多,没两下便扒得有些狼狈··陈时捂着白瘦的胸膛,细长的双腿又有些无处安放,一双黑眼睛偷偷瞧了瞧龙熙。
见他肌肤虽白,但胸膛却是极为结实,肌肉贲张,线条流畅,一直蜿蜒到裤腰处··可恶,不得不承认,比他这种白斩鸡的身材确实好看许多……·楚韫见众人脱得差不多,目光在形色各异的肉.体上转了几圈,最终还是落在龙熙身上。
他虽然还有裤子在,但光是宽阔结实的肩背与胸膛,便将那几人完全碾压··“胜负已出,雨停之后,便由龙熙陪寡人去漱玉泉沐浴·”楚韫拍了拍手,起身掸掉身上掉落的瓜子壳儿,笑眯眯道,“其他人便各自回营帐去歇息罢,寡人就不留你们了。”
召之即来挥之即去,楚韫也不是第一次做这种事了,反正她是好色昏庸的女帝,若表现得过于体贴温柔,让他们不小心真的爱上了她,那反倒是糟蹋了他们的一番真心。
很久以前她也与听风聊起过此事,那是在她刚刚破处的夜晚··因为看了几卷春.宫画又多饮了几杯酒,楚韫便稀里糊涂地睡了一个人··这个人不是别人,而是从小便伴在她身边的侍卫高绍。
高绍对她忠心耿耿,且一直偷偷喜欢着她··见小主人满面酡红娇滴滴地嚷着要他抱,高绍毫无拒绝的念头··若是能拥抱殿下,即便是次日就要他死去,他也心甘情愿。
·那夜过后,楚韫便似突然开了窍,没过三五天,公主府便又多了一名俊俏的公子·那人不是府里的仆役,而径直住进了公主的卧房··高绍亲眼看着心尖上的少女扑入他人的怀抱,眼睛干涩得想哭,却发现自己毫无立场。
兴许对交出第一次的人到底有几分不同,楚韫没有冷落高绍,对他好的同时,又带回了更多的人··当一下下吻去少女脸上的薄汗时,高绍认了命,若是能一直陪伴在殿下身边,已经是他毕生所求。
可之后的某一天,他却病倒了,没两天,便急剧地消瘦了下去··雍王殿下忽然出现在他面前,睥睨着他:“若你真的为公主着想,便应自行离去,若是让她见到你如此不堪的模样,日后想起你,岂不都是你今日的丑态”·高绍不知他为何对他这样一个无名小卒说这些话,但不得不承认的是,雍王说得对。
即便于殿下而言,他只是她府内的一名侍卫,兴致来了便逗弄逗弄,但于他来说,殿下是天上的朗月,偶然间跌坠在他的掌心片刻,他合掌拢住的,也只是一片幻影··可即使如此,他也不想破坏他在殿下心中的印象。
于是他留下一封信后便消失了,信上说,他娘在家乡给他定了亲,他要回去成亲侍奉老母了··楚韫见到这封信愣了许久,这些日子她都在与新来的男宠厮混,确实忽略了高绍。
“回乡成亲如此大事,也不知当面跟本公主说……”她嘀咕两句,到底还是露出笑来··当天夜里,楚韫躺在摇晃的藤椅上吃着蒲桃,忽地开口:“听风,本公主觉得高绍走得好。”
听风瑟缩了一下,有点摸不清主子的想法,便小心地问:“恕小的愚钝,可否请主子讲解一二”·楚韫却轻叹了一口气,两弯新月眉蹙到一起,“我是觉得我这个人可能是太贪婪了,一个两个三四个美男子还不知足,得陇望蜀,高绍他……走了也好。”
至少不用再亲眼见到她一个又一个地往屋里拉人··听风垂首道:“主子是大楚的嫡公主,身份无比尊贵,莫说是几名男子了,就是其他更金贵的东西,只要主子想要,自然就是您的。
对于本就属于自己的所有物,又哪里谈得上贪婪呢”·“唔,你说得有道理·”楚韫擦了擦满是汁水的手指,“对待唾手可得的物品,本公主也就没必要付出什么感情与真心了。”
之后她便当真冷情不冷性,帷帐里被翻红浪,下了床便是主仆之分,感情与欲望拎得分明··因此她面不改色地让五名俊俏公子衣衫狼狈地各回营帐,不仅没给他们一颗甜枣吃,反倒还让他们憋了一肚子闷气。
楚韫察觉到了,但是并不放在心上··她更在意的是,外面的雨何时会停,她迫不及待地想与龙熙一同前往漱玉泉泡澡··脑海中旖旎的遐想轻飘飘地到处飞舞,却在看到龙熙腰后尚未结痂的伤口时登时跌落在地。
人家伤还没好,她就急吼吼地拉人去泡澡这样那样……未免有些太不近人情了··楚韫难得良心发现,决定还是不履行这个奖励了,转头看向龙熙··“阿熙,思来想去,眼下你有伤在身,泡温泉似乎不太适合。
寡人可以给你别的奖赏,只要是你想要的,寡人都会满足你·”·龙熙凝眸看着面前神色慵懒的少女,道:“我一时想不到什么想要的,可以留着这个奖励,之后再向殿下提起么”·楚韫点了点头,“当然可以。”
“那就多谢殿下了·”·“你若真想谢寡人,不如给寡人捏捏肩”楚韫毫无女帝的矜贵,懒洋洋地伸着懒腰,“在这儿坐了大半个时辰看戏,肩膀有些酸痛。”
龙熙眼眸微闪,朝她走了过来·· ·☆、第九章·揉肩解乏本是一件寻常之事,龙熙虽没伺候过别人,但此等小事自然难不倒他··骨节分明的手指按在略显稚嫩单薄的肩头,一下下收着力道,却让少女不禁发出轻微的吟哼声。
嗓音娇柔婉转,仿佛春日里的小奶猫一般,挠得人心神俱酥,丝丝痒意从心底蔓延开来,直抵指尖··龙熙手上的动作微顿,“殿下是觉得疼”·楚韫摇了摇头,声音软绵:“不疼,继续。”
可……你的声音,让他难以静心按揉··仿佛他们在做什么奇怪的事一般··不止是龙熙这样想,垂手立在帘外的听风在听到帐内的声声低吟时,也以为主子一时没忍住,又在青天白日里与人荒唐起来。
流云撑着伞与她并肩而立,小声问:“里面这位龙公子是什么来头,怎么之前从来没见过”·听风冲她摆了摆手,低声道:“住嘴,主子的事何时轮到你我打听。”
流云吐了吐舌,闭上了嘴··**·雨势一直未停,倾盆一般又下了一整夜·次日天色未亮,楚韫便被一阵寒风惊醒,往被子里缩了缩,犹觉得冷,她便摸索着滚入了身边人的怀抱。
被子被她抢去大半,龙熙几乎没盖被子躺在她身侧,但楚韫不知道,她将脸贴在他的胸膛上,半梦半醒间咕哝了一句:“阿熙你身上好暖和啊·”·龙熙无奈地替她拢好被子,睁着眼等到天亮。
外面的雨终于小了下来,可天气骤冷,围场积水颇多,已经不再适合打猎·楚韫也没了兴致,当即命人打道回宫··回宫途中,楚韫发现车驾行驶地极为缓慢,掀开帘子叫来听风询问。
这才知道近几日京畿附近都阴雨连绵,道路泥泞不说,有的桥梁还被雨水给冲塌了··事已至此,楚韫便也不再着急,整日里窝在暖烘烘的马车里看话本子、吃吃点心果脯,兴致来了便跟男宠们胡闹一番,过得倒也逍遥自在。
龙熙也对她的肆意妄为渐渐习惯,他看着她与几个男子嬉笑玩乐,脸色冷淡而漠然··楚韫偶然间瞥到了他眼中的冷漠,没来由地愣了一下,心尖上有轻微的刺痛滑过,却被景光的柔声劝酒声轻易覆盖。
回到宫里时,京城已经下了第一场雪··晶莹雪白的雪花飞旋于天地间,朱红色的宫墙上积了一层雪··楚韫所住的寝殿里早早地就烧上了地龙,火盆与汤婆子齐上阵,她这才从浸入肌骨的冷意中缓过来。
“告诉迎瑞宫的人,寡人晚上会过去歇息·”·听风怔了怔,应道:“嗳——”·迎瑞宫原本是空置的,昨儿才安排住了人,那住进去的不是别人,正是主子从围场带回来的龙公子。
身份神秘不说,这都小半个月了,还能如此让主子惦记,着实令人不容小觑··她一面招手让人去给迎瑞宫送信,一面安排人准备伺候主子沐浴更衣··寂寞许久的迎瑞宫想必要热闹起来了,不知其他宫的公子们又会作何感想,也不知那位知道后又会怎样。
听风微微叹了口气,明明这些都是主子的男宠,她都不放在心上,她一个侍女又操哪门子心·夜色降临,各宫的灯都点亮了·簌簌小雪中,楚韫沐浴更衣后便坐着软轿去了迎瑞宫。
因为有听风姐姐的提前吩咐,宫里的侍女与太监早早地便准备好迎驾··楚韫下了轿子踩着柔软的垫子进了殿门,在众人的请安声中看见了那抹高瘦的身影··他依旧穿着在围场里她临时叫人送来的衣裳,虽也干净整洁,但却让楚韫忍不住蹙眉——·不是给他送了崭新的锦衣华服,他为何不穿·难不成他不明白她今夜为何会来迎瑞宫·难不成他就不期待与她被翻红浪·难不成最近这段时间,他都看不出来自己对他有多么渴望·楚韫越想越气,大步走到他身后,踮脚拍了拍他的肩:“龙熙,你好大的胆子”·万万没想到会是这样的局面,听风抿了抿唇,垂首静立在廊上,体贴地将门给虚掩。
门里传来主子娇俏的斥责声——·“明明知道寡人会来,你为何不在门口迎驾”·低沉悦耳的男子嗓音缓缓响起:“我不去迎驾,难道殿下就不会来了吗”·“当然不会啊”楚韫梗了一下,继续发难,“你为何不穿上寡人送你的衣裳不喜欢”·黑眸里流转过轻微的笑意,龙熙唇角微勾,淡笑道:“殿下确定要为了如此小事,浪费这大好夜色”·楚韫被他的笑容给惊呆了。
他、他、他竟然会笑·也不怪楚韫如此大惊小怪,自她见到龙熙以来,他的神色一直很冷峻清淡,无喜无悲,比白马寺的老和尚还要无欲无求,似是在下一瞬便要坐化飞升一般。
此时竟然露出如此温柔的笑容,虽很浅淡,但却让楚韫的心跳莫名加速,耳垂也不受控制地红了··龙熙将一切看在眼里,唇角的笑意更浓:“我准备了一壶好酒,不知殿下有没有兴趣同饮一杯”·向来贪杯的楚韫自然不会拒绝。
她爱美酒,更爱美人,此时能兼得,还未喝酒她便觉得有些醺醺然··进了暖意熏人的内室,楚韫果然见到布好的酒菜,脸色不禁由怒转喜,看向龙熙的眼神也恢复了之前的欣赏。
殿内并无旁人伺候,龙熙亲自给两人斟酒··酒是提前筛好的,香醇的酒香弥漫,楚韫嗅了嗅,笃定道:“是产自云洲的青花雕·”·对于大楚的风物龙熙并不甚了解,只是听侍女送酒来时提了一句“青花雕”,便点头赞道:“殿下果然见多识广。”
楚韫却没耐心与他虚以委蛇,两三杯酒下肚,她便面泛桃花,扭着一把细腰不老实地坐到了他的腿上··“嘘,你别说话·”·桃花眸中泛着清亮的水色,少女伸出细白的手指抵在龙熙的唇上。
楚韫不知为何头有些发昏,明明平日里她酒量很不错,这青花雕的烈度也只是寻常,难不成是美色醉人·屋内弥漫着清浅的松木香,与香醇浓郁的酒气杂在一起,让楚韫的头脑愈加昏然,脑袋如小鸡啄米一般磕在龙熙的肩窝处。
“唔……寡人不能睡,寡人还没睡到阿熙……”·龙熙垂眸看着面色酡红的少女,乌黑浓密的眼睫微微轻颤,在瓷白细腻的小脸上投下一抹浅影,丰润饱满的嘴唇微微撅起,天真而诱人。
他眼眸微暗,将人径直打横抱起朝床帷走去···一触到柔软舒适的床褥,楚韫纤细小巧的身子登时大张,脸颊蹭了蹭枕头自发地卷上了衾被,毫无仪态可言,甚至是有些粗鲁。
莫名的,龙熙想到回龙宫之前,他在小巷里见过的那只圆润可爱的小橘猫,吃饱喝足后露出软乎乎的肚皮,沐浴着温暖的阳光,惬意又舒适··楚韫与流浪的小橘并无相似之处,一个养尊处优不知疾苦,一个风餐露宿随时可能没命,但在这一瞬间,龙熙却鬼使神差地将两者联系到了一起。
或许……是她恬静满足的笑颜,勾起了他生命中为数不多的美好记忆,而美好的事物大抵都有相似之处··龙熙兀自出神,忽听到耳边传来少女轻微的咕哝声,精致的两弯新月眉微微蹙起,呢喃道:“阿熙……唔,喜欢,喜欢你……”·他愣了一下,之后唇角慢慢地扬起一个轻微的弧度。
唇角的笑意尚未完全绽放,又听到楚韫傻乎乎地笑着,嘀咕:“腹肌好硬,喜欢……”·龙熙:“……”·笑意淡去,他俯身给她盖好被子,自己除去鞋袜也上了床。
兴许是酒里加了料的缘故,这一晚楚韫睡得极沉,虽然依旧抢被子,但至少那双小手没有再在龙熙身上滑来滑去··龙熙也难得因此补了些睡眠··次日早上,他是被一道过分炽热的目光所盯醒的。
一睁开眼便看到楚韫气鼓鼓的脸,一夜好眠的她脸色红润,乌黑的桃花眸此时更显潋滟,看得龙熙心里一紧,果然听她开口抱怨——·“昨天晚上寡人是直接睡着了么你怎么也不叫醒我呀。”
要知道,她为了这一天可是期待很久了·自从见到了龙熙,她都没和其他人睡过,最多就小打小闹解解馋··可没想到昨夜良辰美景,她竟然喝了两杯酒就昏睡了过去,太暴殄天物了·龙熙侧躺着看她,轻笑道:“殿下急什么来日方长。”
楚韫眨了眨眼,看着面前俊美可口的男色不禁舔了舔唇,耍赖道:“虽然如此,你要弥补寡人的失落·”·龙熙挑眉问:“殿下要何种补偿”·“要你亲亲我。”
她说的是“我”,而不是“寡人”,尽管龙熙也摸清她对称谓并不甚在意,经常混用,但听到她如此说,淡淡的愉悦还是慢慢地涌上了心头。
他微微颔首,“殿下请闭上眼睛·”·楚韫难得乖巧,听话地闭上了眼睛··属于他特有的清冽的冷香愈发清晰,鼻尖感到一阵温热,楚韫紧张又期待地握紧了小拳头。
唇瓣上忽地贴上两片微凉的柔软,她呼吸一窒,下意识地就要反攻回去,却被他轻松地以舌安抚住··这次是他主动,也是他主导··已经吃过大鱼大肉的楚韫自然不会满足于清粥小菜,当龙熙想放开她时,却被她反压在身下。
细长的两条腿分叉在他腰侧,楚韫双臂圈住他的脖颈更深更重地吻了下来··察觉到他的喘息渐重,漂亮的眼尾也微微泛红,楚韫舔了一下他沁着汗珠的高挺鼻梁,软声询问:“可以么”·从前都是别人伺候她,她想如何就如何,可不知为何,楚韫在面对龙熙时,就变得不像自己,不自觉地会考虑他的感受,希望他像自己渴望他一样渴望自己。
龙熙凝视着少女娇媚的脸,喘息不定,半晌才道:“殿下,天已经亮了·”·修长纤细的小腿伸直,将床帷的喜鹊登梅银勾坠落,楚韫轻喘着附在他耳边:“阿熙你看,天又黑了。”
 ·☆、第十章·宫檐下铁马被寒风吹得叮当作响,灰白的天空又飘起了细雪··听风在外殿立了许久,只听见一阵轻微的低语声,之后内殿又恢复静谧,她心内暗暗叹了口气。
主子也已经登基两年了,总是如做公主时一般荒唐胡闹如何是好·她叮嘱两个伶俐的小丫头在一旁静候,悄悄退出了坤庆殿··内殿暖意盎然,帷帐内楚韫与龙熙面对面抱坐在他身上,白皙细嫩的手指不老实地游走,停在他微微凹陷的颈窝处。
她指尖轻轻点了几下,在小窝里画了个圈儿,“阿熙何时在身上藏了两个上用的酒杯”·龙熙眼眸微抬,“殿下何出此言”·楚韫下巴抵在他的颈窝上,眼眸清澈,神情无辜:“喏,这不就是”·龙熙:“……”·见他不说话,楚韫后知后觉地发现这个笑话着实让人发冷,便咳了咳,道:“阿熙想必也有点热了吧,不若将衣服给脱了”·龙熙紧了紧衣领,“我不冷。”
“你撒谎·”指尖擦过他的鼻尖,楚韫笑得有些坏,“明明都出汗了·”·龙熙眼眉微挑,声音又低又慢:“那……殿下想让我脱几件”·他的声音本就极为悦耳,此时故意放慢压低,听着愈发勾人心弦。
楚韫本就存着将人吞吃的心思,此时听了更是兴奋,摩拳擦掌道:“这个阿熙就不用操心了,寡人来帮你·”·说着便动作娴熟地去解他的衣衫,龙熙任由她动作,不多时,龙熙便与她赤.身相对。
即使之前偷窥过他沐浴,见识过他的身体,但当近距离再次看到龙熙的肉.体时,楚韫还是感到呼吸一窒,又一次切身体会到什么叫“垂涎欲滴”··她头一回庆幸出生在天家,若不是做了女帝,她也不会有机会将龙熙占为己有。
瞳孔忽地微微收缩,黑眸里闪过难言的意味,龙熙正欲伸手阻止少女的动作,却被她以巧劲儿压制在玉色软枕上动弹不得··——也并非真的无法动弹,只是他不愿伤到她,亦不愿伤到自己。
楚韫在他唇角亲了亲,清脆娇婉的声音夹杂着几分诱引:“上次你不是很舒服”·呼吸渐渐变得滚烫,龙熙脑海中浮现了郁郁葱葱的树木。
高头骏马之上,他与少女交颈相偎,气息也如此时一般深浓,灼得人心口突突直跳··鼻息间仿佛又嗅到那抹清冷的甜香,龙熙神色微微怔忪,下唇却轻微刺痛,他垂眸便看到少女佯装动怒地看着他,眉眼灵动,唇瓣粉嫩。
他不受控制地滚了滚喉结,却在她指尖的下一个拂动时溢出了轻微的粗喘··眸中欲色愈浓,龙熙伸手握住了少女的腰,低下头吻住了她的唇··殿外朔风阵阵,铁马响个不停,雪势渐大,临近晌午时,宫檐上的琉璃瓦又积了一层厚厚的软雪。
听风在外殿眼观鼻鼻观心,听得主子低声叫热水,她禁不住舒了一口气,一面叫人端热水进去伺候,一面擦了擦额汗··闹了这么久,主子当真是对那位龙公子喜爱至极……·甫一掀开内殿的帷帘,听风便闻到一股甜香,这与主子平时用的熏香不同,清淡中又有些许冷冽。
不经意间瞥了眼屏风后面,高大清瘦的男子立在浴桶外,正弯腰附在主子耳边低语着什么,主子声音软绵,笑得极为妩媚··听风面色一红,慌忙低下头去,熟练地将狼藉的被褥换上新的,率小丫头们退了出去。
又过了大半个时辰,听风才看见主子神采奕奕地走了出来··龙公子一身天青色锦袍,剑眉星目,目若朗星,当真是难得一见的俊美男子··更难得的是他通身的气度,神情清淡,丝毫不因伺候了主子而得意骄傲,和初见时一样冷矜自持。
听风心里暗暗称赞,不由地将这位龙公子与嘉延宫的那位作比较,也不知主子更为喜欢哪个……·她正胡思乱想,就听到门口有小太监来报:“听风姐姐,谢公子备下了好茶,想邀请殿下去一同品鉴,劳烦姐姐给通传一声。”
说曹操曹操就到,听风收敛心神,将此事回禀给主子,只见主子眸中闪过一丝慌乱,顿了顿道:“跟谢公子说,寡人稍后便过去·”·楚韫转过头问龙熙:“阿熙若觉得待在殿里闷得慌,可以让人带你去藏书殿,寻些书卷打发时间。”
“殿下,我腰伤虽已痊愈,但留下的疤痕着实太过狰狞,我想去御药房找些良药,不知是否可以”·“那有什么不可以的,听风,你带龙公子前去,公子想要什么药,尽管拿便是。”
听风应了声,带龙熙去了御药房··而楚韫这边磨蹭许久,才慢吞吞地去了嘉延宫··**·雪已经停了,寒风卷着细碎的雪珠儿拂在脸上凉丝丝的,楚韫摘下观音兜除去白狐皮里鹤氅,看着殿内端坐的清瘦身影,一时间有些迈不动脚。
“殿下既然来了,为何不进来坐”·轻柔的嗓音徐徐响起,楚韫吐了吐舌,走了进去··楚韫乖巧地坐在男子对面,关切地问:“有阵子没见,不知谢哥哥的身子有没有好些”·谢涟清微微一笑,“多劳殿下关心,涟清已无大碍,倒是殿下,出宫多日,看着清减几分。”
有吗楚韫摸了摸脸,嘿嘿笑道:“可能是在返京途中没歇息好罢·”·返京路途漫漫,她在马车里忙着与人喝酒嬉戏,着实没有歇息好。
谢涟清将煮好的茶倒入白玉壶中,拿出楚韫专用的青玉莲纹杯斟了茶,放到她面前··“许久未见,涟清以为殿下都不记得我了,听闻殿下在围场新收了一名俊美公子,想必殿下是只见新人笑,闻不见旧人哭了。”
楚韫佯装疑惑:“咦,谢哥哥你见到有人在哭么”·谢涟清脸上的笑意微顿,继续道:“涟清虽没亲眼瞧见,但宫中公子众多,许多人只是与殿下一度春风便对殿下念念不忘,空了他们大半个月,想必自然是有人暗中饮泣。”
楚韫凑到他跟前摸了摸他的手,笑嘻嘻道:“那也是没办法的事呀,寡人政务繁忙,在围场时每日都还要与谢丞等大臣议事·国事尚且都忙不过来,哪有心思顾虑这些儿女私情呢”·她悄悄看了眼谢涟清的神色,往他身边又靠近几分,“倒是谢哥哥,怎么也没写封信给我”·娇俏的少女收起帝王的威严,宛若寻常女子一般脆生生地娇斥:“难不成谢哥哥就因为听说的那一点子小事,便恼了我不成”·谢涟清只是温柔笑着并未言语,楚韫见状只好主动揽住他的肩膀,撒娇地晃了两下,“谢哥哥别生气了,这又不是寡人第一次如此,再者说了,旁人再好看再新鲜,也敌不上谢哥哥你的一根手指头呀。”
听到这里,谢涟清脸上的笑意才显得真切起来·他摸了摸楚韫的脸,柔声道:“殿下言重了,涟清又岂敢生殿下的气,只是多日不见殿下,涟清想得慌罢了。”
说着,便一下下亲着楚韫的脸颊,动作轻柔而珍重··楚韫方才大餐一顿,腰腿犹有些酸软,此时虽被另眼相看的人如此对待,却并没有燃起什么情.欲··她拍了拍谢涟清的肩背,安抚道:“谢哥哥大病初愈,还应当多多歇息,寡人有事要处理,下次再来看你。”
谢涟清愣了一下,似是没想到她会无动于衷,收敛好情绪道:“多谢殿下关心,是涟清不识大体耽搁殿下事务了……”·他长相本就略显阴柔,性子又极其温和,被楚韫看中时,正好是高绍刚刚离去的那段时间,她有些不太自在,谢涟清的出现及时填补抚慰了她的寂寞。
也正因那段时日的陪伴,让楚韫对他有一些特殊的情分在··再加上谢涟清身子骨偏弱,使得她对他就更多了些耐心与怜惜··见他低垂着眉眼,脸色犹有些病后初愈的苍白,楚韫有些于心不忍:“哪里的话,谢哥哥知道的,无论寡人有多少新欢,你都是我的谢哥哥。”
宫中的公子大多都比楚韫年长,但她只唤谢涟清一人为哥哥,语调缠绵,羡煞诸多公子··谢涟清唇角微弯,低声咳了咳,抬起脸露出温柔的笑:“有殿下这话,涟清就安心了。”
若是以往,楚韫根本见不得他如此我见犹怜的姿态,早就忍不住将人扑倒好生安慰一番,可此时她却没什么兴致,笑着摸了下他的脸便起身离开了·· ··殿外侍候的小丫头们没想到殿下会这么快就出来,慌不迭地低头行礼。
在殿下的身影远去后,殿内忽地传来一声刺耳的瓷器破碎声··丫头们面面相觑,不知主子最近为何变得如此喜怒无常……·不过殿下前脚刚走,主子便如此暴躁,想必是与殿下有关了。
哼着小曲儿离去的楚韫自然不知道这边的后续,她刚回到御书房,便见桌案边坐着一人··那人身着淡紫蟒袍,头戴玉冠,只是看背影便觉贵气逼人··楚韫悄悄退了出来,在青阶下抓了把雪捏成小团,放慢脚步偷偷靠近那人身后,冷不丁地将雪团塞进了那人的衣领。
预想中的狼狈与惊呼并未出现,楚韫颇感无趣,抱怨道:“皇兄你这人就这点不好,太过一本正经时刻端着了·”·她信手拈起一块糕点放进嘴中,却不妨被楚烈皱着眉伸手打掉。
“刚碰了雪就吃东西,仔细肚子疼·”·楚韫吐了吐舌,丢下糕点随意在衣襟上擦了擦手,“皇兄找我是有事”·楚烈取出一方柔软洁净的巾帕拉过她的手仔细擦拭,漫不经心地问:“也不算什么大事,就是母后来信,命我尽快选妃完成终身大事。”
“唔,这不是挺好的嘛”楚韫冲他挤眉弄眼,“看皇兄一直孤家寡人,韫儿心中也有些过意不去·”·楚烈动作微顿,抬眸看向妹妹:“韫儿是想我尽快成亲”·楚韫点了点头,“男大当婚,这有什么不对么”·见皇兄脸色有些不太好看,楚韫心里直打鼓,小心试探道:“还是说……皇兄有喜欢的人了”· ·☆、十一章·楚烈静静看着她,目光灼灼,楚韫却没意识到有什么不妥,托着下巴凝神细思:“让我猜猜是哪家的千金,我怎么一点也没发觉呢……”·“我确实有喜欢的人。”
楚烈慢悠悠地开口,“不过,她与我是不可能的·”·“谁呀”楚韫一脸惊讶,忙道,“只要皇兄喜欢,韫儿一定让皇兄得偿所愿。”
楚烈唇角微弯,盯着妹妹的脸:“韫儿今日说的话,为兄可是铭记于心了,他日你可不能反悔·”·“大女子一诺千金,又有何值得反悔的”楚韫小声嘀咕,“不知是哪家姑娘,竟然让皇兄也动了心,我还以为你是……”·“嗯以为我是什么”·楚韫狡黠一笑,“以为你是龙阳君。”
楚烈愣了一下,无奈道:“胡闹·”·楚韫却说:“即便皇兄有龙阳之好,也没什么奇怪的,大千世界无奇不有,我还听说有许多女子因为互相爱慕而生活在一起呢……”·见她脸上竟然流露出欣羡之色,楚烈心里猛地突突了一下,连忙打断道:“行了行了,我喜欢女子,不喜欢男子,你别乱想一些乱七八糟的东西。”
她身边萦绕的众多男子已经让他足够头疼,他可不想再多出些女子来··楚韫浑然不知他心中所想,大咧咧地坐在软榻上吃着桂花糕,与皇兄聊起母后的近况。
“信上说母后去了北齐,无缘无故的,她去那里干嘛”·“韫儿有没有听说过一个叫江天阔的人”·楚韫摇了摇头,一脸茫然:“他是谁,我应该认识么”·楚烈道:“一个让母后念念不忘的男人。”
“啊”楚韫满脸惊诧,“母后竟然会有念念不忘的人”·她还以为,母后从不曾喜欢任何人呢……·原因无他,先帝瑞帝的后宫极为冷清,除了大婚时立的皇夫宋公子,便只有周、吕、赵三位公子伺候左右。
宋公子虽是楚韫与楚烈的生父,但英年早逝,致使楚韫对他几乎毫无印象,她所记得的只是母后整日里忙着朝政,莫说流连后宫,就连陪伴他们兄妹的时间都寥寥无几··“江天阔是谁他难道身在北齐,所以母后去找他”·“我也只是听闻笛姐姐提过几句,并不太清楚。”
楚烈所说的闻笛,乃是瑞帝身边的贴身侍女,在瑞帝离宫那日,也跟着她一并走了··“唔……所以母后是人到中年,放下一切,跑去寻找情人去了。”
楚韫最终得出这个结论,不禁感慨,“没想到一向端庄严谨的母后,也会为爱走天涯啊……”·“没大没小·”楚烈笑着揉了揉她的发顶,掌心柔软顺滑的触感让他心生贪念,不受控地抚摸着少女乌黑的青丝。
楚韫仰起头笑得眉眼弯弯,“既然母后一切安好,皇兄你大可放心地去追求你的心上人了,皇妹我一定全力支持·”·面前的少女笑容明媚,桃花眸璀璨生辉,看得楚烈心神摇曳,勉强压抑住内心的悸动,轻笑道:“此事急不得,还需从长计议,更何况近日多地雨水连绵,不仅田野颗粒无收,还有许多百姓流离失所,最要紧的还是将他们妥善安置……”·楚韫不耐烦地打断他:“哎呀行了行了,这些事皇兄与谢丞商量决定便是,不必再与我絮言。”
楚烈无奈地点了点妹妹的额头,嗔道:“你总是如此犯懒,何时才能独当一面”·楚韫回答得理直气壮:“反正有皇兄在,我又何必急着长大”·皇兄自幼便对她极为体贴照顾,母后忙于政事,子嗣凋敝,本来就没有同龄人陪伴楚韫读书玩耍,若非有楚烈在,楚韫的幼年想必会极为苦闷。
她与楚烈相差两岁,楚烈早慧而温和,她则像是永远也长不大的孩童,没心没肺,从来不知烦恼为何物··这样的性子让楚潇然极为忧虑,但想到还有烈儿在,她便又将这点子忧虑尽数扫尽——有哥哥在,怎么都不会让妹妹吃亏的。
楚韫也是这样想,仗着有皇兄在便为所欲为,朝政一塌糊涂也没关系,反正有皇兄帮忙收尾善后,她只要从心所欲过得开心便好··发顶被人拍了拍,楚韫听到皇兄低沉含笑的声音:“嗯,韫儿不必着急长大,有皇兄在,自然会护你周全。”
**·回到坤庆殿,楚韫换了质地柔软的丝质绸衣,卸去头上的珠钗玉冠,趿拉着睡鞋倒在了床上··被褥早已换过,熏得又香又暖,毫无之前的狼藉与暧昧。
她嗅了嗅,有点儿想念龙熙身上清淡的冷香··“流云,龙公子还未归来”·“回主子,听风姐姐引龙公子去了御药房寻药,尚未回来呢。”
楚韫“唔”了一声,鲤鱼打挺般从床上坐了起来,“不会是遇到什么事了吧”·流云性子较为活泼好动,闻言忍不住笑道:“主子这是哪里的话,偌大的皇宫,谁人不知龙公子如今是主子面前的红人谁又敢欺负他呢况且还有听风姐姐在,没人敢动龙公子一根汗毛,主子尽管将心放回腔子里。”
楚韫在床上滚了滚,否认道:“谁担心他了……”·“主子在担心谁”·正说着说,听风与龙熙回来了。
流云笑着将方才的事低声告诉了听风,听风不禁也笑了:“主子真真是对龙公子上心,只是这一会子功夫不见,就担心成这样·”·楚韫被两人说得脸色微红,急忙斥责:“该死,你们俩越发没大没小了。”
自幼陪伴主子长大,听风对她的性子十分了解,知晓她并非真的动怒,便笑着将流云拉走,留下龙公子与主子独处··楚韫上下打量龙熙一番,见他神色如常,一双漆黑幽邃的眼正盯着自己,不由地心口一紧,脸颊微烧,咳了咳:“寻到合适的药了么”·“拿了两瓶祛疤淡痕的药膏,也不知有无效果。”
楚韫安慰道:“唔,伤在后腰即使有疤也无妨啊,阿熙你不必介怀·”·龙熙走近床边,低垂眼睫:“殿下以为是我自己介意留疤”·楚韫疑惑地看他,“难道不是吗”·龙熙却轻轻笑了,本就俊美的脸愈发夺人心魄,看得楚韫眼睛都直了,下意识地便捉住了他的手往床上拉。
一声低笑让她回过神来,见到自己的手已然伸到了他的衣襟里乱摸,楚韫的脸刷一下红了,支支吾吾:“唔,寡人猜测你应当也有些困倦,不如我们一起补会儿眠”·“殿下很累”龙熙俯身仔细凝视着她的脸,“眼底确实有些发青,难道殿下昨夜没有歇息好”·他昨夜特地在酒水里加了些助眠的药,对人百无一害,按道理她应当睡得更香更沉才是。
回想起昨夜迷乱旖旎的梦境,楚韫的脸愈加红了几分,她才不会老实承认是因为做了一宿的春梦才没睡好,而春梦的主角恰好还就是龙熙··“咳,可能是最近累着了,别多言了,快来陪我睡一会儿。”
说着,她拍了拍被子,满脸期待地看着他··龙熙看了眼宽敞舒适布置精致的帷帐,脑海中倏地浮现之前与少女纠缠在一起的画面,突如其来的燥热感袭及全身,最后又汇集到小腹下方。
他舔了舔唇,眼眸发暗地上了床··帐钩滑落,两人又处在同一方亲密的天地··楚韫握在龙熙怀中,手脚并用地攀在他身上,似是怕他会逃跑一般··她热烈而娴熟地亲吻着他,小手在他锁骨上游走,动作虽轻微,却在龙熙身上激起惊涛骇浪。
不可压制、不受把控的火苗越烧越旺,龙熙低喘一声,捧住少女的脸重重吻了下去··浓妆艳抹、妖冶人心的女子面容,如水蛇般肆意扭动的细腰,男子粗噶沉醉的笑,杂乱无章地充斥于脑海之中,龙熙忍不住蹙起了眉,鼻间忽地嗅到一股淡淡的甜香,幽幽渺渺,却将萦绕在他心底的阴影柔柔拂去。
再次睁开眼时,面前出现的是那张娇媚明艳的小脸,她像是出了许多汗,乌黑莹润的眸子里泛着一层水雾,似是快要忍不住哭了,蹙着眉咬着嘴唇,可怜兮兮地看着他··龙熙禁不住心中一软,低下头含住她的唇瓣温柔舔舐。
“殿下这觉,估计要迟一些才能补了·”·他听到自己低沉微哑的声音,眸中映出少女酡红的脸··过了将近一个时辰,龙熙掀开帐子,沉声叫人:“送热水进来,殿下要沐浴。”
在外殿候着的听风闻言不禁愣了一下,这晌午不是刚刚沐浴过,怎么又……忽地想明白甚么,她脸色一红,连忙叫人进去伺候··楚韫几乎没了力气,第一次体会到身体被掏空的感觉。
她手脚发软腰肢无力地倚在桶壁上,任由听风给她擦拭身子,浑然没注意到听风变幻不定的神色,一会儿发愁一会儿担心,末了只是无奈地叹了口气··主子总是这样不知节制,虽然御药房那边早早地便做出对身子无害的避子药丸,主子也会定期服用,但听风总觉得是药总有三分毒性,况且主子也已成人,一味地避子也不是办法。
但看着在浴桶中睡着的少女,听风又不禁开始犯愁,主子自己都还是个孩子呢,又如何承担起为人母亲的责任再者说,主子如此多情,要她收心将精力用在国事上,怕是比登天还难。
·听风兀自想着,忽听到一道低沉的男子声音在身后响起——·“殿下睡着了,我带她去床上歇息·”·她猛然一惊,连忙垂下头:“龙公子稍等片刻,奴婢给主子擦干净身子。”
“不必,你退下吧,我来就好·”·听风愣了愣,应了声便低头退了出去··殿内又恢复寂静,龙熙走近浴桶边,见少女睡得香甜,两颊都被热气熏得发红,他却忽地冒出一个别的想法——不如她在他身下的时候红得好看。
那种妖娆的,蛊惑人心的潮红··“嗳哟——”·楚韫的头不小心磕到了桶壁,顿时清醒了过来,一睁眼便看到龙熙目光灼灼地盯着自己,那种眼神她已经很熟悉,如狼似虎,似是想将她吞吃入腹。
·若是之前,楚韫见到这种眼神肯定很兴奋,但此时她却心生胆怯,桃花眸里闪过慌乱,连忙摆了摆小手:“不来了不来了,再来就要破皮了·”·龙熙回过神来,听到她的话先是一愣,反应过来后便觉得鼻下一热,就见少女瞪大了眼,素白小手指着他微微发颤:“你、你怎么流鼻血了”·龙熙猛地背过身,强作镇定:“屋里的地龙烧得太热,有些上火。”
身后传来少女自以为小声的嘀咕:“怎么还会上火,明明今天就泄了好多次火呀……”·脸腾地一下热了,龙熙用力掐了下大腿,“殿下擦干身子便出来吧,我去殿外透透气。”
殿外寒风猎猎,积雪皑皑,是个降温去火的好去处··楚韫在后面叫:“哎,你把氅衣穿上呀,仔细着凉”·听风在外殿听到后,透过窗子看着雪地里立着的少年,暗暗摇了摇头,主子当真是不开窍啊。
 ·☆、十二章·雪后初霁,楚韫闲来无事,便邀请各殿的公子到御花园里的暖阁饮酒玩乐··她离宫大半个月,为了慰藉众人,楚韫便将所有公子都邀了来,不来不知道,人全到齐时,楚韫才发现暖阁地方似乎不太够用,有几个毫无印象的少年郎自知身份低微,便知趣地站在角落里,看得楚韫有些心虚——·这些少年都是她什么时候收进宫的啊,她怎么一点印象都没有……·初始的尴尬过后,暖阁内便热闹起来。
能入楚韫法眼的首先便是长得好看,于是在坐的一溜儿望下去,全是清秀俊俏的年轻郎君,又因为这难得的面圣机会,个个打扮得花枝招展,玉佩玉带叮咚作响··知情的知道是安帝在宴请诸位公子,不知情的还以为是哪家象姑馆开花魁大会呢。
楚韫其实不太擅长应对人多的场合,于是说了两句话喝了两杯酒过后,她便不想再继续勉强自己,干脆地抛下诸多想与她亲昵的公子,坐在龙熙的桌边岿然不动··炽热嫉妒的目光从四面八方扫来,龙熙也有些坐不住,“殿下不去其他公子那边坐坐”·楚韫仰起小脸,可怜巴巴:“难道阿熙不想我坐在这里陪你么”·额角猛然跳了一下,龙熙换了种措辞:“最近这段时间,殿下都是与我在一起,想必其他公子心有不忿,还请殿下去安慰一下他们。”
楚韫柳眉微蹙,哼了一声:“怎么,难不成还要寡人去哄他们开心不成”·那她这个女帝也做得太憋屈了··“不是让殿下去哄他们,而是殿下既然将他们带进宫,便应当对他们多一份心,若是随意地便弃之如敝履,那样未免有些太让人心寒了。”
楚韫转过脸,佯装没听到··龙熙声音低了几分,苦笑道:“我仿佛已经看到了我将来的处境,若殿下有了其他喜欢的男子,也会如此对待我罢·”·口中的酒忽然不香了,楚韫放下酒杯,飞速地在龙熙脸上亲了一下,“你放心,寡人对你不一样。”
说着便起身离开了他的桌子,去了其他公子那边··龙熙看着她与其他少年对饮嬉笑,神情快活无忧,与同他在一起时别无二致··他不禁冷笑一声,早早便已知道她与龙傲一样,都是无情的帝王,他又怎会愚蠢地将真心交付给她·不过是做戏罢了。
再过一段时日,他的法力尽数恢复,他便会离开这里,拿回他应得的东西,而这里发生的一切,将只是他午夜梦回的一个虚渺浮影而已··直闹到掌灯时分,这场闹哄哄的宴请才结束。
听风见主子醉醺醺的衣衫不整,脖颈上满是红痕,不禁看了眼搀扶着她的龙公子,见他神色淡然,似是全然没将主子的荒唐放在心上··她不敢多言,连忙接过主子伺候她安歇。
当天夜里,楚韫独自宿在了坤庆宫,一觉睡到天亮时,她下意识地往旁边滚了滚,却发现空无一人,那具她已经习惯的温暖身体并不在身边··她揉了揉额头,叫道:“听风,龙公子呢”·“主子可是睡糊涂了,这是在您的寝殿里,龙公子怎么会在”·“哦……”楚韫怔愣片刻,“伺候寡人梳洗,准备上朝。”
听风闻言,登时笑了:“嗳,这才是正理儿·”她一面让人送水伺候一面道,“主子别怪奴才多嘴,您再过一个月便要满十七岁了,寻常女子到了这个年纪,孩子可能都有了。
若主子不愿大婚也无妨,只是到底该稍微收敛一些,整日里与后宫的公子们厮混在一起,传出去多难听呀”·“昨儿主子也瞧见了,公子们乌压压地站了一地,已经够多了,主子难不成以后还要另建新殿,给之后的公子来住那就太不成体统了。”
听风絮絮叨叨地说着,“依奴婢所见,主子应当挑剔一些,别什么香的臭的都……”·她倏地顿住,笑着掌了两下嘴,“奴婢失言,主子您别见怪。”
楚韫摆了摆手儿,摇头晃脑道:“行啦,你说的我都明白,我答应你,从今儿起,我保证三个月不往后宫添人,修身养性,专注朝政,如何”·听风掩唇笑道:“若真能如此,那可真是祖宗显灵了。”
自那日之后,楚韫果然克制许多,连着三天独自一人宿在寝殿,没召任何一个公子伺候,除了在龙熙、谢涟清那里略坐了坐,其他时候都在御书房批奏折、与大臣们仪事。
殿下如此反常,弄得宫里宫外都掀起了不小的风浪··陈时满脸焦急,几乎快哭了:“殿下如今难不成真的转了性儿,连着三天没召人侍寝,若长此以往,哪里还有我们的容身之地”·景光心中虽也担忧,面上却未显:“倒也不必过于担心,殿下的脾气你我都是知道的,想一出是一出,兴许她只是想独自待几天,过一阵子自然会想起我们。”
·另一位柳公子冷笑道:“我看我们也不必白费那个心,无论殿下如何想法,从前都不怎么召我们侍寝,以后怕是更难了·”·陈时不甘心道:“我们不能坐以待毙,总得想法子回转此事。”
有人小声提议:“不如用药”·众人一阵沉默,片刻后,景光才道:“不可,殿下乃万金之躯,你若是想被株连九族,就尽管去做。”
此话一出,便没人再敢说起此事,但用药的念头却如野草的种子埋进了每个人心中··因近几日楚韫出现的时间大大减少,龙熙那边一开始也有些不太适应。
毕竟从他坠落到大楚的国境后,便与楚韫朝夕相处,冷不丁见不到那抹纤细娇俏的身影,他还有点不太习惯··孤枕而眠的第七天时,龙熙在床上翻来覆去,只觉得浑身都在发烫,但却并无染上风寒的症状。
他摸了摸隐隐发热的腹部,似乎那里有什么东西在努力想钻出来··难不成老四老五给他吃的丸药除了让人法力尽失一个月,还另有什么蛊毒·胡思乱想半宿,龙熙不知是何时睡着的。
迷蒙间他做了一个梦,梦中娘亲满身是血,被铁索绑在一根石柱上,他扑过去想救她,却发现自己动弹不得··一低头才发现自己的腹部不知为何变得空洞洞的,鲜血淋漓,他大吃一惊,惊呼一声醒了过来。
这个诡异的梦境让龙熙心神恍惚,不禁担心娘亲是否真的遭遇了不测,心焦如焚却又无可奈何··眼下他的法力只恢复了三成,凭他现在的能力别说救走娘,就是回龙宫找老四老五报仇都不可能。
更何况,他根本不知道龙傲将娘关在了何处··与此同时,宫中的其他公子都在忙着给殿下准备生辰贺礼··虽距离殿下十七岁芳辰尚有一个月的时间,但各宫的公子却铆足了劲儿,使出浑身解数,想准备一份让殿下惊艳的礼物。
到时候殿下一高兴,说不定就会召他侍寝··后宫的日子本就不甚太平,自打龙熙来了之后,愈加暗流涌动,可龙熙却一派平静,似是全然置身事外一般··看得陈时恨恨地咬了块桂花软糕,“假清高”·谢涟清微微一笑:“龙公子能讨殿下欢心,赢得殿下的恩宠自然是他的能耐,陈公子又何必动怒”·陈时脸色通红,梗着脖子道:“谁、谁生气了我只是看不惯他那副故作淡然假惺惺的样子而已。”
谢涟清轻咳一声,脸色些微发白,温声道:“前几日宴请你也见到了,宫中公子众多,殿下又年少多情,往后这人只会越来越多,防得了一个龙公子,若是再来两个、三个赵公子呢”·“与其防人,不如放宽心,殿下来了便好生伺候好她,殿下若是要去他处,也应当笑着相送。”
“我可没有谢公子这么好的脾性儿·”陈时冷笑一声,“谢公子与旁人不同,无论身边人来人往,殿下对公子总是有几分不同·”·他的语气汩汩冒着酸水儿,没耳朵的人也可以听得分明。
谢涟清也不恼,笑道:“陈公子此言差矣,殿下只是见我身子病弱,才多了几分怜惜之情,涟清倒十分羡慕陈公子·”·陈时一愣,疑惑问道:“羡慕我什么”他出身普通,只是长了副好相貌,才偶得殿下青眼,但殿下对他与对其他俊俏的少年并无不同。
“涟清羡慕公子身体康健,无病无忧·”谢涟清神色有些怅惘,急剧咳了几声,苍白的脸上泛着不自然的红,看得陈时都跟着心中一紧,这我见犹怜的病美人模样当真是惹人怜惜,他瞬间就理解殿下的心情了。
美人如此羸弱,多体贴呵护几分也是理所当然··对他的嫉妒顿时消散,心中的愤懑也平息许多,陈时似是放下了一个沉甸甸的包袱,看着谢涟清道:“谢公子也不必过于忧虑,公子有殿下长盛不衰的恩宠,已经比绝大多数人幸运许多。”
他勉强露出一抹笑,“或许,少一些不该有的妄想,便会舒心许多·”·谢涟清虚弱地笑道:“就如常言所说,知足常乐·”·见他神情极为疲倦,陈时便不好再多叨扰,起身告辞离开。
在陈时走后,谢涟清一改方才的病弱神态,唇角微弯,目光深邃地看着殿门口·· ·☆、十三章·听风怎么也没想到,主子当真会过起修身养性的日子来,不只将近十天没有召公子来侍寝,连一个新人也没收入后宫。
她悄悄打量着坐在书案边的少女,摞得高高的奏折旁边,她端着一本书正看得认真·听风不禁打心眼儿里高兴,主子这是真真长大了,却在下一个瞬间哭笑不得··那本书倏地倒了下来,露出楚韫上下点头打瞌睡犯困的迷糊神情。
听风将一盅热腾腾的奶皮酥茶放在她手边,笑道:“主子这几日也够辛苦的了,若是觉得乏了,不如去床上歇息歇息”·楚韫打着哈欠,伸了个懒腰,慢吞吞道:“唔,我去找龙熙,他的手指按摩肩背很是舒服。”
她看了眼捂嘴偷笑的听风,面色一红,“你笑什么,寡人当真只是去按摩一下而已……”·听风止住笑,给她披上白狐鹤氅戴上观音兜,道:“主子若是与龙公子相谈甚欢不回寝殿,指派个小丫头来跟奴婢说一声便是。”
被人说中心思,楚韫的脸又红了几分,眨巴着乌黑莹润的桃花眸问:“你不随我一道儿去”·听风道:“主子的生辰临近,需要操持准备的事情太多,奴婢就不跟着伺候了。”
“噢·”楚韫随意地应了一声,她对生辰并无太大热情,左右不过是又过了一年,对她来说并没什么不同··天朗气清,日头明晃晃地高悬于头顶,到迎瑞宫时楚韫便忙不迭地让人除去了氅衣。
进了内殿她却觉得有点发凉,一瞧才发现地上的火盆已然熄灭,窗子洞开,阵阵金风吹得帷帐猎猎而动··楚韫不禁蹙眉,质问道:“怎么龙公子的住处没燃火盆窗子开这么大,是想冻死谁”·伺候的小太监慌忙跪地:“殿下息怒,龙公子嫌热,便让人熄了火盆,窗子也是公子说闷,奴才才打开的。”
“热”楚韫愣了一下,时值深秋,前几日又下了雪,再怎么着也与热字无缘吧·难不成是得了什么怪病思及此,她挥挥手让人退下,快步来到了床边,一撩开帐子,她便被眼前的一幕给惊到了。
·少年衣衫不整,露出紧实漂亮的锁骨,手臂上青筋贲张,俊美的脸上微微沁着薄汗,神情似是极为隐忍难受··许久不曾吃荤,乍见如此惑人景色,楚韫忍不住舔了舔唇,伸手握住他的手摩挲,嗔怪道:“既然如此难受,为何不教人去请寡人”·这要是传出去,旁人还以为是她不行呢。
陌生强烈的热又一次袭来时,龙熙褪去衣裳立在窗口吹了许久的冷风,却发现燥热感丝毫未减,他躺在冰冷的床褥上,指尖感受着不断跳动的肌肤··迷蒙中手指被一只温软微凉的手握住,他听到少女娇俏含笑的嗓音——为何不教人去请她·想必将她找来,他这个怪病也于事无补吧……·他迷迷糊糊想着,朦胧间似是有一具柔软馨香的身子依偎进他的怀里。
柔弱无骨,散发着诱人的甜香,龙熙倏地睁开眼,稍一垂眸便看到少女娇媚的小脸,她正闭着眼,一下下亲吻着他的脸,神情专注而着迷··心口猛然一窒,那股莫名的悸动愈加汹涌,龙熙没忍住,一手掐住少女的腰肢将两人的位置颠倒了过来。
微凉的床褥让楚韫不禁打了个冷颤,潋滟的桃花眼欲言又止地看着他,龙熙神志犹有些迷乱,伏在她身上定定地看着她,就听到少女清脆婉转的嗔怪:“阿熙是有多想我,青天白日的便躲在帐子里自渎”·龙熙顿了一下,漆黑幽邃的眼眸盯着她微勾的唇角,多日不见,她似是又漂亮了几分。
目光落在粉嫩的朱唇上,他微微俯身舔了一下唇瓣,声音沙哑地开口:“那殿下愿意满足我么”·楚韫轻笑一声,玉臂勾住他的脖颈,舌尖细细描摹他的薄唇,吮吸舔.弄,不多时两人便气喘吁吁,她笑着攀住他的肩膀,咬着他的耳朵低语:“只要你想。”
直到掌灯时分,听风也没见主子的身影,又过了没多久,便有个小太监跑来传话,殿下今夜宿在迎瑞宫了··她摇了摇头暗自发笑,这才是正常,主子之前过惯了潇洒快活的日子,让她一下子变得修身养性,着实也难了些。
而迎瑞宫那边楚韫好声好气说了许许多多的软话求饶,可龙熙却不知收敛··后来楚韫气急,在他嘴唇上狠咬了一口··伏在温泉池边任由龙熙给她按摩肩颈,楚韫一面吃着点心一面忿忿不平——这到底是谁伺候谁啊他神清气爽生龙活虎了,可怜她的小细腰和小腿。
虽然如此腹诽着,但楚韫不得不承认的是,龙熙是她所见过的最完美的少年郎··俊美又不谄媚,清冷却不冷漠,清瘦却又极有力量··反差巨大,让人……·想到方才的事,楚韫脸色微红,转过头偷偷去看他,却正好撞上他那双漆黑的眼睛,她心口猛地急跳两下,连忙转过身来。
龙熙看着少女渐渐红透的耳根,眼底闪过一抹笑意··他将她抱回床上,被褥是已经换新过的,屋里的火盆与熏笼又重新点上,窗子只留了一道缝隙,屋内暖烘烘的,但龙熙却不再觉得燥热难当。
他凝视着少女熟睡的脸,脑海中不禁浮现一个猜测——难不成他当真只是单纯给憋的·接下来的几天,龙熙身上再没有出现那种异样,他便也不再记挂此事,反倒是对另一件事开始犯愁。
“阿熙,我的生辰快到了,你到时候准备送我什么贺礼呀”·那天一早,楚韫趴在他怀里问他,乌黑的桃花眼里满是期待··如此纯真炽热的眼神,龙熙无论如何也说不出敷衍拒绝的话,鬼使神差地说了句:“你放心,我会给你一份终身难忘的贺礼。”
桃花眼登时又明媚了几分,笑容璀璨迷人··龙熙蹙了蹙眉,自己当时一定是被她的笑容给迷惑,要不然怎么会说出如此狂妄的话··身为女帝,从小便锦衣玉食应有尽有,什么稀奇珍宝没见过他要准备什么礼物,才会让她终身难忘·他毫无头绪地在御花园中漫步,冷不丁遇见一行人迎面走来,其中就有他认识的陈时与景光。
不想多事的龙熙侧身让路,却没想到他们会在他面前停了下来··“阁下就是龙熙龙公子久仰大名,不知公子是否赏脸到敝殿喝杯薄酒”·龙熙看着与他搭话的公子,面容苍白,身形瘦弱,似是一阵风便能吹倒,他愣了一下,问:“敢问阁下是”·一旁的陈时忍不住插嘴:“他呀,他就是殿下最为宠爱的谢涟清谢公子咯”·他特地重音强调了“最为宠爱”四字,想看到龙熙吃惊受伤的神色,却没想到他听完眼皮都没动一下,依旧是那副冷淡漠然神情:“对不住谢公子,龙某今日还有事,改日再登门拜访。”
谢涟清也不勉强,低咳了几声,笑道:“那就改日再叙·”·一行人就此分别,龙熙走出几步路时,还隐约听到陈时对他的抱怨,“假清高”、“装模作样”、“不识好歹”等等。
他长眉微蹙,打心底涌出一阵烦闷··看来,还是要尽快离开这个地方··**·这天晚上,龙熙是被一阵剧烈的灼烧感给弄醒的··床头的绛纱灯燃得寂静,他喘息着低头看向腹部,那里壁垒分明,并无任何火苗。
但灼烧感愈演愈烈,痛得龙熙忍不住低呼出声,汗珠一颗颗地从额头上滴落在衾褥上,瞬间消失地无影无踪··他疼得弓起了腰,身体蜷缩成一团,不知这样过了多久,背后的衣衫尽湿,贴在脊背上阵阵发凉。
在天色大亮时,龙熙才觉得身体渐渐平复了下来,他睁开满是血丝的眼睛看向腹部,却在看清那里的样子时愣住了··原本平坦紧实之处,此时忽地多了一个同心圈状的纹路,他伸手摸了摸,并无异样,仿佛天生就长在那里一般。
心中的疑惑更重,龙熙这天在御药房与藏书殿之间来回跑,直到暮色降临,他也没寻到有什么蛊毒会有如此症状··如果不是蛊,那会是什么·难不成是其他殿的公子给他下的毒·龙熙冷静思索一番,排除了这种可能,一来他与那些公子并无私仇,二来他与他们几乎没有交集,即便他们对他怀恨在心,也没有机会对他下手。
即使法力尚未完全恢复,但是保全自己、不让人轻易伤害到他,于龙熙而言还是轻而易举··龙熙本以为那夜的灼烧感只是偶然,却没想到三天后,在楚韫与雍王一同前出宫去天母庙祈福时,他独自一人在迎瑞宫里,他又一次被腹部的灼烧痛到呻.吟。
这一夜,龙熙将自己泡在了冷水池中··待次日楚韫回宫时,刚进殿门便见听风欲言又止,她不禁诧异:“发生何事了”·听风顿了顿:“主子,嘉延宫与迎瑞宫的公子都病倒了,您……要先去哪边看望”· ·☆、十四章·“什么你说阿熙和谢哥哥都病了”·楚韫很是意外,怎么一夜之间两人都病倒了。
谢涟清向来体弱,她并不觉得奇怪,只是龙熙身体如何健壮,她比任何人都清楚……·“怎么回事”她一面穿上秋香色短皮靴一面急着往外走,在走到嘉延宫与迎瑞宫的路口时,脚步倏地顿住了。
听风在旁边小声询问:“主子是想先去哪边”·楚韫看了眼嘉延宫的方向,转头朝迎瑞宫走去,“去龙公子那边·”·谢哥哥估计是旧疾复发,她晚去个一时半刻也无妨,倒是龙熙让她很是挂念,好端端的怎么会突然病了·进了迎瑞宫的殿门,小太监与侍女们纷纷行礼,楚韫挥了挥手让他们退下,掀开厚厚的帷帘进了屋。
屋内暖烘烘的,火盆烧得正旺,楚韫松了一口气,这人没像之前那般虐待自己就好··“阿熙,寡人来看你了·”·床榻上的少年穿着雪白的中衣,脸色苍白,眉间微蹙,双眸紧闭,不时地低咳出声,原本清越的嗓音都变得沙哑。
楚韫没想到他会病得如此严重,心尖似是被什么尖锐之物给重重刺了一下,她伏在床边伸手摸上了他的脸··指尖一片冰凉,她不禁颤了一下··“阿熙,阿熙。”
楚韫丝毫没意识到她的声音在微微发抖,一声声叫着昏迷的少年,他却迟迟没有睁开眼看她··鼻子一酸,眼前登时模糊一片,一颗颗泪珠滑落脸颊,楚韫忍不住将脸埋在他的掌心里呜呜哭了起来。
呜呜呜阿熙不会有事吧她好不容易找到一个各方面都很对她胃口的人,难不成龙熙真是要红颜薄命,老天当真要她做个孤家寡人·楚韫越想越伤心,泪珠儿跟不要钱似的直往外冒,哭得龙熙掌心一片潮湿。
迷蒙间他听到一阵少女的呜咽声,哭声不大,但却听起来极为难过,胸口像是被人打了一闷拳,龙熙蹙着眉睁开了眼··视线清明之后,首先映入眼帘的是一颗乌黑柔顺的脑袋,身着朝服的少女伏在他手中抽噎着,稚嫩的肩膀一耸一耸,看得龙熙不禁心口一疼。
骨节分明的手指摩挲着她湿漉漉的脸,他低声道:“殿下这是怎么了,我又没死·”·却不防少女倏地抬起脸,白皙的手掌猛然捂住他的唇,瞪着他呸了两声,“童言无忌童言无忌”·如此行为让龙熙霎时间怔住,之后忍不住笑了:“原来殿下还信鬼神。”
楚韫意识到自己方才的举动有些过于激动了,不自在地用手背胡乱擦了擦脸,“饭可以乱吃,话可不能乱说,你这是怎么了,怎么会突然病这么厉害”·少女眼睛微红,脸上泪痕交错,神情略微狼狈,看得龙熙心中一软,自他认识她以来,她何时不是精致漂亮高高在上·“唔”楚韫惊呼一声,人已经被他拉入了怀抱按在了床上。
龙熙将她紧紧抱住,低声道:“如果我说,是对殿下思念成疾,殿下会信么”·楚韫笑嘻嘻地摸着他精瘦的胸膛,“只要阿熙说的,寡人都信。”
她回答得如此之快,倒让龙熙唇角的笑意淡了下去,听她兴致昂扬地说起祈福的事,只觉头昏沉沉的,不知不觉又闭上了眼睛··“喂你怎么听着听着就睡着了……”楚韫的语气有些不满,“不过看在你生病的份儿上,这次就算啦。”
她歪着脑袋仔细看了一会儿他的睡颜,虽然略微憔悴苍白了些,但不得不承认,确实十分养眼耐看··想起嘉延宫还有病人等着她去探望,楚韫没有过多停留,亲了下龙熙的脸便悄声离开了。
而谢涟清神色憔悴病恹恹地在床上躺了大半个时辰,也没听到殿下驾到的消息,不禁有些沉不住气··“小安子,殿下是还没回宫么”·小安子低头回道:“回公子,殿下于一个时辰前已经抵达坤庆殿了。”
那应该已经听说他生病的消息,为何还不来看他·若是从前,殿下得知他生病,哪次不是满脸着急地前来探望为何这次会如此之迟·谢涟清掀开衾被走下床,急躁地喝了口凉茶,忽听得殿外太监高声道:“殿下驾到”他愣了一下,立马回到床上作出病弱不堪的模样。
楚韫进来看到的便是这样一副情景,俊俏温和的公子身形消瘦,倚在床上低低咳嗽着,脸色微微泛青,似是病得很重··她心中不禁担忧,快步走到床边握住谢涟清的手,“谢哥哥,你怎么瘦了这么多这次是怎么了,难不成是老毛病又犯了”·谢涟清咳嗽几声,脸都震得微微发红,温和笑道:“多谢殿下挂念,天气突然转冷,涟清只是有些不适应,一时不慎感染上风寒罢了。”
“谢哥哥身子骨偏弱,每逢春秋便应多加保养才是,你一病就得十天半个月方能好,寡人想多找你陪我都不行·”·宫中有规矩,生病的公子不得侍寝。
谢涟清脸色一僵,笑道:“涟清这次病得轻,想必过几天便好了,一定不会误了殿下的生辰·”·言外之意,他希望能在楚韫十七岁生辰那天侍寝··若是从前,楚韫肯定立马就应了下来,但今时不同往日,她拍了拍谢涟清的手,“谢哥哥安心养病便是,宫里的公子很多,自然有他们操心寡人生辰的事,谢哥哥就不必多虑了。”
·谢涟清还想继续争取,却被楚韫一把按下,“乖,病了就要多休息,这样才能好得快·”·她给他掖了掖被角,“你安心养病,寡人明日再来看你。”
说着便起身出了殿门··听风流云紧随其后,流云因自小习武,耳力远超常人,走到嘉延宫外的甬道上时,她倏地顿了一下,悄悄跟听风咬耳朵:“听风姐姐,我怎么听到了谢公子斥责下人的声音”·听风一愣,“不能罢谢公子跟个美人灯笼似的,风大点儿都能吹散,性子又是一等一的温柔平和,怎么会斥责下人”·流云挠了挠头,小声嘀咕:“可我明明听到了他的声音呀,中气还挺足的,一点儿都不像病人……”·听风怔了一下,压低声音道:“别说了,主子的事,我们不可多嘴。”
流云吐了吐舌,不再提起此事··可她的话却在听风心上激起不小的涟漪,她自小在后宫长大,各种争宠斗争的戏码都见识过,像谢公子这种以病弱来绊住主子心的,也不是没有。
只是……听风摇了摇头,她很难相信,那样一个如谪仙般的男子,心机竟然会如此之深··但事实若真如她所猜测的那样,听风又不禁为主子感到难过,后宫的公子虽多,表面上也都互相争宠,但又有谁是真心喜欢主子这个人,而不是她的身份的呢若有一天主子一无所有,那些人还会像如今这样讨主子欢心么·不可能发生的事多想无益,听风看着前面少女纤细挺直的背影,不禁无奈一笑,若主子能一直这样没心没肺也挺好,若是哪天动了真心,便有可能被人给伤透心。
·毕竟世间的男子,大抵都薄情··**·龙熙的病来得快,好得也快,楚韫本以为自己得好几天独宿寝殿,却没想到龙熙恢复得如此之快··既然他都好了,她便没理由不睡他一回。
许是新鲜劲儿还没过,楚韫觉得与龙熙一起过夜尤为愉悦··他不像其他公子那般会谄媚地讨好她,虽然神情大部分都很清冷,但他的手掌和胸膛都无比地热,熨烫得她身心都极为舒适。
因此便没忍住又多睡了几次··迎瑞宫独得圣宠,其他宫便显得极为萧索了··一直寂寞的宫殿倒也罢了,先前得宠的陈时与景光坐不住了··两宫的人忙忙碌碌,忙着为殿下的生辰准备礼物,都想着在生辰宴上独占鳌头,重得殿下青睐。
在距离楚韫生辰还有三天时,龙熙对准备什么礼物依然毫无头绪,他不禁懊悔当时为什么要夸下那样的海口··如何才会终身难忘·龙熙想得头嗡嗡作响,甚至小腹处的同心圈纹路似乎又变得灼烧起来,他垂眸看着那里,却发现了这次和之前几次的不同——·灼热感依旧,只是似乎多了一根东西。
起初还是软趴趴的,继而变得茁壮,不可忽视··龙熙不由得睁大了眼,这、这是怎么回事·他、他怎么多了一根……·脑海中混乱一片,倏地浮现师父曾经说过的一句话——·“阿熙,到了成熟的时机,你便会进入发情期,届时你的身体会有些异样,你不要怕,坦然接受便是。”
难不成,他这是进入了发情期·龙本性淫··脑海中倏地闪过这句话,龙熙不禁蹙起了眉··他是龙的身份不能被人发现,因为不知会引发什么后果。
再者说,老四老五对他的追杀仍未终止,若被他们知晓他正值发情期,便可能会杀他个措手不及··但仅凭他自己,龙熙心里又非常没底——·师父所说的异样,除了多一根那物,是否还有别的情况发生·身子滚烫似火,龙熙再次将身子泡在了冷水池中。
壁灯静谧,他漆黑幽邃的眸子隐隐地闪烁着赤红色的光芒·· ·☆、十五章·楚韫十七岁生辰这天,天朗气清,太阳暖融融的,竟比前些日子暖和不少·年轻健壮的公子们便将殿内的窗子大开,纷纷搬出阁架上的书籍古卷拿到外面摊开来晒,去去潮气。
一大早,各宫的公子便纷纷来到坤庆殿为殿下祝贺芳辰,个个面若冠玉锦衣华服,一眼望过去,净是美男子··都是一般的清俊有礼,连脸上讨好的笑都八.九分相似,楚韫笑着冲他们摆了摆手,“各位有心了。”
礼物一盒盒地摆满了殿内的桌椅上,有的还因个头颇大,占据了很大一块地方··楚韫瞥了一眼,流云很有眼力见儿地走过去小心地拆开,里面竟是一盆极为难得的白玉竹。
白玉竹产自南方湿热的地带,京城很是少见,如此大费周章地运过来,枝叶犹如此鲜翠欲滴,送礼之人当真是颇费心思··“主子,是景光景公子送的·”·楚韫微微颔首,嘀咕道:“若是送给皇兄,他应当是十分喜爱的。”
他喜好文雅,对着一盆花儿都能吟半日的诗,这竹子到她手里,真是屈才浪费了··“将这盆竹子送到雍王殿下府上·”·流云应了声,着两人抬着送去了雍王府。
贺生辰的人来了一茬又一茬,楚韫满头珠翠,顶着沉甸甸的玉冠,坐了小半日腰都麻了,便再也没有耐心坐下去··利落地摘掉玉冠,让听风取下琳琅的珠钗翠玉,在内殿躲了半日闲,直到金乌西坠,她才重新换了套轻便却不失华贵的衣裳,慢悠悠地出来会见宾客。
所谓宾客也不过是那些王公大臣,平日里上朝、夜宴也几乎算是日日相见了,此时再盛装隆重地行礼、寒暄,讲一些毫无新意的吉祥话,楚韫听得耳朵都快起了茧子,面上却还要得体地微笑。
饶是她平时再荒唐无稽,在如此场合到底不能太过随意,若不然刚正不阿的老臣们又要写一沓奏折呈到她面前,苦口婆心地规劝··楚韫一面笑着一面想起了在北齐逍遥快活的母后,不知她年轻时,是否也被一帮老头子耳提面命唠唠叨叨……·掌灯时分,流水一般的宴席已经摆开,楚韫坐在殿上,左右依次排开地坐着各宫的公子,谢涟清坐在左边首位,他对面的位置一直空无一人。
那是殿下给龙公子准备的··如此后来居上,众人心中虽略有不忿,到底不敢表露出来,只是不时地有目光落在那空荡荡的位置上,祈祷那个姓龙的最好今夜都别露面。
陈时对着那无人落座的桌案翻了个白眼,恃宠而骄,拿乔作势,真以为殿下非他不可么未免太把自己当回事··壶中的酒已去了一半,楚韫面上不禁露出几分担忧,阿熙昨日不还好好的,怎么今日一整天都没露面难不成是又病了·她将听风叫来,正要让她去迎瑞宫瞧瞧,就看见一抹高大修长的身影出现在殿门口。
龙熙身着玄色锦袍,头戴白玉冠,腰束黄金带,面容俊美,目若朗星,只是简单地立在那里,似乎便令满殿的少年郎顿然失色··他抬眼看向殿上端坐的少女,眼尾微微泛着浅薄的绯红,微不可察地对她点了下头。
少女在见到他出现的那一刹那,潋滟多情的桃花眼便倏地亮了,眉眼弯弯地看着他··“阿熙快过来坐,寡人等你好久了”·对他的晚到毫不怪罪,对他的喜爱毫不遮掩。
众公子难掩黯然,景光眼眸微沉,将指间的翡翠杯握得裂了一道浅纹··人到齐了,楚韫肉眼可见地愉悦起来,她一一接受了众人的恭贺,随后便下令开席··“怎么自在怎么来,诸位爱卿不必拘礼。”
众人都知晓殿下的脾气,最是宽和不过的了,不仅在座的显贵大臣放松饮酒作乐,侍候的小太监与宫女们也难得松快几分,宴席伺候好了,也得以偷闲吃些点心喝两杯小酒。
人一多就难免忙中出乱,殿下冷不丁要吃松瓤鹅油卷,听风忙着让御膳房去备上,一转头便听到身后传来一声瓷器破碎的声响··原来是个面生的小太监因一时心慌,将手中端着的托盘给打翻了,白玉瓷碎了一地,地上流淌着的,是殿内要的爽口解腻的山楂雪梨汤。
“还愣着干嘛,还不快去重新端上来·”·小太监低着头应了,慌不迭跑走了··待雪梨汤重新端来一一放在了各桌上,小丫鬟也送来了松瓤鹅油卷,听风在一旁伺候着主子用汤,一面又柔声劝她少用些酒。
“主子,今儿您已经喝了不少了,仔细喝多了头疼·”·酒并不算烈,只是殿内暖和,楚韫又吃了不少酒,此时桃花上脸,秋波斜睨,一颦一笑间尽是妩媚的风情,让人忍不住为之心悸。
·流云在旁边看着主子不由得出神,小声喃喃:“怪不得宫里那么多俊俏公子,为了主子在背地里争得你死我活,要是我被主子看上了,我也要去跟别人争上一争……”·听风听到了她的疯话,不禁掐了一下她脸颊的软肉,嗔怪道:“要死了你,胡说什么。”
流云反应过来,圆乎乎的小脸登时变得通红··席间敬酒的人很多,可楚韫的目光一大半都落在龙熙身上,她总觉得今日的他较之以往有些不同,但具体何处不一样,她又说不出个所以然来。
倒是谢涟清极为精神,不仅主动给楚韫倒了三次酒,还带来琵琶当场弹奏一曲助兴·见谢哥哥如此少见的神采奕奕,楚韫心里也为他高兴,举止动作间便不由地放浪起来。
龙熙几乎没有动筷,只是在一杯杯地喝着酒··酒香醇厚,可喝进口中却犹如白水,饮不知味··他的目光落在上座的少女身上,今日是她的十七岁芳辰,她应当得到世间最好的贺礼,再怎样欢愉都不过分。
嘉延宫的谢公子神情温柔地跪坐在她身侧,细心地给她夹菜斟酒,龙熙眼眸微垂,将杯中的酒一饮而尽··多亏御药房的丹药,他终于于昨天深夜恢复了全部法力,腹部的灼烧感却变得持续而强烈,他不知还能忍到几时。
本来想一走了之,但龙熙想到少女满是泪痕的脸,因为担心他而哭得伤心的模样,他便有些于心不忍··只是因为不忍心,只是因为她对他的那一点点关心,龙熙决定庆贺完她的生辰,他便离开这个地方。
神思恍惚片刻,龙熙便听到一名小太监低声道:“龙公子,殿下请您去畅音阁去听戏·”·宴席接近尾声,楚韫邀请几位受宠的公子前去畅音阁听戏,听戏倒是其次,更重要的是被殿下邀请的殊荣。
龙熙不疑有他,起身朝畅音阁走去,行至半路,却察觉到畅音阁一片寂静,并无预想中的丝竹热闹··旁边的树林中有人埋伏,龙熙不动声色继续往前走,不出所料从身后窜出了两名大汉,一人拦腰抱住他钳制住他的动作,另一人将一方湿帕子捂住了他的口鼻。
蒙汗药龙熙微微蹙眉,略微挣扎几下,佯装晕了过去··那两名大汉见人已经放倒,便一同将龙熙抬走放至附近的一处凉亭里,接着便消失得无影无踪。
待两人走远后,龙熙才缓缓睁开了眼睛··是谁为什么要这么做若是想加害于他,不应该下毒么怎么只是让人昏睡的蒙汗药·他忽地想起楚韫,宫中既然进了如此大胆之人,那最危险的不就是她了么·催动法力将身形隐去,龙熙飞速地赶往楚韫的寝殿。
坤庆殿外,听风与流云一左一右守在殿门口,龙熙尚未走近便听到流云小声询问:“听风姐姐,这位谢公子不是身子一直不好么他有没有那个能力伺候好主子呀”·听风低斥她一声,“我看该给你的皮紧一紧了,整日里说些没大没小的话,也就是主子和气不跟你计较,若是被有心之人听到了,你有九颗脑袋也不够砍的”·流云性子直,没忍住顶嘴:“本来就是嘛,平日里谢公子隔三差五便要病上一回,巴巴地请主子去看他,如今倒好,见主子醉了,比其他公子反应都快,径直将主子抱回了寝殿,如此体力,要说他平日里没有装病装可怜,我才不信呢。”
脑门儿挨了两记爆栗,流云“嗳哟”一声捂住了头,委屈地看了眼听风,不敢再继续言语了··龙熙没有过多停留,径直进了内殿,殿内熏香缭绕,叮当作响的珠帘之后,映出的是谢涟清清瘦的身影,他正俯身去解楚韫的衣带。
 ··胸口似是燃了一团火,龙熙毫不迟疑地伸手在虚空中点了点,只见谢涟清身子忽地一软,径直倒在了地上··龙熙走到床边直接用薄衾将少女裹住,拦腰抱起径直飞出了皇宫。
直到将她抱入怀中,龙熙才发觉到她的异常··深秋的夜颇有凉意,弥漫着浓郁的桂花冷香,可楚韫的身体却一片滚烫,白嫩的小脸泛着不正常的潮红,她似是喝醉了,又似没有,手一直撕扯着衣襟,粉嫩的唇瓣一张一合,低声嚷着热。
龙熙低头凝视着她的脸,目光滑过她雪白的脖颈,不经意间瞥过那处柔软的起伏时,他身形一晃,险些跌下云去··她被人下了药,催情的药··龙熙眼眸微沉,宫中竟然有人敢如此对她。
这笔账之后再算,眼下他需要寻一个隐秘的地方··怀中的少女似是被折磨得极为难受,鬓边满是湿汗,一缕乌发缠绕在颈间,黑白分明,惑人心弦··她睁开迷蒙的桃花眸,泛着水雾的眸子一瞬不瞬地盯着少年俊美的脸,伸出舌尖舔了一下他的下巴。
“阿熙,你要带我去哪里”·她还认得他··龙熙心中一震,低头安抚地亲了亲她汗湿的脸,柔声道:“韫儿别怕,我带你去一个安全的地方。”
 ·☆、十六章·夜风夹杂着清冷的桂香在耳边呼啸而过,些许凉意拂过肌肤,可怀中人的身子却滚烫一片··小腹处蔓延开来的灼烧感愈加强烈,龙熙呼吸沉重,眸光不自觉地泛着赤红。
他的目光落在一处山林之中,几个极轻的跳跃便降落在了密林里,抱着楚韫进入了一个山洞··这山洞极为宽敞,四壁布满磷石,皎洁月光从洞口倾泻而入,映在石壁上,使得洞内泛着幽蓝的暗光,虽不甚明亮,但对于目力过人的龙熙而言,已经够用。
他打量四周,这里似是有人曾经居住过,不仅有石床石凳,床尾还堆着两张厚实的兽皮褥子··拿起来用法力清洁干净铺在石床之上,龙熙这才将扭动不停的少女放下来。
没想到她看着娇小,力气却不容小觑,细长双腿勾着他的背不让他离开,口中娇声叫着:“别走,阿熙,不要走·”·龙熙本就处于发情期,深处的火苗不受控制地四处乱窜,方才在路上被少女纠缠一路,他衣衫散了大半,此时又被她紧紧抱着,脸紧贴着她柔软馨香的胸脯,他的呼吸不禁急促起来。
可这样不行,石床太硬,她身子那样娇嫩,很容易受伤··于是他做了自己从前不屑去做的事,用法力变出了舒适的被褥软枕,两根燃着的龙凤红烛,又怕山洞湿冷楚韫身子会受不住,手指一点不远处便多了两只烧得旺旺的火盆,以及一汪汩汩冒着热气的温泉。
他犹嫌不够,正参照着坤庆殿的设置再多来一些东西时,身子却忽地被楚韫翻身压住··“你今日怎么如此磨蹭”少女朱唇皓齿,小脸满是不正常的潮红,蹙着眉一下下咬着他的薄唇,“难不成是宴上喝多了,不行了”·龙熙眼眸微暗,任由她小猫一样啃着自己,大掌抚上她的细腰,沉声问:“殿下是说我什么不行了”·楚韫舔了舔湿红的唇瓣,笑得天真而不怀好意:“唔,就是这里呀。”
她狡黠地眨了眨眼:“看来是寡人冤枉你了·”·从英气的眉眼到高挺的鼻梁,她热情如火地亲吻着他的脸,弄得龙熙脸上湿漉漉的,他眼眸变得幽邃,捧住她的脸重重亲了下去。
方才席上两人都喝了不少的酒,此时酒劲弥漫,两人纠缠的唇齿间除了有彼此的味道外,还充斥着浓郁的酒香··烈酒浇情,使得两人本就几欲脱缰的理智所剩无几。
龙熙一下下吮着少女的唇瓣,哑声道:“韫儿,等下可能要辛苦你了·”·被情.欲烧得眼眸涣散的楚韫愣了一下,尔后勾起唇笑道:“阿熙说得这是什么话”她咬了一下他的耳朵,“我说……是辛苦你了呢。”
说来也怪,她平时就不是禁欲克制的主儿,只是今夜的冲动格外强烈,陌生又刺激,让楚韫心生疑惑的同时,又忍不住期待接下来发生的事··头顶传来男子的低笑,又酥又沉,听得楚韫耳尖微微发麻,这股酥麻蔓延至全身,身子不禁又软了几分,没骨头一样伏在龙熙身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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