被卖青楼后我认命了 by 小七不月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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被卖青楼后我认命了 by 小七不月半
 被卖青楼后我认命了·作者: 小七不月半·文案:·《娘娘每天都在作死》求收藏~文案在下面·本文简介:·陈渺渺被卖青楼的那天,因为宁死不屈,被生生凌虐致死··重生后,她果断选择了妥协。
不光自己主动挂上了牌子,还成了老鸨最听话的小乖乖和掌中宝··但是再纯情听话的姑娘也架不住翩翩俊朗的小郎中勾搭··最后人都被勾搭跑了还揣上了个娃。
结果男人的嘴骗人的鬼,目的不纯不说还阴谋一片··陈渺渺正打算抱着孩子跑路呢,却遇上了天灾人祸··若干年后··陈渺渺正参加一宴席,却被一个小包子偷袭用绳子给套走了。
小包子边走边喊爹爹,“爹爹看,娘亲的鬼魂回来了,我给娘亲抓住了娘亲就不会跑了”·稀里糊涂的陈渺渺:“······”·泪眼汪汪的包子爹直接就把人给扛走了,这包子没白养·要被气死的陈渺渺:“好家伙你们一家土匪”·内容标签: 生子 近水楼台 重生 市井生活·搜索关键字:主角:陈渺渺 ┃ 配角: ┃ 其它:·一句话简介:青楼姑娘的爱恨情仇·立意:生命高于一切· ·第1章 .被卖·扬州城,一间昏暗的房内。
“放开我”·陈渺渺的头发凌乱不堪,衣服也被扯的破了好几个口子,鞋子也掉了一只,可是就算这般狼狈,也掩盖不了她绝美的脸蛋。
而她口中的臭婆娘正是百花阁的老鸨,孙妈妈··孙妈妈头顶着艳丽的牡丹花,身穿大红的云锦长裙,露着大半的酥.胸,瞧着也是个丰腴的美人,只不过眼角的细纹到底是暴露了些年龄。
“小姑娘,你爹娘既然把你卖到我们百花阁,你就是我们百花阁的人了,还是不要挣扎了,乖乖听话也能免去许多皮肉苦,瞧着细皮嫩肉的,真不知一个乡下的丫头怎么养的这么诱人的。”
孙妈妈满意的打量着被绑住的小姑娘,才十四岁就出落得要胸有胸要屁股有屁股的,小腰细的一把手都能掐起来··小皮子又白又嫩,仿佛能掐出水儿来,还有提这浑身散发的诱人香气,着实是多少年都收不到的极品了。
更别提这小脸蛋了,眉似新月,双瞳剪水,鼻子小巧而高挺,唇似樱红般诱人,怎么看都倾国倾城··和她们这最好的姑娘也差不了了太多,只能说是平分秋色,但凡哪个男人见了,不会为之疯狂·这绑着的哪是个姑娘,明明就是颗摇钱树啊·于是对这小姑娘的态度也就好了不少。
“我爹娘不会卖我的,他们很疼我的”·爹娘明明带自己进城给哥哥买聘礼来了,谁成想就渴了喝一碗茶就没了知觉,等再醒来就到了这里,她不傻,看着这些衣着暴露的女人就知道这里是青楼,一个残害女子的地方·“呵~瞧着你也不笨啊,怎么还想不明白,若不是看你生的好,被卖进来的姑娘哪个不是饿几天打几顿就扔出去接客的,不过也是看在你这小脸蛋的面子上,妈妈也告诉你,好好断了你的念想。
你家里还有个哥哥吧看你一家穿的也是个穷苦人家,听说是来给你哥哥来买聘礼来了,你也不想想,穷成这样怎么说的亲,怎么买的聘礼啊,还不是卖了你,这可是白纸黑字写着的,二十两银子,卖小女陈渺渺入百花阁,从此与陈家再无瓜葛,他们啊,已经当没你这个女儿了。”
陈渺渺眼睛通红,眼泪不停地砸在地上,疯狂的晃着头,“不可能我哥哥对我很好的,他不会同意卖了我的·”·孙妈妈将卖身契收好,顺手夹在了胸里,讥笑道:“那有什么不可能,卖了就是卖了,妈妈我做老鸨这么多年,被卖的没有一百也有八十,若不然你以为人人都是自愿的吗”·陈渺渺猛的一抬头,死死的盯着孙妈妈的眼睛,大喊道:“我爹娘就是不会卖我,就是你强抢民女你们这些黑心人,活该被千刀万剐”·孙妈妈也不是什么善茬,她何时这么好声好气的劝过谁,真是敬酒不吃吃罚酒,仗着自己有个漂亮脸蛋就不知天号地厚了。
她今天非要让她认识认识什么叫真正的残酷·“把她的嘴给我堵上”·孙妈妈勒令一声,一旁五大三粗的打手拿出一个黑乎乎的巾子就粗鲁的塞到了陈渺渺嘴里,他们干这个的,可不会怜香惜玉。
陈渺渺被这肮脏恶臭的巾子熏的不停干呕,可是不管舌头怎么用力,那巾子都纹丝不动,于是只能呜呜的挣扎着··“先饿上两天,去去这烦人的傲气,一个被家人抛弃的东西,有什么资格在这闹,老娘可是付了银子的”·孙妈妈插着腰,恶狠狠的留了一句,就一摇一摆的走了,两个打手也紧跟着走了出去。
陈渺渺挣扎的累了,嘴已经已经彻底僵了,她一动不动的坐在地上,想着这要是场梦该有多好,醒了就又能看到爹娘,还有哥哥····屋中渐渐暗了下去,破旧的窗子隐隐能透过一抹月光,她恨不得化身成苍蝇飞虫,逃离这个恶心的地方。
肚子咕噜作响,因为不停的挣扎已经耗费了所有的力气,现在又饿又渴,时不时还能闻到远处飘过的饭香,勾的她更加的难耐··不知过了多久,一盆水泼了下来,陈渺渺瞬间惊醒,惊恐的看着对面的孙妈妈。
“呜呜~”·“也真是个娇惯的,才饿了一天就晕过去了,怎么样想通了没有,若是想通了,这些饭菜现在就能吃了·”·孙妈妈一挥手,丫鬟从食盒中端出了三菜一汤,一道江米酿鸭子,一道酱泼肉,一道杏仁豆腐,还有一碗合欢汤。
香味顿时溢满整个房间,让她不自觉的咽了咽口水,那是她从未吃过的美味,实际上她家穷苦,就算是肉也很少吃,即使是有点肉沫,也都是给了大哥,她已经许多年没有尝过肉的滋味了,所以这些对她来说,还真是诱惑。
打手拿开那块臭布,陈渺渺喘着粗气,面色苍白如纸,嗤笑道:“我是不会吃你们的东西的,就算是饿死”·孙妈妈挥挥手,丫鬟授意将菜装回去就退了下去。
“还真是死鸭子嘴硬啊,你真以为我们会让你死掉吗我会让你求生不得求死不能把她绑到桌子上”·孙妈妈表情阴霾,她为人果断也绝不是拖拖拉拉的好心人,既然好说好商量不行,那就试试她的骨头到底有多硬吧·打手将陈渺渺像小鸡一般的拎起,然后将双手双脚都绑到了带着圆环的桌子上。
“放开我你们要干什么快点放了我啊啊啊啊”陈渺渺疯狂的挣扎着,此时她的内心极度的恐惧,瞳孔张的极大。
一个打手拉出一张椅子,孙妈妈顺势坐下,阴笑道:“对付你这种小姑娘,我们的手段不比衙门少,当然肯定不会伤害你们这些小脸蛋的,放心,妈妈懂得怜香惜玉呢。”
打手拎出一个水桶,将一块帕子放进去,然后湿湿的带着水的拎出来,一把盖在她的脸上··陈渺渺四肢无法动弹,湿帕子瞬间堵住了她的口鼻,冷不丁吸一口水就被吸了进去,呛的她鼻腔生疼,她只能屏住呼吸,巨大的窒息感传来,她痛苦的哀嚎着。
孙妈妈一脸淡定,介绍道:“这个啊叫做开加官,杀人不留痕迹,最适合你们不过·”·等到陈渺渺挣扎的动快要不行的时候,打手就会把那湿巾子拿起,有了空气的她就开始大力的喘息,渐渐的从鼻子麻到头皮。
“怎么样,接还是不接”·陈渺渺再也忍受不了刚刚那种痛苦,哀嚎道:“杀了我杀了我”·“杀了你老娘我从不做赔本的生意,既然还是不从那就罚到你从了为止继续”·打手拿着湿巾子一遍又一遍的折磨着陈渺渺,可是她还是不肯屈服,渐渐的孙妈妈也开始不耐烦了,以往这开加官再烈的丫头八次也都顶天了,如今这十三遍了还不松口,也真是棘手,再这样下去这银子还真是打水漂了。
“住手吧,这招不行就换一换·”·就不相信她还能一直这么硬气·孙妈妈板着脸走了,打手在这干了许久,刑罚什么早已轻车熟路,将奄奄一息的陈渺渺拎到了墙上吊着。
转身掏出一个通体红黑的的鞭子,这鞭子异常柔软是一种特殊的皮料做成,抽在身上巨疼无比,却不会留下一丝痕迹,伤都在里面,专门对付青楼的姑娘,可算得上是青楼女子的噩梦。
打手用力就是一鞭子下去,疼的陈渺渺本都要死了一口气都抽了上来,火辣辣的疼的她战栗不止··打手一鞭又一鞭下去,陈渺渺已经喊都喊不出了,痛苦已经让她接近麻木,她仿佛看见了一抹光,只心中期盼着那光将她带走。
陈渺渺终于经受不住晕了过去,那打手也不慌,从怀中掏出一个瓶子,倒出来一粒不知道什么的药就掰开她嘴塞了进去··过了一会儿,陈渺渺缓慢的睁开眼睛,入目的的就是打手那满脸横肉的大脸。
她环顾四周,还是那个房间,她没死·她为什么没死啊啊啊啊啊此时她连求死都不能她后悔了,她不想硬气下去了,不就是当□□吗,那就当吧,只要别让她继续痛苦就行。
她刚想开口求饶,却发现自己居然发不出任何声音了,只能无声的嘶吼,打手见人醒了还在那张着嘴,又是一鞭子下去,他们的规矩就是只要不松口就一直打,打晕过去了再用药救回来了,循环往复,不杀人,就是诛心。
于是一个干张着嘴不出声,一个就敬业的一直打,那打手累的全身衣裳都被汗水浸湿透了,手上的劲儿也没松··终于在喂下去第七粒药的时候,打手等了一刻钟还不见人醒来,才觉着有什么不对,他伸手上去探了探那姑娘的鼻息,却发现已经没了气·打手吓的连退了好几步,这药可从来没失过手,怎么能就没气了呢·打手不相信上去又探了探,确定人真的死了,才拍了拍脑袋,骂了一声“糟了”·孙妈妈接到消息说那小姑娘死了还不信,待看到人都硬了才不得不相信,对着那个打手就是一巴掌下去。
“究竟怎么回事怎么会就死了”·打手吓得不停的哆嗦,唯唯诺诺道:“小的也不知道啊,都是按照之前的规矩办事的,晕了就喂药的啊。”
孙妈妈气的直抖,多好的一个苗子,就这么没了,气的头发的快立了起来··“一共喂了几次”·“七···七次。”
打手跪在地上,低着头说道··“你个蠢货就算是吃神丹妙药吃七次也要毒死了浪费了我的银子还浪费了我那么多药你个该死的东西。”
孙妈妈将打手一脚踢翻,咬牙切齿道:“把这个蠢货给我卖了还有那个贱蹄子,扔到乱葬岗,晦气的东西,呸~”·说完转身摔门而去。
作者有话要说:·《娘娘每天都在作死》求预收,求求求·传闻当今皇上是个贤明的君主,一心只在国事上,对后宫佳丽三千也就是走个过场··李笙笙心想,上一世过的唯唯诺诺还落得个冷宫病死的下场,这一世说什么也不干了,狗皇帝就是个追魂的鬼,她不伺候了。
嬷嬷说:皇上喜爱女子身着素净,妆容恬淡之美··李笙笙:我把我那大红裙子和大珠花戴上··嬷嬷还说:皇上喜食素菜,不进荤腥··李笙笙:那晚膳就都换成天上飞的、地下跑的、和水里游的,外加一个大肘子。
嬷嬷又说:皇上觉得女子太过势力,爱财如命,俗不可耐··李笙笙:把那些别的妃子都不愿意要的金钗金簪金步摇,金镯金戒指金护甲都给我,我全带上··嬷嬷再说:皇上厌恶女子妖娆妩媚,祸乱君心。
李笙笙:那不巧了,都骂我是狐狸精转世呢··结果阴差阳错的,却引起了某个清心寡欲贤明君主的注意·天天翻牌子不说,还流水一般的赏赐送进来。
被抱在怀里腰酸背痛,咬牙切齿的李笙笙:“皇上,您和传闻不符啊·”·某得逞一脸餍足的狗皇帝:“没办法,笙笙这般费尽心思的引起朕的注意,朕总要给爱妃几分薄面不是。”
李笙笙:“嫔妾多谢皇上厚爱·”·(内心:我感谢你八辈祖宗)· ·第2章 .重生·陈渺渺睁开眼睛,看着屋内那熟悉的破门和门外熟悉的声音,彻底的呆住了。
她不是死了吗她亲眼看着自己的灵魂离了体,还亲眼看着他们把自己的尸身扔到了乱葬岗,她为此还哭了好久··后来她看到一束光,紧接着就什么都不知道了,等再睁开眼,居然···又回到这里了·女人还是之前的那一身,进了屋看着陈渺渺满意的直点头。
陈渺渺:“·····”·她经历了之前的毒打,实在是怕极了面前这个女人,可是还是试探的说一声,“放了··我”·孙妈妈讥笑道:“小姑娘,你爹娘既然把你卖到我们百花阁,你就是我们百花阁的人了,还是不要挣扎了,乖乖听话也能免去许多皮肉苦,瞧着细皮嫩肉的,真不知一个乡下的丫头怎么养的这么诱人的。”
陈渺渺绝望的低下头,果然,还是一模一样的对话,她重生了,不重早不重晚,只重在这一刻,看来就算老天也不肯放过她··她缓缓地抬起头,艰难的爬起来,不知道是是哪里来的力量,抢走孙妈妈手中写着她名字的牌子就冲了出去。
孙妈妈被吓了一跳,对着两旁的打手大喊道:“愣着干什么快给我追啊”·两个打手摸了摸头赶紧追了出去,孙妈妈也拎着裙子跟了出去,这个臭丫头,还想着能逃出去怎么着··陈渺渺朝着前楼大厅奔去,然后一股气跑到大堂中央那个架子前就把自己的牌子挂了上去,然后气喘吁吁的对着已经愣住的孙妈妈问道:“我可以接客了吗”·孙妈妈嘴都合不拢了,她经营百花阁这么多年,被卖过来的姑娘有一心寻死的,还有收拾过后勉强乐意的,就算是自愿过来的也要做一阵功课才能放开,就是没见过这刚一绑过来就自己挂牌子要接客的。
还把她搞不会了···到嘴边的话都咽回去了,疑惑的看着陈渺渺不说话··楼里的姐妹们也懵了,心中盘算着以后还是要再听话一些,孙妈妈现在的手段可真是越来越高了,看看这新来丫头,都自己挂牌子了·孙妈妈不说话,陈渺渺试探的走到她跟前,小心翼翼的拉了一下她的衣袖,可怜兮兮的唤了一声“妈妈”·孙妈妈这重话一下就全咽下去了,这小丫头还真是一句妈妈就把她拿下了,她喜欢识时务听话的丫头,这么听话的丫头也还是第一次见,态度一下也就变了,不过面上还是无笑,只是声音柔和了些。
“牌子先取下来,跟我过来吧·”·陈渺渺取了牌子也松了一口气,她不是不怕,也不是淡然了,只是实在是没法子了,都死过一次还逃不过,还能怎么办,听话认命就得了,只要能免去那痛苦,这些又能算的了什么呢。
她乖乖的跟着孙妈妈来到一间屋内,然后低着头不吭声,揪着自己衣服也不敢看孙妈妈,她真是打心底里头害怕··孙妈妈坐下,喝了一口茶水才开口,“你这小丫头,还真是不简单,妈妈我做老鸨多少年也没见过一个你这样的。”
陈渺渺扣着手指,看着脚上微微露着脚趾的鞋子,“我知道我跑不掉的,我爹娘···不要我了···”·眼泪滴落在脚面上,正好砸在那破旧的鞋子上。
孙妈妈心里有些难受,她也是从小家穷被卖到这里的,自然知道这是什么滋味··“有些人就是不配为人父母,难受几天也就过了,你既然来了这里,总有出头的那天,小丫头你长的不赖,甚至可以说在这整楼的姑娘里都是数一数二的,我们百花楼共分梅兰竹菊四字班。
菊字班都是些长相身条一般的,接待的都是些下等的男人,五两银子就能睡一夜··竹字班好一些,长的稍微好一点,放在人群里也是耐看的,十五两一夜··兰字班都是就是上乘的了,长相身条可都是鹤立鸡群一般的存在,不光有一个丫鬟照顾,也可以随意外出,接待的也是贵家子弟,当然价格也是不低,八十两一夜。
而梅字班,就都是倾国倾城一般的绝色美人了,不光长相,礼仪谈吐也要像大家闺秀一般,琴棋书画也要样样精通,可以说比得过世家贵女们··有两个丫鬟伺候,屋子也是住的最大的,吃穿用度也都是最好的,外出也是随意,三百两一个时辰,多是给官爷公子们弹弹琴跳跳舞,但也不是有银子就可以的,必须是达官贵族,家世显赫的。
还有最重要的,梅字班的姑娘,如果不想,可以不用接客,除非你想,不然就算是客人也不能勉强,为的就是端住我们青楼女子的尊严,为的就是让旁人看看,我们青楼也有干净的姑娘,也有不俗的姑娘。
我今日见你听话,才对你说这些,你若乖乖的肯学,等样样都学的透了,梅字班,你定是有资格进的·”·陈渺渺惊喜的抬起头,“我真的可以不用接客吗”·孙妈妈点点头,拿着扇子煽着风,“当然可以,前提是你要听话,不然我们的手段···”·“我知道的我一定乖乖听话妈妈叫我学什么我就学什么妈妈叫我往东边我绝不往西边”陈渺渺赶紧抢着说道,只要不虐待她打她,在怎么都成·孙妈妈嗔了她一眼,这丫头虽然看着有些傻,但是还算通透,也挺趁她的心意,长相身条没得说,等好好□□了,能撑的起整个百花楼的招牌也说不定呢。
“行了,等下我找人带你去梳洗一下,然后你就跟在沐汐身边学学,左右她每日也是要上课的,暂时就住在她旁边的空屋子里吧·”·孙妈妈一拍手,一个丫鬟走了进来,“这也丫鬟是伺候你的,等你正式进了梅字班,再给你配另一个。”
那丫鬟听见梅字班,眼睛亮了亮,却也乖乖的没有乱看,等着孙妈妈吩咐··“铃铛,以后就由你伺候···”·孙妈妈话说了一半才想起来还没有给这小丫头换名字,既然进了百花阁,自然不能再用从前的名字。
“我忘了,你的名字不能再用,要令起一个,就叫清觅吧·”·陈渺渺乖巧的点点头,叫什么已经无所谓了··叫铃铛的丫鬟应了一声,就对着陈渺渺说道:“清觅姑娘随我来吧。”
陈渺渺小声嗯了一声就跟了上去,一路上听着热闹嬉笑,恍然间好想还在梦里,她真的成了一个青楼女子了····“清觅姑娘”·铃铛看着这个浑身穿着寒碜的女孩,瞧着和她差不多的年纪,可是好看的却和沐汐姑娘、锦婳姑娘一般,而且孙妈妈也说了,她可是会进梅字班的,所以她也丝毫不敢怠慢,毕竟梅字班的姑娘在这百花阁可是神一样的存在啊。
陈渺渺回了身,才啊了一声,然后就疑惑的看着面前的丫鬟,“怎··怎么了”·“孙妈妈给您分了哪个屋子”铃铛细心问道。
·陈渺渺回想起孙妈妈刚刚说的话,才说道:“妈妈说是沐汐旁边的屋子···”·铃铛瞪大眼睛,看的陈渺渺心砰砰的跳,她可是刚死过,经不得吓了,就连声音都带了哭腔,“怎么了···”·铃铛赶紧哄道:“没什么没什么,只是那间屋子可是有不少姑娘们盯着呢,好得不得了,姑娘去过就知道了。”
陈渺渺这放了心,只是这死过一次胆子也被带走了,一点的风吹草动都能叫她没了魂,所以紧紧的抓着铃铛的胳膊,瞧着吓坏了的模样··铃铛也是刚来了这百花阁不久,□□好了才出来伺候姑娘们,但是还是第一次遇见这么胆小又这么可怜的姑娘,顿时激起了她的保护欲,也握住她的手,拉着她慢慢的上楼。
白花阁是这扬州最大的青楼,足足有五层楼那样高,一楼是大堂,搭有戏台,供姑娘们表演,下面都是数张桌椅,供客人们用餐,观赏节目,周围是一圈的包厢,供高级的客人用餐。
再上二楼,就是菊字班姑娘的房间,一间挨着一间,足足有四十间,当然屋子也是小··三楼是竹字班的,共三十间,屋子比二楼的要大上一些··兰字班在四楼只有十五间,所以屋子也是大的,其中还隔着一间丫鬟的房间,不过只能容纳一张床和柜子。
五楼就是梅字班的了,只有三间,规格都是按照世家小姐的闺房的造的,这还不是最让人羡慕的,最羡慕的是这三间房都有个露天的小阁楼,又通透景色又好,就没有那个姑娘不羡慕的,·如今她一个刚来的小姑娘就住上了,铃铛可不是惊讶的不得了。
等推开那间房门,这下可不止铃铛惊讶了,就连陈渺渺也忍不住张大了嘴··她从未见过这么好看的屋子,满屋的粉纱附坠着花瓣做的水晶帘子,屋中摆满了花,或娇艳或恬淡,这定是仙境吧····她忍不住感慨。
作者有话要说:·求大家多多评论,谢谢啦· ·第3章 .郎中·陈渺渺家穷,村里最好的屋子也就是村长家,青砖红瓦很是气派,屋内也是竹子做的家具,她每次去都羡慕的不得了,可是这间屋子,比村长家好的不知多少倍。
铃铛也是艳羡不已,但是到底是被□□过的,比陈渺渺要有见识一些,于是拉着她仔细的介绍··“这中间呢是明间,这桌椅是用来用饭的,往前走,推开这落地的窗子,就是阳台,这里也有桌椅。”
铃铛拉着她又往左手走,“这次间的就像是书房,姑娘以后看书习字弹琴什么的都是在这·”·“再往这边就是卧室,这个床可是只有贵家小姐才能睡的千工拔步床,听说极贵呢”·陈渺渺看着这豪华的好像一个屋子的床,嘴巴都合不拢。
“还有这边就是您的梳妆台,还有靠墙的这边就是休息用的榻·”·“那,净房在哪····”陈渺渺小心翼翼的问道。
铃铛将她拉到明堂的另一边,指着说,“这边是稍次间,也是休息的榻,这边的这个隔起来的叫碧纱橱,这推开了里面就是净房,这中间隔着的是屏风,这边的浴桶的用来沐浴的。
当然这另一边就应该是奴婢住的了,一共两张床,以后还会有别的丫鬟的·”·陈渺渺走进到里面,是两张小床,还有两个桌柜,虽不比外面,但是整洁极了,这脸连丫鬟住的,都比她们村里好上太多。
“清觅姑娘,这是不是很好啊”铃铛一边介绍一边笑,骄傲的不得了··陈渺渺点点头,她连见都没见过这么好看的屋子,她真的可以住吗·铃铛看的出她眼里的窘迫,拉着她的手安慰道:“清觅姑娘,虽然这里是青楼,可是能做梅字班的姑娘,已经是最幸运的了,也是有很多人羡慕的呢”·陈渺渺虽然不想要这羡慕,可是已经这样了,也只能随遇而安了,于是轻点头,“嗯···”·铃铛长的不好看,但是有一对甜甜的酒窝,笑起来也算可爱,将陈渺渺扶到榻上坐着,兴奋道:“那您等着,奴婢这就去给您打水沐浴。”
陈渺渺见她出了屋子,才起身缓步的四处打量着,她小心的去摸那花,又凑近闻了闻,香的··以前她也喜欢采了山上的野花放在屋子里,娘还会调笑说姑娘家就是爱美,如今···算了不想了。
她又走到阳台,看着街上车马流动,这条街是她们乡里人不会踏足的,如今她却俯瞰着,突然一对和这里格格不入的夫妇引起了她的注意··两人穿着粗布的衣裳,男人的肩膀有一处布丁,两个人手上大包小包的拿着,脸上的笑刺痛了她的眼,泪水不争气的流了下来。
那是她爹娘,那个刚刚把她卖了却笑的开心的爹娘······妇人紧紧攥着手中的包裹笑的开心,“没想到啊,这城里的钱真是不算钱,渺渺竟然就给了二十两银子这都够给大鹏盖个新房了,娶媳妇生几个孩子都够了”·男人满脸的褶子笑的也是得意,“以后咱家再买一头牛,抓几只鸡,养点牲口,剩下的钱啊也够嚼用多少年的了,这女儿没白养。”
“谁说不是,而且我看那屋里真是好的不得了呢,渺渺进去就是大小姐了,听说是能住大屋子,吃穿也不愁了,也就是伺候一下有钱人,就像你说的什么高等···高等的丫鬟这可真是好,每月还能歇几天。”
男人轻咳了两声,马上变了脸色,“还有东西要置办呢,快走吧·”然后赶紧拽着人走了··陈渺渺收了视线,转过身眼泪已经干涸,爹娘原来卖自己卖的这么开心·····“姑娘,水好了,奴婢服侍您沐浴吧。”
铃铛走过来问道··“来了···”·她坐在浴桶里,身后铃铛给她擦着背,这样被旁人看着,还是微微有些不适的··铃铛看着她白嫩细腻的肌肤,手上的劲儿都不敢用的大了,生怕伤了她,她该怎么形容这皮肤呢,就好像那嫩豆腐,白嫩的好像能掐出水儿一般·不过姑娘这头可就不太好了,有些干枯毛躁,但是她们百花阁美容养颜的方子最多,养上一段时日也就可以了。
洗过了之后,陈渺渺被包裹着来到了床上,换上了准备的好的裙子,料子滑滑的,一件蜜粉色的长裙,铃铛的手巧,两下就简单给她挽了发,插上一根同色的的绢花,就美的不可方物了,根本无需过多的装饰。
·不过衣裳首饰孙妈妈也都会给她请人定做的,毕竟清觅姑娘可是要进梅字班的,行头自然不能差了··“我接下来该做什么”·陈渺渺有些拘谨,现在的这些对她来说实在是太过陌生与遥远,心好像一直悬着,难以安定下来。
“等下会有郎中来给您检查身子的,毕竟做这个的总是不能有什么病,或者身子太弱,如果小病,要调理一段时间,必须确保您的身子是十分康健的才可以·”·铃铛偷偷又凑上来,神神秘秘道:“那个郎中我远远见过一次,俊朗的不得了只是他是百花阁特请的郎中,只给梅字班的看病,所以见的不多。”
陈渺渺后面的已经听不进去了,听到了一个给她检查身子就吓得手都凉了,她从小就怕郎中,检查身体什么的,吓都要吓死了,这可是比给她用酷刑还要惨烈··当当当~随着敲门声,她的心也降到了谷底。
铃铛赶紧跑过去开门,门外是她口中极俊朗的男郎中,星眸朗目,面如冠玉,嘴边带着淡笑,端的是温文尔雅,铃铛看的呆了··男子想必也是被看的惯了,轻咳一声提醒道:“可是不方便”·铃铛赶紧伸手将人请进去,“方便的方便的,郎中请进。”
陈渺渺始终低着头,不敢看进来的人,眼神不停的闪躲··男子一进来就看见面若桃花的姑娘拘谨的坐在那不敢看他,双眼仿佛还噙着泪水,瞧着好像被欺负了的样子,让人忍不住怜爱。
他直接拉了凳子坐在她面前,温柔笑着道:“在下谢韫,你可以叫谢郎中,请把手伸出来,在下给您把脉·”·陈渺渺颤抖着把手伸了过去,额间的汗都落了下来,谢韫察觉到她的害怕,柔声安慰道:“姑娘不必怕,不痛的。”
陈渺渺突然就止了抖,抬头看了他一眼,然后又赶紧低下了头,只是似乎真的因为他这句话而不再害怕··谢韫收了手,从药箱中掏出一个碗,然后在里面倒上了什么液体,紧接着拿出了一根针,却抬了头笑着问道:“姑娘是新来的吧不知道唤什么”··陈渺渺被问的一愣,下意识就答道:“渺渺····不····是清觅。”
她刚一说完就觉得指尖一阵刺痛,低头一看不知道什么时候被他捉住了手,针拔出后,血滴流到了那个碗里,她吃痛将手指直接塞到了嘴里,然后蹙着眉看他,眼神似乎有些不满。
谢韫没有说话,而是低着头看杯子,血滴在水中慢慢融合,然后消失不见,他猛的抬了头,嘴似乎都在颤抖,却在下一秒又恢复了平静,然后将那杯中的水倒在瓶子里··“姑娘还要躺下。”
他的声音虽然平静,却有细微的波动··陈渺渺小心的躺了上去,然后紧张的看着床顶,突然胸口一阵暖意,她把手死死的捂住嘴巴,不叫自己发出声音来,因为他的手,正覆在自己的胸上,还···不断地捏着。
谢韫虽然手停在那里,但是面上却端正,解释道:“这是看姑娘胸内有没有硬块,别怕·”·若是这一幕换了一个男人,恐怕就是猥琐的不得了的,可是换在谢韫身上,就觉得十分的正常,且正经的不得了。
可陈渺渺第一次和爹爹哥哥以外的男人这样近距离接触,现在还被摸了这样私密的地方,紧张的眼泪就流了下来··谢韫看她怕的可怜,赶紧将手收回,哄道:“没事了,你很健康的。”
陈渺渺这才赶紧坐了起来,身子还往后挪了挪,像是受惊的小鹿一般,她在这种地方还真是格格不入,谢韫心中这般想··“姑娘的月事可否规律,有没有什么不适。”
陈渺渺的脸刷的一下就红了,磕磕巴巴的回道:“规律···没有不适·”·谢韫站了起来,安抚道:“那就好了,清觅姑娘一切都好,只开美容养颜的方子就可以了,只不过有一种罕见的疾病,没有症状,但是何时犯病就不知了,所以需要用药调理。”
陈渺渺慌了,声音都带着哭腔,“那会有危险吗”·谢韫咽了咽口水,转身没有看她,“没有危险,会好的,剩下的我会和你们的孙夫人讲的。”
说完快步走了出去··铃铛见她怕了赶紧上去哄:“姑娘别怕,谢郎中医术最高了,一定能治好您的,再说了谢郎中都说没事了,您就放宽心吧·”·陈渺渺泪眼婆娑,短短一天,她被爹娘卖,又被虐待死,又重生到被卖,现在又查出罕见的病,也不过是个小姑娘,没见过什么世面,怎能不害怕,扑到床上就是一阵哭,直到累了才陈沉睡去。
铃铛将她的鞋子脱了,盖好被子才退了下去··作者有话要说:·无敌小郎中出场~撒花· ·第4章 .好感·陈渺渺看着哥哥同新嫂子亲密的坐在一起,看见她赶忙将她拉了过去,两人感激道:“都是因为妹妹卖了个好价钱,哥哥永远念着妹妹的好”·她慌张的看着他们,下一秒爹娘也出现,四个人对她伸出手,脸上的表情诡异又可怕,他们齐声说着,“再卖一次再卖一次再卖一次”·“不要”她大喊一声,睁开了双眼,额间全是汗,她大口的喘着气,看着光滑带着花纹的木头,才记起自己在哪,原来刚刚的只是梦····“姑娘您醒了”铃铛听到她喊赶紧凑了上来,“姑娘您做噩梦了吗”·陈渺渺起身,擦了擦额头的汗,轻嗯了一声,就要自己起来,被铃铛赶紧扶了起来,顺便还穿上了鞋子,然后将衣服拿过来给她穿上。
陈渺渺从未被人这样被人伺候过,十分的不适,可是入乡随俗她也懂,只能强忍着任由铃铛动手,好像她的手都不能用了一样··除了净面,都是铃铛一手包办,她就像个木偶被拽过来拽过去,就连吃饭都是吃她夹好的,所以就连面前是自己从未见过的山珍海味,她也都食之无味了。
陈渺渺用了几口就不愿再张口了,放下筷子正要问什么,被铃铛拿过来的一杯茶水给打断了··陈渺渺以为是要她喝,一口下去见铃铛捂着嘴轻笑,“是要姑娘漱口的,吐在这里面。”
铃铛把那空杯子往前凑了凑··陈渺渺有些窘迫,她不知这茶水不是用来喝的,赶紧喝了一口又吐了出去,然后拿着帕子擦干嘴上的水渍··铃铛将盘碗收在托盘上送回厨房,不一会儿又赶了回来。
“姑娘,孙妈妈刚刚说要你这就去沐汐姑娘那儿了·”·陈渺渺一下就紧张了起来,听她口中的沐汐,可是这里众星捧月般的存在,就算是不好惹的锦婳姑娘,也是不敢在她面前太过放肆的。
毕竟沐汐可是孙妈妈最得意的姑娘,那是当成女儿在养的,旁人羡慕也是羡慕不来的··可是再害怕也是要去的,虽然每一步都迈得艰难,可是也要迈不是,她不想死·····沐汐姑娘的房间就在隔壁,走了十几步的样子就到了,她紧张的敲敲门,里面的女声温柔极了,“进来吧。”
女子穿着烟青色长裙,头上只一只碧玉簪,并无过多的装饰,却通身都有一股子仙气,让人觉得美的都近乎神圣··而且那温柔的气质也让人看着就觉得一股莫名的亲切,还有舒服,铃铛说过,沐汐原本大户人家的小姐,被抄家前也是真正的名门闺秀,所以那一颦一笑,一言一行都是从小就耳濡目染学会的。
不像她,也就是村里的傻姑娘罢了,想想又是一阵自卑,眉眼也敛了下来,瞧着更是楚楚可怜··“你是,清觅”·沐汐放下手中的笔,起身将她拉到榻上坐下,“别怕,刚来的确是有些拘谨,慢慢的就会习惯的。”
沐汐说到这句微微一顿,转瞬又恢复了,将小桌上的糕点推到她的面前,心底把她当小孩子一样对待,“吃吧·”·陈渺渺不敢不吃,拿着放在嘴里一点一点地抿,但是沐汐的温柔多少化解了一些她的焦虑。
“以后就叫我沐汐姐姐吧,孙妈妈跟你说过了吧,要进梅字班要学的有许多,所以你要跟着我·”·陈渺渺小声的嗯,将嘴里的糕点囫囵个的咽下去,噎的脸都红了,还是沐汐赶紧给她倒了一杯茶喝下去这一口气才通了,然后又觉得失礼,红着脸说谢谢。
沐汐看着她好像看到了刚来百花阁时的自己,青涩,懵懂,无知,可是现在,这些早已经离她远去了,剩下的只有冷漠与麻木,突然有一种很强的抗拒,抗拒这样的小丫头进入这里,只是这想法只存在了两秒就消失不见了。
她连自身都难保,又谈何拯救别人呢··“哎呦~听说新来了一个小姑娘,也要进梅字班,我来看看·”·女子的声音尖锐而高傲,隐隐带着些敌意。
陈渺渺打量这进来的女子,只见她身穿大红色银丝万福苏缎长裙,身材高挑,头顶抛家髻,梳的一丝不苟,上面一只硕大的金花八宝的凤冠,两边坠着红翡翠的珠串,举手投足间都有一股子狠戾。
但是偏偏极吸引人,就算明知道她浑身都淬了毒,还是忍不住接近··锦婳一进门眼神就牢牢锁在她的脸上,让她心头又是一紧,不由自主的眼神就看向沐汐,带着些求救的意味。
沐汐笑着回道:“那就过来吧,不过小心,别吓坏了她·”·锦婳虽然对沐汐压她一头这事不服,但是也要给她点面子,没有再接话,直接走过来上下打量这个新来的小丫头。
年纪不大,却生的一副媚骨相,天生勾引人的东西··“哼~一股小家子气·”·锦婳抱着胳膊绕着陈渺渺轻蔑的从上扫到下,语气颇为蛮横。
陈渺渺对锦婳心生恐惧,总觉得她像毒蛇一般盘绕在她的周围,不知何时就会冲上来咬她一口,所以表现的也就更加的怯懦,头低的更深··沐汐将手中的茶杯放下,一抬眸,通身都透着气定神闲,那股子劲就算是锦婳怎么学也是学不来的,所以叫她看到了胸口又是一堵。
“年纪还小,你我初来时不也一样·”·锦婳脸色一黑,这话乍一听是没什么毛病,但是细想就知道,沐汐打刚进来的就是这样,哪里来的小家子气,但是她可是被她说中了。
锦婳喜怒向来带在脸上,觉得这话不中听却也不能说什么,于是哼了一声摔门而去··沐汐表情始终不曾有过大的波动,仿佛任何事对她来说都是过眼云烟,但是陈渺渺不这样觉得,她觉得她很好。
“锦婳性子比较直率,过口不留心,她若是说你什么当听不见就是了·”沐汐本来不想说这话,可是见那懵懵懂懂看着她的小模样还是开了口··“清觅记住了。”
陈渺渺还是眼巴巴的望着她··沐汐突然觉得好像被这小家伙缠住了,看着她的眸子却怎么也说不出拒绝的话,不自觉的就说了更多··“百花阁虽是烟柳之地,但是这第五层的梅字班却是不同,能进来就是不幸中的万幸,但是也没有大家看到的那样风光,你要学的还有很多。”
陈渺渺认真的点点头,她现在全然已经把沐汐当成了老师,或是湍急水流中的一根浮木,抓住她,她才能活下去··沐汐起身,款款走到书桌前,陈渺渺就轻手轻脚的跟上去。
“你可识字”·陈渺渺一个乡下的丫头,如何能识字,头埋的低,小声道:“没有····”·“罢了,往后你要认识的可都是名门望族,不识字是万万不可的,旁的我或许不精,但是识书写字我倒是可以教你,你要认真学。”
陈渺渺点头如捣蒜,往前挪了一小步,现在沐汐说什么她都极力认同,反正都对就是了·沐汐铺平宣纸,拿着笔墨纸砚,叫她到跟前来,然后拉着她的手,“磨墨是需要会的,你感受着我的力度,慢慢学。”
陈渺渺紧盯着那墨,真是认真的在学,清觅见她这般也欣慰,放了手让她试了一次,她居然就有模有样的磨着,样子认真又可爱··而且,磨的刚刚好,仿佛不是第一次。
沐汐稍有惊愕,记得自己刚学磨墨的时候,那时自己还小,常常被父亲训斥,如今·····她想的多了,不自觉微怔,陈渺渺好奇的看着她,却没有出声打扰她,就又自己认真的磨。
过了一会沐汐才从回忆中醒来,明明面上溢满了悲痛,转瞬间却又消失不见,声音平稳,说道:“你磨的不错,接着我会教你认笔墨宣纸,认真听·”·沐汐的语速稍稍有些快,刚开始陈渺渺有些吃力,渐渐的却又跟上了,她记性极好,好到什么程度呢·沐汐说过一遍的,过一会再问她,她就能倒达如流,一字不差。
沐汐感叹她记性如此好,讲的就更快,直接开始教她识字,结果还是一样的,神童一般,过目不忘··于是那进度也就飞快,短短一个时辰陈渺渺就已经认得许多字了,正常生活中都能认得清,只除了一些生僻字。
沐汐第一次做老师就遇到这么厉害的学生,难免也生出了一些成就感,语气也更加温柔,“你若是男子,或许登科状元也是做得的,你学的这样快,倒是省了不少的时间,所以也不急在这一时,休息一会吧。”
陈渺渺也高兴,她也不知道自己居然还这样聪明的,再加上和沐汐也熟络了一些,离她坐的更紧近,眼睛亮亮的嗯了一声··“南芜,去厨房要些糕点水果过来。”
沐汐吩咐她的丫鬟,说了这样久还是有些费体力的··陈渺渺也觉得胃口开了,于是也就更期待,但是等待的途中也不闲着,拿着沐汐给她的书安静的看着,遇到不认识的字就问一声,屋中也安静了下来。
作者有话要说:·陈渺渺:抱到大腿啦沐汐姐姐好棒· ·第5章 .医治·陈渺渺在沐汐的屋中又待了许久,只是安静的窝在榻上看书,鞋子脱了踩在榻边,看的津津有味。
她从来都不知道,原来书中是这样有趣的··沐汐也一样坐在榻上看书,只是她坐着时腰背挺直,手轻轻翻动书页,说不出的韵味在里头··“姑娘,谢郎中来了。”
铃铛轻手轻脚的上前说道··陈渺渺放下书,颇有些被打断的不悦,但是她发誓时刻都要听话,于是同沐汐说了一声就穿了鞋子回去··临走还不忘带上几本书,她如今正痴迷着。
一推开门,就见一男子清俊的背影,一袭天青色的褂子,领口和袖口上绣着不知什么植物的纹样,那手指修长,正摆弄着几个小巧的瓶子··谢韫听到声响转身,笑着朝陈渺渺微微点了点头,“清觅姑娘。”
陈渺渺心吊着,身子也跟着僵硬,直直的杵在那不说话,还是被铃铛在身后轻轻点了一下才吱唔着开口··“谢··谢郎中·”·铃铛将她扶到榻上坐好,然后对着谢韫问道:“谢郎中,我们姑娘以后都要怎么治疗啊”·陈渺渺抬了眸子,也是同样好奇这个问题。
谢韫拿了凳子坐在陈渺渺的对面,淡笑着说,“那就要根据清觅姑娘的身体来定了·”·“我得了这病,孙妈妈是怎么同意···您···给我医治的。”
陈渺渺这是第一次主动同他说话,声音都不稳··谢韫当然知道她的意思,老鸨哪里愿意做赔钱的生意,若是有姑娘身患奇病,不知要花多少银子,但是这个姑娘在孙妈妈眼里多少有些不同的。
“姑娘这病是为奇病,我行医许多年从未见过,所以想研究研究,就不收诊费了,姑娘无需担心·”·陈渺渺听了这话反而更担心了,担心会不会因此让孙妈妈厌恶她,从而再次折磨她····谢韫看着她惊恐的样子,只当她是害怕这病重,于是柔声安慰着,“姑娘不必害怕,治疗也不痛的。”
话音一落他就拿出箱子里的针,叫陈渺渺伸出手,然后在几个穴位上扎了下去···陈渺渺看着那长长的针心都到了嗓子眼,赶紧将头转到了一旁,过了一会还是没有感觉才小心的转过头,发现手中已经扎着针了。
果真是不疼的,只是看着骇人些··铃铛一直站在一旁,但是被谢韫请了出去,只说治疗时不宜有外人在··铃铛也落得这一阵的清闲,跑去同几个相熟的姐妹闲聊。
此时屋中只剩下了两人,陈渺渺和陌生男子共处一室还是有些拘谨,空着的手捏着帕子不松手,眼睛不自然地看向窗外··谢韫拿出一根香,然后用火折子点燃,放在了桌上。
陈渺渺闻着那香气,只觉得浑身都舒展开来,靠着靠背开始歪着头看谢郎中··他正看着什么书,睫毛很长,鼻梁挺直,有种说不出的好看··谢韫放在手中的医术,轻声问,“渺渺姑娘刚来这里不久吧。”
陈渺渺丝毫未觉得他这样唤她有什么不对,反而带了些笑,“这是第二天,我是昨日被爹娘卖进来的·”·谢韫垂了眸,叫人看不出神色,“你爹娘对你不好吗。”
“就还可以吧,爹会时常训诫我,觉得丫头都是没用的,但是娘疼我,不过也拗不过爹,好在我还有个大哥,爹看重大哥,大哥时常帮我说话呢·”·“哦那为何还要卖了你”·谢韫抬起头,直直地盯着她的眼睛。
“因为哥哥要娶媳妇·····”·陈渺渺的头迅速低下,眼底都是哀伤,谢韫没有再接着问下去,转而问道:“渺渺姑娘今年多大了”·陈渺渺蹙起眉,觉得哪里不对,却又说不上哪里不对,迟了两秒才回道:“十四岁了,一月初三的生辰。”
谢韫心中似乎在盘算着什么,手放在桌子上有节奏的敲击··“姑娘从小经常生病吗·”·陈渺渺暗下去的眸子马上亮了起来,声音有些骄傲,“从来不生病的,儿时有一次村里许多孩子得了不知是什么的的病,死了好几个孩子,就连大哥也得了,病了一个月才捡回了一条命,只有我没得。”
谢韫没有接话,而是将刚看的书递给了她,“刚刚看你在看书,不知有没有兴趣看看我这本·”·陈渺渺伸手去接,才发现是本医书,她勉强能看懂字,但是却不懂是什么意思,就一边翻看一边问着,谢韫就耐心的给她解答。
都是些中药的名字,谢韫每解释一个还会说了有关的功效和作用,甚至生长地和如何采摘都说的十分详细··陈渺渺爱听,比沐汐姐姐给她讲的还爱听,那些个草药她全都过耳不忘。
谢韫对此并没有表现出惊讶,只是笑意更深··半个时辰一到,两人的关系已经能就旁的事说笑了,谢韫起身走到她跟前,一根一根去拔那针··陈渺渺看着他,两人的脸离的极近,她甚至能够看到他脸上光滑的肌肤,没有一丝汗毛,精致的不像话。
还能嗅到他淡淡的呼吸····“好了·”·谢韫收了最后一根针,随后熄灭了点了一半的香··陈渺渺觉得脑子晕乎乎的,再抬头看谢郎中离的这样近,脸一红,生出些羞涩来,身子向后靠了一靠,又看向外面。
·“明日还是这个时辰·”·陈渺渺点头,小声道:“多谢谢郎中·”·谢韫带上了门,留陈渺渺迷茫的看着他离开的方向。
总觉得刚才好像是做梦一样啊····他们之间,怎么就生出些熟悉感了·*·谢韫前脚走铃铛后脚就跟了进来,不知聊了些什么,神色有些不大对,手中拿着托盘,上面摆着饭菜。
陈渺渺现在惯会看人脸色,敛着眉等着铃铛摆好了菜,轻声叫她坐下一块吃··“这如何使得要是孙妈妈知道了,非要怪罪奴婢没规矩。”
铃铛赶忙拒绝··陈渺渺只用水灵灵的大眼睛看着她,两根手指轻轻扯着她的袖子,让人无法拒绝··“我不说,你不说,孙妈妈不会知道的,好铃铛,陪我一块吃吧,这么多我一个人吃不完,都浪费了。”
铃铛看着桌上的菜,说不馋是假的,可是一看她那真诚的目光不由自主的就坐了下去··陈渺渺心中一喜,抿着嘴笑,将多余的碗筷往旁边推,铃铛也就拿起筷子,两人吃着总是好过一个人的,吃的都香了许多。
铃铛一开心,也管不上什么食不言寝不语,开始讲着刚才和姐妹聊的··“奴婢现在是姑娘的人,就是和姑娘是一根绳子上的蚂蚱,所以奴婢一定会好好对姑娘的。”
陈渺渺紧跟着就点头,“铃铛不说我心中也是这样想的,铃铛是个好人,我打心底里就知道的·”·铃铛年纪也不大,被人这样夸也高兴的紧,脸上的笑意更浓,“那奴婢可跟姑娘说了,现在整个百花楼都在议论姑娘您的,有羡慕的,说孙妈妈难得对哪个姑娘这么好说话的,就算是沐汐姑娘和锦婳姑娘都没有,也都存着心想巴结姑娘呢,奈何姑娘不出去。”
“没什么羡慕的·”陈渺渺嘴角带着苦笑,同是青楼女子,又能好到哪去呢··“不过多数还是嫉妒姑娘的,姑娘千万要小心·”铃铛收了嬉笑,正经道:“姑娘刚来不知道,这楼里的姑娘可是没有什么单纯的,为了银子她们什么事都做的出来,这间屋子不知有多少双眼睛盯着呢,姑娘突然抢了她们的位子,恐怕她们也不会善罢甘休的,姑娘要多个心眼。”
陈渺渺心中一紧,她竟不知自己竟然挡了这么多人的路,那往后·····铃铛见姑娘被自己的话吓住了赶紧又哄道:“也不用太害怕的,我看孙妈妈对姑娘真是不一般呢,还有沐汐姑娘,姑娘抱着的可是百花楼最粗的两条大腿了。”
陈渺渺被铃铛的神情带的心又放下了不少,她着急也是没用的,只能兵来将挡水来土掩,反正要是将自己逼急了,自己也不会坐以待毙的··她要活着,好好活着。
用过了饭沐汐的丫鬟沉香又过来请陈渺渺过去,说是教琴的先生来了,陈渺渺起身跟过去,只见沉香从袖中拿出一淡粉的面纱··“姑娘现在没挂牌子前不宜露真容,孙妈妈吩咐的,清觅姑娘以后见外人都要带着。”
陈渺渺听话的接过然后带上··带着面纱的陈渺渺连沉香都不得不感叹,一是叹孙妈妈懂女人,这面纱轻如蝉翼,外面挂着一串串极小的水晶,不见真容,可姣好的容颜若隐若现,反倒更吸引人了。
二叹这新来的清觅姑娘,带着面纱都美的不可方物,不愧是能直接空降到梅字班的··陈渺渺进了沐汐的屋子,看着屋中的女子梳着妇人的发髻,身上的衣裳洗的微微有些泛白却十分的干净整洁。
“清觅,快来见过柳先生·”·“柳先生好·”陈渺渺行礼,才短短一天就有了些样子,不像刚进来时,就是一个傻乎乎的村丫头。
柳先生面无表情,视线一直在琴上,“过来坐吧,沐汐姑娘学的比你多,所以现在你只是旁听,待会儿再是教你的·”·陈渺渺点点头,轻轻抚摸着面前的琴,然后认真的听着。
作者有话要说:·渺渺正在慢慢成长中,谢韫究竟有什么预谋呢· ·第6章 .天赋·沐汐弹琴并没有多惊艳,只是弹起琴来般般入画,让人逐渐忘了琴声,满眼都是美人。
那位柳先生话不多,教起琴来却十分的仔细,这是一首《潇湘水云》,陈渺渺听的格外的认真··她连琴都未见过,就那样听着,看着柳先生的手,慢慢将手覆在琴上,手不由自主的就跟着动了起来。
手的姿势不正确,弹也都略显笨拙,每个音都像蹦豆的似的,但是却惊到了柳先生和沐汐··因为她全部都弹了下来,一个音都没有错,且是在只听了两遍的情况下。
“清觅以前学过琴吗”沐汐问··陈渺渺这才发现自己居然打断了柳先生和沐汐姐姐,赶忙收了手,小心道歉,“对不起,我也不知道自己怎么就跟着弹了,我从未学过,就连这琴也是第一次见···”·柳先生还是难掩惊讶,她从小就善琴,别人一个月能弹顺的曲子她半个月就能熟练,可是这种在第一次接触琴,只通过听就能把曲子弹出来的只怕是闻所未闻。
沐汐听了反倒笑了,她倒是忘了,眼前的确是个天赋型的小丫头,本以为她只是在读书习字上超人一等,没成想还是个全能的··“清觅的确对这些颇有天赋。”
陈渺渺听见沐汐姐姐这样夸她,脸有些红,低着头不敢看柳先生··柳先生点点头,没有接话,而是接着教沐汐,不过加快的语速还是显示出了她的激动。
遇见这种苗子,不激动才是见鬼了··一教完了沐汐,柳先生直接走到陈渺渺跟前,纠正她的手势和坐姿,正如她想,这姑娘只要教了一遍,就能学个九成,基础的认琴弦等也只用说一遍,就可以直接给她讲曲谱了。
速度之快只怕是旁人的四五倍都不止,说是天才中的天才都不为过··柳先生有些激动,到了时间也不肯放陈渺渺走,陈渺渺学的也入迷,两人仿佛陷了进去,身边的一切都忘了。
沐汐坐在外间看书,她是知道柳先生是多严谨的一个人,遇到这样的学生只怕时间都不记了,于是连晚饭都叫厨房多做了,到时留两人都一道用了··陈渺渺是闻到了饭香才回了神,柳先生也察觉到自己有些急了,轻咳了一声看着桌上明显的的三幅碗筷也没拒绝,对沐汐道了一声谢就坐了下去。
沐汐拿着帕子掩着嘴轻笑,柳先生以前可是连块点心都不肯在这多用,到了时间就赶紧走,如今连饭都愿意留下用了··还不是求贤若渴,走都不愿意走了。
果然,饭桌上柳先生的教导也没有停过,陈渺渺一边吃一边不停的点头··一顿饭用下来,陈渺渺又学了不少,只怕再不足一个月就能追上沐汐的进度了,叫柳先生又是一阵自豪。
这可是她的学生··“好了,下次上课你这首《潇湘水云》可要弹的不次于沐汐·”·陈渺渺郑重的点点头,目送柳先生出了门,看着桌上的糕点轻轻的拿着放到了嘴里。
柳先生一直说,她有些没吃饱····沐汐将点心往她那推了一下,“还有呢,我也吃不了,都吃了再回去吧·”·陈渺渺在沐汐面前完全没了拘谨,当她亲姐姐一般,就那样吃着。
“今日见你是在是太过惊人,如果我猜想的没错,只怕琴棋书画舞唱都不在话下了·”·陈渺渺喝了口茶顺顺,连忙否认,“那些我也从未接触过,所以也说不准的,哪有人能样样都行的。”
沐汐笑而不语,摇摇头心中只道她年幼,她看人还从未错过··*·竖日一早陈渺渺就被铃铛叫了起来,赶紧梳洗一番就将孙妈妈迎了进来··孙妈妈心情大好的样子,嘴都快咧到了耳后根,她昨日可是问了沐汐这两日小丫头的表现。
那向来清冷少言的沐汐怎么说的·天赋异禀,惊为天人,样样恐怕都能称绝··这样的夸奖可是从沐汐口中说出的,那说明什么·说明她眼光独到,捡到一个大宝贝于是今天一早就按耐不住了,直接把教舞的先生和唱曲的先一道都带过来了。
就为了看看她这宝贝到底有多绝·陈渺渺还懵着,就被教唱的先生给叫到了过去,看着年纪稍长,身姿圆润,尤其是脸,就像珍珠一般,只叫她跟着哼了几声,唱曲先生狂点头,直夸这嗓子就像仙女下凡一般。
孙妈妈坐在一边就是拍手,眼角的褶子都多了一道··接着就是那先生唱一句,陈渺渺跟着唱了一句,再重复一遍陈渺渺就能直接自己唱了··此时都不用那先生说了,孙妈妈手拍的像不是自己的一样,她经营这百花阁也不是一年两年了,唱成这样的,绝对数一数二。
这嗓子一出,她要是男子豪掷千金都是乐意的·那教舞的先生一看着丫头这样出色,也按耐不住了,待那边唱完了赶紧将人就拉了过来··陈渺渺迷迷糊糊的被扯到这边,看着眼前从圆润的换成了纤细的,头都跟着转了。
“清觅姑娘看好了,这舞我只跳一遍,等下您可要跟着跳出来·”·那先生身型一转,将胳膊上的长纱甩了出去就直接开跳,陈渺渺就算迷糊着,可是眼睛却看的清楚,肢体不由自主的就跟着动,渐渐的都能跟上了。
孙妈妈满意的看着自己请的的先生,这以前可都是给宫中排舞的先生,舞技绝非凡人··等到陈渺渺独舞时,因为还迷糊着,随着一颦一笑一摆一动,尽显魅惑与风情,待最后一个动作定住了,其他几人连鼓掌都忘了。
屋中一时静谧无声,陈渺渺站在中央都有些不知所措··孙妈妈一个女人都被迷的如痴如醉,不敢想若是男子会是怎样,只怕魂都要飞了··“好”孙妈妈一连三个好将几人的魂儿都拉了回来,紧接着就是爆裂般的掌声。
“得此姑娘,就是仙女来了都不换”孙妈妈哈哈大笑,带着两位先生也是笑不停··“恐怕仙女都不如清觅姑娘呢·”教舞的先生跟着附和。
陈渺渺被这样夸实在是不好意思,她一个村里出来的丫头,什么都没见过,不过是跟着动了动嗓子,扭了两下身子,怎么就值得这样夸赞了·孙妈妈叫两位先生下下去,拉着她的手就带着她坐下。
“往后这些先生都先可着你教,有什么要求也尽管提,妈妈绝对有求必应·”·孙妈妈宝贝的摸了摸她的手,眼角的褶子多的能挤死苍蝇,这是财神下凡了。
陈渺渺手也不敢动,尴尬的任由孙妈妈摸着,却并没有因为这些赞美和看重而昏了头···她虽见识不多,却也知道人外有人天外有天的道理,孙妈妈今日能拉着她的手说这种话,也能拉着旁的姑娘说这种话。
而且扪心自问,她也并不想被捧的这么高,怕总有一天摔的太疼····“妈妈这样折煞清觅了···清觅没什么要求,只要安安分分的活着就好了····”陈渺渺敛着眉眼,有些可怜兮兮的。
孙妈妈心头一软,轻轻拍了拍她的手,“你这丫头哪里的话,我在这百花阁可是从未见过你这样听话的姑娘,妈妈我又不是什么嗜血残暴之人,自然不会伤害这样识时务的姑娘,这话妈妈今日就放在这了,定不会做出什么伤害你的事来。”
陈渺渺信了五分却不敢全信,到底是一心向着银子的,若是她没有了价值,连她也不能保证自己能好好的活着,但是有了这句话到底心放下了些··剩下那五分,就要靠自己的努力了。
“多谢妈妈,清觅会听话的,定不负妈妈的期望·”陈渺渺这话是说给孙妈妈听的,又是说给自己听的··“好孩子·”孙妈妈难得露出慈祥的一面。
“还有谢郎中跟我说的你患奇病的事,妈妈我看着没什么,只是谢郎中虽年轻医术却不容小觑,我也不敢轻视,何况还不要诊金,就只当给你日日调理身子的,这般精致的可人儿,是该好好呵护的。
什么美容养颜强身健体的,只管同他提,他本是游医,我也有心将他请来百花阁长驻,他调理的这帮姑娘身子好不说,脸蛋都白里透红的,个个瞧着都年轻了不少,姑娘们吃的就是这张脸,容貌身材是大事。”
孙妈妈说,陈渺渺只管听着,时不时地答应一声,待孙妈妈说够了,嘱咐了几句也就走了··铃铛见孙妈妈现在对姑娘的态度可以用惊掉下巴来形容了,从此看姑娘都像冒着金光似的。
当然也更下定了决心要好好伺候姑娘··“姑娘,刚刚累了吧,要不要休息一下”·陈渺渺被这一阵折腾真是搞的有些累了,点点头就被服侍着又回到床上躺着睡了过去。
迷雾中,她好像看着一个男人缓缓走进,只是不管她怎么睁大眼睛,都看不清男人的脸··那股有些熟悉的气息越来越近,她的脸不知何时贴上了男子的胸膛,她缓缓抬头,嘴唇刚好碰到男子的下巴。
·微微有些冰凉触感,甚至能够闻到草药的香气,独特而又好闻··等等····草药·陈渺渺缓缓睁开眼,入目的,就是紧紧抿着的薄唇。
而她的唇,正贴男子的···下巴上··作者有话要说:· ·第7章 .情愫·陈渺渺恍惚间都有些分不清面前的究竟是梦还是现实,直到他脱离了自己的唇,她才看清是谁。
“谢郎中···”·谢韫起身,丝毫不觉得尴尬,还是笑的那般和煦,“刚过来见渺渺姑娘还在睡着,所以就擅自给姑娘施针了,还请见谅。”
陈渺渺转过头看着手上的针,她的左手放在耳边,怪不得他离的这样近··她慢慢又转过头,看着桌上的香烟袅袅,恍惚间又想起刚刚那个冰冷的吻,倏的捂住了自己的嘴。
谢韫坐在床边,突然抓住了她的手··他的手比那脸还要凉些,惹得陈渺渺浑身一粟··“这···”陈渺渺疑惑着刚要开口,就被漆深的眸子给定住了。
“别怕,只是把脉·”谢韫柔声道··陈渺渺霎时间只像着了魔一般,任由谢韫摸着她的手腕,眼神也死死锁在他的脸上··就连谢韫拿起针开始给她的手指放血她都觉不到痛。
谢韫用小瓷瓶装了一瓶的的血然后放到了怀中,随后小心的拿起陈渺渺的手指,拿出一个手帕小心的擦着她指尖的血珠··陈渺渺这才回了神,看着谢郎中握着自己的手也没觉得有什么,反而不想他的手离开。
“谢郎中要留在百花阁吗”·陈渺渺想起今日孙妈妈的话,小声的询问··谢韫放下她的手,将粘血的手帕叠好也放到了怀中,闻言抬头浅笑,“孙老板是和我提过,只是谢某还在考虑中。”
谢韫嘴角慢慢拉长,“渺渺姑娘想谢某留在这吗”·“想的···”·谢韫突然俯下身,两人的呼吸又交织在一起,陈渺渺不自禁的咽了咽口水,那呼吸却突然又远了。
她看着自己的手,原来是拔针····谢韫将针收好,却没有再说话,谢渺渺却突然有些急了,见他起身直接拉住他的手··“谢郎中会留下吗。”
谢韫的声音充满了一些让人沉沦的味道,他低着头,忽然笑了,“渺渺喜欢,我就留下·”·陈渺渺呆愣在那,谢韫抽出手灭了香就推开门就走了出去。
室内的香味逐渐散去,陈渺渺双眼放空的看着床顶··谢郎中刚刚说了些什么喜欢谁喜欢·又喜欢谁·她想不通,更觉的头混沌,翻了身又沉沉的睡了过去,等再睁眼,天已经黑了。
“铃铛”·铃铛一直在自己的小隔间候着,后来见姑娘睡的沉,自己靠着床头也迷迷糊糊的睡了过去,这会儿听见唤她赶忙睁了眼··“在呢在呢,姑娘是渴了还是饿了,您这一觉睡了许久,饭菜都还在厨房热着呢。”
铃铛一边说一边往床塌这走··陈渺渺醒来确实有些饿了,就点头要用饭··过了一盏茶的功夫,铃铛拿着托盘推门而入,陈渺渺正要开口,只见铃铛的身后又跟进来一人。
“谢郎中”·铃铛不好意思的吐吐舌头,“刚刚奴婢上楼刚好看见谢郎中在对面那间小阁楼里出来,谢郎中说是以后就在百花楼看诊了,就住在这间阁楼,所以就问了声谢郎中有没有用晚饭···”·铃铛其实只是客套一下,毕竟谢郎中现在每日给姑娘看诊,当然要客气一下。
却没成想谢郎中居然答应了··“不知清觅姑娘可否方便”谢韫笑着问··陈渺渺哪有不乐意的,懵着就点了头,直到坐在一起用了饭才缓过来不少。
“谢郎中留下了”·谢韫夹着菜吃了一口,端着手中的碗,又将一块丝瓜夹到了陈渺渺的碗里,“留下了·”·谢韫说完了就面不改色的接着吃。
陈渺渺心中是喜的,不过为什么喜自己也不知,夹了碗中的丝瓜的就吃了起来··在一旁站着的铃铛:“········”·刚刚谢郎中是不是给姑娘夹菜了姑娘还吃了且那几盘菜谢郎中却偏偏夹了丝瓜丝瓜代表思念和牵挂啊·姑娘和谢郎中这两日究竟发生了什么啊她错过了好多·铃铛一副撞到了什么了不起的秘密的样子,看着两人脸上都漏出了姨母笑。
莫名的就觉得两人实在是般配啊·谢韫用过了饭就没有过多的停留,再次谢过了陈渺渺就告辞了,说是阁楼还需要整理··铃铛赶忙自荐,说现在正闲着可以帮忙,然后就看向陈渺渺。
陈渺渺这边也没什么事,自然没有拦着她的道理,于是点了头就准许铃铛跟着去了··然后就一个人练了一会儿琴,过了半个时辰,铃铛兴致勃勃的冲了进来··“怎么了”·陈渺渺将琴弦压下,然后起身坐到了榻上。
铃铛兴奋道:“姑娘不知道,谢郎中真是奴婢见过最知礼又善良,长的又好的男子了”·“嗯”陈渺渺突然有了兴趣。
“奴婢帮谢郎中收拾屋子,谢郎中还给了奴婢些银子,奴婢不要他却偏要给,说不能叫奴婢白挨了这累,还有啊,谢郎中的的医书啊药物啊,还有衣服都整整齐齐的,还带着些药草的香气,比那些邋里邋遢的臭男人不知好上多少倍。”
铃铛突然又靠近,坏笑着说,“奴婢还和谢郎中闲聊,谢郎中是余城的人,是个孤儿,后得了一游医收养后就学了医,然后也四处游走给人看诊,今年都二十二岁了,还未定过亲呢”·陈渺渺低着头微微有些脸红,只吱唔了一声,没有接话。
铃铛现在已经被谢郎中的魅力所折服,这样好的男子,若是和姑娘在一起也是好的啊~·外面的歌舞和嬉笑声传来,叫陈渺渺清醒了不少··她如今身处青楼···谢郎中宛如谪仙,她想的多了。
铃铛看着姑娘的眸子渐渐暗了下去,不知她是怎的了,然后顺着她的视线看向门外,听着外面女子的娇笑和男人油腻的笑声,忽然明白了··姑娘怕是觉得现在的身份配不上谢郎中吧。
不过她虽不识字,却也经常听说书的说起,什么大户小姐和戏子,世家公子和青楼女子的情爱故事的··谁不是听的如痴如醉,那既然有这故事,就说明真的有这样的事什么配的上配不上的,只要对上了眼,哪有过不去的坎。
更何况今日谢郎中可是给姑娘夹菜了呢还是丝瓜所以她这个小红娘是绝对不会放弃的··于是铃铛一边服侍姑娘沐浴,一边心中暗戳戳的想着如何实施。
陈渺渺看着屋外的灯火,陷入了一阵忧伤··*·清晨,陈渺渺昨夜思绪万千,睡的有些晚了,今日不免睡的迟了些··青楼巳时前是不开张的,毕竟一大早的也不适合笙歌艳舞的,所以开着门也是给昨夜留宿的客人走的,几乎就是只出不进。
早上也是姑娘们空闲的时候,接客的早上都是睡懒觉的,没有客人的起的早了就会去后院的园子里逛逛,三两相好的姐妹坐在一起聊聊天,侃侃那些天杀的狗男人,骂骂那些无耻的负心汉。
所以白日的百花阁很是寂静,同夜晚反差极大··陈渺渺醒了后简单的用了早点就打算去沐汐屋内学字,却被铃铛拦下··“姑娘去不得,今日栾公子来了。”
“嗯”陈渺渺来了几日不是上课就是上课,对青楼还是一知半解的,铃铛在这混迹许久,许多事都是了然于心的··于是解释道:“沐汐姑娘在接客啊····鸾公子是去年才出现的,为了沐汐姑娘可是花了不少的银子,可是没人知道他的真实身份,他每次都是带着面具的,只是知道他十分的阔绰。”
铃铛说完还伸出了大拇指,看那样子是真的阔绰了··陈渺渺顿了一下,在她心里沐汐姐姐就是仙女一样的存在,却忘了她们一样身处在泥潭,都要接客的····铃铛看出姑娘的难过,安慰道:“鸾公子和那些男人不太一样,都是白日里来,沐汐姑娘都是弹弹琴,两人聊聊天,从来都不会留宿的。”
“这些···你们是怎么知道的·”·铃铛压低了声音,偷偷说,“奴婢说姑娘可别说出去了,楼里都说沐汐美虽美,却不得人心,鸾公子来了一年了连留宿都做不到,屋里不是琴声就是闲聊声···”·陈渺渺听了反而开心,这样沐汐姐姐也不会很难过吧。
“那沐汐姐姐来百花楼还会接别的客人吗···”陈渺渺迟疑着还是问出了口··铃铛比沐汐来的只晚了一个月,但是楼里这些可是人尽皆知,于是摇摇头,“没有的,沐汐姑娘来了之后是一个月才挂牌子的,那时我也刚进来,沐汐姑娘的价格当时孙妈妈出的极高,再加上当时沐汐的身份好像不一般,所以都是眼馋却也没人敢摘了那牌子,后来鸾公子就来了,一直到现在,每月都会来上两次,就算是将沐汐姑娘都包了下来,所以没有接别的客了。”
陈渺渺听了也有些羡慕,也想自己能遇上那样的一个人,不用她以色侍人,弹弹琴跳跳舞就好··只是一想自己照沐汐姐姐的差距,那素质和谈吐,简直一个天上一地下,于是更下定了心好好学,争取像沐汐姐姐一样。
于是乖乖坐在那认真看书·· ·第8章 .王氏·屋内静谧,美人扶卷,面带银色面具的男子倚在窗边看着外面的街景,时不时拿起茶杯轻抿一口··两人互不干扰的样子,很难想象是在烟柳地。
沐汐看向窗边的男人,一年了,他只在固定的日子来,除了看书听琴就是喝茶闲聊,从不逾越,有时不小心触碰到了自己,都会说一声抱歉··这样的君子,都让她忍不住怀疑是不是自己还在闺中之时相熟的人了。
想了多少次还是没有,自己认识或有几面之缘的都没有面前这个男人的气度··“鸾公子,以前可是认识我·”沐汐终究还是没能忍住,问出了口。
男人身子未动,放下手中的茶盏,轻声道:“算是吧·”·至于如何认得,什么时候,还是未说清··沐汐顿觉失礼,鸾公子总是以面具示人,真实身份恐不愿人知道,暗叫自己昏了头,连忙道歉,“沐汐失礼了。”
“无碍·”鸾公子摆了摆手··沐汐面对鸾公子时有些小心翼翼,毕竟他的到来算是让自己在这地方保住了自己最后的尊严,所以在心里,他是恩人一样的存在。
“如若鸾公子有什么困难,沐汐倾尽所能都会帮助鸾公子·”·鸾公子终于转过了身,从沐汐身边擦肩而过,“在下堂堂一男子,如何让沐汐姑娘相助,但还是谢过了,姑娘自己保重。”
话一说完,鸾公子就出了门,留沐汐在原地,看着那背影久久不能平静··沉香进了门,见姑娘那样子心中不免担忧,她伺候姑娘许久,同姑娘性格也是相投,知道姑娘的执拗,这鸾公子对姑娘来说就是最后一根稻草。
·可是鸾公子平白无故为何要这样帮姑娘呢··“姑娘···鸾公子这般可是有什么所图”·沐汐垂眸轻轻落座,看着他用过的茶杯,道:“我刚刚问过了,可能是以前相识的吧。”
沉香欲言又止,只是个可能,如何能放下心,可是姑娘既然没说,自己也不能多这个嘴,记着多个心就好了··沐汐又何尝不知那句算是太过不确定,只是就算鸾公子有所图,她也愿意配合,只为还了他的恩。
无论他出于何种目的,都拯救自己于水火中,况且她已经深陷囫囵,又有什么能失去的呢··沐汐望着窗外失神,接着一阵敲门声传来··“沉香·”·沉香一打开门,就看到陈渺渺小心翼翼的脸,“清觅姑娘”·陈渺渺探出一个头,扬了扬手中的书,“沐汐姐姐。”
“进来吧,今日你可要开始习字了·”沐汐的脸上再次换上得体的笑容,像个没事人儿一样··陈渺渺原本谨慎的心在看着沐汐的笑后也放松了起来。
接着沐汐就手把手的教她如何拿笔,如何运笔,然后拿出自己的字帖给她,“这是我的字,虽说不够优秀,却也能拿得出手,你回去照着临摹吧,孙妈妈给你安排的课不少,所以你读书习字的时候不多了,只能利用空余时间了。”
·陈渺渺轻轻的叹了一口气,现在课业这样多,搞的她还真有些怀念在家干农活了··一想到家,那表情瞬间就僵了僵,怕被人瞧见,拿着字帖就回了自己的屋子。
铃铛看得出姑娘心中烦闷,于是提议,“姑娘不如去花园散散步吧,后院的小花园景色很好呢,姑娘自打来了,还从未出去过呢·”·陈渺渺有些恐惧,总觉得缩在她的小天地就能安全些,可是总有一日要出去的,于是壮了胆,带着面纱就下了楼。
如今花园里没人,姑娘们都忙着歇息,再加上现在出了太阳,无事的姑娘们怕晒黑,也不肯出来··倒叫陈渺渺松了一口气,若是有人,她还真不知该如何自处··花园里亭台楼宇皆全,花是最多的,五彩斑斓的叫人看了心情都舒畅了不少,可是好景不长,一阵喧闹声传来。
男人压着声音喊道:“给我站住”·男人是守门的小富贵,本来白日里人少,所以就打了个盹儿,结果被一个婆娘溜了进来··那妇人焦急的喊着,“渺渺我的女儿在哪啊”·“你找人也睁大眼睛,这是青楼女儿多了去了,哪个不是被卖的还找什么找”小富贵在后面气急败坏的吼,声音却不敢大了。
若是被孙妈妈知道了,他这活计可就要不保了呦··陈渺渺听着熟悉的声音,僵硬的转过了头··那妇人正是陈渺渺的娘亲王氏,她见前面有个如花似玉的姑娘,就是带着面纱也知道那是她的女儿,于是赶紧跑上前,死死抓住她的胳膊。
“你这孩子休息了也不知回去看看你爹娘,如今你哥哥要娶媳妇了,家里还在忙着盖房子,忙的娘都累坏了腰,你如今是享福了跟娘回去”·陈渺渺的泪水落到地面上,她绝望的看着面前这个养育她十几年的人,心中酸涩不已。
“你这孩子莫不是伺候几天富人,就瞧不上娘这个乡下人了,怎么不说话”·铃铛在一旁干着急,可是看着姑娘没有说话也不敢妄自开口。
小富贵气喘吁吁的追了上来,刚要开口骂,要将那婆子拽走,就被一个如花似玉的女子给制止了··女子珠圆玉润,腰却十分纤细,口如含朱丹,粉腮红白,肌若凝脂,媚态尽显,脸上的笑仿佛纹在上面的,十分和蔼。
同诸多身姿窈窕,柔若无骨的姑娘相比,可谓是青楼里的一股子清流了··她走上前,笑着道:“这位夫人,恐怕这不能任您进来,还是快些走吧·”·王氏当然不肯,她着急找女儿回去帮忙,于是紧紧抓着陈渺渺的手就要将她强行拽出去,“那我女儿今日休息,我带她回家做活呢。”
玉珠拿着帕子挡在她面前勾唇一笑,“夫人怕是有什么误会,我们这是没有休息的·”·王氏急忙站定,松开陈渺渺的手在空中挥舞··“怎么可能呢,你这姑娘到底是不是这的,她爹都跟我说了,到这来伺候人的,是厉害的那种丫鬟,每月初一能歇两天,我特意看了日子才来的啊”·陈渺渺心如刀绞,她不知母亲还蒙在鼓里····“夫人真是说笑了,那您可是走错了,我们这啊是青楼。”
玉珠掩面轻笑,余光瞥了眼那蒙着面的小姑娘··王氏见解释不通急了,皱着眉将手摊开,“我没走错啊,而且这也是我女儿,青楼是什么意思啊·”·一旁的小富贵看不下去,直接说道:“大娘你可真够逗的,青楼当然是伺候男人的地方了。”
陈渺渺浑身一抖,面上一片白··“我一个乡下的哪懂你们城里的这些,那伺候人的还不是丫鬟·”·小富贵被气笑了,插着腰嘴也没了把门,“那也要分怎么伺候呀,我们这百花阁可是扬州最大的青楼,专门在常床上伺候男人的。”
玉珠嗔了小富贵一眼,拿着手帕捂着嘴··王氏听了脸色一变,“那不就是窑子了怎么可能,她爹不会骗我的,说好了是当丫鬟的,怎么能把丫头卖到窑子呢”·王氏说完又去用力的掐陈渺渺,陈渺渺看着娘满脸的不可置信,却找不到一丝心疼在里头,心上好像被狠狠戳了一刀。
小富贵吐了一口吐沫,“你这婆娘,我们这是青楼,接待的权贵官宦多的是,哪能是烂窑子能比的·”·王氏眼里又有了光,“伺候的当官的,那丫头能赚许多银子了吧,你哥哥要是生了娃,也需要不少的银子呢,丫头你看···”·陈渺渺绝望的闭上眼睛,她本以为知道真相的娘会自责会难过,可是不光没有,反而又卖了她一次。
“够了·”·“丫头你说什么”王氏抓着她的手··陈渺渺大力的将她的手甩开,一脸的决绝,“我说够了当时你们已经把我卖了,白纸黑字上写着的,二十两···我们从此再无瓜葛,你走吧。”
王氏有些吓到了,哆嗦着看了看周围,正要说什么,被玉珠抬手一示意,小富贵直接就将她拽了出去··“丫头”·陈渺渺转过身,不愿在看她一眼,也是那一个转身,叫王氏到底生出了些悔意。
养了十几年的丫头,这下真的没了····陈渺渺第一次这样大声对娘说话,可是刚才的一字一句都插在她的心上,从此她再无家了··“你是新来的吧这楼里的姑娘被卖进来的许多,我们呀都是可怜人,妹妹还是要早些走出来呢。”
玉珠上前,好声好气的劝她,偏她还长了一张和气的脸,话从她口中说出总是更安慰人些··陈渺渺止住了抖,僵硬的转过了身,“多谢···姐姐。”
玉珠将手绢向外一扬,然后又勾回捂着嘴笑,“妹妹别见外,我见你就觉得应当是比我小的,再加上比你待的时间长些,所以叫你一声妹妹·”·铃铛在陈渺渺身后轻轻点了她一下,轻声提醒,“兰字班的玉珠姑娘,楼里的老人了。”
陈渺渺点头,知道这句老人是说玉珠待的久阅历高,不过见她那左右逢源的样子也知道,这种人向来会说话,在哪里都吃的开··“玉珠姐姐·”·玉珠亲昵的跨上她的手臂,“乖乖,姐姐还不知道妹妹叫什么呢。”
·陈渺渺有些排斥,却不好抽手,于是硬着头皮说,“清觅···”·“哎呦”玉珠惊呼道:“原来妹妹就是那个梅字班新来的小姑娘啊,今日得一见,就是带着面纱都让人一眼望不掉呢,真是赛天仙。”
玉珠接连的夸赞让陈渺渺有些不适,只能一个劲的干笑,两人走到了四楼,就借口还有课要上匆忙逃了··留玉珠在楼梯处笑着转着手中的帕子··“真是个,小姑娘啊~”· ·第9章 .刁难·王氏回了家后是十分气愤的,气丈夫对自己的隐瞒,搞的自己到那闹了笑话,还平白丢了一个摇钱树。
她又不像那些村里的婆娘,没见识的很,她以前是疼着渺渺,但渺渺长得好,她私心也是想叫渺渺以后嫁个有钱的人家好帮衬些娘家,才疼了些··但是谁知到了青楼,赚的银子反而比嫁给富商要多,自然是愿意她去的。
可是现在那丫头不认人了,赚了多少的银子都是白搭,回了家对着丈夫就是一顿埋怨··陈渺渺的大哥大鹏对这唯一的妹子也是疼爱的,听说妹妹被爹娘卖去了青楼急的就要去抢妹妹,可是被父亲喊了一声也就回来了。
大鹏生性懦弱,不敢忤逆父母,再加上妹妹被卖也是为了给自己娶媳妇,一想起马上就要过门的心上人··大鹏无言,蹲在门口连个屁都不敢再放··陈渺渺父亲坐在凳子上左右琢磨还是不能够安心,于是带着婆娘又去百花阁闹事,结果被打手直接扔了出去。
两人一把年纪一个断了一条腿,一个断了一只胳膊,连哭带嚎的回了家··这事也就这么过去了,当然这一切陈渺渺都是不知的··*·陈渺渺刚刚练过了舞,身上都是薄汗,刚沐浴更好了衣,就听见门口的笑声。
“铃铛”·“奴婢这就去开门·”·铃铛走到门口,刚一开门就看见门口的莺莺燕燕··站在前面一袭银红长裙,脸上带着温柔的笑,身旁的一袭水色的长裙,眼神不停的向里面偷瞄,稍后面的一身湘黄裙,面上淡淡的,眸子垂着。
“哎呀,昨日见了妹妹,我这心中就一直惦记着,所以特意叫了几个姐妹,好给妹妹解解闷儿·”·身穿银红裙的女子先开了口,水色姑娘紧接着就附和,“是呀,清觅妹妹来了大家都还没见过呢,姐姐们特意来看看,没打扰吧”·铃铛赶紧福了福身,“铃铛见过玉珠姑娘,洛颖姑娘,舒月姑娘。”
陈渺渺在屋中都听了清楚,下意识的就攥紧了帕子,咬咬牙起身走到门前··“玉珠姐姐,这两位是····”·玉珠上前一下就拉住了陈渺渺的手,亲密的好像真的是认识了好久的姐妹,“姐姐这就给妹妹介绍一下,身穿水色裙衫的是洛颖,你也要唤一声姐姐的。”
陈渺渺唤了一声,就顺着玉珠说的看向对面那个叫洛颖的女子,瞧着十分的清瘦,但是皮肤白皙,一袭弯月眉,有一种病态的美··不过等这病态美人一开口却又完全变了样子。
洛颖笑的一脸的谄媚,赶紧走上前挎上陈渺渺的另一个胳膊,“哎~清觅妹妹果然是倾城之姿,今日得一见,姐姐的眼珠子都快看掉了·”·陈渺渺被两人架着只能尴尬的笑笑,洛颖死死巴着她的手,心思都写在了脸上,偏偏她那嘴又甜,笑的也灿烂,叫人心中不悦却不好表现出来。
“这位就是舒月姑娘了·”玉珠对着那湘黄色裙子的女子说道··陈渺渺同样唤了一声,舒月也就回了一声,那淡淡的样子让人看不清她究竟是来干什么的。
陈渺渺偷偷瞟了她一眼,舒月长相不如玉珠和洛颖,但是身上有一种特殊的气质,就像沉淀了许久池水,安静,祥和,没有一点波澜和风浪··舒月虽垂着眸,眼神却总是似有若无的往她身上瞟几下,露出淡淡地嫉妒,她自诩在这百花阁是十分独一无二的存在,而且她的受欢迎程度绝对不比兰字班的任何一个差。
就算是油滑的玉珠,有时也不如自己受欢迎,这间屋子原本就该是她的,但是看见了这个小姑娘,她突然就觉得自己输的彻底··不管自己有着多么特殊而又让男人沦陷的气质,在绝对的美色面前,渣子都不剩。
于是她垂着眸,不肯再抬头,但是,甘心吗·玉珠看着舒月越来越不好的脸色,嘴角轻轻提起,女人啊,都是魔鬼~·铃铛伸手,“各位姑娘坐下说吧。”
陈渺渺也在心里也给自己默默鼓气,一下来了这么多,而且都巧舌如簧,她还真的不好应付,于是坐在那干笑,不再多说话,只是被问起就时不时的答应一声··所以只听玉珠和洛颖在说。
“妹妹也真是厉害呢,孙妈妈多厉害的人,对清觅妹妹却爱护的紧,那样子恐怕连沐汐姑娘都要比不得了·”·洛颖用帕子捂着嘴,笑的很是有深意··陈渺渺笑容一僵,赶忙否认道:“清觅自然是赶不上沐汐姐姐的···”·洛颖接着又道:“清觅妹妹就不要谦虚了,孙妈妈可是特意照顾妹妹的呢,那日我叫小北去厨房要一道汤,见厨房正好炖着就想要了一些,结果刘娘子可是说了,这是孙妈妈特意嘱咐过的,每日都给清觅姑娘做的,瞧瞧孙妈妈何时给别的姑娘安排过这些,那沐汐姑娘和锦婳姑娘可是没听说过有这个待遇呢。”
玉珠笑而不语,端看陈渺渺该怎样回话,这话说不好了,可就得罪人了··不过···就算说好了,难道就能不得罪了吗·陈渺渺额头的汗都划落下来,洛颖看着极精的样子,话是对自己说的奉承,可是仔细想却又不是那么回事,如若真的想巴结自己,那为何又要这样为难呢·果真如铃铛所说,她的从天而降,占了许多人的位置。
“呦~今儿这么热闹啊,什么汤连我锦婳都喝不了了”·锦婳推门而入,刻薄的声音让这屋本来就紧张的气氛降到了冰点,陈渺渺身子忍不住向后靠了一靠,她实在是怕锦婳的。
·洛颖吃惊的捂住嘴,转而笑的谄媚,赶紧起身将锦婳扶到了自己刚刚的位置坐下,“什么风把锦婳姑娘吹来了,也是我这张嘴啊,这不是说着清觅妹妹受孙妈妈宠爱,每日安排了汤嘛~”·锦婳仰着头,瞧着二郎腿,饶有兴趣地盯着陈渺渺,“哦我竟还不知呢,究竟是什么汤,我竟都喝不得。”
·陈渺渺努力让自己镇定,面前的一个个好像洪水猛兽一般,张着血盆大口想要将自己吞噬··铃铛也是没见过这样大的场面,一时百花阁几个不好惹的都凑到了一起,她都忍不住跟着发抖,可是看着姑娘孤立无援的样子,咬咬牙也赶紧上了前。
“回锦婳姑娘,只是一些调养身子的药膳,姑娘刚来需要好好调理·”·洛颖对着那小丫鬟翻了一个白眼,一个奴才也敢跟着抢话··锦婳冷笑一声,“既然身子不好,还不如赶紧走了,百花阁什么时候留得这样的病秧子了。”
陈渺渺脸色一变,紧咬着嘴唇,面对锦婳的讽刺和刁难,她真是一点法子都没有··玉珠此时也没了老好人的劲儿,盯着自己手中的帕子装模作样的在欣赏。
舒月一副事不关己高高挂起的模样,一直也是不做声的,洛颖不一样,她巴不得这妖精小姑娘被欺负··她们一群在这百花阁混了几年,二十多岁说年轻也不年轻,说老也不老,可是一和这十来岁的嫩的出水的小姑娘比可就生生显得老了。
特别还是这种妖孽的小姑娘,就甭说她还占着这间屋子,就是别的屋子,也一样让人嫉妒,于是那表情真是要多得意有多得意了··“怎么,不光病,还是个聋子哑巴不成。”
锦婳更看不起她,空有一张脸,就像懦弱胆小的虫子··洛颖笑的八颗牙齐晃晃的亮在那,心里别提有多爽··陈渺渺身子都止不住的发抖,只求能有人来救救她,此时阴曹地府也不过如此了吧。
门一下被推开,沐汐走了进来,脸色并不好,而铃铛正跟在身后··玉珠忙低下头不说话,洛颖则是笑容僵在那,暗骂这丫鬟多事,刚刚自己光顾着乐了,居然忘了这个丫鬟,还会搬救兵了。
沐汐正是铃铛叫过来的,她听了马上就走了过来,直接开门见山,不过对着的则是锦婳··“百花阁刚来的姑娘都是要调理身子的,如果我没记错,你的药膳可是吃了几月有余,在这说没喝过,可是叫孙妈妈伤心了,或是锦婳姑娘没喝,喂到了什么牲畜的肚子里。”
沐汐话一出,锦婳的眉毛都在抖,当然是气的,“沐汐姑娘真是伶牙俐齿,锦婳说不过·”锦婳说完狠狠的瞪了一眼陈渺渺··“沐汐姑娘这般向着一个新人,有朝一日被踩在脚底下可不要哭。”
锦婳说完摔门而去,没了锦婳,洛颖马上就虚了,眼神不停的闪躲,只想找个机会赶紧离开这屋子··沐汐看着洛颖,淡淡道:“清觅年纪虽小,但是在孙妈妈的眼里可是十分重要的,若是谁的手不老实,恐怕孙妈妈那里不会放过她,望好自为之。”
这句话虽说对着的是洛颖,可点的却是这屋中每一个人的心,玉珠轻笑,赶紧满口答应开始暖和气氛,全然没了之前事不关己的样子··洛颖心里再不情愿也只能笑着应了几声,谁让这话是从沐汐口中说出的呢。
“清觅妹妹没事的,锦婳姑娘啊没有恶意的,我们几个姐姐有时说话不周到的,妹妹可别上心,都是一家人不是·”·玉珠赶紧拉着陈渺渺的手劝道··沐汐冷笑一声,接着补了一句,“就算清觅有一日被孙妈妈所不喜,还有我。”
玉珠的笑一顿,慢慢收回了手··作者有话要说:·渺渺现在就像个小鸡崽,谁都想上来踩一脚,这几个姑娘究竟谁是好心,谁是真的坏呢· ·第10章 .发热·“瞧我们这没眼见的,沐汐姑娘想是有许多话同清觅妹妹要说,我们正好也有事,这就走了,哪天抽空再来看妹妹。”
玉珠一说完,洛颖赶紧跟着附和,舒月还是不出声,跟着三人就走了出去··玉珠走出门,脸上的笑才掉下来,随即冷哼一身,走到洛颖跟前,挎住了她跟舒月的胳膊,口中说着什么。
屋内··陈渺渺的眼里蓄满泪水,她低着头,心中满是感动··沐汐以为她是被欺负的怕了,坐下温柔的同她讲,“以后要记住,你是梅字班的,她们任谁也是不能将你欺负去的,就算是锦婳也不行,不想回答的问题可以不回,不想见的人可以不见,不用委屈自己,若是有事可以去找孙妈妈。”
沐汐一顿,又说了句,“或者是我·”·陈渺渺的眼泪再也忍不住,伸手就抓住沐汐的胳膊不放,眼泪豆子一般往下砸··自己从小因为长相没少被村里的孩子欺负,甚至有些大人还会经常冷嘲热讽的,每次受了委屈,爹娘都是告诉自己忍耐,说你要是不惹人家,人家又怎么会惹你。
大哥虽心疼她,却也不敢为她出头,只是事后拿出一个果子或者一颗粽子糖哄哄自己··但是,一个只相处几天的姐姐却愿意为她出头,她何其有幸··沐汐似乎是不大习惯这种亲密的接触,但看着小姑娘梨花带雨的模样到底是没有推开,手轻轻的覆在她的手上。
柔声哄着,“没事的,别怕·”·有些时候不哄反而没事,越哄那眼泪就像开了闸一般,陈渺渺哭的上气不接下气的直接趴到了沐汐的腿上··沐汐心底狠狠的一震,眼前似乎看到一个小女孩趴在自己腿上的哭的场景,抽噎着叫自己····姐姐·····“姐姐···沐汐姐姐···以后渺渺一定会好好对姐姐的。”
沐汐回神,听着她的话,喃喃道:“你叫···渺渺···”·陈渺渺抬了头,泪眼婆娑的点头,“我本名就叫陈渺渺。”
沐汐双眼放空,口中一直念着不知是渺渺还是苗苗,随即站起了身,快步离开了屋内,步子都不稳··陈渺渺自责不已,以为是自己惹怒了沐汐姐姐,亦或是吓到了她,正要追出门去,就被铃铛拦下了。
“沐汐姑娘好像想一个人静一静,姑娘还是先等等吧·”·陈渺渺看着那来回煽动的门,沐汐姐姐一向沉稳,从不会有这般急的时候,嘴里马上就起了泡,暗骂自己蠢笨,惹怒了这么好的姐姐。
于是回到屋中就是静坐,不出声,只是盯着窗外看··这地方,好像又变成地狱了····*·谢韫在屋中拿开一个箱子的盖子,里面遍是蜈蚣毒虫,令人畏惧生厌。
可是谢韫没有丝毫表情,他拿着一方粘着血的手帕,那血迹已经干涸了许久,他一松手,手帕掉进了箱子中··一只毒蝎在手帕上四处探寻,等靠近那滴血迹时,它用尾巴刚上去沾了一沾,整个身子就开始抽搐,不过眨眼间就翻了肚皮。
它的尸体周围,黑色的毒液慢慢渗出,直至凝固··接着又有别的毒虫靠近,无一例外,全军覆没··谢韫将箱子盖上,手微微在颤抖,这血的威力比他想象的还要强。
他转身换上一身黑衣,然后消失在夜色里··*·一间宽敞大气的庭院内,月亮高悬,照亮一整个院子,男人坐在轮椅中,面色苍白,身体瘦弱的仿佛连阵风都能吹走。
他静静的看着天上的月,和时不时飞过的鸟··“夜露重,回屋吧·”男人的声音从轮椅男子的身后传来··轮椅上的男子惊喜的回头,声音沙哑而脆弱,“哥”·身后男子的脸从阴影处浮现,谢韫将手覆在那男子的头顶,眼底都是温柔,“云翼。”
云翼欣喜的样子就像是孩童一般,他长着同谢韫相同的脸,可是笑容却灿烂,可见同谢韫的性格相反··谢韫将他推进屋内,然后拿着榻上的薄毯盖到了他的腿上,语气轻柔,“又是趁着大家睡着了偷偷溜出来,明日感了伤寒,宜康又要挨骂。”
云翼眼神躲闪,抓着他的袖子可怜兮兮道:“大家生怕我磕了碰了,伤了病了的,不许我出去,我整日闷在屋里,身上都快长草了,哥就别说我了~”·“那我和父亲母亲说一声,叫天气好的时候推你出去晒晒太阳,好让你身上的草长的更好。”
云翼开心的笑,转而问道:“哥怎么深夜里就来了,是有什么事吗”·谢韫看着眼前被病痛折磨的不成人样的同胞的弟弟,慢慢攥紧了手掌。
“我找到能治好云翼的方子了·”·云翼笑着扬起脸,“哥又同云翼说笑·”·可是谢韫的脸异常的认真,叫云翼浑身一抖,他颤抖着问道:“哥···”·“嗯。”
只这一个字,就叫云翼险些从轮椅上跌落,他紧抓着把手,眼里似乎有泪,却不想被哥哥看到,赶紧低下了头··他不用再说什么再问什么了,如果哥说了这话,就说明,一定能够治好他,他真的可以再看看这个世界。
或者真的同他的名字一样,张开羽翼,翱翔云间····“要不要告诉父亲母亲一声,好叫他们···”·谢韫的手指慢慢收紧,“先不要了,要彻底治好,那药最快还需要一年的时间才能练成,我现在只带了些能叫你免去疼痛的药。”
云翼还是忍不住雀跃,激动的手脚都不知怎么放了,满口答应了下来,若不是被谢韫强行架到床上去,恐怕还不肯躺下··谢韫看着瘦的没了样子的弟弟渐渐闭上了眼睛,待他呼吸开始平稳后,将药瓶放在他的枕边,又贴心的盖好被子,才起身离去。
*·陈渺渺这一日睡的并不安稳,白日的惊恐加上着急,半夜里竟然发起了热,迷迷糊糊的口中嘟囔着什么··铃铛还是起来解手才发现屋中有声的,寻着声音找去,发现姑娘的脸都烧红了,汗水把枕头都拓湿了。
铃铛自责自己睡的太死,可是这大半夜的又不好去叫孙妈妈,正急着突然想到谢郎中就在这层楼住着,赶忙穿好了衣服拿着灯就去敲谢郎中的房门··谢韫此时刚回了屋,正宽衣打算沐浴,扣子解了两颗就被急促的敲门声打断,他匆忙的系上一颗,但那敲门声更急,他放了手,就起身去开门。
“谢郎中,姑娘发热了,烧的都说胡话了,您快去看看吧”·谢韫赶紧转身拎起药箱,跟着铃铛进了她们的屋子··她,不应该生病的。
谢韫站在床边,看着小姑娘红红的脸,又伸手在她的额头上试了试才确定她真的是发热了··于是询问了今日她可否做了什么,用了什么,待铃铛事无巨细的一一告知才松了紧皱的眉。
他将手放在她滚烫的手腕上,脉相果然是没什么大事的,发热也不过是白日一股火攻了上来··“清觅姑娘无事,去打盆水来,再拿两个帕子,水要凉些·”·铃铛马不停蹄的就去,端来了一盆水,放到了床边,只见谢韫将帕子浸湿然后拧干,接着温柔的擦拭着陈渺渺的脸颊和额头。
铃铛正想出声说这等事自己来就好,但是看着谢郎中认真的样子,话在嘴边硬生生的就咽了下去··此情此景,她好像比旁边那盏灯还要多余些,于是闭紧嘴,步子向后挪了几步,坐到了另一边的凳子上。
谢韫擦完了又去洗,如此循环的擦着,从脖子渐到了再往下的位置,少女隐秘的位置,白皙水嫩,透露着青涩和美好··谢韫撇开头,手上却还是细心的··陈渺渺只感觉浑身都在火里不停的炙烤,她的手脚都被绑在柱子上不能动弹。
肆意的火烧到她的口鼻,窒息和灼热让她眼泪都开始蒸发,她不停的呜咽着,像是被遗弃的鸟··“救我···救救··我。”
谢韫的手一顿,眼里似乎是不忍,但他的手只顿住了两秒,就又覆了上去··陈渺渺在炽热中突然感受到一股冰凉,她看着面前的冰,近在咫尺,可是绑紧的双手却不能够将它触碰。
她使劲的挣扎,终于挣开了手,然后死死抓住那抹冰凉··谢韫看着抓住自己胸口衣裳的手,那么小却又那么的有力,任她如何抽都抽不出来··而对陈渺渺来说,那拯救她于火海中的冰柱,她绝对不会放开。
铃铛此时已经架不住睡了,完全错过了了这一场好戏,趴在桌子上和周公相会··谢韫看着身下的小姑娘,突然笑了出来,却是苦笑,他没有再抽身了,只是身子前倾,用手支着下巴,在床边细目养神。
小姑娘的热已经消了,他只等她醒来就能走了··陈渺渺这一觉睡的格外舒服,等再睁开眼时,见铃铛就睡在桌子上··她疑惑的转过头,正张开手指,一粒圆滑的玉扣从自己的手中掉落。
她捡起扣子放在眼前仔细看着,上面有极精致的云纹,像是男子的样式····她的手中,为何攥着男子扣子· ·第11章 .冲突·“铃铛···”·铃铛闻声赶忙走上前,手在身上蹭了蹭才小心的摸着她的额头,“谢郎中说的真没错,果然没事了。”
·陈渺渺更加疑惑,听着谢郎中三个字,攥紧了手里的扣子,“什么谢郎中,什么没事了···”·铃铛松了一口气,赶忙解释,“姑娘半夜里发了热,烧的都开始说胡话了,后来奴婢把谢郎中叫了过来,然后谢郎中说姑娘无事,只是用湿的帕子给姑娘擦拭了一下,姑娘现在真的就好了,不愧是谢郎中呢”·陈渺渺轻抚着扣子,恐怕是自己烧糊涂了无意中将谢郎中的扣子扯了下来,可是这扣子这样小,谢朗中应当不会注意吧······“姑娘可还有哪里不适”铃铛见陈渺渺失神,赶忙又道。
“啊无事,无事,我这就起了·”·陈渺渺赶忙起身,然后将那扣子偷偷塞在了枕头底下,塞完了又觉得像个小贼般心虚,一不小心险些摔坐在地上,把铃铛吓得赶紧去扶。
“姑娘若是还不舒服,奴婢这就和孙妈妈说一声吧,今日先别上课了·”·陈渺渺声音带着急切,“不可我真的没事,只是···有些睡的懵了,不能叫孙妈妈知道我身体上再有什么事了。”
铃铛心中想着姑娘这话说的确实是有理,若真像那日锦婳姑娘所说的那样,姑娘恐怕真的就混不下去了··于是还是如往常一样的洗漱吃饭,不过铃铛在收拾床塌的时候,陈渺渺的心狠狠的揪了一下。
到底是生出了一些私心··“铃铛,教我绣个荷包吧·”·铃铛拍拍手走了过来,疑惑道:“姑娘会上女红课的,奴婢的手恐怕比不得那师傅的一星半点巧呢。”
“无事,就简单的样式就可以·”·铃铛答应下来,只当姑娘以前没有接触过,现在突然有些兴趣,也没有往深想,便没有再问··但是陈渺渺的心现在已经把那荷包绣了出来,然后装上那扣子,时刻带在身上了。
至于为何要带在身上,她咽了咽口水,只当是没见过这么精美的扣子··用过了饭,铃铛说干就干,拿出针线布料开始细心的给姑娘讲,陈渺渺记性好手又巧,无论是配色还是技巧都比铃铛这个师傅要强。
她选了水绿色的底,绣上荷花,正绣到一半的时候,门响了··陈渺渺指尖一阵刺痛,赶紧将手指放到了嘴里,余光瞥到一袭湛蓝··“谢郎中···”·谢韫看了一眼铃铛,铃铛麻利的关门闪人,留二人好好治疗。
陈渺渺一直用余光小心的看着谢韫,他没有穿昨日那件衣服,不知是不是因为丢了一颗扣子,又想着谢郎中身姿挺拔,穿什么颜色都是好看的··谢韫看着小姑娘时不时的偷看,点香的手迟疑了一下才点燃,直到香燃了一会儿,才抓起她的手。
陈渺渺有些害羞,脸颊微红,直到手指有刺痛传来才清醒了些··谢韫和她接触了这么久,知道她怕疼,轻声哄着,“不怕,等一下就不疼了·”·陈渺渺咬着嘴唇,这语气就是哄小孩子的,自己才不是小孩子,于是转过头去。
谢韫没有再给她施针,她这几日修养的很好,皮肤水嫩,脸色也红润,所以只是要了一些她的血,不多,只三滴··采完了血,香才燃了一点,谢韫转过头看着她,不得不承认,她真的长了一副倾国倾城的脸。
如果不是出生在乡下,合该有个锦绣的一生,又怎会流落至此····于是向来坚如磐石的他,内心深处有些东西,正在慢慢动摇··“渺渺喜欢这里吗”·谢韫说完了又觉得自己这话蠢,怎么会有人喜欢这种地方,可是看着她的眼睛,不由自住就问出了这句话。
陈渺渺的眼睛闪烁着,点点头,回道:“喜欢·”·“嗯”谢韫没想到她会这般回答,又疑惑道:“喜欢什么”·陈渺渺娇羞的低了头,低声道:“你···”·谢韫呼吸一滞,“可是我们才相识不久。”
他看着桌上的香,突然摇摇头··此香名唤迷情,可以催动人的感情,闻香者闻的次数越多,就会对同处的男性产生爱恋之情,所以···都是因为这迷情。
他灭了香,又重新问了一次,“姑娘喜欢这里吗”·陈渺渺的眼神渐渐清明,听着谢郎中的问话揉了揉太阳穴,缓缓道:“谈不上喜欢,却并不讨厌,在这比我在家时过的要好的多,而且还认识了很好的姐姐···还有··谢郎中,也很好··”·陈渺渺低下头,察觉自己说多了,赶紧转移了话题,“也是因为我现在还没有挂牌子,等到了那个时候···恐怕就真的是厌恶了。”
谢韫听着那句他也很好,和少女那隐秘的娇羞,心中生出些不耻,哄骗一个单纯涉世未深的少女到底是缺德,于是心中有了打算··“姑娘也不用这般哀愁,没准儿姑娘能够遇上一个君子。”
陈渺渺苦笑,“但愿吧·”·话音刚落,铃铛走了进来,“真是不好意思,沐汐姑娘来了·”·陈渺渺的眼睛一亮,转瞬又变得怯懦,毕竟昨天刚“惹怒”了沐汐姐姐,于是抿着嘴不吭声。
谢韫收了东西,翩翩有礼道:“那谢某这就走了·”·走到门口时,沐汐瞥了他一眼,接着若有所思,这男子,不简单··沐汐刚一坐下,就见陈渺渺小猫儿一样的挪到跟前来,轻轻扯着她的袖子,可怜兮兮道:“姐姐别气了···”·沐汐指尖一点眉心,昨日她失礼,就料到了这小家伙会多想,今日听铃铛来说她昨夜急的都发了热,自己这才赶忙过来。
“没事,我昨天没有生气,只是,想到了什么事,所以走的有些急·”沐汐安慰道··陈渺渺转瞬又露了笑,美滋滋的坐在那,她的好姐姐又回来了。
沐汐暗叹她真是孩子性子,又替她担忧,昨日那几个都不是善茬,还有今日这个男子····“那男子是····”沐汐问。
陈渺渺笑着赶忙说,“是孙妈妈请来常驻的谢郎中,专门给梅字班看诊的,沐汐姐姐怎么不知”·沐汐有专门的大夫,所以并不清楚,但是直觉告诉她,那男子没有看上去的那么温润,于是劝道:“若是没事还是少看真的好,那位年轻的郎中只怕医术并不行,不如用我的大夫吧。”
陈渺渺有些急,连忙拒绝,“不用的,谢郎中医术很厉害的·”·沐汐心中咯噔一下,只是她向来不喜过份深究什么事,答应了一声就没有再提,只是心里却盘算好叫沉香盯着点那男人。
渺渺单纯不识人,她既应了她一声姐姐,就该多为她考虑一番··陈渺渺见她的好姐姐没有生她的气,开心的话都多了起来,却不知另一处发生了什么··铃铛在沐汐姑娘来了以后就去了厨房,姑娘的汤还要接着喝,这几日补的好,头发都变得有光泽的多,所以铃铛也跟着开心,走的步子都快了许多。
西厨房··厨房分东西两个,东厨房是给客人们做菜的,掌厨的是个男子,都叫杨师傅··西厨房都是给楼里的姑娘们做菜的,掌厨的是个女子,都唤徐娘子,西厨房都是女子,是因为给姑娘们做的菜多是些滋补的汤汤水水,饮食上也要更清淡些,毕竟姑娘们都是要保持身材的。
所以西厨房专门有一个屋子都是些小炉子,用来炖煮汤用的··铃铛直接进了那屋子,挨着墙角的那个炉子上炖的就是给姑娘的,一进门,还有两个丫鬟在,铃铛也没细看,楼里姑娘所丫鬟也多,不是人人都认识的,再加上经常都有新来的,不认得也是正常的。
于是径直走了过去,谁成想走到她们身边的时候,脚下一个不稳就扑倒在地,手撞上那滚烫的炉子,烫的她一声大叫··“啊”·铃铛捏着手,转身大喊,“你们为什么拌我”她走的好好的,就是有一只脚拌了自己。
两个丫鬟抱着胳膊冷哼,一个皮肤黝黑的丫鬟傲慢的说道:“谁拌你了,自己不好好走还到处怪人,什么东西,狗仗人势,不就是梅字班的吗,有什么了不起的,哼~”·另一个精瘦的丫鬟也跟着附和,“谁说不是呢,伺候个狐狸腿子瞧把她牛的,说不定哪天那狐狸精就被收走了,看她们还拿什么得意。”
铃铛怒火焚身,骂她可以,但是骂姑娘不行,于是直接抓住那丫鬟的腿,上去就是狠狠的一口··“啊”精瘦的丫鬟吃痛,手就去推她,“快帮我把这疯狗踢开啊”·那黝黑的丫鬟回了神,眼里露出凶光,对着铃铛就是一脚。
铃铛身子结实,一脚也没伤到哪去,开始同两人缠斗,撞到了不少的炉子,还有碗··但是一个人到底敌不过两个,没几下就落了下风,身上就多了几道淤青,那两个丫鬟二对一也没好到哪去。
头发乱了,脸上手上也多了好几道血印子,两人骂骂咧咧的下手慢慢恶毒起来,两人一对视,双手一用力,将铃铛摔了出去··铃铛的背后一痛摔在了地上,手重重的砸上了破碎的碗,鲜血瞬间流了下来,而这屋中的声音也终于引来了外面的人。
烧火的小丫鬟机灵,看到屋里的事赶紧跑过去找了徐娘子,徐娘子也是个刚的,看到丫鬟打架弄坏了自己这么多东西还见了血,顿时来了脾气,将三人堵在屋中,叫丫鬟通知他们的主子来领人。
陈渺渺听着丫鬟上来报,说她的丫鬟出事了,一个踉跄差点摔倒在地上,提着裙子就冲了出去··沐汐也赶忙跟了上去··作者有话要说:·接下来渺渺就要开始一下改变啦· ·第12章 .爆发·陈渺渺一进门就看见铃铛捂着手,一地的鲜血,脸上也带了伤,衣服都被扯破,好不狼狈。
现场一片狼籍,那两个丫鬟抱着胳膊一副高傲的样子,见陈渺渺进来上下对着她扫了几眼,嘴里发出轻蔑的冷哼声··陈渺渺无心看她们,满眼都是受伤的铃铛,铃铛跟了自己这些天,自己早就把她当成亲姐妹来看待了,如今看她受伤,心疼不已。
“怎么回事她们打你了”·铃铛见到姑娘来了,心中还有些后悔,自己好像给姑娘惹了事,于是小声道:“她们说姑娘···”·陈渺渺再问了一次,“她们先打的你吗。”
铃铛愣了一下,点了点头··陈渺渺闭上眼睛,她还记得沐汐姐姐对自己说过的,绝不能任人欺负了,有一次自己忍耐了,就一定会有下一次,她们不敢对自己动手,可铃铛却处在了危险中。
她深呼一口气,然后转身走到了那两个丫鬟面前,抬手就是重重的一巴掌下去··“你干嘛打人”没挨打的黝黑丫鬟大喊··陈渺渺一字一句道:“那你们凭什么打人”接着对着那黝黑丫鬟也是一巴掌。
两个丫鬟捂着嘴一脸不可置信的看着面前这个“传闻中”怯懦的姑娘,她是疯了不成·铃铛也惊住了,姑娘一向老实,却因为自己动了手,于是站在那嘴巴都合不拢了。
门口的徐娘子倚着门一副看好戏的架势,都说新来的梅字班的小丫头什么都不是,看来传闻不可靠啊··“你凭什么打我们我们要告诉我们姑娘去”·陈渺渺突然上来那股劲,人都变得异常的冷酷,“就凭我是梅字班的”话音一落,她看见地上的殷红,低身拿起地上散落的两个瓷碗,对着她们的头就是重重的两下砸了下去。
“啊”两声惨叫响起,两个丫鬟捂着头,鲜血从她们的头上滑落到脸上,两人坐在地上,满脸血腥的样子像是吓坏了··陈渺渺将颤抖的手缩回袖子里,她若是不趁着这次把事情做“绝”些,恐怕以后都要来找她的事。
她再不想铃铛跟着自己受到什么伤害了··铃铛捂着嘴,这真的是她伺候了几天的姑娘·此时两个女子也赶紧走了进来,看到地上满脸血的丫鬟惊呼。
“百合(琥珀)”·“姑娘,您可要给奴婢做主啊她们主仆上来就把我们打成了这样”两个丫鬟趴在地上哭诉。
两个女子正是这两个丫鬟的主子,分别是兰字班的绿萍和含冬··绿萍走上前,一脸的傲慢,“呦,怎么新来的连规矩都不懂吗,现在还敢伤人了,合着是不怕孙妈妈了,敢这么放肆。”
含冬走上前,“如果你跪着叫我们一声好姐姐,求我们原谅你,那这事也就过去了·”·陈渺渺都气笑了,接着冷哼一声,“这话应该是我对你们说才对吧,二位若是不知,我可以再说一遍,我是梅字班的清觅姑娘,你们先是纵容没眼的东西伤我的丫鬟,后是言语侮辱我,还是二位是新来的,不知该怎样面对梅字班的,要不要我和孙妈妈说一声,好好教教你们规矩。”
·绿萍稍稍有些露了怯,毕竟这个清觅受孙妈妈宠爱也是人尽皆知的事情,得罪孙妈妈可没什么好果子吃··但是是谁说这个清觅就是一个草包来着,现在看着完全不是这么回事啊,骑虎难下了可怎么办。
含冬是没有畏惧的,一个新来的丫头也敢和自己争,见清觅没有自己想象中的软弱还颇为不服的样子,扬起手就想要打回去··只见那手生生停在了半空中,而抓着她的正是沐汐的丫鬟沉香。
“都一起带到孙妈妈那吧·”沐汐在门口冷静的吩咐着··含冬还不服,刚要开口,看见门外走进来的两个大汉,腿一软差点坐到了地上··绿萍接连退后了几步,不就是普通的小打小闹,怎么打手都来了,真是出门没看黄历。
打手是沐汐带过来的,直接将那两对主仆都压了下去,沐汐对着徐娘子说道:“这里的一切损失都记在绿萍和含冬的帐上·”·徐娘子笑着答应,心中却想着谁说沐汐姑娘好说话人又温润的,传闻一定不可靠啊,今儿可是让她开了眼了。
于是客气道:“清觅的姑娘的汤怕是毁了,我这就去再做一份,厨房混乱,烦请二位姑娘移步,不然铬了脚就不好了·”·陈渺渺第一次发这样大的火身子都有些不稳,但是还记挂着铃铛的伤,强撑赶紧带着她直接就去了谢郎中的屋子。
在第三次确定了铃铛只是皮外伤上几天药就好了以后,才回了自己房间,叫她好生躺在床上休息···陈渺渺是瘫在榻上的,沐汐一直坐在屋中等她,喝着茶看着泄了气一般的她。
“今日做的不错·”·陈渺渺擦了擦额头的汗,“村里人常有口角,动手的也极多,所以也知道一些···”·沐汐看的出她的窘迫,开解道:“你这般厉害些是对的,言语上激烈些也没什么毛病,有些时候,这里的人还不如乡下人来得实在。”
陈渺渺心中也是赞同这句话的,村里人再无知粗鄙,也比这里的玩心眼的女子强多了··真是个吃人不吐骨头的地儿··“之前铃铛还告诉我,叫我小心,说我挡了许多人的位置,却并未想过铃铛···”陈渺渺想起铃铛微微有些自责。
“ 其实这间屋子就算是就算没有你,也不会是她们,要进梅字班,最基本的就是需完璧之身,只是人都喜欢做着梦,不喜旁人叫醒,现在你虽还未挂牌,但是在孙妈妈眼里的地位举足轻重,你必须好好利用。”
陈渺渺似懂非懂,只悟出个村里人常说的狗仗人势的道理,自己这个可怜的“小狗”还需好好依靠着孙妈妈这颗大树,可····沐汐看出她心中所想,接着又道:“你怕等挂了牌子,创造不了价值,就被孙妈妈所遗弃,受人欺负。”
陈渺渺虽然不喜欢这,但是离了这恐怕也不好活,如今这间屋子也算是她最后的希望了··“嗯···”·沐汐看着她,缓缓道:“不会。”
十分肯定的的语气,倒叫陈渺渺心漏了一拍,疑惑道:“嗯”·“这扬州的青楼众多,以百花阁为首,但为什么为首你恐怕不知。”
沐汐倒了一杯茶给自己还有她,想是要说上许久,“百花阁从前只是一般的青楼,先前的老鸨暴毙,已经勉强维持的百花阁就快要衰败之际,由孙妈妈站了出来,接管了百花阁。
她原本也是这百花阁的一员,接手后她深知这其中的弯弯绕绕,才一手创办了梅兰竹菊四班这种等级制度,并且拿出全部的积蓄,改造了这间楼··也是从那时起,百花阁独特的风格吸引了许多人。”
陈渺渺手支着下巴,疑惑道:“那和我能不能留在这有什么关系”·“当然有·”·沐汐轻抿一口茶水,徐徐道:“孙妈妈有独特的头脑,并且知道再美的花,千篇一律都会让人腻,百花齐放,各有各的美,才能捉住人眼球。
所以在别的青楼只追求女子美和瘦的时候,孙妈妈的选人则更加的大胆,无论高矮胖瘦,气质如何,只要能有让人忍不住称赞的点,就都收··但是梅字班的选人,则是最高的标准,所以只能有三人,再美的花,多了总会看的眼花,只有三朵,既能体现这花的的珍贵,还能让人记的劳。”
陈渺渺不听不知道,原来这里还有这么多的学问,如若按照这个去想,那她们三人还真的就是截然不同的三朵花了··如果用颜色来形容,那锦婳就是红色,耀眼夺目,充满了热情,沐汐姐姐就是蓝色,安静沉稳,岁月静好,自己呢·“你的风格就是美,极致的美,带着一股魅惑的美。”
陈渺渺立刻红了脸,她对自己也只能评价出个挺好看的,其她的也都说不出了,于是害羞道:“可是青楼又怎么会缺美人呢···”·沐汐轻摇头,“是啊,但是我说了,你是极致的美,这种极致和摄人心魄足以让你脱颖而出,再加上你对任何事上的天赋,样样都做到极致的话,不光是缺了,是难遇难求。”
沐汐说完,情绪上有瞬间的失落,是啊,这般的人,不该沦落至此的··陈渺渺听着这些先是开心,开心自己能够安心的不用担心再被欺负,紧接着也是难过。
她这么好,却只能在青楼这种地方··为何老天都不放过她呢····沐汐轻轻的摸了摸她的头,哄道:“我也在这里·”·陈渺渺深深的点头,暗自发誓以后一定要坚强起来。
“那今天的事,孙妈妈那里···”·“已经叫沉香过去说了,没事的,经此一事,恐怕暂时是不会有人搞小动作了,不过以后还是要多个心眼。”
沐汐又交代了几句就走了,陈渺渺小心翼翼的到铃铛的隔间看着,见她还睡着,又回到榻上坐着看书··这一看,天就擦黑了·· ·第13章 .香浴·接下来数日,清觅姑娘在厨房发威的事传到了许多人的耳朵里,暂时是没了什么动静。
铃铛身子骨好,肉皮合得也快,才几天伤口就结了痂,开始好好的照顾姑娘··她病的这几日,姑娘都没有让她再侍奉过,多数都是亲力亲为,只除了打水拿饭这种活,是叫沐汐姑娘找人来做的。
·姑娘为她做的这一切说不感动都是假话,她一个当奴婢的,能叫主子这样对待,还有什么好说的,往后心都是姑娘,就对了··陈渺渺见铃铛好得快也松了一口气,近一月每日的课程都安排的满满,别看时间短,但是对陈渺渺来说,已经抵得上常人一年。
她样样都是手到擒来,没有一个师傅不是赞不绝口百般称奇的,所以只再用了一月,就已经成了一个大家闺秀··且还是那种琴棋书画样样精通的绝美大家闺秀··孙妈妈笑的合不拢嘴,这不清觅的进度这样快,就说明离赚银子也就不远了,现在要做的就是好好的捯饬一下外在了。·滋补养颜的药膳一直吃着,美容的方子也一直使着,所以行头上也不能差··这不,今日孙妈妈亲自请了城里最有名的千丝纺的师傅来给陈渺渺量身定制一些高级的裙衫··陈渺渺早就被通知好了今日有师傅来给她量尺寸,所以早早的就用好了饭坐在屋中等着。
一晃她来百花阁已经一个半月了,从对这里的陌生和排斥到现在的熟悉和接受,仅仅只用了一个多月··那时的自己懵懂无知,可是现在,她学了许多从前都没听说过的东西,领略了许多不一样的美。
此时她的谈吐和做派,就连自己在镜中看着都认不出自己了··“姑娘,孙妈妈就在楼梯处了,那领过来的师傅可是千丝纺最厉害的绣娘百越娘子,这可是最难请的人,当时也只有沐汐姑娘才有资格请的。”
铃铛将门开了一个小缝,在那偷着瞧,语气很是激动··刚落了话音孙妈妈带着那百越娘子就走了进来,铃铛赶忙行礼,“孙妈妈·”·“清觅,快来见过百越娘子。”
孙妈妈笑着招呼陈渺渺过来··陈渺渺慢慢起身,跺莲步子走了过去,微微福身,先是对着孙妈妈的,“孙妈妈,百越娘子·”·孙妈妈一脸的骄傲,她家的丫头,瞧瞧这规矩风姿,真是给人长脸。
那百越娘子瞧着温柔,脸上一直带着笑,毫不吝啬自己的赞美,“清觅姑娘比孙妈妈说的还要再美上三分·”·孙妈妈仰起头,她看中的姑娘,也无需说多,只一个美字,就已经是巅峰了,所以美滋滋的比夸她自己还要开心些。
“那就烦请百越娘子看看,我这丫头穿什么样的样式布料最合适·”·百越娘子上下对着陈渺渺扫了一眼,各个维度的尺寸就都了然于心了,身材这般凹凸有致,又是倾国倾城的绝色,于是说道:“清觅姑娘的尺寸怕是我这些年碰到过的最好的,所以什么样式布料都是合适的,说一句衣架子都不为过,所以还要看孙老板想给清觅姑娘走什么样的风格。”
孙妈妈看着陈渺渺,若有所思,“清觅我打算只给她走娇媚的路子,粉色一系怕是最好,样式呢,不能暴露太多,但是要有些勾人小心思在里头,布料是百越娘子擅长的,就由百越娘子来定吧。”
百越娘子点点头也是认同,孙老板的眼光和定位一向是高的,不然也不能将百花阁经营的如日中天··“那价钱···”·孙妈妈手一挥,“当然是最好的。”
“那这就好办了,清觅姑娘如此出尘绝世,用最轻薄天蚕丝最好,孙老板这样痛快,那百越这就回去做了·”·孙妈妈将百越娘子送到了门口,又说了几句才转身吩咐外面候着的丫鬟,“请如意楼的掌柜进来吧。”
丫鬟应了一声,去楼下请了那掌柜上来,掌柜也是个女子,只不过略微年长··“福姐姐,多日不见了,您还是老样子,岁月不近身啊·”孙妈妈笑着同她说。
福掌柜微笑着摆手,孙妹妹说笑了,你也一样啊·”·两人寒暄了几句,像是关系不错的样子,陈渺渺始终是安静的坐在一旁,只有话说到她那,才答应几句,好不听话的样子。
福掌柜打量着这个丫头,就算她见惯了许多姑娘,还是要忍不住赞一声,“这丫头不错·”·孙妈妈一脸得意之相,“我这丫头要些珠钗头面,快拿了册子给她瞧瞧。”
福掌柜手中拿着一本书,将书递给了陈渺渺,陈渺渺双手接过,惹得福掌柜点点头,眼神仿佛在说这丫头不错··孙妈妈更乐了,对着陈渺渺就说,“看中什么样子都留下来,不差银子。”
陈渺渺轻轻翻开,这册子的每一页都是一种样式,画的十分精美,甚至是珠宝的光都十分活灵活现,各种首饰一应俱全··陈渺渺看的眼花,只觉得样样都好看,所以将册子轻轻合上,“清觅看着都好,还是妈妈定吧。”
孙妈妈嗔她一眼,转而对福掌柜笑,“这丫头听话的很,总是妈妈妈妈的·”·福掌柜同孙妈妈是许多年的交情了,自然知道她的为人,吃软不吃硬的主,看着好像多厉害的样子,其实心里对那种懂事的小家伙稀罕的紧,说是百依百顺也不为过。
不过她也瞧着这丫头怪稀罕人的,是个好孩子,于是说道:“那我就推荐几样吧·”·福掌柜伸手指了哪个,孙妈妈都说好,一来二去的竟然选了大半本,这一本价值都不斐,但是孙妈妈都乐意,福掌柜也乐得做这笔生意。
当然,价格也是给了最优惠的··因着与福掌柜的交情,所以是孙妈妈亲自送的,屋中一静,陈渺渺走到阳台上看着街上的人流发呆··等衣裳首饰都做好之际,自己也要面对这样的人流了。
*·陈渺渺一抚琴一作画,时而清唱时而轻舞,或动或静,窗外的树随着时间的的流转渐渐翠绿,蝉鸣也开始闹人··铃铛急急忙忙的开门道:“姑娘,孙妈妈叫人送了许多的东西上来。”
陈渺渺把琴抚平,“叫他们进来吧·”·来了浩浩荡荡的十几个人,手里有拿着盒子的有捧着箱子的,足足走了两次才把东西都送齐了··为首的丫鬟交代道:“这些都是给姑娘定制的衣裙和首饰,这是册子,还请姑娘对一对。”
陈渺渺伸手接过,拿着那册子一一查看,也是看了小半个时辰才轻点好··“铃铛,给赏钱·”·她现在手里有些碎银,当然都是沐汐姐姐给自己打点下人用的,在这银子才是最好使的。
那丫鬟得了赏钱脸上的笑才浓,道完了谢就走了,铃铛看着屋中小山似的盒子头都大了··“奴婢还从未见过这么多的衣裙首饰呢·”·陈渺渺也没见过,女孩子天生就对这些好看的衣裳首饰离不开眼睛,于是伸手上去摸了摸,她还是有种不真实的感觉。
这些真的就是给她的了·“孙妈妈对姑娘真好·”·随着铃铛一声感叹,陈渺渺的眼神才清明起来··这些东西都是孙妈妈给她的,能给,也能收,所以还是要时刻谨记自己如今的身份。
铃铛正收拾着,门口有敲门声传来··“进来吧·”·推门的是南芜,身后的是沐汐,陈渺渺见了赶忙起身去迎,拉着沐汐的手就不松开··“姐姐这几日忙,渺渺都没见过姐姐了。”
沐汐轻笑,“把糕点拿出来吧·”·南芜将盒子打开,把糕点摆到小桌上··“姐姐还给渺渺带糕点了”·陈渺渺也只有在沐汐面前才露着孩子气,伸手拿着糕点吃。
“姐姐今日怎么有空”·沐汐这几日连着都和鸾公子相约在湖边游船,所以也没空到这来,今日也确实是有事的··“三日后,你就要坐花轿了。”
陈渺渺咀嚼的嘴一顿,而后赶紧咽了下去··花轿她知道的,不是新娘子坐的那个花轿,而是用鲜花制成的轿子,只有梅字班的才有这个资格,算是一个亮相,却是亮的全城。
坐完了花轿游街,回来就要挂牌子了,所以现在楼门口应该就有告示了,听说上面还会有名字,和许多的鲜花··陈渺渺走到阳台上看着,门口果然有不少的群众聚集。
百花阁这种地方,有坐花轿的新姑娘出来,全城都是轰动的··她的心突然开始狂跳,连外面的人群喧扰都觉得刺耳,于是赶紧转身坐回榻上··沐汐轻轻将手覆上去,“无事,总要有这一天的。”
陈渺渺知道,只是以这样的身份公布到万人面前,她如何能镇定,但是手背的温热还是给了她许多的勇气··沐汐姐姐当时应当比自己还要不好过吧,名门贵族的小姐,转眼就坐上了青楼的花轿,昔日相识的人该如何看她····“姐姐···一切都会过去的,对吧。”
“都会过去的·”·陈渺渺渐渐安定下来,开始询问当日都要做什么··沐汐也是受孙妈妈所托过来教她的,所以慢慢讲道:“今日起你就要开始少食,焚香熏,沐香浴,等下会有人送上来,今日外面会摆你的花牌,算是一个通知,待花轿游街之时好多多的来人。
·不过你也不用怕,那花轿虽说是花轿却同那新婚的花轿不同,是一个极大的板,上面形似凉亭,四周垂着轻薄的纱幔,下面坠着铃铛,四处都是鲜花,所以唤花轿··要用十个人抬着,你的脸上也还是会带着轻薄的面纱,再加上帷幔,若隐若现才是游街的真正意图,所以你的真容,外人还是看不清的。”
陈渺渺心中听了也有了数,只是人多又怎能不怯,只能尽量不去想··“好了,放宽心,有事再来找我·”·沐汐好像还有事,说完了就要走,紧接着那香薰和沐浴的香液也送了进来,陈渺渺被铃铛服侍着着也就去桶子里泡着了。
香液是玫瑰花的味道,陈渺渺一手滑将大半都到了进去,她被熏的头昏脑涨,没法子只叫铃铛再去烧些水来··她胳膊搭在桶边,头放在胳膊上看屏风上的画,心中想的却很多。
陈渺渺听见门口的响动,吩咐道:“帮我把那个柔些的巾子拿过来,就在梳妆台的柜子旁放着·”·谢韫一进门就听见她吩咐,脚步一顿,环顾四周发现只有自己,垂着眸还是走到了那柜子边拿起那巾子走进了碧纱橱。
少女露着白嫩的背,青丝蜿蜒直入水中,屋中弥漫着浓郁的花香,遍布氤氲··“帮我擦擦背吧·”·陈渺渺说完见身后还是没有动静,正准备转身,那巾子就从脸庞递了过来。
她以为铃铛又要同她闹,抓住那手一把就把她拽了过来,可是那手,可是比想象的重了许多··“抓到你了”陈渺渺转过身娇笑。
谢韫一个措手不及就被差点带进了桶中,但是胳膊还是栽了进去,手上碰到一抹绵软··陈渺渺看着面前贴的极近的面庞,和那清晰的喉结,再感受着按在自己胸前的手。
连叫都忘了··作者有话要说:·我怀疑谢韫这厮不说话完全是故意的· ·第14章 .脸红·谢韫看着脸红如果子般的姑娘,耳根也红了,只不过面上看不出什么,翩翩有礼的将手拽了出来,还顺便将袖子拧了拧。
手一空,不自觉的就攥紧了手指,似乎是在怀念刚刚的温度,喉结也跟着一滚··陈渺渺慌张的用双臂捂住胸前,然后赶紧藏在了水中,只露出一个头来··“谢··谢郎中···对不起·我以为是铃铛···”·谢韫低下头忍不住想,真是一个傻丫头,这时候还要道歉,明明错的人是他。
但是错是不能认的,于是往后稍稍退了几步,走到碧纱橱后,说道:“姑娘现在不方便治疗,那谢某就稍后再来吧·”·陈渺渺想都没想就脱口而出,“现在方便”·谢韫勾唇一笑,低声说了一句,“姑娘,确定”·陈渺渺因为着急就在桶中站了起来,那碧纱橱也是薄透的,隐约能透着人形,叫她又是羞了个脸红,于是手忙脚乱的又坐了回去,惊起了一片水花。
坐着才想到要出去,又赶忙一手捂着胸一手扶着桶边往外迈··也不知是因为着急还是那水放了玫瑰的香液变得滑腻,陈渺渺脚下一滑,惊呼出声··“啊”·谢韫在外面听着里面的惊呼就冲了进去,正好将人抱在了怀里。
两人四目相对,腻人的玫瑰香和屋内的热气使得两人的气血都不断的翻涌,当然谢韫翻得更厉害些··他现在怀里抱着的可是□□又貌若天仙的姑娘··陈渺渺这下是彻底傻了,连身子都忘了挡了,就那样任由大片的肌肤裸露着。
谢韫的喉结又是一动,伸手将一旁的衣裳扯了过来,将小姑娘包住,然后打横直接抱了出去··陈渺渺躺在床上意识才渐渐归到了身子里,头一翻就埋到了被子里。
这不懂还好,起码衣服也算盖了严实,这一动,衣裳就被掀了起来,头是埋住了,半抹□□和大半个后背都露了出来··陈渺渺头捂住才发现后背凉飕飕的,一时间又定住不动。
她已经尴尬的想找个地缝钻进去了··谢韫抿紧嘴唇,不然真的要笑出声,不过念及她此时的窘迫,还是贴心的给她盖好了被子··“姑娘应当是不方便的,谢某明日再来。”
陈渺渺捂在被子里话也不说了,只想谢郎中现在赶紧走出这间屋子,好叫自己喘口气,她现在脑袋都快烧着了··真是长这么大就没做过这么羞死人的事,居然就被看光了···还是一个男子·这以后每日见着,可怎么有那个脸的,陈渺渺越想越羞,越想越恼,捂在被子里也不肯出来。
后来还是铃铛叫人叫不动,生怕姑娘有寻短见的心,才把人拽了出来··陈渺渺出来时都已经被那玫瑰香液腌的入了味,好悬把铃铛都熏出了好歹,于是又是打水重新洗了一遍。
陈渺渺一夜都没睡好,到了第二日生怕再见到谢郎中,饭都没吃下几口,好在人没来,说是有事,叫她很是松了一口气··在房中制药的谢韫也没睡好,眼底的乌青慎重,至于罪魁祸首,当然是那个傻姑娘,他也不是什么柳下惠,当然也有冲动。
相处的这几月,他知道他是一个好姑娘,他也可以坦然的承认,自己生出了一些不该有的情绪··想到这,谢韫陷入了沉思··有情究竟是好事,还是坏事呢。
*·孙妈妈款步到了陈渺渺的屋中··陈渺渺恭敬的上去迎了进来,就乖巧的站在一旁,孙妈妈一把将她拉了过来,“快坐下吧,站着这么拘谨做什么·”·陈渺渺坐了也不敢坐的实了,只坐了小半边,轻声问,“妈妈有事”·孙妈妈摇着扇子,笑得很是有深意,“是有的,你现在各门课上的都极好,但是还有一门课你还未上,就是闺房之术。”
陈渺渺脸一红头低了下去,孙妈妈赶忙笑,“青楼女子的必修,甭管你多美,能叫人丢了魂,那闺中之术也是加分的,你可是必须学的,不过你学的快,所以只挑在这一天。”
“妈妈让学清觅就学·”陈渺渺羞的都要将帕子扯破了,也还是咬咬牙答应了下来··学就学了,那自己接不接客可就是看自己了··孙妈妈知道清觅这丫头一向是听话的,也不用说太多,于是开始嘱咐起明日。
“游街坐花轿的事我已经叫沐汐和你说了,你也了解了,明日亮相的衣服和首饰晚上再送过来,一定要好好的保管,不光光是价值不斐,这可是为了你量身定制的··第一次坐花轿对全城来说都是个大事,不光是平民百姓,高官权贵们也是不少的,所以打扮的必须是仙女下凡一般,而且,这坐花轿的一身以后可是要珍藏起来的,对我们百花阁来说可是镇店之宝一样的存在,其中利害你可要清楚了。”
陈渺渺听的极其认真,就是说这一身价值斐,意义还十分珍贵,所以必须打起十分的精神,断不能出了什么岔子··“清觅谨记·”·孙妈妈满意的点点头,再嘱咐道:“你也不用怕,往后接客了,妈妈也不会什么人都为你接的,定是德才兼备,样貌家世都出挑的。”
陈渺渺挤出一抹笑,“清觅多谢妈妈·”·“行了,等下教闺中术的师傅就来了,这就等着吧·”·“清觅送送妈妈。”
陈渺渺跟着走了出去,直到楼梯处没了孙妈妈的影子才回了屋··铃铛一直在一旁听着,她虽然也是个黄花闺女,但是在青楼这种地方做活知道的可是不少,但是这种事她也不好说,只能含糊地说了一句。
“姑娘别怕,姑娘是梅字班的·”·陈渺渺知道铃铛是在安慰自己,梅字班不用接客自然用不到什么房中术,自己也不敢深想,只觉得臊得慌,可是那师傅就要上来,是坐立难安。
“当当当·”·随着敲门声,陈渺渺的心打起了鼓,“铃铛···”·铃铛赶忙去开门,入目的就是一个衣着极其暴露的女子,胸足足露了有一半,高耸如两个拳头叠起来高,外面罩着轻纱,但是美景可是一览无遗。
腰勒的极细,屁股却翘,走起路来上面晃下面也晃,长相很是一般,只一点皮肤白皙些,但是如此身材可是叫人没空去看那张脸了··铃铛认得这女子,刚忙叫了一声,“桃红姑娘。”
桃红跺着蛇步进来,陈渺渺哪见过如此大胆的女子,羞的脸霎时就红了,扭着头垂着眸不敢再看,也跟着叫了一声桃红姑娘·”·桃红也算是这百花阁的一奇了,不光是这身材无人能敌,主要是奇在奔放,大胆,还有妩媚,勾引人的功夫她赶称第一,可没人敢称第二。
为何没进兰字班也就是差在这张脸上,但是桃红本人是不在意的,她赚的可是比兰字班的银子多了去了··哪个男人进了她的屋都别想再出来··桃红看着陈渺渺,啧啧称奇,“真是神了,都说清觅姑娘天人之姿,我今日可是真开了眼了。”
桃红不光说,还笑着上陈渺渺的脸上摸了一把,“瞧瞧这细皮嫩肉,啧啧·”·陈渺渺可没见过这样的世面,脸红了彻底,眼神不停的躲闪,身子也不住的往后靠。
桃红嗤笑一声坐到了榻上,“到底是年轻,这就羞上了,真是个纯情的小丫头·”·铃铛知道现在自己在就不合适了,安静地推门出去,心中为姑娘默默的祈祷。
“本来这百花阁的闺房之术都是有人教的,不过是个老婆子,都是些陈芝麻烂谷子,现在的男人可不觉得新鲜了,孙妈妈想是十分看重你的,特地找了我来··我当然也是不愿意教的,只是孙妈妈出手阔绰,所以这活我也就接下了,你可要好好学着。”
陈渺渺越听越不知所措,只点头··桃红丢过来几本书,只叫陈渺渺先看上一遍,陈渺渺一接过,封面上赤果交织的人惊的她直接就将书丢了出去··桃红赶忙捡起就嗔了她一眼,“一个春宫图罢了,瞧把你吓的,若是真刀实枪还不把你吓晕过去了,不过就是男女那档子事,人人都觉得羞,那也没少做,不然你当你是怎么来的。
就算你心中想着你是梅字班,不用身子,那全当做个梦,以后若是做了良家的媳妇,也要用到不是,左右没什么坏处,你也别小看了这房中术,女子啊,好处都是枕边来的,拴住了男人,什么都不用怕。”
·陈渺渺已经像煮熟的虾子一般了,低着头只管不停的答应,至于听没听进去也只有她自己知道了··“行了,看吧,这些春宫虽说老套,但是也是有用的,都说你有过目不忘的本事,看图总是比看字要容易的吧,这几本,一炷香的功夫,可要记牢了,我可是要考的。”
陈渺渺像烫手山芋一样的接过,只能硬着头皮看,看着看着竟也有些麻木了··桃红在屋子里闲逛,梅字班的屋子她也没进来过,今日一见果然是好过自己的小破屋子,但是自己有自知之明,梅字班凭借她这点本事可是进不来的。
一炷香的时间一过,桃红扭着过来随便拿起了一本抽着其中的几个问了一遍,陈渺渺红着脸也的确是能答的上来··桃红只听说过过目不忘的本事却未真的见过,这下觉得稀奇,连问了图中人穿的衣裳,陈渺渺都能对答如流,叫桃红连连称奇。
好在还是记着自己来是干什么的,放下书就开始讲自己得心应手的那些事··作者有话要说:· ·第15章 .勾人·桃红站在陈渺渺面前,伸手将她的领口拉的大了一些,又将她鬓间的碎发拽出来两绺,陈渺渺只僵硬的不敢动弹。
桃红见她一副呆滞的模样,捂着嘴笑,“你这小丫头也是有趣,我倒是觉得你这样的合该是王公贵族家的小姐,在这青楼可是屈了,且也实在是不适合你,倒像沐汐。”
陈渺渺垂着眸轻轻道:“沐汐姐姐是真正的小姐,我只不过是一个乡野丫头罢了·”·桃红嗤笑,“只是贵族小姐也罢,乡野丫头也罢,只要身处这青楼,就都不能由了己。”
“可是姑娘···”陈渺渺疑惑的抬头··桃红看着镜子中的自己,撩了撩头发,语气甚是轻松的说道:“你想说我看起来挺乐意的我算是个例外吧,旁的姑娘都是被卖进来的,少数也有走投无路的,我是心甘情愿的。”
桃红坐了下来,摇着扇子眼神渐渐放远,似是许久没有提起自己那些陈年旧事了··“我十四岁时就嫁了人了,是心心念念的儿郎,只不过那时我还不懂男人,刚开始好些,过了一年的好日子,后来因为我这与众不同的身材,常遭外男觊觎,我那相公久而久之就将气撒在了我的身上,后来我怀了身子,以为能好些,结果外面流言更甚,传我水性杨花勾搭外男,给我那相公戴绿帽子。
我那死相公就趁着醉酒,将我打了,那一次我的孩子没了,再往后,我就忍不了了,都说我放荡,我若不放荡岂不是要他们好般失望,所以我就自己来了这青楼··将那些死男人玩弄于鼓掌,然后赚着他们的银子,真是妙啊。”
陈渺渺眼里露出怜悯,原来青楼女子多可怜是真的····桃红却不觉得,好像在陈述旁人的故事,突然还开始发笑··“后来你说可不可笑,我出了名,我那死鬼相公居然攒了许久的银子慕名而来,却不知是我,见到我时都红了眼,想打想骂,被我一个眼神就弄软了,后来上了老娘的床,我要了三倍的银子,他自然是拿不出,于是打手打断了他一双腿,可是叫我好出气。”
桃红娇笑个不停,但是陈渺渺却看出她眼里的悲,索性就转开了话··“桃红姑娘不是要教我···”·桃红回了神,赶忙拍手道:“可是忘了正事,不过你这模样,把我说的学了三分就能迷倒万人了,别怪我说话难听,你这天生就是一副媚相,想必连骨头都是酥的。”
·陈渺渺对这样的夸赞真是开心不起来,低着头不吭声··桃红走到她面前,也不啰嗦,直接说道:“我这第一招,穿衣要露些,又不是官家小姐,这是青楼,卖肉的地方当然要露些肉,甭管什么身份的男人,就没有不爱的。”
陈渺渺往她的胸前瞥了一眼,惹得桃红发笑,“你不用怕,我这不是没得一张好脸,所以只能这样了,你这样的脸露许多倒是俗了,所以只适当的露出一点点,就事半功倍了。”
陈渺渺松了一口气,一点点而已还是能接受的,若是像桃红姑娘这般,那自己这脸都要臊的没了··“还有这第二招,就是眼神,眼睛才是最勾人的地儿,注意不要直视客人,要躲要闪,眼睛斜着盯着下面,头微微低下,做出娇羞的样子。”
陈渺渺点头,这些她能听得懂,做起来也不算难为情,反正自己平时也是难为情不愿抬头的··“第三招,就是欲拒还迎了,就是要抻着那群臭男人,他们要,你就偏不能给了,他摸你就躲,他追你就跑,就是不能让他那么容易得到,不过也别抻的太厉害了,有些个男人脸皮小的很,为此惹怒他们可就得不偿失了,所以要把握好度,你这样聪明,应当是懂我的意思的。”
陈渺渺心中是不想懂的,只选择的听了一句要躲,她的确也是这样想的··桃红站起身,将她带到了梳妆镜前,吩咐道:“刚才我说的第一和第二都做一遍。”
陈渺渺看着镜中的自己,硬着头皮将那低头颔首,娇羞斜着向下看的劲儿都学了出来,不愧是悟性好,连桃红都忍不出夸··“老天可真是不公,我使尽浑身解数才走到今天,你这小娇人儿几个动作就能将人迷了眼,勾死个人了,我若是男子,也非要将你疼上一疼。”
桃红说完还上去脸上抓了一把··桃红在百花阁混了多少年了,性子也有些混不吝的,惯会说些荤话,陈渺渺哪被这样调戏过 ,更何况还是个女子,脸都红透了。
桃红见状更乐,“啧啧,红着脸都更诱人了,不像我,脸皮子厚可不知什么是红,脸上多涂些胭脂都像纸扎人·”·陈渺渺也被逗笑了,觉得这桃红可是个有意思的人。
桃红见她笑了,接着又道:“我刚刚教你的不过就是我有用的一些个小心思罢了,真正的房中术还是那些春宫,还有接下来的就是我的一些小忠告了·”·陈渺渺见又是真章,赶紧歪着头听。
桃红清了清嗓子,“女子初次都会疼些,还会落红,不过也不是所有女子都落的,世人都拿落红当成评判女子是否贞洁的标准,却不想千人千面,身子也不同,你是不用在意这个的,要我说不落红反而更好,谁想出了那骇人的血呢。
还有就是,疼是要疼上多次的,但是我有些小方子,到时你涂了,也能免去你一些痛,这可是我的秘密法宝,若不是孙妈妈给实在是银子多,我怕是不能轻易交出来·”·桃红说完竟然从胸中掏出了一个小瓷瓶,叫陈渺渺真是目瞪口呆,接也不是不接也不是,呆在那不动。
“没见过世面的小丫头,这可是好东西·”桃红说完就丢到了陈渺渺的怀里,反正她可给了,这银子收的可不算没良心··陈渺渺像烫手山芋一般放到了桌子上。
“还有,我知道你是兰字班的可以不用卖身,但是会的多了总是没错的,而且那档子事你经过了就知道了,慢慢就会发现其中的奥秘了,不然也不会人人都痴迷了·”·陈渺渺是不想再继续听下去了,凳子仿佛长了钉子一般,“多谢桃红姑娘的的教导,清觅都记下了。”
桃红也看得出她不愿意听,于是也不勉强,她若是长得这般容颜,就算是不会这些也不用愁,于是也就识趣的告辞了··陈渺渺赶忙走到桌子前喝了一杯已经冷了的茶,脸上这燥热才去了大半,又走到了阳台上,坐在椅子上吹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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