北风向南吹 by mamoru(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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北风向南吹 by mamoru(2)
·后来上了高中,许是迟来的叛逆期,不喜欢那座不属于他的城市,即使和老家的小镇离得很近·它们天差地别,一个是穿金戴银从小养尊处优的宠儿,一个是不管不顾只能捡垃圾吃的流浪孩,沈也为这种反差感到愤怒。
高二会考结束之后转到一所北方的学校,是因为成绩好加上求着校长才成功的,算是借读生,如果最后要参加高考的话还是需要回原籍地·不过在这座城市他开心了很多,没有认识的人反而让他更加自由。
后来遇到了穆梁,让他爱屋及乌对这座城市产生感情,美好的回忆在每时每刻·那家火锅店他们一起去吃过,毛肚特别新鲜;那座公园他们一起去过,还手牵着手滑了冰,虽然最后两个人都摔了一跤;北街的菜场他们一起去逛过,里面的馄饨皮是这座城市中最好的,不厚不薄还带着韧劲。
他开始不再去无限思考未来·从前许是因为焦虑,又或是因为没有目标,他总是会给自己规划一个未来,然后过一段时间不满意了,再规划一个·其实他心里很清楚这种规划对于他来说根本没有必要,可是如果心里没有一个“底”,他就要彻夜彻夜睡不着觉。
情有独钟年下因缘邂逅·现在他不用再反复思考未来了·爱情是个神奇的东西,它让你“胸中有丘壑”,也像是一盏灯,照亮了未来的路··正是因为心里有了挂念,路才能走得更远。
而在恋爱中,总能扮演无数角色·现在抱着穆梁睡觉的沈也的心情是一个明天就要送小孩去上学的父亲,因为从明天开始穆梁就要回去上班了··沈也同样因为请假时间过长而被班主任勒令回校上课。
他倒是无所谓,只是觉得“送穆梁上班”这件事实在太值得期待··以男朋友的身份,以男朋友的责任,送伴侣上下班,其实是一件非常愉悦的事情··沈也精神振奋,没有丝毫困意。
许是这原因,导致他的体温很高,穆梁在他怀里睡了一会儿就觉得好热,翻了个身从他怀里跑掉··小朋友毫不自知,还有些委屈·刚想把穆梁掰回来,床头柜上放着的手机就响了,沈也赶紧爬过去摁静音。
回头看了一眼穆梁,还好,还在睡··沈也刚想发牢骚,看到是陆培中发来的信息,生起来一半的气就消了·陆培中在他眼里就是一个文文弱弱的男孩,是会听从父母安排乖乖去国外的好孩子。
——明天要给你带早饭吗·从前一个人住的时候,天冷不愿意离开被窝,就会让陆培中帮着带早餐·煎饼果子或是咸豆花,从来没有过,更别提肉包子或者花卷儿了,陆培中早上吃什么就给他带什么,带过金枪鱼三明治、素食burger还有他讲不出名字的一种神秘混合物果昔,都是健康得不行的早饭,都是有钱人才去吃的早饭。
明早说好要和穆梁一起去吃一家他很想吃的煎饼果子店,还说好一人一个超豪华套餐·那就给陆培中带一份吧,老是吃那种“健康食物”也会腻的,吃“垃圾食品”带来的快乐才是真正的快乐。
——给你带煎饼果子,超豪华套餐,加里脊香肠双蛋双薄脆··陆培中回了一个抱着爱心的谢谢·沈也出于礼貌回了他一个晚安的猪猪表情·陆培中没有再回。
沈也轻轻翻了个身,把额头贴在穆梁的背上··一直知道穆梁有睡眠障碍,也看到过他放在家里各处的褪黑素,总是为他担心,却不知道该怎么开口·最近和沈也同睡之后,穆梁入睡没有以前困难了,虽然也被他看到过偷偷吃褪黑素,但是从两粒三粒减到了一粒,晚上也没有常常翻身和经常醒。
挺好的,没有之前那么担心了··他们挤在一个枕头上,双人床被睡成了单人床··冬季的雪就像是人的情绪,说下雪就下雪,一点不含糊,一点不给人准备的时间。
一夜好梦,醒来外面就将是一片白茫茫了··穆梁是一夜好梦,沈也就没有那么幸运了·他偶尔做梦,但是不常噩梦·昨晚睡着的时候做了一个噩梦,让他一整夜都没有睡好,时不时就会醒过来。
说好六点半一起起床的,沈也一觉睡到了七点钟·起来的时候腰酸背痛,后脑勺疼得不行,耳朵里还嗡嗡叫··然后就不会走路了,非要挂在穆梁身上,刷牙洗脸穿衣服都要他帮忙。
“怎么了这是”虽然嘴上说着不满,但是脸上带着笑容,偶尔还吃吃豆腐的穆梁如是说··沈也闭着眼睛,任由穆梁把他的身体当成变装娃娃。
嘴上说着冬天要穿鲜艳的衣服,却还是按照自己的想法给沈也配了深色的衣服,还裹成了粽子··小朋友被围巾勒得难受,又迫于男朋友很容易发的脾气不能讲出来。
“外面没有这——么冷吧·”踌躇了一会儿,还是小心翼翼地说出来了··穆梁笑眯眯牵起沈也的手,说:“有一种冷,叫做男朋友觉得你冷。”
他们住在高层,电梯到达地下车库需要一段时间·有时候他们会牵着手也不说话,心情特别特别好的时候也会抱着亲一会儿,有时候也会聊聊天,从天南聊到地北。
“昨晚是不是没睡好”看着沈也的黑眼圈,穆梁问··“嗯·”沈也嘟嘟嘴,又皱了皱眉头·趁着这一小会儿,沈也闭着眼靠在穆梁身上。
“做了什么梦,可以讲讲吗”穆梁偏过头去问他··“嗯——”沈也又像刚才穿衣服那样踌躇,最后觉得恋人之间没必要隐瞒,还是嘟嘟囔囔说了,“梦见我妈来找你了,非要我们分手,结果你还答应了。
混蛋·”·穆梁逗他玩,“我怎么就混蛋了我又没有真的答应你妈妈·”·想到这里沈也就生气,“可是你在梦里答应了啊,还让我找一个更好的。
哪有更好的没有·”·“那你的意思就是说,我是最好的咯”·“嗯,全世界最好的。”
腻腻乎乎腻腻歪歪,一直腻到七点多,慢悠悠地吃吃喝喝肯定是不行了·车在限速内开到最快,慌忙打包了三份,连豆浆都没来得及拿··带着风跑到教室,早读已经开始了。
在班任的白眼下,沈也从后门偷偷溜了进去·皮厚,还笑嘻嘻的,“早上好呀”他对陆培中说··煎饼果子还热乎着,薄脆漂亮得不行。
陆培中像变魔法似的从课桌里拿出两瓶鲜牛奶,他们在教室最后面,掩藏在课本后面,大快朵颐··不方便说话就就写在纸上,一本演草本快些到最后,都是些日常,中午吃什么晚上吃什么想吃什么零食之类的。
从陆培中的笔袋里拿了一支笔,在演草本的空白处写下——他答应了·后面跟着三个大感叹号,还故意恶心人花了一个大大的爱心··陆培中默默吃这份超大的煎饼果子,看不出他是什么心情。
他接过沈也手中的笔,思索了一会儿,写下两个字——恭喜··沈也没有注意到陆培中的微小情绪,不知想到什么情绪有些气愤,在纸上用力写下几个字——梦见他提分手。
用力到纸都被划破··作为故事的边缘角色,陆培中没有什么可做的,只能尽自己全力安慰他··情有独钟年下因缘邂逅·——他很喜欢你的,看得出来。
要有信心··——不是不相信,只是握住了,总还是会有一些担忧··讲台上的班任咳嗽了一声,意思是他们差不多得了·两个人还是很识相,乖乖跟着大部队读书。
雪还在下,可是他们知道,春天马上就要来了···☆、第 23 章·沈也对父母的记忆一直停留在小学··小学的时候他们也很忙,忙到一个礼拜回不来几次,有时候沈也半年才能见一次父母。
倒不是不回家,只是作息时间相差太大·沈也睡着了的时候他们才回来,而沈也醒来的时候他们已经走了··有点钱之后还是苦,因为想要在大城市过上所谓理想中的生活是很难的。
一直持续到了小六,沈也小学毕业准备升初中的时候,那个暑假他们破天荒休息了七天,一起去了香港迪士尼玩·那是沈也童年时期最快乐的记忆··后来就是最老套的剧情了。
他们的生意成功了,公司开了一家又一家,也收购了一家又一家,濒死挣扎临近破产的公司都能救活·只是还和以前一样,忙得不顾家,也不顾沈也··沈也读高三的时候,他们突然想通了,许是认为高考是改变人生的唯一途径,而他们也是因为高考才能从小渔村出来的。
从没当过父母的人,突然有了一个青春期的儿子,怎么可能做得好·沈也被他们逼得烦了,想办法转了学,去了一个很远很远的城市借读·走之前和父母说好了,以后要去美国读大学,他们也就不管了。
中秋节的时候给管家打了个电话,问了问父母的近况·不再像以前那样忙碌了,还养了一只狗,只是在他们身上根本看不出还有沈也存在的痕迹··其实沈也无所谓这些父爱母爱乱七八糟的东西。
从前他以为别人家的父母也是这样的,后来发觉只有自己有一双奇葩父母·倒也不觉得难过,世界上人类这么多,总有一个人会来爱他,实在没有的话他就养一只猫,他来爱那只猫。
幸运的是,他遇到了穆梁··世界七十万万人口,去外面的世界看看,去爱每一个人,爱每一处地方,爱每一只猫咪,爱每一只狗狗,爱每一只飞过的小鸟·请相信,那个人一定会降临到你的生活中。
沈也会飞,从遇到穆梁之后··放学的时候他是飞着跑出校门的,带着他只放一本书的书包·脸上的笑容像是初升的太阳,笑到眼角都有鱼尾纹··飞到校门口,看到门口停着的那辆黑色的高级轿车,笑容凝固,嘴上挂着笑可是心里却不是笑着的,看上去有些吓人。
亏得年轻,面部表情转换快,僵硬的表情只是一瞬,很快恢复了往日的面无表情··戴着白手套的司机一直候在边上,见到他来,熟练又陌生地给他开门·车内坐着一个贵妇人,手袋是最近在名媛圈大热的爱马仕稀有皮,大家都在攀比谁的夫家给她们买了新手袋,这是沈也坐电梯的时候听到的。
当然,面前人不用依靠夫家买手袋,她有资本自己买··“沈念萍女士,请问你有何贵干”沈也的声音不大,走在边上的人听不见,但是沈念萍听得清清楚楚。
被他称作“女士”也没有生气,不喜欢直视人的眼睛说话,只是看着面前的车载电视,上面在放晚间新闻··“你连声‘妈’都不喊吗”声音带着年龄的色彩,但是特色是保养得很好,不吃辣不喝酒,保证声音的变化只有年龄因素。
沈也听到这话“哼”了一声,他看了看边上,他们的车停在校门口已经吸引到太多注意的目光了··“你不是说考不上名校就别回来了么·既然我没有考名校的想法,那您这大忙人大老远来见我做什么。”
沈也往后退了一步,斜着头看她,“学费生活费我自己都会想办法的,不劳您费心了,您还是照顾好您新买的那只狗吧·”·“攒的钱应该用得差不多了吧,不然也不会住到别人家。”
沈也的反应很快,快到他自己都觉得可怕·他把住车门,半个身子探进车里,情绪有些激动,“你别去找他”·“小陈,走吧。”
沈念萍不想再多说··沈也还是把着车门,用恶狠狠的眼神看着自己的母亲·司机在旁边轻声说了句“少爷,差不多了·”,又拉着他的手臂,他才探出来。
黑色的高级轿车走得很快,快到好像根本没有在门口占用道路,快到沈也觉得这是一种逃逸··他在心里暗骂了一句脏话,闷闷不乐且吊儿郎当地走了·气死她。
沈也不知道沈念萍是怎么知道的关于穆梁的事的,她有她的人脉,可以改变已经定案很久的方案,自然可以查到沈也的现状··沈念萍是个极其聪明的人·她能在教育资源极其匮乏、重男轻女严重的海边小镇考到大城市的名校,自然有她的韧劲和手段。
小学时候有一次沈也被学校同学欺负,回来向母亲告状,却被母亲说:“只有把所有苦楚都藏在心里,才能有最坚韧的本质,才能成为一个成功的人·”这句话沈也记到了现在。
·即使他觉得这句话从根本上就是错的·为什么要把苦楚藏在心里男孩子为什么不可以哭为什么要让着那些欺负自己的人为什么一定要成为一个世俗认定的“成功”的人人生已经很难,做一个普通人,享受最普通的生活,沈也觉得这就足够了。
成功,让那些渴望成功的人去成功就好了·世俗认定的成功沈也根本看不起,他只想要每晚吃完晚饭都能和穆梁一起出去散步··虽然不常和母亲一起生活,可是沈也对于沈念萍的手段还是了解的。
小时候家里经常订财经杂志,每周一期,每两周就能出现沈念萍或者父亲的名字,如果没有出现名字就一定会出现公司名称,有时候是褒扬,有时候是无感情地叙述·经常出现的事件就是他们又把对家弄得股价下跌,或者退市,又或者他们逼着对方低价贱卖公司。
手段了得,不愧是当年系里经济模拟赛第一名,那张奖状现在还裱起来挂在书房里··情有独钟年下因缘邂逅·穆梁不过二十八岁,没有过而立之年,而且他主管的公司也并不是独立的,只是一个大集团的下属公司。
以沈念萍的手段,搞他简直不要太容易·而且沈也听说最近公司里业绩下滑,本来就是新公司,一直垫底的成绩变成了更加垫底,把公司搞烂了,集团也不一定会救。
沈也知道这公司对穆梁很重要,是他一点一点带起来的,当初应酬到急- xing -胃炎拉去医院洗胃,洗出来的全是酒·这是他的心血,是他用命换来的··是个倔脾气,从来都是。
沈也不会和穆梁分手,更不会让沈念萍毁掉穆梁的心血·这是他们的第一道关卡,他有信心且担忧着··电话来了沈也才想起昨晚穆梁答应他,放学的时候回来接他,可是他已经走到离学校很远的地方了。
——“喂——”沈也接电话的时候总是喜欢拉长音··——“你还在学校吗别等我了,我有一个紧急会议,不能去接你了,晚上我争取早点回来吃饭。”
哒哒哒哒,像是机关枪似的,间或有纸张翻页的声音,听上去应该很忙··——“啊,没关系,我也刚刚走出来,你忙吧,我回家等你·”和电话那头的急促相比,沈也还是慢悠悠的。
——“好的·”穆梁说完就挂了··“真是无情·”沈也看着手机上通话屏幕变成了桌面,有些不满地说··走回去的路上胡思乱想,突然联想到穆梁突然忙起来会不会是因为沈念萍的事。
越想越觉得不对劲,这种预感带来的躯体感觉是胃里像是吞了一块石头·走神到土豆买了一大袋,小葱只拿了一把,咖喱买的最辣的一款,胡萝卜忘了买··昨晚出去散步的时候看到了一家咖喱店,味道传到街上,超想吃,可是肚子里已经有东西了。
于是约定明天让沈也自己捣鼓捣鼓,看能不能做出一样的味道··咖喱买了最辣的,还没买胡萝卜,已经预计到成品不会很好了··照着网上的食谱做了咖喱,除了辣得要死,味道其实还不错。
盖在米饭上能让人胃口大开··瘫在沙发上等穆梁回家·手机玩了一会儿觉得没意思,电视里还是播放恶俗电视剧,室外不下雪了,可是出门仍觉得冷得要死。
雪要化掉之前,是最冷的时候··发信息问穆梁几时回,也没有回信·不想刷题,不想看书,什么都不想做·躺着躺着,睡意就袭来,困得不行·随手拿了条毯子就在沙发上睡去,连穆梁回来都没有听到。
咖喱的香味飘满整个空间,穆梁给他掖了掖毯子,一边吃咖喱饭一边看电脑·电脑上密密麻麻的数字看得他头晕,而这些都是新客户的一个又一个要求··是一个大客户,而且是CEO亲自来访。
是个女强人,和沈也来自同一个小镇,和沈也一个姓··她说她叫沈念萍··暖气足够,室内一点也不冷·沈也安静地睡着,穆梁在餐桌上看报表·一切都很安静,一切都很平和。
就像风暴前的大海一样···☆、第 25 章·沈也在穆梁办公室睡了一个大觉,一直睡到天黑了很久才醒·许是因为睡了太久的缘故,醒来之后他的脸肿得好似一个猪头,头发也乱成鸡窝。
因为昨晚没睡好,所以今天才会更加多睡··醒过来的时候懵了一会儿,傻傻坐在床上五分钟,终于听到外面办公室里发出的带有节奏的噼里啪啦的敲键盘声··穆梁还在工作。
沈也顶着他的鸡窝头慢吞吞走出去··“不知道的人还以为我金屋藏娇·”穆梁的眼睛盯着显示屏目不转睛,余光中瞥见沈也··沈也没反应过来,“啊”·“金屋藏娇。”
穆梁重复了一遍,嘴角的笑根本掩不住··沈也倒在办公室巨大的皮沙发上,嘎嘎嘎笑个不停··“我是娇啊”他问。
“嗯,你是娇·”穆梁说··沈也转了个头,看着穆梁·在他的视角里,穆梁的脸是横着的··“那我希望你不要藏着我,我不想被藏着。
我希望至少有一个人能够知道,我们是情侣·”·“总有一天的,我们都要有耐心·有朝一日,我一定会告诉全世界,你是我的爱人·”·“嗯,有朝一日。”
一阵沉默之后,沈也的肚子咕咕叫,而且还不停,叫了好一阵·穆梁偷笑··“别笑了,你不饿吗你也很饿吧我们出去吃饭吧。”
沈也对于男朋友这么幼稚有些不满,又觉得很满足·现实不再是环境,梦变成了一切可触的实体··和他一起吃的饭是香的,和他一起睡的觉都是甜的,和他在一起的每一天都是美好的。
“饿,但是没办法,必须要工作·”穆梁看了看办公室外面的办公区,大家都在工作,“不能在最关键的时候脱离集体·”·沈也听到后坐起来,停顿了一下,然后有些小跑过去坐在穆梁对面的椅子上。
“那,沈念萍在会议上说什么了吗”沈也对于他的母亲总是不信任,或者说不是总是,是一直,从小到大都是这样··穆梁听到后笑了,“喂,她是你妈妈啊,你叫她名字不会奇怪吗”·“不会,从我上初中以来就没喊过她妈妈了,而且她好像也无所谓。”
不仅沈念萍无所谓,沈也同样也是无所谓的态度··穆梁把目光从显示屏移到沈也的眼睛里,他喜欢他的眼睛,永远像一只小鹿,亮亮的纯纯的··“没有,她没说什么。
没有掺杂其他,只是单纯的公司交易·”穆梁是真诚地说的··沈也不相信,“所以呢,她说什么了”·穆梁有些无奈,“喂——”·沈也没有说话,但是他的眼里表现出的是依依不饶,如果穆梁不说就一定要打破砂锅问到底。
情有独钟年下因缘邂逅·无奈,还是无奈,可是又拗不过他··“她……沈董事长要求单只股票价格降低七毛钱·”穆梁小心翼翼地说,好像这个有些无理的要求是他提出来的。
沈也听到后脸就黑了·沈念萍掺杂了个人感情,这是她的第一步,昨天在学校门口见沈也只是她的预告·第二步就是面谈了,找穆梁,或者是找她,而如果第二步失败,第三步她就会不讲情面,也许会在社会方面抹杀一个人。
穆梁抓住沈也的手,“别着急,等股份交易结束了,我再找她谈·”·沈也反握住穆梁的手,双手包裹住他的手,“那是你不了解她,她为了达成她的目的,什么事都有可能做。”
穆梁心中有数,安慰他:“压低每股价格是很正常的事情,公司前景好,股市价格稳定,但是沈董事长想要保险一些也是很正常的,毕竟每一次交易都是有风险的。”
沈也还是皱着眉头,就差在脸上写上四个字——“我不高兴”了··穆梁装作撒娇的样子,“我饿了,帮我去茶水间泡碗面好不好,要海鲜味的。”
沈也叹了一口气,他也是拗不过男朋友的人··“好,那你等我一下·”·沈也走出办公室才发现大家都还在,每一个人都在他们的工位上,时不时有人轻声说话,既祥和又忙碌。
没人注意到他,他小跑进茶水间··茶水间有人,这其实是很正常的一件事·这层楼是公司财务部与高层管理公用的办公区,狭小的茶水间在上班时间每时每刻都有人。
但毕竟沈也觉得自己来国贸大厦都像是在干坏事,更不用说去茶水间了·他很尴尬·比他更加尴尬的是同在茶水间但是在工作时间摸鱼被很有可能是老板娘或者老板的继承人给抓包的人,当然等她想到这些后,她觉得本来就快炸了的脑袋,更加炸了。
“老板娘——”一开口就是错误,小姑娘想找个地缝钻进去,可是茶水间的装修真的很好,她视线扫过全部,没有找到一条地缝,“……你好。”
沈也觉得自己的耳朵可能出问题了·面前这个小姑娘看上去年纪也不大,也许是大学刚刚毕业,还受不了公司股权收购案前这种忙碌,想在茶水间休息一会儿,结果被沈也撞见。
当然,摸鱼不摸鱼这种事他也没资格管,重要的是小姑娘刚刚喊他……“老板娘”·虽然不知道为什么被这么喊,但是听到还是很开心。
苏晓安——小姑娘的胸牌上是这么写的,证件照上的她笑得灿烂··沈也伸出手,“你好·”他说··苏晓安先是一愣,然后有些局促地伸出手,脸上的笑容也有些僵硬,“你好。”
她说··简单的问好之后,茶水间的气氛缓和了许多·沈也帮穆梁找海鲜味的泡面,看来这个味道真的很抢手,打开橱柜全部都是牛肉味的泡面,满面红,找不到一丝蓝。
男朋友的话是一定要听的·就是沈也为怎么都找不到海鲜味的泡面的时候,在他背后站着的苏晓安轻声说:“你……是在找海鲜味的吗”·沈也回头,顿了顿,然后点了点头。
“嗯,穆——你老板,非要吃海鲜味的·”·苏晓安走过来,在一排红色的桶装方便面的后面,像是变魔术似的,拿出一桶与众不同的蓝色泡面。
“喏,”她递给沈也,“这是我藏着的,本来想今晚吃,但是让给老板了·”·沈也接过后,苏晓安双手合十,闭着眼睛,祈祷一样,说:“希望老板不要扣我工资。”
小朋友笑笑,“他不会的·”·沈也熟练地撕开塑料膜,倒调料包,然后加热水,苏晓安站在他边上,小口地酌她已经见底的白开水··“有什么事吗”苏晓安的目光总是跟着沈也,看得他一阵鸡皮疙瘩,终于忍不住问。
“那个……”小姑娘的眼里是一些怯懦和多一些的八卦,一个想要八卦的人的眼睛里总是有好奇的光芒,“那个……”·“没事儿,你说。”
沈也把一盒纸巾压在泡面上,然后给穆梁泡了杯咖啡··忙碌的同时顾及到了苏晓安,反倒让她觉得不好意思··“他们都在说,呃,你和老板的关系。”
苏晓安看了一眼外面,然后接着说:“他们觉得,你是老板的......伴侣还有一些人觉得,你是他的私生子·”·沈也觉得好笑,又觉得好玩。
他们差十一岁,如果真的是私生子,那穆梁真的真的就是非常早熟了··据沈也以往的经验,穆梁绝对是在这方面一窍不通的人··“其实......”沈也停在这里,故意卖个关子。
“其实”苏晓安接着沈也的话头··沈也突然笑了,笑得很开心,像是想到了什么好玩的事··“其实——”沈也抿了抿嘴,挑眉看着苏晓安,说:“我们只是朋友,关系很好很好的朋友。”
“哦——”苏晓安拉着长音,沈也不知道她有没有相信这托辞··只知道她的小眼睛还是亮亮的,得知沈也是穆梁的“很好很好”的朋友并不能满足她的八卦之心。
知道沈也蛮好说话而且有极大可能不会和老板告状之后,苏晓安眨巴着眼睛,又问:“那你们......是怎么认识的啊”·沈也笑笑,觉得和别人分享自己的恋爱经历,其实是一件既暗戳戳又兴奋的事情。
这种甜,是气泡水的甜··他们坐在茶水间·沈也把他们怎么认识的一五一十全说了,还添加了一些带着个人感情的戏剧- xing -色彩,听得苏晓安眼睛里冒粉色泡泡,面上是姨母笑。
情有独钟年下因缘邂逅·“哇哦——”这个长音特别长··“怎么了吗”沈也问··“你们的相识,真的好戏剧化。
像是我小时候看过的爱情小说,最后他们会在一起,然后生宝宝,然后再生一堆宝宝——”苏晓安讲起这个就没个完··沈也在听到“宝宝”和“一堆宝宝”之后,露出惊恐的眼神。
“我们俩,都没有这个功能·”他说··苏晓安摆摆手,“我不是这个意思,但是——”她还想接着说下去··沈也慌张道了别,端着他的泡面和咖啡,像是落跑新娘,赶紧逃离了这个现场。
天,他恨不得咆哮··——我真的生不出小孩啊··☆、第 26 章·——“你知道的,生理结构不同,这是没办法的事情。”
——“但是如果真的喜欢的话,还是有办法的·”·——“世界上没有爸爸妈妈的小孩那么多,我们可以领养一个,然后给他属于双亲的爱。”
——“领养手续和户口我都有人脉,这个不是问题·”·——“当然,如果你不喜欢小孩子的话,我们可以领养一只毛孩子,小狗或者小猫。”
——“你说呢”·沈也撑着头看着穆梁,他一边嗦泡面一边像个小喜鹊一样叽叽喳喳的·小朋友的眼睛里是亮亮的,是眯着眼睛的,是爱都要溢出来的。
刚才只不过随口和他说了苏晓安说的“宝宝”和“一堆宝宝”,某人就变成了话唠··“你很喜欢小孩吗”沈也问穆梁。
穆梁抬头,看着沈也的眼睛,想要知道他的答案,但是他失败了·每个人都是独立的个体,想法不可能永远相同·你要和一个能接受你的人在一起,而不是一味的迁就。
“养育一个小孩是一件很难的事情,而且我没有能力给他被世俗认可的家庭环境,这可能会影响他的一生·”刚才还笑眯眯说着话的穆梁,讲起这个突然面露难色,“从幼儿时期,再到上幼儿园,小学初中高中大学,二十几年,我没有信心亦没有精力去顾他。
我巨大地恐惧这巨大的未知·”·“既然恐惧,且既然这恐惧可以不用面对,那就不要面对·”沈也抓住穆梁的手腕,“你喜欢小动物吗我很喜欢小猫。”
“可以啊,”穆梁终于笑了,“等过段时间不忙了,我们去领养一只小猫吧·”·沈也笑着看着穆梁,又觉得现实跳脱到了梦境,是最不真实的感觉。
从前也有这种感觉,只不过是长时间呆在玻璃罩子里,偶尔有机会跑出来透透气,也很快会回去·自从和穆梁在一起之后,那盏玻璃罩子就破了,他呼吸到了最新鲜的空气。
好景永远不长,时不时的,他总会因为外界因素被迫跳回到玻璃罩子里,像一个外人一样看着世界的形形色色··穆梁嗦溜完加满添加剂的泡面和难喝到爆的速溶咖啡,沈也就跟在他后面收拾。
像个小跟屁虫似的,笑嘻嘻跑来跑去··“你不早点回去啊明天还要早起上学·”穆梁接着回到工作中,时不时瞟一眼乐呵呵的沈也。
“我现在就像做梦似的,干嘛要回去·”沈也忙完,一屁股坐到沙发上,像一条咸鱼一样躺尸··国贸大厦附近都是办公大厦,夜里灯一直亮着也不是什么奇怪的事情。
沈也就趴在沙发上,看着外面亮起的一片一片灯海·像是星空,只不过是在地面上的星空·不知道每一颗星星里藏着的小王子,会不会为自己是一粒尘埃骄傲还是流泪。
“她说什么了啊”沈也突然没头没尾冒出来这么一句··穆梁低头批文件,头也没抬地说:“没说什么,不带私情,符合正常程序。”
“符合个屁”沈也想起这个就生气,按道理说穆梁在他心里根本就不是人畜无害小绵羊类型的,怎么样也得是叱咤商场的年轻有为的总裁先生,虽然现在还不是总裁。
沈也在沙发上翻了个身,摸了边上叠得整整齐齐的小毯子,稳当盖在身上·他叹了一口气,确保声音可以被穆梁听到··“怎么了”穆梁问,“如果你真的很喜欢小孩的话,我们也可以——”·“我没有这个意思。”
沈也打断了穆梁的话,“我是说沈念萍,她来收购股份肯定有她的目的·”·“哪有什么目的呀”穆梁打趣他,“收购股份是很正常的事情,而且公司自从上市之后,股价走向一直很乐观,想收购的人很多,沈董事长所代表的沈氏集团是最有实力的,也是评估过后最有价值的收购方。
没有什么目的的,你想多了·”·“不,那是你不了解她·在她眼里你就是一只小绵羊,想吃就吃,想玩就玩·”沈也总是把沈念萍描述成一条毒蛇,像是永远吐着信子准备做坏事。
“喂,大哥,不至于吧,她再怎么样都是你老妈·”穆梁抬头,朝沈也挑了挑眉,意思是你得告诉我沈念萍到底有什么目的我才能相信你呀··沈也坐起来,一本正经喝了口水,然后清了清嗓子准备开始他的演说。
“你想啊,沈氏集团极少涉猎互联网新兴企业,他们都是传统的人,只喜欢传统产业,就连娱乐业也只投资了一部分老牌影业·为什么第一只螃蟹要来吃你,而且我们俩还有这层关系,怎么想都不对劲。”
沈也翻了个白眼,意思是商场大灰狼连这个也看不明白,“那天,老太婆来学校找我,这算是最后通牒,意思是如果我们俩不掰扯完了,她就要搞你·”·穆梁笑得无奈,“你这是透过滤镜看人,因为你不喜欢沈董事长,所以你才觉得她在针对我。”
情有独钟年下因缘邂逅·“她就是在针对你·”沈也固执··“她真的没有针对我·”穆梁也固执··“穆梁你还想不想过下去了”沈也被穆梁给气笑了。
“沈也你还想不想过下去了”穆梁咯咯笑,像个小喜鹊··沈也看着穆梁·他是一个外冷内热的人,或者说他们都是·刚认识穆梁的时候,他以为他是一块冰,后来发现他是一团火,一团艳艳燃烧的火,火苗不是很大,但是永远燃不灭。
·“怎么了”穆梁指缝里夹着钢笔,手掌心撑着头,看着沈也一本正经又憋着笑的样子,“你今晚要睡在这里吗”他问。
“那你今晚回去吗”对话又变成了一种日常,就像是寻常伴侣,会问对方今晚回不回家用不用一起吃饭··穆梁复而低头,在文件上批改,却掩不住思考的模样。
过了一会儿,他抬头,说:“回吧,总要休息的·”·破天荒的,整个部门都停止加班回家休息了·其实按照惯例,在大的收购案面前,通宵熬夜好几个礼拜都不是什么怪事。
当然,老大说休息那当然要休息·很快,整个楼层都陷入一片黑暗·这颗星星短暂地熄灭了··车子停在地下车库,沈也和穆梁决定慢慢悠悠晃回家。
因为相识的缘故,穆梁现在钱包里总是会放上一把硬币·为了晃到公交车站坐末班车,他把硬币全部都放在了口袋里,走路的时候硬币碰撞,发出叮叮当当的声音··“我们走这么慢,还追不追得上末班车”沈也挽着穆梁,穆梁挽着沈也,他慢悠悠地问。
他们选择了一条比较偏的路,鲜有人走,所以即使比较亲密也没有关系·在这个时候,他们把一切烦恼都抛掉,有一个完全的时间可以不用去思考不用去烦恼,只有彼此,完全的彼此。
“追不上也没关系,反正最后怎么样都可以到家·”穆梁叹了口气,然后整个人都放松下来·所有肌肉都不再异常紧绷,调度正常,走路的时候感觉像是在云层上飞。
他们同步走路,脚步声规律有秩,像是在跳踢踏舞·走在安静的路上,像是这个安静的世界只有他们··这时候是最适合讲心里话的,在心和外界同样平和的时候。
“宝贝·”沈也突然这么喊··穆梁听到后不禁觉得后脑勺发麻,整个胳膊上都起了鸡皮疙瘩·但是很快他就适应了这个称呼,这是某种意义上的爱称。
这是一种很容易捕捉到的幸福·当你爱的人同样爱你,而他用一个非常亲切的词来称呼你的时候,这种感觉是非常美好的·就像是整个人都泡在热水里,脸控制不住地红了起来,好像发烧,可是心里像是有一个小人在跳舞,跳着世界上最欢呼雀跃的舞。
穆梁是笑着的,他说:“欸·”·沈也的嘴角抑制不住地上扬,却又生生控制住差点笑出来的声音·太幸福了,现在,当下,这一时刻··“宝贝。”
他忍不住又喊一次··“欸·”穆梁答应得很开心··沈也侧过头,小鹿般的眼睛在黑夜中像是一颗闪耀着的珍稀黑宝石,闪闪的亮亮的,却让人抓不住。
“和你在一起真的好开心·”他说·他的小鹿说··“嗯,”穆梁说,“我也很开心·”·重要的话总是会被轻描淡写地说出,但这并不代表不重要了,反而是太过于重要,变成了太过于沉重,不会是负担,而会成难忘。
“和你在一起很开心”是一种肯定,也是一种承诺·因为没有人不会喜欢开心,也没有人不会想和一辈子和开心度过··“不管发生什么事情,我们都一起面对好吗”沈也小鹿般的眼睛一眨一眨,好像有泪珠要掉下来。
那不是泪珠,是黑宝石闪耀的光芒··穆梁感觉自己的心像揪着难受··他牵起沈也的手,这是一份承诺,他需要郑重其事··“好,我们一起面对。”
☆、第 27 章·沈也觉得自己成为了梦的- cao -控者··人生对于他来说是一部单机游戏,其他人都是单机游戏里的NPC,而他只是一个无足轻重的主角。
这场游戏的开始本来就不是他选择的··遇到穆梁之后,他觉得这场单机游戏有两个主角,每一场后续剧情的触发都成为了必然··这场单机游戏是枯燥的,是郁闷的,是他被迫选择的。
这场单机游戏叫“梦”·一切都是不真实的,他是以一个上帝视角来玩这场游戏·他多么希望这场单机游戏可以变成联机游戏,主角不再是他和穆梁。
在那场联机游戏里,每一个人都是主角,每一个人都是配角··至少他现在有完全的掌控力,在这短暂的几个小时内·掌控者是他,而被掌控的人是穆梁··在这个世界上,也就只有穆梁会无限迁就他了。
像一只乖张的猫一样,在最舒服的时候,伸长身体发出一声腻人的猫叫··小猫儿乖乖躺在小鹿身上,紧紧地抱着小鹿,时不时还哼唧一两声·小鹿觉得自己上辈子拯救了地球,这辈子所有的苦难都是为了迎接小猫儿的到来。
真的是一只小猫儿,还是一只人畜无害不知世界黑暗与光明的小猫儿·当然,小猫儿也不需要知道这个·他只需要乖乖躺在小鹿的身上,然后接受小鹿的抚摸。
嗓子里发出的咕噜咕噜的声音,就是他对小鹿的爱··穆梁的额上汗津津的,头发也汗津津的,身上也汗津津的·他像一只刚刚在雨中奔跑的猫咪,一下子躲进了室内,累得躺在地上喘着气儿。
这气息弱弱的,小小的,胸前轻轻起伏,睫毛眨呀眨呀,像是一首美丽的诗·平仄工整,对仗舒服··手里还要抓着沈也的头发,捏在指缝间摩挲·香香的,软软的,好似天上飘飘然落下来的彩虹棉花糖。
甜得很,却不腻,也不黏手··沈也凑过去,亲了一口穆梁内耳廓上的小痣·这是他们的秘密,这是沈也安慰穆梁的方式,只有他们自己知道的方式··情有独钟年下因缘邂逅·他压低声音,几乎用气音说:“累吗”明明是体谅体恤的话,从他口里说出来却好似另一种带着恳求意味的诱惑。
穆梁身上都是汗,腻腻糊糊黏在身上,很难受·可是还是舍不得离开沈也的怀里,毕竟这种难得的安全感不是什么时候都有的··他听出来了,沈也的体己话背后的引申含义,可是实在疲劳,把所有兴致都压没了,就连眼皮都没有力气睁开,虚虚垂着,哼唧了两声才终于攒满力气说话。
“不要了·”声音弱弱的,糯糯的,还有点婉转流连、欲拒还迎的意思··穆梁躲在沈也怀里,终于得到了短暂的歇息·他整个人都放松,慢慢攀到沈也的身上,而沈也很上道,堪堪搂住他。
“累死了·”穆梁这会儿说出来的话都是气音,他实在是没有力气出声了··沈也像哄小孩子似的,一下一下慢慢拍他的背·怀里的小孩子整个人都卸了力气,趴在他的背上,眼睛都睁不开,像是睡着了。
·虽然表面上看起来很淡定,但其实某小孩心里面尾巴都要翘到天上去了·憋了一会儿,还是忍不住凑到穆梁耳朵边,压低声音说:“谁让你找了一个比你小这么多的。”
穆梁被他说得噗嗤笑出来,“年轻就是最大的毒药,就像金钱一样,没人会视金钱如粪土,也没人会无视年轻·”说话儿像耳语,柔柔的,可又无比坚定。
“嗯,年轻人体力好·”在这种贤者时间里,不管说什么,沈也都会默认为一种颜色··沉默,是今晚的长江大桥··穆梁实在没法忍,又实在没有力气。
举起手握成拳头砸下来也没有什么力量,反倒变成了“拿小拳拳捶你胸口”··“累死了·”除了这句,穆梁找不出别的话来准确描述他现在的状态。
也许下一秒他就会进入梦乡··“嗯·”沈也拍了拍穆梁的背,“那你睡吧,我抱着你·”·“你抱着我·”穆梁喃喃道。
“好,我抱着你·”看着穆梁沉沉睡去,沈也更加紧地抱住他··等到穆梁睡得沉了,发出微弱的鼾声的时候,沈也小心翼翼抽出手,给他掖好被子,在他额上留下一吻。
嗯,看来抽屉里的褪黑素和安眠药都可以扔掉了··据沈也观察,穆梁最近睡得很不错,看上去也不常做梦,没有打呼噜和磨牙,只有微弱的鼾声和平稳的呼吸声。
而沈也就变成那个吃也吃不好睡也睡不好的人了·总是没胃口,有时候一天都吃不了多少东西;也不容易入睡,经常晚上要偷穆梁的褪黑素吃··都是沈念萍,他那亲爱的母亲。
但是如果说实话,沈也并不了解沈念萍··和所谓母亲一起长时间生活的记忆还是在念小学前,不过也忘得差不多了·而且这种记忆对他来说也不是很重要,记得与不记得之间权衡利弊,好像也是不记得的好处更加多一些。
可是血缘关系的纠葛就会必然带来现实关系的纠葛,所有人的人生都是必然被插手的··可惜他们选择了沈也的叛逆期·在这个时候插手他的学业,在他跑到这么远的地方之后,还特地追过来,用那些见不得人的关系调查他,就是为了满足自己的控制欲,然后拆散他和穆梁。
多种情绪揉杂·愤怒与恨意,还有着些许的无奈·无奈于自己,无法在出生前选择自己的人生·出生在这个世界曾经是穆梁青春期时最后悔的选择,但是他现在明白,这种后悔连形而上都算不上,只是一种思维垃圾。
他必须要收敛他这些情绪,如果他还想和穆梁一起好好过日子的话·这种平和是他梦寐以求的,但是他必须要有一定退让和服软,才能从沈念萍手下得到,以一种极其委屈甚至于屈辱的方式。
在沈也的脑海中,沈念萍是和“控制欲”这个词划等号的·可是也只有这个词了,他不了解她,一点点也不了解·这并不是什么寻常的事情,这世界上有很多孩子都不了解他们的父母。
可是沈也是一个偏执的人,他一定要知道为什么·为什么沈念萍要决定他的学业去向,为什么沈念萍要拆散他们,为什么沈念萍控制欲这么强··这些问题他亟须知道答案,而这些问题可能这辈子都没有答案。
至少每一次沈也要求见面,沈念萍都会答应,无论她有多忙·这次也不例外··他们约在很晚的时候见面,在沈念萍下榻的酒店··在市中心的中心,装修金碧辉煌,满眼都是亮闪闪的浮夸金色。
而地理位置的好处就是,即使在很晚的时候,街上也有不少人··沈也裹成一个粽子走进去也没有人拦他,大家好像都认识他,可是他从来没有来过这个酒店·大堂经理看见他,小跑过来给他摁了电梯还利落地刷了电梯卡。
他摁了44层,这是沈念萍最喜欢的层数··沈也看着电梯上的数字一点一点上去,腹诽道:真是找死··到了高层就是一梯一间房间了·用房间这个词可能不太准确,应该说是一个房子。
如果要进入到最里面的卧房,可能还要走一段时间··这酒店一晚贵得要死,装修也土得要死,非常时候狗大户,就像沈念萍那种·沈也翻了个白眼,推开半掩着的门走进去。
他的脑海里都是关于沈念萍的坏话,他一定要现在都在大脑里讲完,不然等会儿他们一定会吵起来··别看沈念萍表面上是一个有为的贵太太,其实她心里俗气得要死,不然也不会喜欢44层了。
喜欢红配绿,喜欢大貂,喜欢所有那些狗大户太太喜欢的东西,家里也被她设计成金色的样子,回家变得不像是回家,像是住酒店·当然,没有什么能比她的更衣间更加俗气了,进门都是绣着牡丹花的大红旗袍,高跟鞋都是俗气的单色加高防水台,当然这些是看的,她这个年纪不适合穿这种鞋。
沈也小时候打开过她的化妆箱,里面都是金子·起码有好几十条金链子,还是粗的,金耳环也有好几对,还有一对是貔貅的样子,金镯子也不少,又不是蜈蚣,而且就算是蜈蚣也嫌多,总之满目是金,偶有几个翡翠珠宝沈也都觉得稀奇。
情有独钟年下因缘邂逅·既然这么喜欢金子,干脆别姓沈了,姓金吧··在推开最里面的门的时候,沈也的手停止在门把手上·他闭上眼睛,深吸一口气,觉得不够,又吸了一口气,然后把刚才大脑里的乱七八糟都清空。
他这次是来求和的,是来妥协的,是为了谋求未来的,不是来吵架的·为了穆梁,为了自己,为了他们的未来··沈也推开门,沈念萍正半躺在椅子上,手里拿着红酒杯。
她看见沈也,“来了啊·”表情平静,看不出一丝波澜··“来了,妈·”沈也说···☆、第 28 章·穆梁是半夜起来放水的时候发现沈也不见的。
揉着眼睛从卫生间出来,在餐厅喊了几声,又跑到书房喊了几声,没把沈也喊出来,倒把自己给喊醒了·其实只要在客厅里喊一嗓子就行了,地方就这么大,如果沈也在的话总能听见。
顶着乱七八糟的头发坐在沙发上,心里烦躁不安·这算是深夜的起床气吧,明明先说不走的人却走了·想到这里,穆梁才发现自己又多心了··想摸一根烟,在沙发里摸索了几回也没找到,后来才想起来是被沈也给没收了。
那时候他还说什么如果烟瘾上来了,他的嘴唇可以借给他·什么借不借的,这嘴唇本来就是他的·而且他也没有烟瘾··看了看钟,不过两点·往常他也是夜里两点会醒,放完水之后就躺回床上躲进沈也怀里接着睡。
现在沈也不在,他倒是一点睡意也没有了··出去就出去吧,也不留个信息告诉他去哪里·大晚上的,多不安全·穆梁想打个电话问问沈也去哪里,想了以后觉得不合适,他们都是给对方留有余地的人,又想着发个信息,可是心里还是生气,起床气加上找不到沈也生的闷气,穆梁把手机往沙发上一扔,干脆不管了。
随便了,等他回来再说·如果真做了什么对不起他的事,穆梁就把他推倒,然后阉了··已经很久没有这么烦躁过了,而且还是因为一个比他小十一岁的毛头小子。
自从遇到沈也之后,心总是被他牵着走,思考问题也总是犯矫情·恋爱么,真的和艺术作品里的一模一样·你变得不像你自己,但你变成了最真的自己··穆梁索- xing -不睡了,泡了袋速溶咖啡,还趁着沈也不在加了两个冰块。
他很瘦,这就导致即使身高有极大优势,缩在沙发里的时候也只有一小团·他工作的时候不爱开灯,笔记本的屏幕光亮就是黑暗中唯一的光源·一根铁吸管扔进杯子里,像小孩子抱着奶瓶似的,一点一点吸。
其实穆梁在心里不得不承认,沈念萍来收购他们公司的股份,其实是带着私心的·毕竟也在商场上混了这么多年,公司上市以后也有很多目标企业来问价,但从来没有把价格压得这么低的。
可是他好觉得自己好笨,竟然看不清沈念萍的态度·不管是在开会的时候,还是在私下里以两个交易案主理人的身份,他们看不透沈念萍的态度·冷漠,一切按照程序走,表面上不掺杂一丝个人情绪。
他是个胆小的人,他没有胆量去问,更没有资格去问·这是一个严重的问题,他们是同- xing -,在社会不支持也不认可的大前提下,如果失去了父母的支持,即使是并不那么爱孩子的父母,那他们的爱情也有极大可能在车轮滚滚中消失殆尽。
恋爱和婚姻一样,都是需要用心去经营,去维系的··穆梁突然知道沈也去哪里了·虽然因为刚刚醒过来和起床气这种奇怪的情绪的关系,生- xing -敏感的他到现在才意识到,但是总是意识到了。
沈也肯定是去找沈念萍了··至少他还了解他·他很早就意识到,虽然穆梁只有十七岁,但是他的心智比他的同龄人都成熟,除开社会经验,他对人生的认知不亚于二十八岁的穆梁。
当然,早熟的孩子的背后,总有一段或者很多段悲伤的记忆·穆梁没有胆量去看那些已经结了痂的伤口,更没有胆量去问伤口的由来··他真的是一个,非常非常胆小的人。
脑海里一想到沈也,思绪就万千斩不断,让他没有办法好好工作··环境是一问题,自从沈也搬到海润大厦之后,穆梁就很少去书房工作了·即使晚上有工作,他也会洗漱完半躺在床上工作。
身边有沈也的时候,他总是很安心··索- xing -把灯都开了,客厅的,门厅的,然后把书房的门打开,端正坐在书桌前办公,上面落了一层灰,穆梁就用文件夹给拍干净。
嗯,环境改变人·现在穆梁的脑子里不全是沈也了,还有一部分沈念萍,和他的不知道结果如何的交易案··整个城市都睡了,而心里有事儿的人都还醒着。
有心事的不止穆梁一个,还有陆培中·暗恋而得不到的人,是比恋爱中的人更惨的人·陆培中就是更惨的人··与他的绝望的爱慕之情并行的,是他的无法言说的学业压力和家庭负担。
学业压力源自于对自己要求太高,家庭负担则是因为太爱自己的父母,接受不了他们并不相爱而且永远也不会复合的事实·而爱慕之情,这让陆培中很痛苦,也许他这辈子都不会遇上这么纯洁的爱情了。
这是卑微的喜欢,却在尘埃中开出花来··明明是在他人眼中的所谓“完美人生”,有着姣好的容貌,良好的家世,吃穿不愁,还有那些属于“有钱人”的爱好,可是他总是不快乐。
“完美人生”的背后,有着无法与人言说的苦衷··他的睡眠是起伏不定的,有时候心情好了,就睡得好些,有时候心情不好,也许一整个礼拜也睡不到十个小时。
睡不着的时候,就喜欢翻看手机里的照片·大部分是都是沈也,大部分的大部分中是偷拍的,大部分的小部分中是他以各种理由各种借口的合影,每一张合影中沈也都笑得开心,当然陆培中笑得也很开心,但是这种开心背后总有一丝丝苦涩。
每一个人了解这种苦涩的人,都能看得出来··日期最近的一张照片是偷拍,那天沈也约他出来写作业,在他们经常见面的咖啡馆·他是喜悦的,至少在一开始的时候。
他出门前甚至恶劣地想过,沈也和穆梁会不会分手了,那他会不会有那么微弱的一点机会,实现自己几数梦回中的旖旎潋滟··情有独钟年下因缘邂逅·现实总会藏在内心最深处的那一层想法,而陆培中最深处的那一层想法,是沈也不会轻言放弃,他们会在一起,一直到老去。
是残酷的,是偏离现实却又最接近于现实的··在听到沈也说他不会轻易放弃的时候,他并不讶异,只是了然,接着是难过·现实总是会让人难过的··在沈也低头的时候,他偷偷地拍了一张照片。
没有聚焦,只是虚晃而过,背景是一片模糊,就连面孔也带着模糊,可是朦胧总是美的,得不到的也是美的··是认真的眼神·眼睛垂下,睫毛长长的,在静态的图片里好像会动,一张一翕像是会说话儿似的。
沈也的嘴唇好像很少干燥过,每次陆培中看到他,他的嘴唇都是水水润润的,让人忍不住想要去咬一口·面孔棱角分明,既符合主流审美,又有自己的特色··在陆培中的眼里,沈也是完美的。
即使清楚知道这是一层厚厚的滤镜,可是陆培中甘愿从这层滤镜中看他·脱离了这层滤镜,他就什么资格都没有了··还是想念,不管是当天见过面,还是很久没有见过,总是想念。
有时候想得厉害了,心里头抽抽着疼·从前肤浅地以为少年时期的所谓爱情都是小打小闹,现在经历过了才明白,爱情从来没有小打小闹··陆培中整个人蜷在被子里,看着屏幕上的沈也,心里头愈发抽搐得厉害,想了很久,还是拨通了沈也的电话。
响了两声就接通了,倒吓了陆培中一跳·他把电话放到耳边,就听见里面传来风的呼呼声··“喂·”陆培中的声音有些颤抖··沈也的声音从很远的地方传来,“喂——”声音被拉长,可以清楚地听到他的声音里带着的喜悦。
没等陆培中开口,沈也就开始叽里呱啦倒豆子,“刚才我去找我妈了,找她说我和穆梁的事情,呃——事情很长,不知道该怎么和你说·简单来说,就是我妈以一定条件同意了,复杂点儿来说,就是我和穆梁已经迈出最宝贵的第一步了,我们没有办法回头了。”
·陆培中反应不及,好似连心跳都停滞,他不知道该说什么·恭喜的话,如果不是发自内心的话,就会很假·他不想对沈也说假话,可是他也没办法和沈也说真话。
“喂——”听筒那边的风声停止了,只有一点点沙沙的声音,沈也应该是在走路,“你还在听我说话吗——”抑制不住的雀跃让沈也的每一句话都是快乐的嬉戏。
“啊——”陆培中回过神来,“在呢,在听呢·”·事出无奈,除了恭喜的话,陆培中不知道该说些什么·沈也开心的时候,陆培中就陪他一同开心。
“嗯,真为你高兴,你告诉穆梁了吗他如果知道的话,一定也会高兴的·”陆培中还是说了假话,这些话在他听来假得不行,可是他必须说。
沈也没觉得陆培中说的是假话,在他的印象中,陆培中总是彬彬有礼的,也是拒人于千里之外的,好像没有人能敲开他的心房··“我现在就回家,现在就和他说。”
那种欢乐从听筒中传过来,变了调的声音也掩藏不住所有的情绪·陆培中挂了电话,意外发现他哭不出来了,只能发出呜呜的声音··悲恸且可怜。
·☆、第 29 章·那天晚上具体发生了什么,只有沈也和沈念萍知道··他们面对面坐着,却从来没有直视过对方的眼睛·沈念萍喜欢那些灯红酒绿,喜欢那些高楼大厦里用内耗堆砌出来的星星,喜欢站在最高的地方享受最大的权力。
她不直视那些没有实力的人,这是一种浪费视力的行为··沈也同样的,也不想看着沈念萍的眼睛,他甚至不想看着她·好在口袋里永远有一样可以让他消解无聊的东西——穆梁的袖扣。
自从第一次见面后,沈也就一直保存着这袖扣·像是灰姑娘的水晶鞋,可是王子并不想交还,即使他们已经在一起·对于沈也来说,这是某种意义上的定情信物。
每当沈也面对那些他不想面对的事和不想面对的人的时候,他就会拿出这枚袖扣,放在手里把玩·因为长时间捏在手里,沈也甚至都觉得上面出了包浆··“校长说你的成绩没有在原先的学校那么好了,应该说,是特别差。”
沈念萍说这话的时候,好像这事实和她没有任何关系,就像她说出这个员工不能要的时候·恍惚间好像听到她说的是这个儿子不能要··沈也听到这话的时候眼睛里闪过一丝无奈和无语,他再怎么样也不会想到沈念萍开口第一句会是这么一句话。
袖扣被他捏在手里,他不知道他该说什么··“你想去美国就去吧,反正学业上的事情你自己决定,学什么也你自己决定·家里的事有我和你爸,你最后不回来也没有关系。”
沈念萍把目光转回来,黑暗中的眼睛里有外面的灯红酒绿,也有沈也的倒影··沈也盯着沈念萍的眼睛·一开始的情绪是有些敌视,然后慢慢地缓和,最后是平和的目光里带着一点不可思议。
他攥紧手心里的袖扣,在手掌心里压出印子··就像看穆梁的时候总有一层“我超喜欢你”的滤镜一样,看待沈念萍的时候,沈也同样有一种“这不是一个好妈”的滤镜。
这一层滤镜源自于他的青春期,延伸于他的叛逆期,最后在叛逆期的末尾土崩瓦解·玻璃破碎总是在一瞬间··总是倔强的,- xing -格上面的事是很难改变的。
“那你当初为什么要逼我,如果不是你逼我,我怎么会跑到这么远的地方·”沈也是一个小气的人,在这个问题上他总有一口怎么也咽不下去的气··沈念萍脸上浮现一层笑容,黑暗中沈也看不太清,但他认为这是一种皮笑肉不笑。
就像从前沈也去家里公司找她的时候,无意中看见她开除员工的样子·给那个时候,不经人事的他带来极大的震撼和- yin -影··“如果你不来这座城市,不就遇不到他了么。”
好嘛,终于切入正题了·比起什么学业和未来这些在现在看来有些无足轻重而对于他们也不会是一种烦恼的事情,有关儿子的- xing -取向这种会涉及整个人生甚至还会涉及到公司未来的事情,对于沈念萍来说才是有“谈一谈”的价值的事情。
情有独钟年下因缘邂逅·沈也反唇相讥,“这又不是必然事件,难道我遇见他这件事情,还要反倒来感谢你么·”·在沈念萍看来,沈也永远都是个小孩子,你不能用大人的思维方式去和他交谈,也永远不能顺着他的话头接下去说,不然最后肯定什么事情都谈不了,也会闹得不欢而散。
“我知道你一直想问,这次的交易案和你有没有关系·我可以明确告诉你,没有任何关系·”即使沈念萍是想和沈也好好说话的,可董事长当得太久了,每一句话说出来都好像是一种命令,“金融部门一直看好这家公司,所以在决定启动收购之前就有好好去调查,当然,可能是我们的员工调查得太过细致,竟然查出了你们的关系。”
沈念萍笑笑,可是沈也看不出她这笑容的背后到底是什么意思·他根本不了解他的母亲··“你是从什么时候知道的”沈也问。
“从你搬到他家里的时候·”·沈也死死地盯着沈念萍,一眨也不眨,一直盯到他的眼睛都发干·他始终看不出来沈念萍到底是什么意思,他不得不承认,不得不从内而外放下全部的倔强承认,他根本不了解自己的母亲,所有的所有,其实都是他基于现实的添油加醋。
爱与恨,在一念之间··即使是站在陡峭的高高的架子上,高傲至极的猫也不会轻易下来··“你想怎样”这句话不仅仅是沈也对沈念萍的发问,更是他对自己的发问,对世界的发问,对那广阔又充满未知的世界的发问。
这种发问,只存在于十七岁··“我想问问你,你想好了吗”终于,在这一刻,在这一分这一秒中,在她说出这句话的时候,在沈也的眼里,她终于像一个母亲了。
而沈也同样也不再是那个可怜巴巴的被开除的员工了··在他准备开口且准备坚定地说“我想好了”之前,沈念萍打断了他··“你真的想好了吗”沈也有些恍惚,他好像从沈念萍的眼睛里看到了担忧,“作为一个不被大部分社会认可的- xing -少数群体在这个偏见居多的世界上生活,也因为身份标签的关系,未来有无限的困难等着你们。
不被社会认可是其一,而且你们也不能一直掩饰身份,这种压抑感是无法想象的·”·沈念萍的声音是平静的,可是平静中带着的担忧让沈也再也无法无视。
“其二,你们的年龄差·他比你大十一岁,这是十一年的人生经验是不可忽视的·你可以接受他的成熟,但是他能接受你的幼稚吗现在生活中不觉得,可是以后问题冒出了你们有想过怎么办吗”·“其三,你们的结合是注定无法有自己的孩子的。
养老是个大问题,以后你们怎么办,如果一方先走了,另一方该怎么接着活下去,你想过吗”·“其四,你不是说你要去美国吗那他呢,就这么等你,异国恋还有不可忽视的时差,不是谁都可以接受的。”
说到这里,沈也好像看见沈念萍的眼睛里有泪花,可是他看不清,不知道这是不是外面灯光照在眼睛上的反光··“问题很多,根本说不完·君子不立危墙之下,这样的人生永远处在困难模式,你真的准备好了吗”·沈也噗嗤笑出来,笑他自己。
沈念萍的忧虑都是真的,固然在沈也看来有一些可笑和幼稚,但是可怜天下父母心,没有父母不会担心这些有些可笑的事··“那你们当时把房子都卖了下海创业,不也是立于危墙之下么。
如果非要说君子不立危墙之下,那我就不当什么君子了·我当混子,再怎么混也要和那家伙一起过到老死·”·“你是这么想的,那他呢做商人的,会把所有事的风险降到最低。”
“可他和我在一起的时候,不是个商人,就是一个普普通通的想要把日子过好的人·”·终于,一滴泪从沈念萍的眼睛里留下来·是母亲的泪。
她侧着头,有些欣慰地看着沈也,道:“你真的长大了·”·“那是你从来都不了解我·”说着,沈也的眼泪也不争气地掉了下来。
多年的恨与固执,和解就在一瞬间·沟通永远是父母与孩子之间最重要的课题··“他呢,他知道你来找我吗”沈念萍的语气柔下来,让沈也想起了小时候。
很小很小的时候,在沈也还在穿开裆裤的时候,她也是这么哄他的··只要一说到穆梁,沈也的脸上就是带着笑的·穆梁是那个给他黑白的世界带来彩虹的人。
“把他哄睡着了才出来的,不想让他担心·”沈也的嘴角扬起笑,手心里的袖扣都被捂热··一提到穆梁,沈也就想起来之前他说的每一股的价格被压低的事情。
他直截了当地问沈念萍,“为什么要压低价格”·“这是正常的交易,压低价格是为了试探卖家心理,也是为了更好的交易·”沈念萍实话实说。
“如果交易案成功,那你不就是大股东了么,还是他的老板·”当然,沈也对穆梁总是有些偏袒的,即使是在自己母亲面前··“我只是股东,你应该比我清楚的,他的背后老板是他的父亲,即使他再不愿意承认。”
沈念萍饮了一口葡萄酒,这酒是穆梁送的,价格不菲,“对了,他父亲知道了吗”·“不知道,他父亲有了新的家庭,他心里一直有芥蒂。”
沈也把袖扣放到口袋里,意欲离开,“不过,我们已经见了他的母亲了·”·沈念萍对于穆梁的家世了然于心,其实这桩交易案的背后还有穆父的参与,但是为了避免沈也多想多心,她还是决定不要告诉他。
沈念萍看出了沈也很想要离开,遂说:“回去吧,他找不到你估计要急了·”·“嗯,再见·”沈也起身,说··“注意安全。”
沈念萍叮嘱··沈也走到酒店门口的时候,一阵晚风吹过来,冬季的风固然瑟骨,可是他觉得这风让他自由·他想要飞奔回去,然后抱住穆梁,把这一好消息告诉他。
情有独钟年下因缘邂逅·就现在,立刻,马上···☆、第 30 章·穆梁生气了··准确的来说,是使小- xing -子的脾气加上还没消散的起床气,在看到沈也披星戴月回来之后,衍生成了一种不哄就不好的傻乎乎的只存在于恋爱中的脾气。
当然,哄男朋友开心其实是很简单的一件事情·在恋爱中,这更像是一种专属于他们的小情趣··沈也回来的时候猜着穆梁这时候差不多该醒了,发现自己不在家也许就不睡了,所以特地买了烧烤回来。
今夜的烧烤,就是明天的脂肪··穆梁最近特别爱吃肉,沈也跟着他吃啊吃,虽然现在看起来还很瘦,可是坐下来都有小肚子了··沈也一共买了四串羊肉串,两串面筋,两串五花肉,两串烤馒头以及二十串小酥肉和二十串鸭肠,拎着这么多东西走回来,简直十里飘香。
回来的时候,门口值班的门卫都被香醒了··彼时穆梁正在工作,凌晨三四点沈董事长那边突然传来消息,所有股份原价收购·这可不是什么小数目,如果正常完成交易案的话,股价肯定会涨。
准备去谈判的条件全部收回,交易案的细节也需要修改·又要加班加点了··外面传来声音,不用猜就知道是沈也回来了·穆梁瞬间一股气儿就冒上来了,怎么压也压不住。
倒是某个小朋友,还不知道男友已经发火了,笑嘻嘻拎着烧烤走到书房里··偏偏还在他面前瞎晃悠,像个小屁儿虫似的,贱贱地问他想不想吃,想吃的话就来香一个。
好吧,还是憋不住,噗嗤笑出来·他总是这样的,舍不得对沈也发脾气,对着他好像也发不出什么脾气··即使心里清楚,穆梁还是要问:“你去哪儿了”还一本正经的样子。
谅是沈也再怎么傻乎乎,也不会看不出来穆梁虽然嘴角向上,眼角却还是朝下的·这种时候什么男子汉的尊严都要抛到一边,放下手里拿的东西,就跳到穆梁身上,整个人蜷成一个团,搂着穆梁的脖子。
穆梁抱着他,在他颈窝里干干脆脆“叭”地亲了一口·“跟个猴儿似的·”他说··沈也在他怀里哼哼唧唧的,“你才是猴,你全家都是猴。”
“你不也是我家的,不还是猴·”说完,穆梁又干干脆脆地香了他一口··沈也在穆梁怀里抬起头,认真地看着他,眼睛亮亮的,像是会说话。
“怎么了”穆梁问··“你再这么亲我,我就要醒了·”能把带着颜色的话说得这么纯情,也就只有沈也可以做得到了。
穆梁像是喝醉了酒,摁着沈也又亲了一口,“那就再来一次·”·“那可不行,”沈也严词拒绝,“你不心疼自己,我还心疼你呢。”
穆梁笑得眼角鱼尾纹都显出来,“谢谢你心疼我·”·“那你还生气吗”沈也固然知道穆梁是很好哄的,可是心里还有担心。
太爱他了,什么细节都会担心··“不生气了,被你哄好了·”对于他们来说,过于的坦诚也是一种情趣··沈也从他身上滑下来,“来吧,出来吃宵夜。”
“好·”穆梁说··在室内温度二十三度的前提下,喝一点冰冰凉凉的酒,沈也是不会多说什么的··威士忌杯里放一个大冰球,穆梁很有自知之明地只倒了小半杯,还没有没过冰球的一半。
沈也还未成年,喝酒在穆梁这里是绝对不允许的,他变声期还没有结束,碳酸饮料也要少喝,穆梁就给他倒了杯牛奶··“喂哥们,你也太不给力吧”沈也撑着头看着穆梁的背影,茶几上是已经拆开的烧烤,整个室内都充满了肉香。
穆梁把牛奶递给他,“等你成年了再说·”·等到穆梁坐下来,沈也就挤在他边上,故意问他:“那你那什么的时候,怎么不等我成年了再说啊~”·“行,”穆梁就是不上他的道,“那我们不要再继续了,等你成年了再说。”
沈也听到这个放下杯子就往穆梁怀里钻,弄得他手握不稳杯子·小朋友把整个人都埋在大朋友的怀里,嘴里还哼哼唧唧的,说着什么不可以不允许不要不行的。
“你是未成年啊~”穆梁表面谆谆教诲··沈也早就看穿他的表面,“你不也很爽么,就别装了,要爽一起爽·”·“小混蛋”穆梁笑骂道。
“只对你犯混”沈也捏住穆梁的脸,狠狠地嘬了一口··虽然沈也表面上是一个好好念书有点梦想也有点倔强的乖乖仔,其实他本质上还是一个特别有个- xing -且黑白一瞬的人。
他是个疯子,在爱中的疯子··作为爱人,他只有和穆梁在一起的时候才是完整的··就像现在,吃东西就吃吧,还非要把腿压在穆梁的腿上,像一个还在上幼儿园的小孩似的,窝在所爱之人的怀里撒娇耍赖。
“欸,差不多得了啊·”穆梁的嘴里还塞着肉,一把把沈也的腿拍开··“我是你男朋友·”沈也忿忿地说··“那男朋友也不能老是这样啊,我都没法好好吃东西了”·“那男朋友不给欺负,谁给欺负”·“臭贫。”
两个大男人风卷残云就是一会儿的事,吃饱喝足,纷纷窝在沙发里,有一搭没一搭的聊天·饱暖之后不止思- yín -欲,还要一起想一想未来··“你还没回答我的问题呢。”
穆梁踹了一脚沈也的小腿肚子,小屁孩叫了一声,顺势抱住对面那位··“你又不是不知道·”这话的意思是,坦白是必须要坦白的,只是他还没有想好该怎么说。
情有独钟年下因缘邂逅·一阵静默之后,穆梁上嘴咬了一口沈也的脸颊·沈也当机立断直接居高临下压住穆梁·双手用力捏住他的手腕,肯定给捏红了··“做什么”沈也皱了皱眉头,语气有些低沉地问。
“谁让你不回答我的问题的”穆梁也有很大不满,他看着沈也,翻了一个白眼之后又翻了一个白眼··“不是说了现在不是时候么”沈也现在莫名烦躁着,即使因为从沈念萍那里得到的结果很开心,他的心中仍有复杂,“问题,我肯定会回答的,只不过你得让我想想。”
“不,我现在就要知道·”穆梁反抓着他的手臂,指尖摁下的部分都发白··“你问,”虽然沈也答应他,可是他现在恨不得腰下努力让他昏睡过去,不要再问这些问题了,所有的烦恼都让他来承担,“我答。”
他说··穆梁被迫躺在地毯上,他昂着头,盯着沈也的下巴·他的下巴上长出了黑色的小绒毛,摸上去有点硬硬的·他的小男友在慢慢长大。
——“去见谁了”·——“沈念萍·”·——“说什么了”·——“坦白我们的关系。”
——“然后呢”·——“我妈让我们过段时间回家·”·穆梁皱了皱眉,他的鼻子一酸,接着问。
——“回家做什么”·——“见我爸,跪祖先,结婚·”·这小屁孩儿·穆梁直接一个猴子偷桃,体位直接上下变换。
大朋友实实在在地压在小朋友身上,让他根本无反抗之力··——“刚才为什么不说”·——“怕你担心。”
——“之前是谁承诺坦诚相待真心换真心的”·——“我·”·——“该怎么罚”·沈也伸长手臂,把穆梁拉下来。
接吻,变成了一切的开始和一切的结束·小孩结实的大腿夹住穆梁的腰,搂得紧紧的,吻得难舍难分··“罚我吧·”沈也凑到穆梁的耳边,轻声说。
如果说沈也是一只披着纯纯可怜的小鹿皮的狼狗,那穆梁就是一只黑色的天鹅·狼狗从来都不想吃掉天鹅,他是一只幼年狼狗,不合群也没有什么依靠,这只表面上剑拔弩张的黑天鹅就是他存在的全部意义。
这么说是自私的,可是也是无奈的·生存的意义对于现在的他来说,就是奋进全力保护那只他最崇爱的黑天鹅··不过现实比想象更可爱·光是想着天鹅从水面到陆地上迈出的短短笑笑的步子,沈也就要笑出声儿来。
黑色的蹼踩在地上,发出啪嗒啪嗒的声音,狼狗跑得又快,追不上,就停在原地呱呱叫·明明是高傲得不行的黑天鹅,私底下却和普通的大白鹅没差别··也许是想象中的画面真的很好笑,沈也噗嗤笑出来,笑得咯咯的,反倒是自己像是个大白鹅。
穆梁整个人呈大字躺在床上,沈也则趴在他身上·沈也一笑,穆梁的胸口就痒痒的··“笑什么”大朋友捂住了小朋友的嘴,也不知道是让他回答问题还是闭嘴不要笑了。
·沈也被他捂着嘴,睫毛一眨一眨的,沙沙扫在穆梁的皮肤上··“太爱你了,所以开心得笑了出来·”听到这话,穆梁松开了他的手。
“真回去啊”穆梁抓起沈也的头发,也和他一样汗津津的··“嗯,真回去·”沈也比穆梁更累,毕竟他是出大力的一方。
他觉得他下一秒就要睡过去··“结婚”是虚虚的疑问语气,穆梁也没什么力气了··“嗯,结婚·”沈也闭上眼睛,睡过去了。
·☆、第 31 章·夜晚的无尽狂欢,带来的就是白天的无尽疲劳··等到快迟到了他们才醒过来·昨晚睡前忘了拉窗帘,今早太阳就直直晒在屁股上·冬天的太阳,热乎乎的,让人更想再多睡五分钟。
闹钟响了三四遍,终于迷迷糊糊勉强可以算是醒了·穆梁比沈也早醒那么两三分钟,主要原因是他睡在靠窗那边,太阳晒得屁股烫··睁眼第一感觉就是腰疼,腰好疼,腰真的要疼死了。
腰部以下部位带来的感觉都没有腰本身难受,可能是最近腰子吃少了··挣扎着坐起来,面对着太阳·床头柜上的时间走得很快,他也不在意·时间是可以- cao -控的,是可以慢下来的,他想晒晒太阳。
冬日的太阳是需要享受的,若你辜负了,它便会让人睁不开眼睛,让你变得懒洋洋的同时烦躁不安··穆梁岔开腿坐着,活像个在公园里打盹儿的小老头·他闭着眼睛,享受阳光的同时揉着他那酸涩不堪又带着些许疼痛的腰际。
他没注意到藏在他身后的沈也已经醒过来了··沈也同样也乏得睁不开眼睛·在迷迷糊糊和半梦半醒间,全身陷入柔软的被褥里,一点一点挪到穆梁背后,然后闭着眼睛,像是在做梦似的,从后面搂住了穆梁的腰。
穆梁没想到也没注意到沈也在他背后,突如其来的抱,让他有些措手不及,本能地“嘶——”了一声··这声把沈也彻底喊醒了,他猛地起来,然后从后面抱住穆梁,把下巴搁在他的肩膀上,手上还不老实,借着按摩的由头吃自家男朋友豆腐。
“难受啊”沈也在穆梁耳边说话··穆梁一开始还挣扎,后来索- xing -放弃,且舒服地窝在沈也的怀里·男朋友香香的,软软的,甜甜的,糯糯的,哪里舍得分开,一定要抱着,身心双重舒服。
·情有独钟年下因缘邂逅沈也咬了一口穆梁的耳垂,最初这是邀请和诱惑,现在这是他们传达感情的方式·我喜欢你,我才和你咬耳朵··双重意义上的咬耳朵。
“你还没回答我的问题呢·”沈也压低了声音·变声期的声音原本就沙哑,现在压低了更带磁- xing -··穆梁感觉自己沐浴在阳光下,又要睡过去了。
他把头枕在沈也的肩膀上,“还好,没有第一次的时候难受·”实话实说,是美德也是情趣··温存在闹钟第四次响起的时候被打破了,两个陷入爱的云层的人如梦初醒,像影子似的,他们都是实体他们又都是影子。
像是回到了十一年前,又像是穿越到了十一年后·沈也站在镜子前洗漱刮胡子打领带,穆梁则手忙脚乱穿他的校服校裤,袜子是征穆梁的,最外面的厚外套也是征穆梁的,虽然穆梁的就是他的,反之亦然。
最后,西装革履戴着金丝边眼镜的穆梁面对着年轻洋溢穿着蓝白校服的沈也·他们身高相差无几,·玄关是一个拥抱的好地方·也不知是谁先张开双臂的,或者是他们同时,然后迎对方入怀。
不是告别,是汲取爱意·新的一天开始了,要带着满满的爱走下去,每一天··暖暖的,让人忍不住说我爱你··“我爱你·”沈也不在乎谁先主动的那一方,穆梁意欲迈出第一步前,沈也就会跑到他身边,甩着他的尾巴求摸摸。
“我也爱你·”即使很缺安全感,可是一丝丝甜就能让他满足,就能让他重新敞开怀抱,从来都是如此··爱情,让人永远年轻,永远鲜活,永远靓丽。
他们十指相扣,安静地站在电梯里·沈也单肩背着书包,微笑着正视前方,穆梁则低头看手机——今天是司机过完年回来上班的第一天,他得叮嘱一下。
电梯慢慢下行,也有住客进来·第一个进来的住客看见他们一愣,然后下行的时候一直偷偷瞟他们,神不在焉,她觉得自己好像误入了一个文艺片的平行世界,而昏暗的电梯间更是给视觉上了一层滤镜。
这种超脱现实又贴近现实的美好,好像只存在于文艺片里··刚开始总是有一些局促的·当一个人完全贴近另一个人的生活的时候,他觉得自己就像一个贸然的闯入者,他低着头质疑自己,是不是太快了,或者是不是太莽撞了。
而那个平淡的生活突然被一个小屁孩的闯入的人,没有丝毫介意·即使车上还有司机,他也像个孩子似的,斜靠在沈也的肩上,右手紧紧牵着他,左手像是在弹钢琴,在手机上快速滑动。
因为沈念萍的妥协,交易案的修改很顺利,如果上层集团审批快的话,大约过几天就能签约了··穆梁心情挺好,好到想要捏住沈也终于有那么点儿肉的脸,然后嘬到他的嘴唇变成香肠的样子。
幸好司机有良好的职业道德,上岗前都培训过,无论后座发生了什么,都得装作没看见好好开车,不然沈也真的想找个地缝钻进去··倒不是觉得在外面手牵手不好,只是轿车是个相对密闭的空间,就只有他们仨,尴尬弥漫的速度很快。
“对了·”沈也终于想起个事儿,可以找点话题解开这层尴尬··穆梁抬眼,复又垂下眼接着看手机··“嗯,你说·”明明动作是敷衍得不行,可是语气又真诚得要死。
真拿他没办法··司机在场,沈也实在没法大剌剌说出口,憋了一会儿,穆梁都以为他不说了,小朋友才凑到大朋友耳边,又憋了一会儿,才终于憋出来··“我妈给我发信息,说让我们早点定个时间回去,她好安排我爸的行程。”
听到这话,穆梁终于肯抬眼,也只是看了沈也一眼··“我以为你要说什么·”在穆总眼里,只有分手的事才值得沈也这么紧张··混蛋,当初哭哭啼啼的也不知道是谁。
倒是仍悠然自得刷手机,纤细的手指像是在跳舞·不觉得见家长会是一件很紧张的事吗沈也无法理解,所以他就去问··“紧张是肯定会紧张的,没有人会不紧张啊,除非是千锤百炼过的。”
穆梁终于放下手机,肯好好看着他的小男友了,“可是现在紧张是无用的,还有更重要的事情在前面,到时候紧张也来得及·”·说罢,穆梁就嘬了一口沈也的唇。
蜻蜓点水似的,离开的时候却发出来在沈也看来声音很大的声音·他的脸霎时就红了··司机师傅带着墨镜,端端正正地开车,好似一个机器人·只有在车子到达学校的时候,才微微侧头轻声说:“穆先生,到了。”
好吧,刚才那个吻就算是告别吻·沈也捏了捏穆梁的手,然后上下唇张翕,无声地说了句晚上见··“好,晚上见·”·沈也是飞进校门里的,在差一点点就迟到前。
真感谢司机师傅,什么都装作没看见的同时开车技术也很不错··等到落座了,肚子才咕咕叫——早上走得急,没来得及吃早饭·坐在他边上的陆培中很上道,在立起的书本背后扔给了一个金枪鱼三明治,又偷摸给他递了杯玻璃瓶装鲜牛奶。
“不客气·”陆培中说··“谢谢·”沈也有些腼腆,他的脸还是红红的··陆培中注意到了,瞟了两三眼,终于开口:“你脸怎么这么红”说完这句话他就猜到沈也的脸为什么这么红了,末了还添了一句,“被强吻啦”·被无意之中点明后,沈也的脸更红了。
“你不会真的被强吻了吧”陆培中侧过头来问··“没有·”沈也否认··否定就是肯定,肯定就是沈也小朋友肯定被他亲爱的男友半推半就地给吻了,然后不知道什么原因,我们大剌剌的沈也给羞红了脸。
倒也不是说练出了什么强韧的心,听到关于他和穆梁的事情,陆培中还是总有伤心,可以却也能够和他开开玩笑,可以看到他的笑容··情有独钟年下因缘邂逅·“习惯了就好。”
陆培中说··“嗯”沈也有些疑惑··“我是说,习惯了——就好·”明明是非常明显的调戏的话语,陆培中说出来却总是冷冰冰的样子。
“嗯·”沈也答应着,双颊飞红更甚··比起突然脸皮变得特薄的沈也,从前沈也说一句话就会脸红害羞的穆梁,现在就变得脸皮特厚,明明刚才嘬了一口沈也,而且声音特响司机肯定听到了,还能若无其事坐在后座看文件打电话。
进步了,很有进步,进步特别大,可歌可泣··这种若无其事脸皮特厚心里也无所谓的态度一直持续到走进电梯前·作为老板,发工资的,如果电梯里有他,那可能到楼层后也只有他了,而现在有个猴儿似的人窜进来,除了某个特爱多管闲事的人,也没别人了。
“你很烦啊·”穆梁看都不看就直接说··像特熟似的,一只手就搭了上来,被穆梁甩开之后又搭了上来··“我特想你,真的,想你想得睡不着觉。”
“滚蛋·”穆梁翻了个大白眼··☆、第 32 章·白昀,人称黑土··当然,敢这么喊他的人只有穆梁·一是因为大家都想保住工作,二是知道这外号的人不多,满打满算唯一胆大包天的就是穆梁。
就像现在,这俩人在电梯里,白昀毫不避嫌把手臂搭在穆梁肩上,右手还插着腰·整个人歪斜着,好似不受地心引力影响··穆梁见怪不怪,丝毫无任何意外与不适,只是带着一点嫌弃地,一耸肩,就把白昀的手给抖了下来。
“黑总大驾光临,有何贵干”穆梁很给面子地收起手机,给了白昀一个带着一点点惊讶的笑容·虽然和以前皮笑肉不笑的笑容差不多,可是进步已经很大了,至少他是真心的。
白昀听到“黑”这个字就跳脚,明明皮肤白得透光又透红,老是被穆梁这个混蛋说是黑土黑土的,再白也要变黑了··“你才黑呢·”可是即便心里再不满,说出来也只有这四个字。
他是心里的巨人,行动的矮子··穆梁也不端着了,电梯开了就快步走出去·白昀跟在他后面,像是他的小助理··“说吧,找我干什么”穆梁一边快走一边说。
白昀跟在他后面,三步并两步,“急什么急什么又不差这一点时间”·“你懂什么”穆梁顺势给白昀打开门,两个人就都在磨砂玻璃门后面了。
白昀长腿一飞,整个人就躺在了穆梁办公室里的大真皮沙发上··“可以啊老穆,最近挺有钱·”白昀摸着真皮,不仅啧啧赞叹··“有什么钱,”穆梁坐下,整个脊背都贴合在超高档办公椅上,舒服,“房贷你来帮我还啊”·“如果你愿意的话,我是无所谓,可是你不愿意。”
白昀是个生- xing -乖张的人,说出混账话来有鼻子有眼··把穆梁给生生气笑了,想拿桌上的钢笔掷他,“贫者不食嗟来之食,况且我也不穷·”说着,他打开笔帽,在文件上利落地签上自己的名字。
白昀的目光盯着穆梁的钢笔,这钢笔看上去有年头了,带着年岁的经历,看上去更加价值不菲··“你还留着啊·”白昀的语气里带着玩味之意。
“嗯,”听出来了白昀言下之意,穆梁就是不想理,“这支钢笔不是很贵么·”·这支钢笔是白昀在大学时期送给穆梁的生日礼物·他们是大学同系同学,白昀比穆梁大一岁,只因为大学入学前他休一年学去环游世界,就和穆梁成了同宿室友。
白昀家里有钱,吃穿不愁,整个大学时期买的鞋塞了大半个寝室,还全都是限量款·大学时候他和穆梁关系最好,和他们都是富家公子没关系,他只是觉得穆梁有意思,这个朋友他一定要交。
他们认识第一年,穆梁过生日,白昀就送给了他这支钢笔,几乎花掉了他所有的积蓄··穆梁一直保留到现在··“还行吧,这钢笔你一月工资可以买一车。”
某人财大气粗,丝毫不在意··穆梁低头看成堆的文件,冒了一句:“我可没这么无聊·”·“对啊,你还有家要养,哪像我,一个人儿过,和鳏夫也没差。”
穆梁抬头看了一眼白昀,复又低头,“谁告诉你的”·“你们家老头子,告诉我家老头子的·说你出息了,找了个小的。”
白昀脸上调笑,觉得实在是有意思··穆梁鼻子里出气,“哼”了一声,“这不是跟他老人家学的么,好歹人家还找了个‘女儿’,比我厉害多了。”
白昀无语,“你们还在吵架啊”·“吵了那么多年了,也不差这几天·”穆梁对这些毫不在乎,所谓家人什么的,对他来说无足轻重。
“你不担心他知道”白昀问··“知道就知道了,他想知道不是很容易的事情·无所谓·”穆梁说起父亲的事,有些心烦。
白昀迈步过来坐到穆梁面前的椅子上,一巴掌拍在他的文件上,不让他看··“看我·”白昀霸道地说··穆梁抬头看着他··白昀一脸认真地说:“你无所谓,你家老头子可不一定无所谓,据我所知他近期很有可能会过来兴师问罪。”
“来就来了,他也不能把我怎样·”穆梁有些不耐烦了··白昀对于穆梁一根筋和莫名固执有些恼火,“他是不能对你怎么样,可是你们家那个小朋友,他还不像捏死蚂蚁一样。”
“那你想多了,人家也是家大业大的·”·情有独钟年下因缘邂逅·“那就是大象对大象,谁也不怵谁·”·钢笔尖和纸面接触,洇出一大片墨迹。
“穆金国不能把他怎么样的,我用命保证·”·白昀还没见过穆梁露出这样的眼神·眼睛眯成细长的样子,带着凛冽的光,像是一条带着剧毒的眼镜蛇。
“不会的·”白昀安慰他,“他也不能把你家小孩怎么样,都是守法公民·”·场面对于白昀来说有些尴尬,他好像变成了挑拨穆梁和穆金国这对父子之间的关系的人。
“不说这个了,说说你那交易案吧,我可听说了沈大董事长是谁,而且人家突然这么好说话,愿意当冤大头原价购入,说吧,怎么弄的·”·“什么叫冤大头”穆梁收起钢笔,把被墨水洇烂的纸揉成团,然后一发即中,投入垃圾桶里,“公司前景这么好,应该说是我们选择他们,而这是他们的幸运。”
“嚯,儿婿说话就是底气足啊·”·“什么儿婿”穆梁问··“儿子的婿啊,不就是儿婿,难道说是你要嫁过去”白昀挑了挑眉。
“嫁个屁,要嫁也是他嫁·”·“你们见过家长啦”白昀一脸八卦,“怎么说”·“还没见过呢,不急。”
说到这里,穆梁终于露出一点笑容··看到穆梁的笑,白昀也终于放松了一点·一会儿,他面上浮现猥琐的笑··“你干什么”穆梁警惕。
“你们,在那个什么方面,你是top还是bottom啊”越说,白昀笑容越甚··“哇,你这么直白”穆梁翻了个白眼。
从穆梁翻了个白眼之后,白昀就有了他自己的答案·再怎么说,他们大学里的时候关系好到被人家组cp,这点默契还是有的··“这么迁就他,看来你真的很爱他啊。”
白昀撑着头,吃瓜吃得满足得不行··“这个没什么迁就不迁就,只要大家都满足都开心就好·”穆梁一开始对于这个事情就无所谓,现在也一样无所谓。
白昀眯着眼看穆梁,轻声问:“舒服啊”·“嗯,还行·”瞬间,两抹红飞上脸颊,穆梁故作镇定咳嗽了两声··“欸,对了。”
白昀像突然想起什么似的··“怎么”穆梁疑惑··“还记得大学里追过你的那个长得像蜡笔小新的学弟吗脸圆圆的,肉嘟嘟的,捏起来特舒服。”
白昀问··穆梁长得禁欲,对于喜欢这类型的人来说简直就是天菜·大学时候,身上还没有社会上沾染的气息,只有纯·“纯”这个字眼很特别,只有刚出生的婴儿可以配得上这个字。
学弟比穆梁小两届,同学院不同系,在食堂里碰上一次就一见钟情,多方打听要了联系方式,就开始契而不舍地追求··刚从高中毕业升入大学的少年人儿不懂,以为教科书上教的“坚持不懈就会有结果”是真理,就埋头像个不知疲倦的小牛犊一样,绕着穆梁瞎转悠。
最终结果就是告白,然后接受来自社会的打击,最后失败··学弟一蹶不振,最终在大一转学去了国外,年纪轻轻二十岁就过上了退休生活,忘却红尘··现在白昀旧事重提,准是又发生了什么。
“怎么说”穆梁道··白昀的眼里是有些落寞,“他结婚了·”·“是吗”穆梁先入为主了,可是他并没有注意到,“那很好啊,恭喜。”
“不,”白昀否认,“我是说,他回国了,家里介绍了一个女孩子,条件差不多,他就结婚了·”·学弟是同- xing -恋,这是他们都知道的事情。
得益于好学校学风开明,也没有人敢当面说他的不好··而穆梁真正接受自己的- xing -取向,也是从大学时候认识学弟之后·当时学弟的追求可谓疯狂,早晨给他带早饭,课下接他还给送水果,中午穆梁觉得食堂不好吃不想吃,学弟就借了辆小电驴骑了半个小时去给他买好吃的,冬暖夏凉嘘寒问暖一点不差。
可是仍旧没有捂热穆梁这块冰··可穆梁并没有反感,被一个同- xing -追·倒是因为没有办法答应他的愧疚的同时,也慢慢肯定自己·青春期长期的迷乱,不断的肯定与否定,都在这一刻烟消云散。
蜡笔小新般的学弟,其实是穆梁人生中一位很重要的人··仍记得当时,他们走在小河边散步,前一秒穆梁刚拒绝了他的告白·学弟眼里含着泪,却生生憋出一个笑容。
他说:“我从不为我是同- xing -恋而耻辱,我为我是同- xing -恋而骄傲·”·我为我是同- xing -恋而骄傲··穆梁永远忘不了这句话··可是不知为何,说出这话的人反而先违反了这个约定。
他没有为他是同- xing -恋而骄傲,他被社会磨去了活力和希望,他落入了滚滚尘流中,成为了每一个无足轻重··穆梁恨不得飞到他面前,质问他。
——为什么·☆、第 33 章·“没有为什么·”白昀直截了当··“为什么”穆梁不依不饶。
“因为社会压力,因为家庭压力,因为自我认同压力·年轻的时候谁都可以说出那种荡气回肠的话,可是人的记忆是有限的,一点一点被压缩,就会一点一点忘掉。”
白昀有些惋惜,可是他们必须面对现实,“勇气,不是谁都有的·其实这个世界上,大部分人都没有抵抗的勇气·”·“真的只有这样吗”明明生活中比谁都成熟可靠,可是遇到这些戳心的问题,穆梁就好想藏起来,背对这个世界,“只能这样吗”他好绝望。
情有独钟年下因缘邂逅·作为半个当事人和半个旁观者,白昀只能把最现实也最痛苦的实话,告诉穆梁··“只能这样,他只能走这样的路了·”·“那这,”穆梁无法理解,也许他永远也无法理解,“难道不是骗婚吗”他太过正直又太过幸运了,他是无法理解的。
“他和你一样,选择了一条路,即使是一条黑暗的没有尽头的路,他也会走到最后的·”白昀垂着眼,作为故事外的人,他有比穆梁更多的感受,“他给我打电话的时候说,他现在要作为异- xing -恋活下去了。”
“他没有办法作为同- xing -恋堂堂正正地活下去,他已经失去了最宝贵的勇气了·”·穆梁的眼睛红了,他好难过,这条不亮但有着微光的路上,又少了一位挚友。
“真的很难吗”垂死挣扎着,穆梁不甘心,为那位曾经真挚的学弟··“真的很难,他要永远永远,一辈子都戴着面具生活了。”
白昀就是要把包扎好的伤口打开,痛苦地上药,再包起来,如此往复,才能好得更快,才能不再复发··穆梁的眼睛红了,他忍住不让眼泪掉下来·他不想把内心最柔软的地方示人,即使是他的好朋友白昀,或者是沈也。
他侧过头,吸了吸鼻子,等到眼里的血红散去,他才转过头来··“所以呢”白昀看到穆梁的眼睛不再红成一片,于是问··“所以什么”虽然眼睛和鼻子看不出红了,可是一发声就暴露了。
他的声音沙哑着,像是刚刚哭过··“你想好了吗和那个小朋友,一起面对所有的困难”白昀问·作为穆梁最好的朋友,也许现在变成之一了,他必须要为他做点儿什么。
“时刻·”穆梁说得很坚定··而白昀呢,像是一个- cao -不完心的人,他总觉得自己管太多,可是不管心里又担心··“那他呢”说出来,白昀就觉得自己是个吃力不讨好的老娘舅。
管的忒多,还要被穆梁嫌弃··“是他追的我诶”对于白昀的言说,穆梁有些激动·他没谈过恋爱,对于这些都只有一个模糊的大概念。
他觉得,沈也追的他,契而不舍努努力力,终于得到,而穆梁也觉得沈也有一种与同龄人不同的过度成熟··而且,他答应过的,作出过承诺的·沈也是一个守信用的人,他相信他不会背叛他们最初的真心的。
当然,白昀并不知道这些,他只知道他的好朋友穆梁从来没有谈过恋爱,而初恋一点陷入,很可能这辈子都无法释怀·作为经常闲的没事干又视穆梁为人生重要朋友的他,觉得为好友的恋爱做好背书是一件很重要的事情,非常重要。
“所以呢,他追的你,他就不能把你甩了”白昀觉得穆梁真是,陷入恋爱中变得傻乎乎的,“人家几岁,未成年好吧,经历过多少事情,说不定人家害怕了就跑了,到时候你怎么办”·突然,白昀像终于想起什么似的,一拍桌子,还把穆梁吓了一跳。
“还有人家是未成年,你们那个什么了,他是自愿的吗”白昀当然有法律基础,虽然公共课都是混过去的,可是该明白的他都明白,但是即便他的思想再开放,也总觉得成年人和未成年人在一起,总有种说不清道不明的意味。
穆梁无语,很无语,非常无语,极其无语·他第无数次觉得白昀这个人好烦的,明明就比他大一岁,三十未到的年纪,怎么像个居委会老大妈似的·可是他心里又清楚知道,白昀这家伙是站在他哥哥的角度上给他人生建议,就冲他诡异且丰富且疯狂的人生经历,穆梁觉得他有资格。
“当然是自愿的啦,而且你都说了,我是那个,他不自愿我总不能强上吧·”穆梁说完,摘下眼镜捏了捏眉心·他是个喜静的人,白昀又天- xing -过分活跃,和他交流对于安安静静的老大爷来说,是一个极其耗精力的事情,比做坏事的时候还累。
头疼,太阳- xue -突突跳·倒不是因为白昀说话很快,是因为他说的内容·一针见血,每次见面都是这样·总是会被包扎好的伤口狠狠揭开,然后用力抹上药膏,最后以安慰的方式再给他包扎好。
有用,但是很疼··“对了,无事不登三宝殿,你找我有什么事吗”终于,谈话回到了现实,回到了正题,回到了当下·结束了形而上,回到了形而下。
白昀把玩着他送给穆梁的钢笔,不断开合笔帽,“关于交易案的事情,老头子让我来截胡·”他一脸“我没办法谁让老头子给我钱”的表情,气得穆梁恨不得把他的脸捏成二十倍大。
好吧,毕竟念在以前的情谊和现在的情谊,穆梁是不可能对白昀发火的·不过听到这话,他太阳- xue -上的青筋快要跳出来是真的·勉强把它按回去,穆梁深呼吸,然后开始以公司负责人的身份和来使交涉。
“为什么”他这半个上午问了从前一年份的“为什么”··“好像原本你家老头子就口头答应了,然后我们家出手慢了呗,就被沈氏抢先了。”
白昀知道个大概,但不知道全部,他能告诉穆梁的只有这么多··穆梁皱了皱眉,“那他什么意思”这个他,指的是穆金国。
“穆伯父啊”白昀问··“嗯·”·“他来找你好像就是为了这事儿,估计态度就是让你回绝沈氏那边吧,而且小朋友那边,你最好打个预防针什么的。”
说到底,白昀今天来也只是为了传话·他知道的真的不多,作为每天日常就是到处飞从来不过问这些事的人,白昀是最佳人选·因为什么都不知道,所以也没有办法无条件帮着穆梁了。
·穆金国自己有家,有年轻漂亮的老婆,有乖巧可爱让人省心的小儿子,穆梁这个名字里还带着前妻的姓的不省心的让人讨厌的儿子,何必过分在意·老头子是个控制欲很强的人,他喜欢这种掌控感,穆梁厌恶他,从前甚至觉得母亲的死就是被他给气的。
或许是最近日子过得让人太快活,所以要来给穆梁找不痛快·穆梁不想说恨,但是他敢肯定他绝对不会喜欢他的父亲··情有独钟年下因缘邂逅·最后的最后,穆梁也不知道该说什么。
关于穆金国的事,完全和白昀没有任何关系,穆梁也没有资格把气撒在他身上··他也只能说:“好,我知道了·”·“好好说话哈,别又吵起来。”
白昀叮嘱他··“知道了啦·”看出白昀有离开的意思,穆梁也不挽留他,他们之间不兴这个,“行了,去找她吧,估计也在等你。”
白昀笑得很开心,“知我者,唯她与穆梁也·”·穆梁把他送出去,开门前,白昀留下一句话,“学弟邀请你去他的婚礼啊,我把地址给他了,请柬估计过几天就能到,记得包个大点儿的份子钱。”
穆梁顿了顿,说:“知道了,赶紧走吧·”·送走白昀,穆梁像是一块没有活力的石头,“咚”得一声,倒在柔软的沙发上·贵就是好,躺在上面感觉不是躺在沙发上,像是躺在一个人的怀里。
十点钟,一个上午,见了白昀,得知了三个悲伤的消息:曾经追过他的学弟要结婚了;白家那边要截胡他们已经快成了的交易案;也许过几日他那关系并不好的父亲就要来。
也不是没有遇到过棘手的事情,可是从来不会牵涉到感情·也不知道是谁说的,一句很俗很俗的话:凡事掺了感情,都会心痛·穆梁觉得说的真对··拥有爱情,就像是得了一种难以治愈的心脏病。
情绪被另一个人所左右,而自己则把那颗跳动着的鲜活的心,完完全全交给了对方·他开心,他就与他开心,他伤心,他就与他伤心·当然,如果他想捏死这颗心,也是一瞬的事情。
对于生来谨慎的他来说,是一件很大胆的事情··穆梁产生了逃避的想法,纵然他知道他没有办法逃避·即使没有办法在现实逃避,他就选择在心里逃避。
摘下眼睛,把西装盖在脑袋上·外面的嘈杂被隔断,黑暗中耳边只有自己的呼吸声·一呼一吸间,终于找回了生命的掌控力··此刻,我是谁,与我无关。
·☆、第 34 章·坦诚,是一件很容易的事,也是一件很困难的事··当穆梁忙碌了一天,拖着疲惫的身体回到家之后,他只想好好洗一个热水澡,然后和被窝一起度过漫长的夜晚。
每每看到沈也,看到他那真诚的眼神和赤忱的心,穆梁就舍不得·舍不得告诉他那些糟心且带着腌臜的事,他想要把一切都承担在自己的肩上,可又顾及他们从前的承诺。
真心换真心,既然沈也交出了他的真心,如果穆梁辜负了,他一辈子都不会原谅自己的··好难,好想抱抱他,好想抱抱软软萌萌的他·穆梁三生有幸,拥有一个这么好的男朋友。
穆梁是这么想的,也是这么做的··沈也比他回来的早一些,等到穆梁到家的时候天都已经黑了·冬季天黑得早,肚子还没开始饿就感觉困了·囫囵吞枣似的吃完沈也煮的馄饨,穆梁就好比行尸走肉,整个人都瘫在沈也身上。
小朋友一开始是惊讶,短暂的惊讶过后是喜,狂喜·两个大男人瘫在沙发上也不嫌挤,就是觉得舒服,那种名为幸福的感觉涌上心头··沈也抱着穆梁,一下一下拍他的背。
高定西装拍上去的感觉都不一样,滑溜溜的,一点褶皱都没有·不过穆梁这么瘫在沈也身上,起身的时候肯定西装变成老头,褶皱满满··感知对方的情绪是恋爱的基本功,沈也不可能没感觉到。
穆梁是一个有些矛盾的人,当他真的不想告诉对方的时候,对方在他的脸上和行为中是看不出任何破绽的,可是如果他内心想要那么一点点安慰的时候,心细的人可以很快看出来穆梁表情中的喜怒哀乐。
沈也在手心里哈了口气,搓了搓产生了一点热,然后贴在穆梁冰凉凉的脸上··“你怎么啦”他问··“没事儿·”当然,想要让穆梁开口是一件很不容易的事,毕竟他是方圆十里有名的矛盾体。
三十年河东三十年河西·其实不用三十年,一天一夜,两个人的角色就调了个个儿·昨晚是沈也憋屈着就是不想说,也是穆梁逼出来的,今晚就是我们穆总端着不肯说,看来也需要他亲爱的男朋友来逼一下。
当然,沈也是肯定舍不得像昨天那样再折腾老胳膊老腿的穆梁一回的,他深知穆梁是吃软不吃硬的- xing -格,像他那样来硬的是肯定不行,这招只对自己有用·那就来软的,“穆宝宝”、“梁梁”这些肉麻得要死的昵称叫那么几回,穆梁心里肯定就软得一塌糊涂,然后再这么一催,实话就来了。
“宝宝·”先从弱的开始··“嗯·”穆梁已经进化到听到这种昵称不会臊得跑掉的地步了··“穆穆·”再加一层。
穆梁靠在沈也的胸前,睫毛隔着一层薄薄的布料,一闪一闪的,带来一种微弱的痒意·他还没有听过沈也这么叫他,顿了顿,还是应了一声“嗯”··“梁梁梁梁梁——”沈也故意拉长音。
年轻就是好,肺活量充足,声音拉得可长可长可长·穆梁脑袋里嗡嗡的,他捂住耳朵,压低声音喊:“别说了”·好吧,既然这些连沈也自己都觉得放在现在有些难以接受的昵称都没有用,他就只好使用杀手锏了。
他把穆梁捂住耳朵的手拉开,然后使了点劲把他拉上来,拉到他们平行的位置·别看穆梁装作不吃他这套的模样,可是脸仍旧红扑扑的,像是初升的太阳··沈也凑到穆梁的耳朵,嗓子静默地酝酿了一会儿,耍了点大心思,用他还没有度过变声期,但是已经可以称得上磁- xing -且- xing -感的声音,说:“老公。”
脑内的烟花瞬间爆开,五颜六色的让人眼花缭乱··“老公”这个词儿,是一个很有意思的词·在他们的关系里,是不存在“老婆”和“妻子”这两个词的。
而top和bottom也并不能界定谁来称呼与被称呼,然后这件事情就变成了一个富有情趣的事·不止在床上,即便是生活中偶尔撒娇喊那么一声“老公”,也让人酥麻软。
·情有独钟年下因缘邂逅·穆梁愣住了,呆呆趴在沈也身上·沈也则把脑袋闷在穆梁的头发里,他的头发香香的,让人流连忘返·沈也当然没有穆梁那么好的耐心和那么喜欢逃避的心理,对于他来说喜欢就是喜欢,喜欢就是要告诉对方,并不是强迫,只是沈也觉得这是对方的一种权利。
所以,他又说了一遍,这次的声音是闷闷的,但是穆梁听得更加清楚··“老公·”他说··该怎么说呢,应该说这是一件极其令人震撼的事情吧。
虽然穆梁马上三十的年纪,已经没有那些矫情的想法了,可是他仍旧想过这种事情会发生在什么样的场合中·有些称呼是独一无二的,是带着沉甸甸的感情的·比如“老公”,或者“丈夫”。
事情的发生总是让人措手不及的,虽然知道沈也这么主动是为了用软招数要他说话,可是原本已经被填满的心中是更加的沉甸甸,是爱啊,是双倍份的爱··沈也见穆梁仍旧愣愣的,想要把他的耳朵拉近他的唇再说一遍,被穆梁眼疾手快一把捂住嘴巴。
“不许说了·”是带着笑意的声音·是即使在微弱的光亮里,也能清楚地看到鲜红欲滴的苹果··沈也点了点头,半个脸都藏在穆梁的手里面。
呼吸间,热气从指缝的罅隙里飞出来·这种时候,这种情景,总是带着一些别的意味的·沈也舔了一口穆梁的手心,鲜红的苹果更甚,好似下一秒就要成熟到“咔啦”裂开来,露出甜甜的心。
看得出来,穆梁憋着一股气··“别闹了·”他摆出一副大人的样子,可是沈也可以看出下一秒他就要破功了··沈也点点头,发出沉闷的“嗯嗯”声,表示他答应了。
穆梁放开他,两个人终于不再像幼儿园小孩似的,现在他们乖乖坐在沙发上,并排着,肩并着肩,四颊皆红扑扑··凡事讲究分寸和循序渐进,实话是一定要说的,可是说实话的另一种表达方式就是不说谎话。
“过段时间,可能有一场婚礼,需要我们参加·”穆梁决定从这件事开始说··“嗯”沈也转头,“那我们岂不是在一起这段时间里,参加了两次婚礼”好吧,小朋友的脑回路总是很可爱。
“嗯,是·”穆梁低着头,像是做错了事情的孩子,默默扣手指,一点一点像挤牙膏似的慢慢说··沈也突然卸了力,“啪嗒”就倒在穆梁的肩上。
“那什么时候轮到我们啊”就知道,没什么好话··穆梁举起两根手指,轻轻一推,沈也就倒到了沙发的另一边··“等你成年了,我们再讨论这个问题。”
借口是很多的,就看穆梁愿不愿意推脱了··沈也绝对是理解错穆梁的意思了,他兴奋地爬起来,然后搂住穆梁,啄了他的脸颊好几口·穆梁见怪不怪,像个木头人,一动不动,仍有他的有些幼稚的男朋友在他脸上留下口水。
“那你的意思是说,等我成年了我们就出国去领证”沈也这话让穆梁无语了,就知道他会这么想·给一颗绿豆,沈也就能把它变成一大片绿豆芽。
“我的意思——”穆梁又举起两根手指,轻轻一推,沈也就又倒到了沙发的另一边,“我的意思是说,等你成年了,作为一个具有完全民事行为能力的人,我们再来讨论这个问题。”
穆梁托起沈也的脸,一本正经地问:“懂了吗”·沈也嘟着嘴,点了点头·穆梁也满意地点了点头,可以,小孩终于明白什么叫听话了。
他接着说:“第二,可能,只是说可能,而且告诉你只是为了给你打一剂预防针,并不一定真的会发生·”·穆梁说了这么多也没说到主题,沈也急了,“到底什么事情”·大朋友又开始低头抠手手,牙膏挤得很慢,“嗯”了半天,终于说:“过一段时间,我父亲,也就是穆金国,很有可能要过来。”
沈也听到后松了口气,刚才听穆梁犹豫了这么久,他还以为是什么不好的事情,没想到只是见家长··“我还以为是什么,”他笑了,也想要逗穆梁开心,“见家长嘛,大不了我跪一夜,心再怎么硬的人总也该答应了吧。”
穆梁叹了一口气,他终于明白白昀所说的十一岁的跨度与看待事物的态度的关系了·一开始是他天真了,他们要面对的问题比之前想象的多得多··眼里有泪,原先还想忍住不掉下来,结果情绪登顶后,眼泪像穿起来的珠子似的,啪塔啪嗒掉下来。
穆梁一把保住沈也,从一开始安静地哭变成小声的抽泣,最后变成哭到打嗝·沈也心疼得要死,恨不得他来经历那些穆梁从未言说的情绪··哽咽着,他说:“他知道了,他不同意。”
沈也原本安慰似的拍着穆梁的背的手停止了··楼塌了,露出来的地基告诉他们,一开始就是错的···☆、第 35 章·穆金国是什么样的人,穆梁无法给出确切的答案。
一方面是因为一个完整的人不能用几个形容词定义,另一方面是因为他们其实不是很熟··父子之间,其实有很多种相处关系·有的亦父亦友,有的则是高高在上,还有的漠不关心。
而穆金国和穆梁的关系,则是在二十八年里经过了三次转变··在小时候,母亲还在的时候,他们是幸福的家庭,他和穆金国的关系是亦父亦友,即便两人的工作都很忙,也会在每个节日回家一起过。
后来,母亲去世,穆金国也许是受打击了,他在一夜之间变成了单亲爸爸,要一个人抚养他的儿子了·他变成了高高在上的父亲,控制欲变得极强·穆梁不喜欢这样,考到了一所没有什么富家子弟的体制内高中,就是为了远离穆金国。
许是儿子离得远,少了一个很大的累赘的关系,穆金国再婚了,很快他们就有了一个儿子,而穆梁也对他来说无足轻重了·除了给予丰厚的生活费,他们变成了彼此漠不关心的父子。
情有独钟年下因缘邂逅·穆金国有了一个他所谓的“幸福家庭”,而穆梁也有了沈也·他们其实可以各过各的,互不打扰··可是穆金国或许认为穆梁给家族蒙羞了吧,近三十的年纪,找了一个未成年的男孩子,别说是思想陈腐的他了,就算有一些“所谓思想开明”的人都无法接受。
即使摸得清穆金国的脾气,穆梁也猜不到他将会面对什么·可以说,他根本不了解他的父亲,只知道他是个老顽固,而自己大儿子找了一个男的,还是未成年,肯定对于他来说是双重打击。
·明确知道焦虑无用,可他还是焦虑的·虽然集团和穆金国有些关系,可是他对于这场交易案说不上什么话,他没有这个权利·等到财务部门修改好全新的交易案,然后上报完后,穆梁终于得到了一个宝贵的休息天。
难得,一觉睡到了十一点多·最近他睡得不好,不单单是为了交易案的事情忙碌,也在为了沈也和他的事情烦恼·总不能跑了,私奔这种老土的事情也只有在上个世纪才能发生了,他也不想这么过,他想要大大方方的,而不是畏首畏尾。
就是因为捉摸不清,所以才会对未知恐惧,为未知烦恼··可是人不是机器,而就算是机器也是要休息的·从昨天躺在床上开始算,到早上起来,穆梁差不多睡了十四个小时。
充足的睡眠让他的精神状态恢复了很多··当然,拥有良好作息的沈也,是没有办法陪穆梁一起在柔软的被窝里耗时间的·冬春交接,是最容易感冒的时候,也是最需要补充营养的时候。
所以,沈也买了一只老母鸡,还在菜场买了一个全新的砂锅··穆梁一方面是被鸡汤的香味叫醒的,另一方面是因为外面传来的说话的声音·沈也的声音他能分辨清楚,而另一个声音,听上去很年轻,可是他怎么都分辨不出。
一打开门,好嘛,老远眯着眼睛也能看见是黑土·前几天他就在想,白昀这么八卦的人,来了之后怎么没要求见一见沈也·就知道他不会这么容易就放过自己。
“你怎么来了”就在穆梁准备开始吐槽白昀和嫌弃沈也怎么什么人都放进来的时候,他的小狗腿腰上还系着围裙呢,就屁颠屁颠跑到卧室,麻溜利索地整理好床铺,拉开窗帘,阳光皆普照。
乖乖仔拿上穆梁的眼镜,用T恤下摆给他擦干净,然后给他戴上,又用唇在他侧脸靠近耳朵的地方留下一点口水··白昀靠在墙上,一脸玩味地看着他们··沈也小跑回厨房,接着给他的老母鸡汤调味。
“看什么”穆梁憋着笑,拖着鞋晃到盥洗室慢悠悠刷牙,白昀跟在他后面··“可以啊,”白昀靠在盥洗室的门框上,“□□得不错。”
“什么□□,”穆梁的嘴里都是泡沫,说话含糊不清,“这是自愿,纯自愿·”·今天属实有点夸张了·穆梁实在没想到沈也会去买老母鸡炖汤,也没想到他突然在白昀面前表现得这么……殷勤。
当然,夸张永远是基于现实的·虽然平时沈也对他很好,可是他们没有像现在这么腻歪··“他一直这样啊”谅是自诩见多识广的白昀也觉得……有些过分腻歪了。
穆梁正在刮胡子,因为喜欢手动的,所以正对着镜子一丝不苟··“没有吧,”他敷衍着,“可能是做给你看的,人以为你有什么非分之想·”·“你不是和他介绍过我了嘛,你没和他说我是纯正的直男,纯正的异- xing -恋吗”·“没有。”
简短简洁简直没话说··白昀这只聒噪的鹦鹉,终于肯歇一会儿了·没歇一会儿,又开始哇啦哇啦··“那你舍得吗如果你家那老头子真的顽固不化,你舍得分手吗”白昀,问破问题的高手。
穆梁翻了个白眼,再把白昀推出去前甩给他一句话:“顽固不化的结果永远都不可能是分手·”·“欸,听到了吗”白昀走到厨房,问沈也。
“听到了,听得很清楚·”沈也尝了一口汤,鲜得很··他们不过才见面,沈也就成功把白昀拉到了自己的战线·出发点和最终点必须是好的,那就是穆梁和沈也要永远在一起。
“可以啊你,”对比来看,白昀既像是看戏的置身度外的人,也像是事件中的主人公,“能拴住他的心·”·“他以前很浪吗”沈也瞟了一眼白昀,问。
“他以前是非常不浪,谁告白都不答应的那种·我还以为他是无- xing -恋呢,原来是还没遇到你·”白昀实话实说,为了穆梁的腰,就不要不正经了。
“那是·”沈也骄傲得要死··“那他和你说了吗关于他父亲的事·”说完,白昀就觉得自己管得有些多了,虽然他一直这样。
想到这些,沈也就觉得烦心·不是烦穆梁,也不是烦他的父亲,只是觉得自己无能·如果自己不是没有任何权力和关系的学生,如果自己有那么一点成就,如果自己不是女的,那么他们可不可以不那么难。
“说过了,前几天说的·我们说好了......”沈也顿了顿,把老母鸡汤关小火,他叹了一口气,一点也不符合他的年龄,“一起面对每一天,不多想也不少想,一起走下去。”
“嗯,如果实在不行的话,你来找我,我有办法的·”白昀是一个真心的朋友,世上难得··沈也笑,“好啊,如果我们没办法要私奔的话,那我们来找你。”
老母鸡汤炖出来很香的,里面放了茴香叶,只放了一点点盐,汤也鲜得不行·沈也给白昀盛了满满一碗,放了一点点黑胡椒调味··“尝一下。”
沈也把碗递给白昀,“看看怎么样”·白昀很给面子,咕咚咕咚一整碗下肚,喝完还舔了舔嘴唇··“可以·”白昀超给面子的。
情有独钟年下因缘邂逅·沈也很骄傲,“当然了,这可是我大清早就出去买的,营养得很·”·“怎么突然想到买这个,我还以为我们穆小梁怀孕了,要这么大补。”
白昀就是没好话说,一定要调戏调戏穆梁··“什么怀孕——”沈也没经历过白昀这种话,一时间有点反应不过来··背后突然感觉一阵寒,白昀后颈发麻,上半身不自然地抖了抖。
“你说谁怀孕了”是沈也的声音,从背后传过来,声音- yin -森森的··“就这样吧,我要走了,还有一点事,你的鸡汤很好喝,改天见啊,拜拜。”
白昀把空碗塞到沈也怀里,逃也似的很快跑掉··“祝你们好运——”然后是门“砰”关掉的声音··沈也拿着碗,和穆梁面面相觑。
场面霎时有些尴尬,沈也的表情定格,穆梁眯着眼睛看着他的男朋友··“对不起·”不管发生了什么,不管是谁对谁错,如果想要接着过下去,那沈也必须要先道歉。
·下一句很熟悉,“为什么道歉”·虽然不知道做错了什么,可是只要把穆梁生气前和生气后发生的所有事情都说一遍,基本上肯定能戳中一个。
“放不认识的人进来,没有和你站在同一战线,还拉白昀下水·”沈也低着头,虽然是在道歉,可是目光盯着空碗里的那一点油··安静,只有厨房里砂锅中那一点点鸡汤沸腾的声音。
“我饿了·”穆梁说这话,就说明已经原谅沈也了··沈也抬头笑眯眯,“那先喝一碗汤吧,我来盛饭,等一下就炒蔬菜·”·“好。”
穆梁也笑了·其实他根本就没有生气··沈也献殷勤,给穆梁盛了满满一碗汤,还有一个大鸡腿子,甚至贴心地给鸡腿跟包了一层餐巾纸,这样吃的时候就不会脏手了。
穆梁盯着鸡汤,里面黄色的油花满满·鸡汤味很香,是那种只有在艺术作品才出现过的完美家庭的幸福的味道··他好想哭··☆、第 36 章·交易案的进行很顺利,比他们想象的要顺利得多。
集团同意了他们交上去的交易案,双方共同择了个好日子,在一个艳阳高照的上午,签了字握了手··沈董事长亲自出面,结束的时候也是她握住穆梁的手·她的手是暖的,握紧的时候很有力。
“什么时候回来一趟吧,见见他父亲·”沈念萍说这话的时候笑得很慈祥,声音有余且温和··穆梁向她点了点头,“一定·”·他不知道该怎么称呼沈也的母亲,勉强可以称作是“丈母娘”吧。
那刚才就是穆梁的丈母娘对他露出的第一个笑容·满足,是那种源自马上要组建家庭的那种满足,还有一点暗戳戳的感觉··交易案完成之后,每个部门开始轮休。
穆梁第一个开始·签了字交接完余下工作后,他就拎着包给司机放了假,自己慢悠悠坐地铁转了两条线去接沈也放学··关关难过关关过·人生不就是这样么,大道理在大多数时候都是无用的,而那些最微小的行动反而会比道理有用得多。
沈也父母那一关其实还没过,还有他的父亲,父亲一般都是扮演严肃的角色,古板且顽冥不灵,要接受或许在几十年后仍然无法接受的事情,是一件非常困难的事情·不过好在,沈也的母亲接受了。
一切都在向着好的方向发展,他坚信一定会有好的结果的,不论他们未来会遇到什么··他爱着,他满足着,他为此而努力着··在办公社区,无论是什么时候,总是有人的,而且可以一眼就看出来他们都是白领。
穆梁穿着面料高级的西装,带着看上去就很高档的金丝边框眼睛,最主要的是气质,有一种生人勿近的老板气质,他融入不了下班的人群,他看上去格格不入··不过他总是格格不入,念书的时候也是这样,从小生长环境的原因让他和班上的同学好像是两个世界的人,即使他们的关系再和谐,也无法真正做到融入。
在那个岁数,对于穆梁来说和身边的人不太一样是一件很痛苦的事情,但现在不是了,他已经不在乎所谓融入与否了,每个人都是一座孤岛,你要等那只属于你的鸟飞到这里栖息。
孤岛敞开怀抱,迎接他的无足鸟飞到他的怀里··带着冬日的凉气,沈也跑得飞起来,被他拥入怀抱中·这种感觉,就像是在寒冷中行走了好几个小时,突然推开一扇小饭店的门,而扑面而来的就是饭菜的香味和暖气,洗去身上所有的冷。
一个简单的拥抱,时间没有很长,很快就分开了·因为他们还在学校门口,沈也身上还穿着校服,影响实在有点不好··可是这么简单也足够了,就能把一天的疲惫一扫而空。
幸好冬天穿的多,沈也就直接把手伸进了穆梁的口袋里,然后粗略用围巾挡一挡·暖和,开心,还可以抓着穆梁的手指把玩··“你怎么想到今天来接我啊”沈也问他。
他是临放学的时候才收到穆梁的短信,就是突然很开心的那种开心,他在课上笑出了声··陆培中原本走在他后面,来接他的车也一直以一个很慢的速度跟着,直到看到沈也飞扑到他男朋友的怀里。
陆培中停住,一秒两秒三秒,然后转身离开,干脆利落··走在前面的沈也和穆梁什么都不知道··陆培中转身的瞬间,穆梁侧过头笑着说:“因为想你了。”
“嘴甜·”沈也笑得比穆梁还要开心··也许他们都知道这是冒风雨来临前的平静,也都格外珍惜·早上出门的时候沈也还送了穆梁一个香吻,美其名曰这可以带给他幸运。
其实穆梁觉得,能够认识沈也就是一种幸运了,更别说和他在一起··沈也对他来说,就像是一个开心果,外壳是硬的,剥开里面的果实是甜的·他也会有悲伤的时候,可是面对穆梁他永远都是笑的。
情有独钟年下因缘邂逅·“还顺利吗”沈也问穆梁·虽然知道交易案出现问题的可能- xing -很小很小,而沈念萍在沈也心中的形象有所改观,可是仍然还有担心,就怕万一。
他还是要问一嘴··“嗯,很顺利,阿姨说——”这个称呼是突然冒出来的,穆梁平时一般称呼“沈董事长”或者“你母亲”,阿姨这个称呼,直接就拉进了距离。
某人掩饰般的咳嗽了两声,接着说:“阿姨说,让我们早点挑个日子,回家看看·”·“她真的这么说啊”好吧,虽然沈念萍也和沈也当面说了,可他总是不信。
信任是一点一点积累的,目前来说道阻且长··“当然啦,我怎么可能骗你·”穆梁的语气里是无比的欢快··他们一起走在路上,身高腿长步子快,成功错过了公交站和地铁站口,变得必须要步行回家。
走了一大段路之后才后知后觉,沈也停下来,穆梁也跟着他停下来,“怎么办啊”小朋友问,“要不要喊师傅来接”·穆梁有些无奈地笑笑,“我已经放他假了,现在估计应该已经上火车了吧。”
沈也倒也乐观,“那就走回去吧,后面走不动了我背你·”·两个人在寒风中走了半个小时,穆梁终于明白他为什么这么乐观了·在沈也嚷嚷着腿疼走不动而附近又没有什么可以休息的地方的时候,作为男朋友的穆梁只能背起小朋友,行走速度被迫放慢。
沈也爬上穆梁的背之后,穆梁颠了颠,说:“你最近是不是胖了”·“谁胖了”一听到穆梁说自己胖,沈也就急了,“我那是书包重。”
“书包重你书包里不就只有一本书·”穆梁实话实说··“那一本书它也很重啊,那么厚一本呢·”哪有人肯承认自己变胖的,沈也就是不承认。
“嗯,有可能的,那一本书也得要十斤呢·” 穆梁逗他玩··“喂——”沈也不满,在穆梁背上扭来扭去··穆梁堪堪托住他的屁股,“别闹。”
特意用了一点恶狠狠的声音,沈也还不停,他就在他屁股蛋上拍了两巴掌·沈也立刻就消停了··半分钟后,穆梁立刻就后悔刚才的举动了·年轻人的精神和体力就是好,不管什么时候都能醒。
当然,尴尬的不只有他,沈也本人也挺尴尬的,虽然这并不是他可以控制的··“看来,”沈也说,“你只能背着我回家了·”·自己作的死酿出来的苦头还是要自己吃,穆梁只能背着沈也走。
又像是演文艺片儿似的,天渐渐暗下来,血红色染上云层,人的眼里有一层自然的滤镜·一个西装革履戴着金丝边眼睛的男人,背着一个大衣里面还穿着校服的男孩,总是不免让人浮想联翩。
一路走了这么久,从他们身边路过的每个人都侧目··“感觉如何啊被大家这么看着·”穆梁问沈也··沈也在摸穆梁后颈上藏在头发里的一颗痣,他自言自语地说:“还好不是苦情痣。”
“嗯,什么”穆梁没有听清··“没什么,”沈也很快糊弄过去,“你刚才为什么来着”·“我想问问你一路上被大家这么看着,感觉如何”穆梁又重复了一遍他刚才的问题。
沈也还在摸他后颈的那颗痣,穆梁抖了抖,“别闹了,痒·”沈也遂即停下··“感觉嘛——”沈也拉着长音一边说话一边思考,“挺好的,感觉我们好像明星似的,大家都看着我们。”
“嗯·”穆梁放心了,其实他问这个问题只是想知道沈也是怎么想的,他怕他多想,也怕他想到不好的方面,“人家都看我好可怜,明明自己都细胳膊细腿的,还要背着一个大男孩。”
听到这话,沈也就从穆梁背上滑下来,“那走吧,我也舍不得你这么背着我·”·“好·”穆梁抖了抖他的胳膊,沈也就顺势挽上来。
还得走一段,他们就有一搭没一搭地聊着··“所以,你们公司是放假了吗”沈也问他··“是,全部门开始轮休。”
“那你是第一个”·“对啊,我是老板嘛·”·沈也被穆梁逗笑··“那我们要不要出去玩我好想去海边。”
沈也提议··“可以啊,寻一个近一点的地方,我们可以自驾·”穆梁觉得沈也的提议不错··“我从小是在爷爷奶奶和外公外婆的家长大的,有时候这个礼拜住在爷爷奶奶家,那下个礼拜就要去住外公外婆家,可惜我的爷爷奶奶都已经去世了。”
沈也顿了顿,然后笑颜盛开,侧过头看着穆梁,问他:“我带你去见见我外公外婆吧,他们都是很慈祥的人·”·“好·”穆梁答应着,笑得眼睛都眯成一条缝。
他们放慢脚步,像是在这座孤独的北方城市散步·谁也不属于这座城,可这座城属于每个人··沈也说着他小时候的事·穿开裆裤的时候就跟着家人一起出海,有时候会在海面上呆个一两天,捕到鱼了就直接杀一条吃。
最新鲜的鱼也最鲜美··能够放肆玩耍的年龄,是他最开心的时候···☆、第 37 章·走之前,请白昀和他未婚妻吃了一顿饭,在海润大厦,他们的家中。
还是买了一只老母鸡,只因为上次穆梁说他煲的汤有一种家的味道·白昀又说穆梁是怀孕了需要大补,被他在客厅里追着捶··白昀的未婚妻和沈也在厨房里忙碌着,对于外面发生的事情充耳不闻。
情有独钟年下因缘邂逅·白昀和他的未婚妻爱情长跑七年·他们是同系校友,因为白昀gap了一年的原因,他的未婚妻和他同岁却比他大一届,算是他的学姐·她有一个很好听的名字——辛彤凌。
对于穆梁和学弟之间发生的故事,她知道的和白昀知道的一样多·不过她觉得最好还是不要说了,这种事情最合适的就是由穆梁来说··“他们一直这样吗”沈也笑着看着穆梁和白昀打打闹闹,问辛彤凌。
辛彤凌一脸无奈,看着白昀的眼里却有光,“一直这样,以前闹得更加厉害,现在年纪大了好多了·”·沈也知道他们是大学同学,刚好他有一个一直想要知道的问题没有答案,如果问白昀的话总觉得不太好,像是在逼着他出卖穆梁,但是如果问辛彤凌的话,或许能在良心过得去的情况下知道些什么。
“那穆梁,大学的时候有没有人追他啊”沈也试探着问辛彤凌··辛彤凌斟酌着,“你指男的还是女的”·“男的。”
穆梁说过,他的- xing -觉醒是在高中到大学这个阶段的,而且他深知他是个正直的人,不会做对不起别人和自己的事··辛彤凌看了看外面的白昀和穆梁,两人终于消停了,坐在沙发上看昨晚的球赛。
她叹了口气,决定把那些不太会带来不好的影响的事告诉他··学弟的名字她早已不记得了,就连长相也只有一个模糊的印象,不过当时白昀用在他身上的形容词她倒是记得清清楚楚。
帅气,眼神深邃,鼻梁挺拔,像是混血儿,又像是文艺复兴时候的美男子··没有人不喜欢美丽的事物,穆梁也不例外·可是他并没有答应··“为什么”沈也问,“为什么没有答应”·如果要问辛彤凌为什么,她也答不上来。
“可能是因为不喜欢吧,没感觉的话如果草率在一起岂不是对双方都是一种伤害·”·沈也相信辛彤凌的话,因为他相信穆梁,相信他同时存在的正直与固执。
“不过那个学弟过一段时间要结婚了·”辛彤凌突然说··“结婚”沈也一时没有反应过来,“和男朋友吗”·“不是,和一个女孩子。”
虽然辛彤凌是作为一个完全的局外人,可是她仍然觉得心痛,当宝贵的勇气被磨灭,一切就都不可回头了,“他说,从此以后他作为异- xing -恋堂堂正正地活下去了。”
沈也觉得他鼻子好酸·恋爱之后他就听不得这种事情,总是会莫名其妙地感同身受·他有点难过,因为不是每个人都能得到爱情的好结局··“真的很难吗”沈也和穆梁问了相同的问题,在无意之中。
“关于以- xing -少数群体之一的身份走下吗”辛彤凌看着白昀,觉得自己有一些幸运同时也觉得自己有一些可耻,“很难,比你想象当中的难得多。”
辛彤凌觉得自己没有资格说这些,可是看着穆梁和沈也的感情这么好,她总还是想尽自己的力帮一把的,即便是最微弱的力气,微弱到根本没有什么用··“除了你们感情上会遇到的问题,比如磨合期和冷静期之外,还会有社会带来的压力。
你要对你遇到的大多数人隐藏你的身份,这其实是一件很痛苦的事·还有家庭的压力,以及来自七大姑八大姨的闲话·”光是想想这些,如果是辛彤凌,她就会逃避。
她宁愿违背自己的内心,也不想承受这些压力·也许学弟也是这样想的··“人这一辈子七八十年,困难说不完·”她有些悲伤,也许人在想到未来的时候天生多愁善感。
沈也倒是很乐观,是不属于他这个年纪的乐观·辛彤凌看着白昀的后脑勺的时候,沈也就看着穆梁的后脑勺··“就像你说的,人这一辈子七八十年,苦难说不完。
那就一天一天过,遇到困难的时候就解决,船到桥头自然直·”沈也转身,把汤盛出来,“喊他们吃饭吧,估计都饿了·”·“好·”辛彤凌说。
今天的老母鸡比上一次的更加好,煮出来的汤更加得黄,漂在上面的都是油,香得很,香极了··“话说,为什么要这么频繁吃大补的东西啊”白昀看着满桌的菜和中间一大碗鸡汤,说:“不会真的怀孕了吧”·坐在他边上的辛彤凌狠狠踩了他一脚,消停了安静了终于肯好好吃饭了。
沈也照旧献殷勤,不过不是给白昀和辛彤凌看的,是给穆梁看的·虽然表面上并不在意辛彤凌刚才说的什么学弟,可是心里总是有点不舒服··对他特别特别特别好,是为了让某人明白,沈也是真的爱他。
真爱中的真爱··碗里的汤少了一点就会帮他添,看到他想吃什么菜就快一步给他夹到碗里,还给倒了牛奶,温热的,喝到嘴里刚刚好·穆梁觉得自己好像是在家里吃海底捞。
“对了,”辛彤凌说,“我们下半年要结婚了,现在正在筹备中,要不要来当伴郎”·“嗯”沈也觉得很新奇,“伴郎”·“是,伴郎。
你作为我的,而穆梁作为白昀的·怎么样”辛彤凌说得开心,而在一旁的白昀闷头狂吃,对于这种问题在他们讨论完毕之后就全权交给辛彤凌负责了。
沈也侧身给穆梁添过鸡汤后,问他:“怎么样”·“做伴郎啊”穆梁说,“你觉得好就好啊,不过如果真的去的话,我就要当三次伴郎了,再多一次很有可能没办法结婚了。”
某人什么意思什么暗示,非常明显··“嗯,那我们明天就去领证·”知道穆梁总是喜欢诓他,沈也十次内总要有一次反客为主··“可以。”
穆梁淡定地说··坐在他们对面的白昀和辛彤凌不懂他们的情趣,看得一愣一愣的··食得饱饭享暖欲··做饭的人不能洗碗,这是爱人之间的规矩。
偶尔手洗的快乐比洗碗机来得更加容易,当然拉着一个人一起洗就更容易了··情有独钟年下因缘邂逅·“装修的时候我也要买个洗碗机,手洗也太累了·”说这话的是白昀,看来他在家的时候一直负责洗碗。
“在家也你洗啊”穆梁问··“当然了,做饭是她,她嫌我做饭太难吃·”虽然言语中有那么一些些的不满,可是白昀话到嘴边却是笑着的。
标准的口嫌体直··他们长一句短一句地聊··“家长同意了啊”穆梁知道他们刚开始谈恋爱的时候家长是反对的,因为家庭条件太过悬殊,不如商业联姻对伟大事业来得更加有益。
白昀把盘子上的水滴擦干,放到碗架上,“就耗着呗,耗到最后看谁能坚持住,谁就赢了·”·他有毅力坚持,他就赢了·虽然家里仍旧很不情愿,可是点了头了,那白昀就是成功了。
“可以,不愧是我们系里的小霸王·”穆梁欣慰地拍了拍白昀的背··沈也的疑惑且不满的目光扫- she -过来,穆梁赶忙收回手··“终于啊。”
白昀啧啧赞叹··“什么终于”·“终于有人能够收了你了·”白昀赞叹更甚··碗洗完了,穆梁洗了个手,白昀像小朋友似的等在他后面排队。
“我又不是孙悟空,什么收不收的,我这是尊重,发自内心的尊重·”穆梁洗完手,故意在白昀的背上拍了两下,留下了一个水渍巴掌印··“好好好,尊重,发自内心的尊重。”
等到穆梁洗完手,白昀就跟着洗手··“我们也就半斤八两,到时候你也会说什么‘发自内心的尊重’,我们一起哭哈哈并幸福着·”穆梁靠在中岛台上,看着沈也。
他在陪辛彤凌看苦情电影,虽然他并不喜欢看这个··“好,我们一起哭哈哈并幸福着·”白昀洗完手,也靠在中岛台上看着辛彤凌··沈也和辛彤凌坐在一起像是姐弟。
姐姐特喜欢看苦情电影,弟弟抢不过遥控器也不敢抢,只好陪着一起看··电影演到高潮的时候,辛彤凌不禁跟着主人公的情感抽泣着,沈也手忙脚乱,慌张抽纸递给他。
沈也又不好意思直接碰辛彤凌,也不知道该怎么安慰她·他- xing -觉醒得早,也总喜欢和男孩子一起玩,从来没有过异- xing -朋友·对此是完全的一窍不通,是某种意义上读不懂空气的“直男”。
白昀走过来,接过沈也手里的纸巾··“我来吧·”他说··辛彤凌扑到白昀的怀里开始哭泣,银幕上的主人公也开始哭泣·沈也拉着白昀的手手,对于现在的场景有些不知所措。
·穆梁也回握住他的手,虽然他也是一样的不知所措··奔跑中的每一次停下来的喘息,都让人等到了下一次再开始的勇气··☆、第 39 章·海边的风比他们想象中的大。
小镇和以前不一样了,现在变成了一个网红旅游景点,从前的那些旧瓦砾房子,变成了新式的独栋别墅,欧式与中式混杂,新装与做旧糅合··民宿是沈也挑的·房子不管是外观还是内部装修都和他小时候住的很像,而且最重要的是,小阳台是个沙滩连接的,拉开客厅的玻璃移门就是沙与海。
飞机落地的时候已是下午,到达民宿的时候夕阳只给他们留下了艳红色的余晖·就连白云也是被浸染着,血红与深黄重叠着,像是一幅油画··租金很贵,不过贵也有贵的好处,厨房里应有尽有,沈也甚至还找到了手冲咖啡壶,一整套的,还都是进口的。
从来都是喝速溶咖啡或者是外面买的咖啡的他,第一次尝试手冲咖啡,很可惜最终成果介于成功和失败之间,属于勉强能喝··穆梁是当然不会嫌弃的,他和沈也坐在阳台上搭的木制地板上,吹着海风,看着夕阳落下。
海风很大,把穆梁的头发都吹起来·平日里看习惯了大背头和垂下来的头发,现在头发整个向后吹起来,可以看到完整的侧脸··也许是夕阳的光照到穆梁的眼镜上,再反- she -到沈也的眼里。
金红色的光亮照得他睁不开眼,像是梦··是初三的时候做的梦·那时候准备中考,压力大,总是会做梦·同样的,那个时候和一个男同学关系很好,只不过当时还没意识到这是喜欢。
一天晚上,他做了一个梦,梦到自己回到了从小长大的海边小镇,还住在老房子里,推开门就是沙滩··外面坐着一个人,一个男人·落日的阳光太过耀眼,他看不清,只觉得那男人的鼻梁好挺拔,心里猜测他长得肯定很好看。
想要走过去,可是发现怎么走都走不过去·急了,也就醒了··场景叠合,记忆一下就冲了出来··在此刻,言语是不受控制的,心里想的是什么说出来的就是什么。
沈也说:“我觉得你不像人·”·气氛瞬间垮掉,穆梁转过头来,一脸错愕··“不是......”沈也连忙解释,“我的意思是说,就——”虽然脑子里是这么想的,可是说出来的话还是挺羞赧的,踌躇了一会儿,为了避免夫夫矛盾,红着脸挪到穆梁耳边,用不会被海浪声和风声掩盖的声音,又不会觉得太过吵耳的声音,说:“我觉得你像仙子。”
就像幼儿园的时候,碰到喜欢的小朋友,也会凑到耳边悄悄说:“我喜欢你·”·人类的童真是刻在骨子里的,永远不会变的··沈也小朋友在说情话方面是永远不会吝啬的,无论是没有在一起的时候还是在一起之后,逮着机会就放肆说。
“我爱你”是最简单的,蓝天绿水白云都能助他一臂之力,而主角永远都是穆梁·沈也是诗人,是在爱里的诗人··作为给予的那方,沈也不要求穆梁回报他什么情话,只要“我爱你”就足够。
最好多说一点,早上也要说,中午也要说,晚上也要说,拥抱的时候要说,亲吻的时候要说,在床上的时候更要说··情有独钟年下因缘邂逅·“我爱你·”沈也抓着穆梁的手,在上面亲了一遍又一遍,亲得手背上都是口水。
好吧,就允许这么一次吧·总是板着总是戴着面具,忒累人,就当给自己放一次假吧,在这个假期里疯一回··穆梁抽出手,捏着沈也的耳朵,就这么亲了上去。
美景与佳人,让人沉醉··等天黑了,温度降下来了,两人就像筛子似的一起发抖着进入室内,又坐在早就开好的暖炉面前取暖,仍旧抱得紧紧的··“明天有什么安排啊”穆梁的手被沈也握着哈气,想起那天沈也说要带着去看外公外婆,遂问他。
穆梁的手天生冰凉,冬季更甚·沈也心疼得紧,总是要握住哈几口气,一定要给他捂热了才肯松手··“明天带你预演见家长咯,后天就带你去见我爸我妈,然后跪祠堂,见双方父母,订婚,聘礼彩礼,然后还要找个婚庆公司——”沈也像个小啄木鸟,咯咯咯说个没完。
“差不多了差不多了,那下一步是不是要找中医调理身体然后准备怀小宝宝啊”穆梁捂住沈也的嘴,虽无奈可脸上洋溢的幸福也太过明显了。
其实彼此心里都很清楚,他们都是同- xing -,那些富有仪式感的事情,他们几乎一件都做不成·可是心里仍然念着想着,哪怕在想象中和话语中,也一同享受这种快乐。
“跪祠堂,就是见了祖辈了·之后我们就是一家人了,一家人不说两家话,等到了美国念书的时候,我们就领证,然后回国公证,至少我们可以在国内承担伴侣的部分责任了。
一切都任重而道远,可是希望的光永远是亮的·”别看沈也年纪小,想的事儿说不定比穆梁还多·该想的他好像都想到了,不该想的也想了很多··“真好。”
穆梁说··这些都是他没有的,或是他曾经享受过那么一点点的·母亲去世后,他们的家就散了·多种情绪糅杂,穆梁的青春期撞上父亲的更年期,一阵鸡飞蛋打之后就分道扬镳了。
穆梁跑到外面去读书,穆金国再娶,他们只是法律意义上的父子关系,已经成不了家人了··有时候他很羡慕沈也,虽然小朋友也说过他小时候也并没有那么开心,可是仍旧是羡慕。
因为“有”总比“没有”好,即使这个“有”并不能带来快乐··“能和你成为家人真好·”穆梁说··是发自内心的想法。
他很幸运,他终于有家人了·从一开始的抗拒,到因为沈也的执着他心里有试一试的想法,再到后来就一发不可收拾了··这是一个冒险的选择,而穆梁选择的是对的。
他们是家人了,他们有家了··暖炉太暖,就像是冬日的暖阳,总会给人带来困意·穆梁躺在沙发上就睡着了,沈也给他盖了条厚毯子·饭点,饿得不行,在冰箱里搜刮了一圈,勉强可以倒腾出几个菜。
等做好了,就喊穆梁起来吃··海浪拍打着沙滩,月亮悬在黑夜中,沙子被风带起发出哗啦啦的声音·客厅里开了一个小暖灯,暖炉仍旧认真地工作着,穆梁睡得很安静。
沈也在厨房忙碌,尽量不发出大的声音吵到男朋友,很快饭菜的香味就飘出来了··一定要永永远远记住这一刻··穆梁对于细节感受的记忆不太好,有时候他不想忘记的细节都会写在手机备忘录里。
今天也不例外··他醒过来的时候沈也都睡了,两个人还非要挤在狭窄的沙发上,前胸贴着后背,挤得穆梁喘不过气儿··好不容易在没把沈也吵醒的情况下从夹缝中逃了出来,整个手臂都麻了,大腿也好酸。
餐桌上还放着冷掉的饭菜,看上去沈也还没动过·整个巨大的空间里只有一盏小夜灯开着,海浪拍打沙滩的声音好大··饿过头了之后就吃不下东西了,就觉得身上黏腻。
暖炉功率太厉害,又被沈也这个人体汤婆子抱着,或许他是被热醒的··拖鞋不知道跑到哪里去了,穆梁干脆光着脚上楼·卧房和浴室都在楼上,他想冲个澡,然后睡在床上。
沙发逼仄难堪,就睡了一会儿他的腰就好疼··很快就水汽弥漫,氤氲在整个浴室里·刚给头发打上泡沫,一阵冷气就飘进来了··穆梁闭着眼喊:“沈也”·“嗯,是我。”
沈也说着的同时,门被关上了··“你来和我一起洗啊”穆梁才问出口,沈也的手就摸上了某人的头发,“我来帮你洗。”
他说··“刚睡醒发现你不见了,喊你也没回应,我还以为你跑掉了·”沈也一边给穆梁揉头发一边说··穆梁闭着眼睛享受头部按摩,“我干嘛要跑掉啊”他问。
“逃婚啊,人家不都是新婚前夜跑掉么·”沈也一边玩笑一半实话地说··像是只餍足的猫儿,穆梁慢悠悠地说话:“怎么舍得逃,我爱你呀。”
就很舒服,生活中这么一点一点慢慢磨合的过程·如果让从前的穆梁说一句“我爱你”,那简直是要他的老命,可是现在他早已能在每时每刻说出这句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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