过路危桥+番外 by 烏夜啼(4)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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过路危桥+番外 by 烏夜啼(4)
·错乱的时光汇聚成毁天灭地的风暴,把所有思绪席卷一空,他忽然被谁推倒在地,他看到了澄澈的天空··“别跑了……”江遇竭尽全力地按住他,一句话断断续续,声音沙哑得像是锈蚀的钟摆:“别跑了……”·林见汐喘息着,他心脏剧烈跳动,耳边泛起一阵阵刺耳的忙音,快要听不清江遇在说什么。
“你为什么总是跑这么快啊,”江遇俯身,靠在他的心口:“……我追不上你了,我追不上你了啊……”·没多久,林见汐感觉到心口的衣服- shi -了,江遇仿佛要把两辈子的眼泪全部哭光似的,抱着他哭得剧烈又无声无息。
推断的答案变成了现实,林见汐几乎忘了思考··他慢慢地、慢慢地抬起手,碰了碰江遇的头发:“你是……江遇·”·第40章 ·生离死别的故人重逢,到底应该说什么·林见汐什么也说不出来,他思维完全凝固,只有全身的感知细胞还维持着工作,忠实地同步传达来外界的纷纷扰扰。
空气里没有风,阳光多得像泛滥的洪水,奔流而下,瞬间淹没了这座城市··他手腕还被江遇紧紧攥着,很疼,这样的力道和疼痛感,轻易就唤醒被尘封的记忆,但他没有挣扎,只是安静躺在地上,听身上这个人压抑的哭泣声。
江遇被巨大的恐惧摄住了心魂,理智全无,只知道不顾一切地抱住这个人,再也不让他离开,根本没意识到自己还在哭,“哥哥……”·没有听到回应,他六神无主,还以为自己又回到了噩梦里,惊慌地听了听林见汐的心跳,那里还在跳动,鲜活、有力地跳着,提醒他,哥哥还活着。
·江遇这才苏醒过来,慌张地松开手,胡乱地擦了擦脸:“对不起……哥哥,我也不知道怎么会变成现在这样,我没想过要告诉你的,你别怕,我不会再强迫你了……”·他有太多的话想和林见汐说,可是又什么都不敢说,连问一句“你还好吗”的勇气都没有,涣散的目光落在四面八方,唯独不敢落在林见汐的脸上。
“你别怕,”他又说了一遍,踉跄着站起身:“对不起,我不是故意要骗你的,哥哥,你别怕,我不会再让你心烦了……”·林见汐朦朦胧胧地眨了一下眼,停滞的大脑迟缓地转动起来,刚要伸手去抓江遇的衣服,江遇就慌乱地转过身,走了。
重生情有独钟年下·他走得越来越快,甚至奔跑起来,生怕停在林见汐眼里多一秒、就会多让他讨厌自己一分一样,拼尽全力地落荒而逃··“……”·林见汐出神地看着自己落空的手,逆着灿烂的日光,他看不太清楚,只觉得眼前一片模糊。
江遇不见了,被忽略掉的城市的声音又汹涌地灌进脑海,车辆来往行驶的声音,路人说话的声音,都在这一刻里变得前所未有的吵闹,吵得他怎么也静不下心··半晌,他坐起身,沿着原路回到家,但江遇没有回来。
他回到江遇的房间,房间里一如既往的整齐,只有床是凌乱的,被子上沾染着星星点点的血迹,桌子上还摆着昨天的司法题集··不过一夜,世界重新天翻地覆··他忽然觉得疲倦,从灵魂里透出来的疲惫感沉沉地压在他心上,他坐在床上,顺着记忆往前一点一点回想。
江遇是什么时候回来的是昨天,还是更早之前是和自己一起回来的,还是比自己更早·他有见到父母吗还是没来得及阻止他爸爸妈妈的意外失去亲人的痛苦,他经历过两次了吗·为什么重来一次了,他还是什么都没有·他又是……怎么回来的呢·林见汐越想越难以呼吸,像是被一双看不见的手狠狠扼住了咽喉,眼睛酸涩得没办法再眨一下。
他脱力般倒进床,下意识地攥住残留着血迹的那块被角··冰凉的被子在他手心里渐渐温暖起来,他甚至能感觉到染上血迹的被面变得略微坚硬··……江遇掌心的伤口应该全部裂开了,他有去重新缝合吗·一个大男孩穿着睡衣走在街上并不特别,但如果这个男孩子特别帅,他身上的衣服还染着血,眼睛发红头发凌乱,那么他足以吸引任何好事的不好事的路人投来的目光。
江遇无动于衷,他所有激烈的情绪都在方才哭完了,现在的他就是一具会呼吸的木乃伊,再多异样的视线都不会让他有一丝波动··他不知道自己走了多久,更不知道自己要去哪,他只知道,他没有可以回去的地方了。
他费尽心机隐瞒这么久换来的温柔,还是被一个无法摆脱的噩梦打碎了··哥哥会讨厌他吗肯定会吧,明明说过不会原谅他,他还是利用天真无邪的外表欺骗了哥哥,要是哥哥知道他这么久以来关爱的不是一无所知的乖宝宝,而是上一世强迫他的江遇,他肯定会觉得恶心的。
他自己都觉得恶心··他根本接受不了林见汐厌弃的目光,所以他才跑出来··接受不了,那就躲起来··躲起来,就可以当做没看见··“小朋友,”穿着制服的警察叔叔和蔼地拦住了他,问道:“你怎么这样子出门了,是碰到什么事情了吗”·江遇摇摇头,抬起左手,嘶哑地说:“没有,我只是……手被划破了,我要去医院。”
“到医院还有一段距离呢,叔叔帮你打个车吧·”·“不用,”江遇说:“不用打车,谢谢叔叔·”·“唉”·警察疑惑地看着他走远,以为他这是和女朋友吵架了,才会弄得这么失魂落魄。
现在的小孩啊,谈个恋爱都是要死要活的,警察叔叔惋惜地摇摇头,怀疑他是被女朋友威胁了才不敢打车··天色越来越晚,江遇始终没有要回来的迹象··林见汐只好让人去找。
江遇追他追得匆忙,手机钱包银行卡身份证全都在家里没带,只是一无所有的十五岁男生很好找,一无所有的江秘书不好找··江遇要是躲起来,想找他并不容易。
林见汐靠着车窗,看着窗外的灯火,轻轻叹了一声气··理智回笼,他现在也能猜到江遇离开的原因,重生至今,他从未提过上一世,江遇眼里的“他们”,应该还是上一世惨淡收场的状态,以为他还是没有原谅他。
他想起昨天的梦,那只圆乎乎的小狗亦步亦趋地跟着他,眨着- shi -漉漉的眼睛,对他说,可你就是我的主人啊··现在,这只小狗自己跑掉了··它以为自己犯了错,主人不会再原谅它,只好赶在主人驱逐它之前先一步跑掉,或许这样,它就可以骗自己,是它不想留下来的,它才不是没有人要的小狗。
林家上下集体出动,找了一晚上,也没有见到江遇的影子··“林林,还要继续找吗”·天再度破晓时,司机问了一句··林见汐想了想,说:“先回去吧。”
“好端端的怎么就吵架了,还吵到离家出走,”司机摇头叹气:“你们这些小孩啊,脾气是真大·”·林见汐应道:“是啊,怎么能离家出走,等他回来我一定好好教育他。”
一天、两天……江遇一直没有回来··赵云绮和林知明派人四处找也没找到,忍不住胡思乱想,不是想江遇被拐卖进山沟当别人家儿子了,就是在想他是不是被不法分子绑架割肾了,越想越糟,急得上火。
“妈妈,”林见汐安慰地拍了拍赵云绮的肩膀,低声说:“别着急了,江遇不会有事的·”·“林林,”赵云绮疲惫地揉揉眼睛,“我怎么能不着急,他才十五岁,要是出了什么事,你萧阿姨不得天天到我梦里哭,我可受不了她哭。”
林见汐若有所思地问:“萧阿姨……很爱哭吗”·“爱哭,爱哭得要命,”赵云绮说:“我们一圈发小里,她是最爱哭的,被骂会哭,摔倒了也哭……”·萧岚走得太早了,林见汐只记得她给江遇穿小裙子,别的印象基本没有,这还是他第一次从赵云绮的回忆里了解她。
重生情有独钟年下·萧阿姨小时候也很爱哭,哭起来不声不响,就是一直掉眼泪,胆子也小,怕黑还怕鬼,听一个鬼故事能提心吊胆一个月,从小到大做过最勇敢的事,就是和江叔叔一起私奔。
林见汐沉默,终于知道了江遇爱哭是遗传自谁··“别担心了,”他顿了顿,说:“江遇会回来的·”·他在这里,江遇就会回来的。
小狗再怎么害怕,只要他呼唤一声,小狗还是会竭尽全力跑到他身旁··赵云绮长长叹息了一声:“林林,你们因为什么吵架的,怎么吵得这么厉害”·“啊……”林见汐思考一番,说道:“因为他以前欺负过我。”
赵云绮有点惊讶:“还有这事”·她是真的意外,这么多年来,她看着这兄弟俩兄友弟恭,没想过两个人背地里还会吵架,更没想过江遇还会欺负哥哥。
“不过那都是过去的事了,”林见汐笑起来:“现在是因为别的·”·赵云绮莫名警惕起来:“什么别的”·“他喜欢我。”
林见汐看着她的眼睛,认真地说:“不过,他以为我不喜欢他,怕我讨厌他,就吓跑了·”·赵云绮:“……”·赵女士反应不过来,大脑卡机,颤巍巍地问:“什么时候的事……不是,你这句话又是什么意思”·“我也喜欢他,妈妈,”林见汐的声音很清晰,“我也喜欢……江遇。”
“……”·赵云绮眼前一黑··方才浮现在脑子里的一幅幅兄友弟恭的画面,裂了··林见汐伸出手,在她眼前晃了晃:“妈妈”·赵女士冷静地按下他的手,沉着地说:“给我打120,我幻听了。”
林见汐:“……”·赵女士消化半天,还是没消化过来,崩溃地抓了抓头发:“什么时候的事我还以为你们俩不是亲兄弟也胜似亲兄弟了,现在告诉我你们俩根本不是兄弟你俩想谈恋爱”·林见汐从她那么多问号里,体会到了她的崩溃。
不过实不相瞒,他上辈子也以为他俩是兄弟··他无辜地坐在桌子对面,等着赵云绮完全冷静··赵女士冷静不下来,仍在崩溃中,商场战斗这么多年,头一回体会到“引狼入室”是什么感觉。
妈的,她想,失算了··她带江遇回家,是不想他一个小孩子被人欺负,没想到这小崽子长大了就能耐了,还把她儿子给叼跑了··过了好半天,赵云绮才理出一截理智,给手底下的人打了个电话:“不用找了,都回来吧,让那个小崽子自己自力更生去。”
下属:“……”·林见汐:“……”·挂断电话后十分钟,赵云绮又咬牙切齿地打了个电话:“多派点人手,继续找,给我早点把江遇逮回来,我有话要问他”·下属:“……”·林见汐:“……”·他体贴地倒了杯水,推到赵女士面前:“妈妈,您喝点水”·赵云绮端起水杯,越喝越气:“不行,我不同意这门亲事。”
“为什么呀,”林见汐问:“你以前还说让江遇嫁给我呢,江遇现在不就是在听你的话吗”·赵女士:“……”·以前那不是开玩笑吗……谁能想到玩笑居然还能成真呢·“妈妈,”林见汐委屈地说:“我那么相信你,以为你不会让儿子伤心才告诉你的,现在你又反对我,你辜负了我们之间的信任。”
赵云绮:“……我没……”·“我知道很多人看不起同- xing -恋,也不敢告诉别人,”林见汐越来越低落,声音也越来越轻:“我只敢告诉你,妈妈,如果你也不同意,就没有人会支持我了。”
赵云绮根本看不得宝贝儿子露出这种伤心的表情,张口就回:“妈妈当然支持你,谁敢看不起你,我都要打他·”·“谢谢妈妈,”林见汐脸上的委屈一扫而空,他感动地说:“你是天底下最好的妈妈。”
赵云绮:“……”·等等,她这是被林林以退为进将了一军·“别再担心江遇了,他肯定会回来的·”林见汐把她请回房间,笑着说:“早点睡吧,妈妈晚安。”
赵云绮看着关上的门,过了好一会儿,才无奈地摇了摇头··“怎么样,小遇有消息了没”林知明抬起头,分辨她的神色,紧张地问了一句。
他们俩都在联系人帮忙找孩子,只是他这边的人还没有消息回过来··“没有·”赵云绮走过去,严阵以待地盯着他:“你现在感觉怎么样”·林知明疑惑:“什么怎么样”·“身体还好吗不会突然休克什么的吧”·“……老婆你怎么突然咒我。”
赵云绮放心地握住他手:“既然都好,那我有一件事要告诉你·”·林知明警惕:“什么事”·十分钟后··“我觉得我幻听了,”林知明摸索着桌子上的手机,认真回道:“我要打120。”
重生情有独钟年下·炽热的夏天即将收尾,云城又迎来了夏季最后的大雨··连续几天暴雨,林见汐又开始绕着花园走,能不踏进一步就决不走一步··“怎么还是这么怕蚯蚓,”赵云绮无奈:“这么怕虫,把花园推了又不肯。”
赵云绮一直想把花园推掉,但林见汐一直不肯,赵女士很不解,他怕虫怕得要死,到底还留着花园干嘛··林见汐向窗外看去,雨还在下,花园里的植物被雨水洗得透彻,枝干随着风摇摇摆摆,抖出一身清透的绿叶。
·月季还在开放,即使风雨摧残掉它大半美丽的花瓣,它也还在开放··“花很好看的·”他看了一会,说··花是很好看的。
因为怕虫就要掩埋它,岂不是要辜负它带来的满园生色··赵云绮沉默一会,又问:“江遇到底什么时候回来”·虽然他那什么……十分可恨,可终究也是自家的孩子,小孩子一个人在外面,大人还是不放心。
“不知道,”林见汐挑眉,“我去问问”·“你怎么问啊”赵女士好奇··“我去给他发个短信。”
林见汐转身上楼··“他手机不是在家里吗”·“试试看嘛·”·江遇的房间还维持着原貌,只是换了一床被子。
林见汐进门,找出充电器,给他的手机充电··江遇的手机没坏,但是耗电极快,一天不充就关机,猪都不像它这么准时··他支着下巴,散漫地开机,点开信息。
江遇手机里的信息很简单,只保留了和他的短信,其他全部删除,只是这么多天下来,手机没有主人清理,又积攒了一堆营销诈骗小广告··林见汐编辑一条短信,在收件人里填上了江遇的手机号码。
信息发送出的瞬间,手机震了一下,收到了这封自己发给自己的短信··[你再不回来,我就不要你了·]·雨还在下,从白天下到夜晚··林见汐靠在窗前,看着院子里的灯,光晕驱散一片黑暗,照亮了淅淅沥沥落下的雨点。
下雨天没有飞蛾,雨点就像飞蛾··他不知道是什么时候睡过去的,后半夜时,他忽然感应到了什么,朦朦胧胧地睁开眼睛··直觉从来是最微妙的,千姿百态、千变万化,人很难具体形容它到底是怎样一种感觉,但此刻浮现在他脑海里的直觉很清晰,仿佛独自漂泊的浮萍转转悠悠,终于碰到了另一片浮萍。
他往外看去,灯还在亮,只是灯光的边缘,多了一个人··林见汐如梦初醒般眨眨眼睛,静悄悄下楼,拿起挂在玄关的伞,推门走了出去··这段距离不远,只需要几步,又很远,两个人走了两辈子才走完。
江遇没有打伞,一段时间不见,他瘦了很多,乌黑的头发被打- shi -了,贴在额前,越发显得皮肤苍白··林见汐举起伞,把他遮在伞下,轻声问:“你叫什么名字,为什么会来我家”·江遇红了眼眶。
“……我叫江遇,”他哑声回:“遇见的遇·”·第41章 ·雨打在伞面,噼里啪啦,无休无止··林见汐伸出手,摸了摸江遇的脸,这张脸现在还有些青涩,脸颊还带着少年气的柔软,唯独眼睛,望过来的时候,眼底仿佛藏着深沉的海洋。
“你上辈子是个混蛋·”他语气柔和,让人分不清这到底是在骂人,还是在温柔地叙说一个事实··江遇试探着,一点一点握住他的手,而后闭了闭眼睛:“我是。”
他哑着声音,陈述自己的罪过:“我监视过你,囚禁过你,强迫过你……我卑劣,肮脏,下流,一无所有·所以,哥哥,你还要我吗”·“你还要这样一个……不堪入目的我吗”·江遇手掌很凉,眼睫毛上沾着的不知道是雨水还是眼泪,林见汐擦掉他脸上的水珠,微微弯起眼睛:“要。”
江遇怔住了,像是行刑的罪犯在最后一秒时被赦免,他终于知道了什么是绝处逢生··“我能……”他声音越发沙哑:“我能抱抱你吗”·“能啊。”
林见汐看他还没回过神,主动把他抱进怀里,含着笑意在他耳边问:“要跟哥哥回家吗,小疯狗”·伞倾斜了,雨落在两个人身上,但这时候,已经没有谁顾得上它了。
江遇在他怀里闭上眼睛,声带忽然变成了年久失修的时钟,只能挤出一点轻微的声音,却又如此坚定:“跟·”·消失人口突然回归,林家别墅沉寂的灯全部亮了。
他没回来前,林知明和赵云绮还想等他回家一定要好好骂一顿,好好的怎么能说离家出走就离家出走,但见到江遇被雨淋成狗的模样,两位家长也批评不出口了,只好先让他去洗澡。
见到江遇进了房门,林知明和赵云绮才忧愁地叹气,思考用什么态度面对他··林见汐觉得他们俩的忧愁十分没有必要:“以前是什么态度”·赵云绮:“当儿子看。”
“现在也当儿子看不就行了·”·“不行,你不懂·”赵云绮说:“现在他是勾引我儿子的兔崽子·”·林见汐正在喝水,猝不及防地被“勾引”这两个字呛到,咳了一会儿才说:“那你们继续想,好好想。”
直到某人洗完澡出来,两位家长也没思考出答案,林见汐不理他们,拍拍身旁的沙发,对江遇说:“过来,坐·”·重生情有独钟年下·江遇走过去,还没坐下,先被林知明拉到一旁:“不行,当着家长面,你俩给我离远点。”
”·江遇疑惑地看他一眼,又看向林见汐,他的哥哥什么话也没说,只是笑眯眯地把他又拉回来:“没关系,坐·”·林知明满脸痛心疾首,这还没嫁进门呢·江遇敏感地察觉到家长们微妙的情绪波动,可他又不明白是为什么,只好继续求助地看着林见汐:“哥哥”·“没事,别怕,”林见汐摸了摸他的头发:“他们只是担心你。”
江遇很怀疑··他觉得,他们分明是在琢磨怎么烹饪他··“咳,”赵云绮清咳一声,严肃地说:“小遇,你这段时间都去哪了,为什么我们怎么都找不到你你知不知道,你这样突然消失,我们大家都很担心”·江遇认错态度良好,乖乖地低下头,“我错了,是我考虑不周,叔叔阿姨对不起。”
“哎,”赵云绮说:“我们是一家人,无论碰到什么事,都要好好商量,离家出走怎么能解决问题,就算……就算……你也不能离家出走啊。”
·江遇没听明白她刻意含糊其辞的地方是什么,只以为是在说他和林见汐吵架,声音更低了:“以后不会了·”·“那你和林林……”赵云绮犹豫不决,怎么问都觉得难以开口。
江遇这才从她的语气里,后知后觉地察觉到什么,难以置信地抬起头:“……什么”·“你和林林的事以后再说,”林知明接过话茬:“从现在起,你们俩在家里给我保持距离,给心理承受能力极低的家长们一点关爱,行不行”·江遇睁大眼睛:“我和……哥哥”·他或许听懂了这句话的意思,可是当梦想真的实现的时候,他反而不敢确定了,一定要别人确切再确切地告诉他,他才能知道,现在的一切都是真的,他梦想成真。
林知明发现这孩子离家出走回来后就变傻了,怎么回事,在外吃了什么有毒有害的垃圾食品吗·“嗯,反正就是这样·”林知明拍板道:“有什么话以后再说,先去吃夜宵吧,你大半夜赶回来,应该也饿了。”
林见汐配合地把江遇拎起来,“好,以后再说,先吃饭·”·王姨煮了一盘水饺,她年龄渐长,熬不得夜,关切地问了几句便回房休息了,林知明和赵云绮也跟着离开,偌大的一楼只剩下他们两个人。
“哥哥,”江遇攥住他的手腕,压着声音追问:“叔叔阿姨说的话……到底是什么意思你告诉我,好不好”·不放心又回头看了一眼的林知明站在楼梯上,警告地咳了几声:“咳咳。”
林见汐笑起来,把他手拿开:“乖,保持距离·”·江遇恨不能把他揉进自己的骨血里,根本不想保持距离,但形势比人强,他再怎么想,也不能当着家长的面放肆,只好先坐下来吃饭。
“你们俩·”林知明开口,等到两个人一起转过头看着他,这才郑重地补充:“晚上不准在一个房间睡”·江遇:“……”·林见汐面不改色:“好的,知道了。”
众所周知,违逆家长是青春期少年的天- xing -··吃完夜宵,江遇直接跟着林见汐回了房间,门一关上,他就再也按捺不住快要爆炸的情绪,把林见汐抵在了墙上。
“哥哥,”情绪突破顶点,他的声音都变得不稳定:“叔叔阿姨说的到底是什么意思是我以为的那个意思吗你告诉他们了你是……怎么说的”·林见汐不慌不忙地回:“你想我怎么说”·“我……”江遇顿了一秒,自暴自弃地埋进他的怀里,闷闷地回:“不要再折磨我了,告诉我吧,求你了。”
“好吧,”林见汐手指插进他的发间,把他从怀里揪出来,看着他的眼睛说:“我对他们说,你喜欢我·”·江遇屏住呼吸,轻轻点头。
“我还说,我也喜欢你·”·“……”·江遇忘了呼吸,“……你能再说一次吗”·林见汐眼尾稍弯,乌黑的眼里似乎凝聚了万千灯火,璀璨得不可思议:“我说,我也喜欢你。”
这一瞬间,江遇似乎听见了玫瑰开放的声音,花瓣裂开的刹那,无数春天蜂拥而至··江遇颤抖着,又问了一遍:“你喜欢……江遇”·不是别人,也不是一无所知的江小遇,是他,是这个犯过许多错的……江遇·“是江遇,”林见汐轻而笃定地回:“一直都是你,江遇。”
原来世界上是真的有那么一句话,听过一次,就能让他心甘情愿赴死··江遇彻底失控,喜怒哀乐都像是被放任自流的船,由不得他控制半分,他根本没发现他又哭了:“江遇值得你喜欢吗”·“你的确是个混蛋,”林见汐说:“但你是特别的。”
江遇再也站不住了,脱力般拖着林见汐一起倒地,林见汐没有动,等到江遇哭够了,他才摸摸他的头,问:“你是怎么回来的”·“想你,”江遇断断续续地回:“好想好想,想到要死了,就回来了。”
“……那你是什么时候回来的”·江遇没有直接回答,只是张了张嘴:“汪·”·重生情有独钟年下·“……”·哦,这就是和他一起回来的。
“这么说,你又骗了我十年”林见汐捏捏他的脸:“好过分啊,江小遇,你怎么能这么骗哥哥·”·“我不是故意的,”江遇低低地说:“我以为你讨厌我,怕被你知道是我,这才没有告诉你。”
林见汐安静片刻,“那你知道你上辈子错哪了吗”·“……知道了·”江遇声音越来越低:“我是你的刀,防身的刀,没有防人,却伤到了你。”
“你为什么还会要我,”江遇问:“我这样一把不听话的刀,你应该把我扔了才对·”·“你再不听话,也是我的·”林见汐吻了吻他的脸:“江遇,我生气是因为,你是和我一起长大的,你只有我,我只有你,我以为,再多外人伤害我们,你也不会伤害我。”
江遇眼睛一红:“……我是混蛋·”·“嗯,你是·”·“而且,你追人的方式好变态啊,”林见汐笑起来:“小朋友,你见过几个正常人,会在表白的时候对别人说‘我的春梦对象都是你’的”·江遇低头:“……我是神经病。”
“你也确实是·”·房间里开了空调,但是两个青春期的大男生紧紧拥抱在一起,空调吹出的冷风根本不足以驱散年轻的身体酝酿出的热意··不过他们都不在意。
“我再问你一次,”林见汐放低的声音听起来诱惑得像是神话传说里,以声诱人的人鱼:“你还想关着我吗”·江遇勒住他的腰,“想。”
他的渴望仍旧扎根在他的心里,蔓延到每一寸血肉,快要成为他的本能··“还关吗”·但他是被驯服的野兽,他终于学会了怎么收敛锋利的爪牙。
“不·”·第42章 ·上午八点,林知明推开房门,意外地在走廊里收获两只萝卜··“你们蹲在这里干什么”·他从熊璀熊璨身后走过去,随意问道:“来找林林怎么不进去”·“叔叔早上好。”
两只萝卜礼貌地打了个招呼,说:“林林门锁了,我们进不去·”·“门锁了”·林知明停下脚步,摸出手机,满脸慎重地在屏幕上敲敲打打。
“叔叔,你要给林林打电话吗”熊璨问··“不是,”林知明摇头:“我在搜索食谱·”·“什么食谱”·“冷吃兔到底应该怎么做。”
熊璀和熊璨:“”·俩小孩噎了一下,小心翼翼地问:“叔叔,你是认真的吗”·“骗你们的。”
林知明遗憾地放下手机,“你们多敲敲门就行了·”·熊璨:“噢·”·他俩刚来没几分钟,第一次敲门没听到声音,就想等等再敲,毕竟林少爷有点起床气,要是在他睡觉的时候一直敲门,等他醒了肯定要被骂。
“哥哥,”江遇蹭了蹭林见汐的肩膀,轻声问:“要起床吗,熊璀熊璨又来找你玩了·”·“……不要·”林见汐迷迷糊糊地回了一句,往被子里躲得更深。
昨天他们俩彻夜长谈,直到天边涌现白光的时候才睡,现在睡意正浓,根本不想睁眼··江遇没有再问,静悄悄起床,打开房门,赶在蹲守在门外的两个人鬼嚎的时刻伸出手,精准地捂住他俩的嘴。
“嘘,别吵·”江遇平静地说:“哥哥还在睡觉·”·熊璀和熊璨只好努力咽下快要冲出喉咙的尖叫,噎得险些翻白眼:“你你你你回来了啊”·两家就是隔壁邻居,江遇消失这么大的动静,他俩自然也知道,还跟着发动朋友,以“弟弟离奇失踪急坏全家”为标题,在朋友圈里展开了热闹的寻人活动,但因为一直没有人见过江遇,至今也没有人来领他们许诺的一万块酬金。
“是啊,回来了·”江遇笑了一下:“我刚回来,还没来得及睡觉,你们先回家,有什么话下午再来问,行吗”·“行,没问题。”
兄弟俩一左一右,各自拍了拍他的肩膀:“辛苦了,你先回去睡觉吧”·“谢了·”江遇从容地退回房间,关上门。
熊璀和熊璨打道回府,走到一半,熊璨忽然想起一个严肃的问题··“为什么江遇要在他哥哥房间睡觉他自己没房间吗”·熊璀波澜不惊,用看透人生般的语气回道:“人家感情好。”
“感情好就要黏在一起睡觉吗”熊璨仍然迷惑··“那不然嘞”·“……”·两个人再醒来已经是傍晚。
林见汐很久没和别人同床共枕,一时之间还有些没反应过来,刚想翻个身伸伸懒腰,就翻进了江遇怀里··江遇顺手抱住他,把脸埋在他的心口:“哥哥·”·这是他回来后养成的习惯,听不到熟悉的心跳声,他就没办法安稳。
林见汐含糊地笑了一声:“你已经听一晚上了,还没听够吗”·昨晚也是,两个人坦诚相待以后,江遇做的第一件事,就是靠在他的心口听心跳声,一直听到睡着。
重生情有独钟年下·“不够·”江遇说着,手臂环上他的腰,渐渐收紧··江遇用的力气很大,两人之间相隔的距离被他这么一抱,轻易缩短成零,身体和身体一相触,相贴的皮肤自然而然地燃起了火。
他像是没感觉到似的,仍然不肯松手··林见汐略微低头,提醒道:“你起立了·”·“不要管·”江遇回:“你就当它不存在,再让我抱一会。”
“……”·存在感太强,很难当做不存在··过了一会儿,江遇手指忽然钻进林见汐的衣服里,沿着脊背慢慢往下滑,落到腰际,他不再动,而是略微用力地握住柔韧的腰,翻身压住林见汐,目光灼灼地盯着他:“我能亲你吗”·他声音很哑,听得出压抑得有多厉害。
“你现在还是未成年·”某人善意提醒··“未成年也可以接吻,”江遇俯身,扣住他的双手:“怎么样,哥哥,你答应吗”·或许是之前忍得太久,江遇的侵略- xing -和占有欲在床上很难压得住,像一头蓄势待发的野兽,浑身都散发着难以言喻的危险感,但他依然忍耐着没有妄动,专心等待他的回答。
大少爷看了一眼天色,微微弯起眼:“你不能咬我·”·“不咬·”·得到许可,江遇虔诚地吻上他柔软的唇,嗓音低哑:“会被看见的地方都不咬。”
“……唔”·他刚想说什么,就被江遇趁机而入,轻易分开没有设防的齿关,他什么话也说不出来,只能被带着闭上眼睛。
这个吻缠绵而漫长,唇齿相缠间,理智和呼吸慢慢蒸发,取而代之的是躁动的、蓬勃的、将要呼之欲出的渴望··林见汐昏昏沉沉,下意识握住江遇摸索到他腰间的手,“……不行。”
“你还小……”他被亲得话都说不完整,可声音里还是故意带了点揶揄的笑意,“小朋友……就别纵欲了·”·“……”江遇被他一句话勾得呼吸越来越沉,终究还是败给可恶的年龄限制,不甘地低下头,在略微发烫的腰腹咬了一口。
“我们还有好长的时间呢,哥哥·”江遇黏糊糊抱着他,低声说:“你再等等我好不好,等我长大……”·大少爷预感到什么,抬手捂住他的嘴:“闭嘴,不听。”
但现在的江遇很放肆,长年累月积压下来的渴望得不到缓解,动不了手,只能动口,就算被捂住嘴,他也毫不在意,甚至还眯起眼睛,意犹未尽地舔了舔温热的手心:“——我就把你.- cao -.死在这张床上。”
“……”林少爷沉默几秒:“想退货了·”·“迟了,哥哥·”江遇捏着他的手腕,若有若无地沿着细白的指节亲吻:“我们小狗认定一个主人,就再也不会换了。”
吐息打在手指上,林见汐敏感地颤了一下,还没来得及收回手,房门又被敲响了··“林林,江遇,醒了没”熊璨准时前来敲门,他对江遇神秘消失怎么找都找不到的经历好奇极了,语气都透着满满的兴奋:“别睡了,快点起来玩”·两个衣衫不整的人对视一眼,默契地替对方扣好衣扣。
整理好衣服,江遇在他手上吻了一下:“我去开门·”·熊璨大概是真的很想听传奇人生,还抱了一大捧零食过来,一副今天晚上就要在这里住下的态度,换在之前,江遇会直接赶他出门,但他现在心情前所未有的好,也不嫌小孩烦了,随口就开始编故事。
江秘书在外寡言,只是觉得没有和外人说话的必要,并非没有口才,认真起来,也能把一个故事编得曲折离奇扣人心弦,智商和心- xing -都比较单纯的熊璨被套路得一愣一愣的,眼看他要真情实感为“十五岁少年误入传销窝点殚精竭虑逃出生天”而感动落泪,林见汐终于看不下去了,拍了拍他的后脑:“宝贝,别欺骗小孩子了行吗”·熊璨热泪盈眶:“林林,我比江小遇还大两岁呢。”
林见汐:“嗯嗯·”·“我也没有骗人吧,”江遇摇着尾巴,极其自然地环住他的腰:“这是我在报纸上看到的,我只是个普通的故事搬运工。”
熊璨的眼泪终于憋回去了,“等等,你说这话是什么意思你骗我不是,你说话就好好说话,为什么还要抱着你哥”·“我的哥哥,我抱抱又怎么了”·江遇过于理所当然,搞得熊璨都要忍不住怀疑自己,到底是他有问题还是江遇有问题,莫非兄弟搂搂抱抱是天经地义·但下一秒,他就知道了,江遇真的有问题。
他眼睁睁看着林见汐越过江遇、俯身去拿桌子上的手机,非常平常的一个举动,然而在他要直起身的时候,江遇忽然垂下眼,在他的后颈亲了一下··熊璨:“……”·好了,就算勉强能将搂搂抱抱划分进正常的领域,兄弟之间也是绝对不可能出现亲脖子这种极其不正常的行为的·“……”他整个人呆滞,目光不住在两个人身上闪来闪去,半晌,他才心惊胆战地问:“你俩去看骨科了”·“啊,”江遇漫不经心地回道:“对啊,我这段时间其实都在德国,没治好病,只能又回来找哥哥了。”
熊璨终于知道比从小一起长大的兄弟突然出柜更震惊的是什么事了··是从小一起长大的兄弟俩在一起了··“草,”他一口气没缓过来,险些昏过去:“太刺激了。”
重生情有独钟年下·可是震惊之余,他居然又觉得本该如此,不然没办法解释江遇一直以来对林林异样的独占欲,他小学的时候可是拿块橡皮都能被仇视地盯半天的·他一直觉得这兄弟俩相处模式很奇怪,哪家兄弟俩会像他们这样不打不闹亲亲爱爱根本没有,原来竟是如此·熊璨醍醐灌顶,恍然大悟:“怪不得我以前帮人给林林送情书都会被你盯半天,原来是这样你是在嫉妒她们”·林见汐:“……”·“是啊,现在你都知道了,”江遇毫不犹豫地说:“你就不要再给哥哥介绍女孩了吧”·“没问题,”熊璨爽快地答应了:“拆人姻缘天打雷劈,我不做这种缺德事。”
由于他俩在一起的消息太过震撼人心,熊璨又待不住了,急匆匆回家和熊璀分享这个大新闻··没想到熊璀一脸平静,毫不意外的样子:“早就猜到了。”
“怎么猜的”·“江遇长这么大,什么时候舍得离开他哥哥过·”熊璀老神在在,眼睛都没从游戏机屏幕上移开:“从他来到现在,他一直都在看林林,只有你这个二百五没有发现罢了。”
“你骂谁二百五”·“呃,谁答应谁就是·”·“草拟……”·“闭嘴我亲人也是你亲人”·繁忙的夏天又过去了,再开学时,高三一班迎来了一位破格跳级的新同学。
新同学一进教室,底下的学生顿时故意哀嚎起来:“草啊怎么是你”·“天啦噜,高一跳级到高三,还给不给我们这些学长学姐的面子了”·“古有孟姜女为夫哭长城,今有江遇为兄两连跳级,”和林见汐熟悉的同学送给了江遇一个大拇指:“江遇,你够强。”
欢闹声里,江遇镇定自若地走下讲台,一直走到林见汐面前,他才停下脚步:“我能坐在你身旁吗,哥哥”·林见汐弯起眼,愉快地笑起来:“可以,它本来就是你的位置。”
作者有话要说:小江,你还不赶紧占位置·第43章 ·云城的高中教学进度很快,三年的课程一般都是在高二学完,高三的任务就是每天做试卷复习巩固,这种高压强度的学习方式,熊璨以为,就算江遇再怎么聪明,也肯定会有撞墙的精彩时刻。
事实证明,他想多了··江遇像是提前学过似的,处理学习问题游刃有余,就算有不会的,也可以去问他的哥哥··虽然他很怀疑,江遇每次去问问题,到底是真的不会,还是就是想借机和他哥哥撒娇。
出于对高三苦逼学生狗的心理健康和稳定心态着想,这两个人在一起的事情并没有透露给别人,班里除了熊璀和熊璨以外,所有人都以为他们俩还是纯洁无瑕的兄弟··于是熊璨经常看到这两个人光明正大地搂搂抱抱,其他人也不会多想,只以为兄弟俩感情好闹着玩。
感情确实是挺好的,熊璨沧桑地想,但和你们这群人以为的感情根本不一样··高三学习压力大,就算是老师不在的晚自习,教室里也没有人吵闹,都在安安静静写试卷。
江遇也很自觉,没有打扰别的学生学习,专心致志地和他哥哥传小纸条··林见汐也没想到,风水轮流转还能转到这种地步,他上一世嫌弃的小学生交流方式,现在正在被他用来和弟弟谈恋爱。
[今天的晚饭不好吃·qaq]·在一起后,江遇彻底解锁了黏人本- xing -,还很会撒娇,每天碰到什么事都要告诉他,就像此刻,其他人绝对想不到,神情认真仿佛在思考一道数学难题的江遇同学,其实是在画颜文字。
林见汐:[下课带你去吃好吃的·]·写完这句话,他忽然感觉很微妙,仿佛上一世无休无止的错过和互相折磨都烟消云散,他现在只是个普通的高中生,在课堂上悄悄走神,和自己的早恋对象商量下课要去哪里玩。
大少爷终于后知后觉地发现,这一世的他和江遇,在外人眼里看来是标准得不能再标准的早恋··有点神奇……也有点可爱··下课铃响,沉寂的教室霎时苏醒,被高压电了一天的同学们疲惫地站起身,收拾书包准备回家。
学校外停着许多车,大多都是高三学生的家长来接孩子,两个人绕过他们,走到学校附近的美食街,刚踏进去,江遇就握住了林见汐的手··林见汐回头看他一眼,江遇自然地说:“谈恋爱都是要牵手的。”
“那你要牵紧了,”他笑着说:“这里人多·”·学校附近的美食街向来都是阶段- xing -热闹,学生上课时冷冷清清,下课时人声鼎沸,尤其晚自习下课,大把学生挤进来,用形形色色的烧烤小吃舒缓一下疲劳的脑袋和胃。
路边上架起的烧烤摊冒着热闹的烟雾,两个人穿行过一路扑面而来的香气,停在一家关东煮前··摊前排着队,四周座位也坐满了人,林见汐有点犯懒,干脆靠在江遇背上,等着队伍前进。
学校里认识他俩的人很多,只这么一会儿,便有许多人投来视线,林见汐巍然不动,下巴仍旧搭在江遇肩上:“江遇,好多人在看我们哦·”·“让他们看。”
队伍不疾不徐往前挪,江遇背着他往前走了两步,又放下,充分让某人偷懒偷到底:“反正他们也只会以为我是你弟弟·”·江遇曾经无比痛恨“弟弟”这个身份,但如今,他已经可以自己调侃了。
话音刚落,有认识的人也过来排队买关东煮,见到他俩,高兴地打了个招呼:“林见汐,江遇,好巧啊·”·重生情有独钟年下·“好巧·”林见汐转过头,认清来人后,也回了一句。
这两个人借着排队的时间有一搭没一搭地闲聊,江遇只有偶尔会回几句话,等到排到他俩,江遇捏了捏林见汐的手心,示意他回神:“哥哥,你要吃什么”·“鱼丸、千页豆腐、竹轮卷……”某人报完一串名字,突然感觉到身旁传来的目光。
“有弟弟真好啊,”男生感叹:“又能当靠垫,又能当苦力,长大了还能当ATM机·”·一直没怎么说话的江遇转过眼,饶有兴趣地回:“你说的……倒也算对。”
林见汐:“……”·他敢肯定,江遇赞成的和人家说的根本不是同一种意思··买完吃的,两方人互相告别··晚上十点的夜色说深不深,城市鳞次栉比的灯火足以驱散大半,林见汐和江遇吃完关东煮,觉得有点咸,又去买了瓶水。
“该回家啦,”喝完水,林少爷看了看时间,拉起江遇就往车站跑:“再不回去又要被骂了·”·因为这俩人早恋,原本很信赖儿子、给足他们足够自由空间的家长们终于定了一条家规,晚上十点半前必须回家,不得在外逗留。
江遇跟着他跑到车站,刚好赶上公车靠站,车里人很少,零星几个,像是分散在田地里的孤独萝卜··两个人往后走,一直走到后排靠窗的位置坐下来··车里过于安静,导致他俩也不好意思说话,只能用手机互相发消息。
从传小纸条到排排坐发短信……也算是在通讯方式上取得了进步··到了站,两个人下车,林见汐看着那盏熟悉的路灯,忽然想起从前,江遇孤零零站在这里等他的时候。
他若有所思地说:“你以前总是在这里等我·”·江遇应了一声:“嗯·”·“你那个时候,都在想什么”·“在想,”江遇把他整个人抱进怀里,低声回:“你什么时候回来,什么时候能认清我不是你弟弟,什么时候能看我。”
“你想了好多啊·”林见汐笑··“那是因为等你太久了·”·“好吧,”林见汐偏过头,在他脸上亲了一下:“以后不会再让你等了。”
江遇顿了顿,把头埋进他的肩窝,声音闷闷的,还有点哑:“……你要说话算话·”·“好,”林见汐哄他:“哥哥什么时候骗过你。”
他腰上忽然一紧,江遇勒住了他,他不由自主地往江遇怀里倒去··江遇用的力气太大了,他险些呼吸不上来,但接着,他就感觉到江遇在颤抖,像是看见了极为恐惧的画面:“江遇”·“……骗过的,”江遇喃喃地回:“你骗过我的。”
林见汐皱眉,思索:“什么时候”·“你说过,”江遇一字一句,艰难地说:“你会和我一起回去·”·可是,他没有。
江遇说不下去了··“……”·林见汐恍然··他们回来这么久,江遇还是被困在上一世的事故里,像只被关在笼子里失去对外界感知能力的小兽,就算把笼子四面全部掀开,它也只会傻乎乎地呆在原地,不会往外伸一下爪子。
他的意外,江遇在笼子里困了十年··他垂下眼,问道:“江遇,你到底是怎么回来的”·不出意料的,江遇没有回答。
他问过很多次,但江遇非常抗拒回答这个问题,怎么问都不说,色.诱都没用,他就是不张嘴··不过,依照他重生的方式看,江遇回来的方式应该和他一样,其实也很好猜的,死亡无非就是那么两种方式,不是自杀就是他杀。
路上没什么人,偶尔有车辆经过,近光灯发出的光芒短暂地路过他们,又离去··轮胎摩擦过路面的声音清晰可闻··林见汐勉强从被箍得紧紧的怀抱里伸出手,回抱住江遇,换了种方式,温柔地问:“江遇,没有我,你会死吗”·江遇瞬间把他勒得更紧,他觉得自己都快要听见骨头碎裂的声音了,忍不住“啊”了一声,故意委屈地说:“你勒疼我了。”
江遇这才慢慢放开他,重获自由的同时,他听到江遇很轻很轻地回:“会·”·“我已经死过一次了,”江遇看着他:“你不能再抛弃我第二次。”
林见汐愣了一下··下一秒,他握住江遇的手:“我们先回家·”·站点到林家的距离很近,林见汐思索着,慢慢开口:“江遇,我那个时候,其实没感觉到疼。”
生死只是一瞬间的事情,他只来得及听到江遇的那一声呼唤,再睁开眼,眼前就是那只小江遇了,关于疼痛,可能是被他忽略了,也可能只是来不及感受,意识先一步消亡。
江遇没说话,只是攥着他的手··“那时候的你看到的我,是什么样”·问完,林见汐感觉到,江遇的手指抖了一下··“血……”江遇不受控制地睁大眼睛,似乎又回到了被丢弃的那一刻:“很多血……我一直叫你,你一直不理我。”
“……我没有后悔过,”这么片刻,他们已经能够看到林家院子里亮着的灯光:“我救了一个小孩子,又回到了小时候,所以我没有后悔过。”
江遇低低回道:“……嗯·”·重生情有独钟年下·“但是我很难过,”林见汐笑了笑:“一直在想,为什么没能回得更早一点,要是能再早回几天就好了。”
江遇听懂了他这句话,无声闭了闭眼··“我也在想你,想你没有了我,到底要怎么办,还能不能好好活下去·”·林见汐停住脚步,问:“江遇,你怪你自己吗,怪你带我去情人桥,要是不去那里,我就不会碰到意外。
你这么怪过自己吗”·江遇没有回应,林见汐等了一会儿,轻声说:“我没有怪过你·其实,认真算算,要是没有那一次意外,我也回不来,也没办法阻止我爸妈以后会碰到的意外。”
“我失去过一次生命,但是我又有了三条命·”林见汐转过身,无奈地抵住江遇的额头:“江遇,老天爷并没有亏待我,它亏待的是你·”·江遇无措地眨了一下眼睛:“……也、也没有……”·也没有太亏待,起码老天爷把你还给了我。
林见汐的目光越发柔软,眼里倒映着昏黄的灯光,像是深夜寂静的湖泊上,偶尔亮起的、照亮回家路的渔火··江遇在他的目光里,消失了说话的能力,嘴唇动了半天,还是一个字都没说出来。
“老天爷不爱你,我爱你,”林见汐弯起眼,问:“好不好”·“……”江遇嘶哑地回:“好。”
“不要再想那座桥了,江遇,”林见汐摸了摸他的头发:“不要再把自己困在那座桥上了·”·“你现在已经不需要再路过那座桥了。”
无论是传说里一起走过就能相伴到最后的情人桥,还是那座即使不相爱,只要一起走过、就能将紧张误以为是爱的危桥,都不需要再走了··第44章 ·路上耽搁太久,两个人不负众望地超时回家了,好在今天家长都不在,也没有空来管他们,他俩一路太平地回到房间,刚进去,江遇就反锁了门。
听到落锁的声音,林见汐偏了偏头,“你不回房间洗澡了么”·“我要和你一起洗·”江遇捏着门把手,曾经的痛苦依旧停驻在他的心脏上,但上面覆盖了一层温柔的雪,让他不至于落在绝境里寸步难行。
他在这种令他重获新生的温柔里,迫切地想要触碰如神明般赦免他的人,想到血液沸腾,难以自控··林见汐对上他的眼睛,那双漆黑的眼眸里,燃烧着偏执的火光:“……也行。”
两个大男生挤在一间浴室里,终究还是有点挤的··林见汐这时候一米八,江遇和他一样高,两个人身材相仿,都是劲瘦的类型,只是江遇的攻击- xing -很强,长久以来的渴望宣泄而出,浴室根本关不住他。
“……你冷静点,”林见汐抵住他靠过来的胸膛,语气像是在给炸毛的小狗顺毛:“别这么凶·”·“我已经很冷静了,哥哥。”
江遇扣住他的后脑,两个人额头相抵,只差一线距离便能亲吻到彼此:“我想你这么久……已经做不到更冷静了·”·花洒不知道什么时候被打开,温热的水落下来,击打在地板上,清脆、利落,完全遮挡住了另一种黏腻又缠绵的水声。
林见汐觉得热,又很渴··没办法做,江遇只能无休无止地亲吻他,咬住他的咽喉,锁骨,脚踝,和腰··他恍惚中以为自己是被野兽叼进窝的猎物,被带着倒刺的舌头吻了一遍又一遍,仿佛在和刀锋拥抱。
“哥哥,”雾气里,江遇的声音有些模糊不清:“你知道你最敏感的地方是哪里吗”·林见汐摇了摇头:“……不知道。”
“是腰,”江遇说着,把他抱到台子上,俯身吻住他的腰侧,“亲一下就软了·”·“……”大少爷靠着弥漫着水雾的墙壁,手指抓紧江遇的头发,难耐地回了一句:“混蛋。”
“有人告诉过你,你很好看吗”·“唔……”林见汐迟钝地想了想,诚恳地回道:“好多人都说过。”
“他们说的不准,”江遇抬起头,捏住他的下巴,重新吻了上去:“你最好看·”·他被吻得脑海越发昏沉,满脑子只剩下一个想法,再不阻止这只兔崽子,那他俩可能都要因为提早进入伊甸园而被上帝逮捕。
“江遇,”他含含糊糊地喊了一声,睁开眼睛,望着江遇过分靠近的眉眼,主动伸出手,摸了他一下:“……乖一点,嗯”·他刻意拉长了语调,声音软得不像话,仿佛所有桀骜的尖刀都能被包容。
江遇看着他微红的眼尾,喉结一动:“……”·林见汐:“……”·他想收回手,又被人按住··要怎么说,这种状况,他也始料未及。
“你……”他还没想好要说什么,就被江遇堵住了嘴,他不怀好意,在亲吻的间隙里,依然不忘笑吟吟地说了一句:“好乖啊,弟弟·”·洗完澡,某人是被抱出来的。
他那一句话,让洗澡的时间又延长了半小时,直到浴室热得快要让人窒息,江遇才放过他··他懒洋洋地坐在椅子里,翻出手机看了一眼时间:“这么晚了。”
时间快要到零点了,他俩作业还一字未动··他忧愁地托着下巴,另一只手拽了拽江遇的衣袖:“饿了·”·“你要吃什么”江遇关掉吹风机,亲了亲还带着温度的发梢。
重生情有独钟年下·“你看冰箱里有没有蛋糕……等等,”林见汐拽住转身想走的某人,把他懒得扣上的纽扣扣好:“穿好衣服啊,你该不会就想这么出门吧。”
江遇低头,在自己的锁骨下方看到了几个清晰的咬痕:“我没注意到·”·“那你都注意什么了·”·江遇没开口··林见汐只是随口一说,看到江遇这种反应,更加不期待他的回答,干脆地把他推出房间:“拜拜。”
江遇挑了挑眉,下楼到一半,大门忽然被打开,说着今天不回家的家长们突袭回家,和他撞了个正着··“……”江遇沉默一秒,说道:“叔叔阿姨晚上好。”
“晚上好,小遇,”赵云绮笑着说:“你怎么现在下来了,是饿了吗”·“嗯,”江遇神色如常,坦然地回:“写作业写饿了,下来拿点东西吃。”
“那你快去吧,写完作业早点睡·”赵云绮并不怀疑,这一点上,她和熊璨犯了同样的错误,都以为他跳级到高三,学习肯定很紧张,根本没有时间谈恋爱。
“好的·”江遇若无其事地越过两位家长,顶着他们的火眼金睛,拿完慕斯,又从容地回到房间··高三的作业对于林少爷而言就是轻而易举,这么一会儿功夫,他已经写完了填空题,听到江遇回来的脚步声,他头也不回:“回来了怎么样,紧张吗”·门没有关严,他能听到江遇和赵云绮的对话声,自然也能猜到江遇经历了怎样一番惊心动魄的心理过程。
江遇走过去,靠在他的肩上,蹭了蹭他的脸,说:“紧张·还好有哥哥·”·“撒什么娇,”林见汐无情地用笔戳了戳他的脸:“快过来写作业,我写正面你写反面,写完睡觉。”
江遇看了一眼正面的填空题和反面的大题:“……哦·”·林少爷当总裁时很认真,重新做回学生依然很认真,两个人吃完慕斯,花了半小时极速写完作业,洗漱过后,终于如释重负地躺回床。
“作业写完了,”江遇手伸进他的睡衣里,抱住他的腰,黏糊糊地低声问:“我现在能撒娇了吗,哥哥”·“怎么这么黏人……”林见汐抬起手,环住江遇的脖颈,和他接了一个漫长的吻。
亲完,他想起什么,说道:“啊,我想起来了,我是有一件事骗了你·”·“什么”·“上辈子说的不理你是假的,”他捏住江遇的脸,左右摇了摇:“你那时候惹我生气,我是故意那么说的。”
“……”江遇握住他的手,慢慢问:“要是没回来,你要多久时间才会原谅我”·“不知道唉,”林见汐认真思索:“要很长时间吧,我很难追的。”
江遇笑了一声··难追是真的难追,他是停留在夜晚里的灯,光芒璀璨,动人又自我,他永远不知道为什么总有人想要靠近他,除了孤注一掷的飞蛾,没有谁能拥抱住他。
江遇垂眼,吻了吻他的心口:“刀山火海也追·”·高三寒假晚,临近年关才放,假期时间也短,匆匆回一趟老家就没了··年底,一家人在客厅里打牌玩,林见汐按着电视遥控器,本想开电视当背景音,无意间跳到云城电视台,听到“锦绣街”三个字,他和江遇一起抬起了头。
电视台里正在放“街道即将拆迁,市政赶在新年前安置好所有拆迁户”的和谐画面,林见汐微微皱眉,看着镜头晃过的街道,只觉得陌生··这时的锦绣街还没有被拆除,和他上一世见到的满地狼藉的画面不同,巷子里的房屋凌乱,破旧,却又有一种难以形容的力量,像是驻扎在云城这片日新月异的土地上最后的垂暮老人,即将撕裂开枯朽的皮肉,迎接另一种新生。
“……未来的锦绣街,会是云城最大的游乐场·”主持人面带微笑,读完这条新闻的总结陈词,而后自然地提到下一个新闻稿··林见汐瞥了一眼林知明,忽然问:“爸爸,你知道是谁拍下了这块地吗”·林知明:“不知道呢。”
“唉,”林见汐叹气:“我也好想要游乐场,要是这块地是我们家的就好了·”·林知明不由自主地挺直了背:“是吗”·“是啊,”林见汐怅然地回:“可是想也没用,又不是我们家的。”
·“林林真的想要一座游乐场吗”赵云绮问··林见汐真诚点头:“想·”·“这块地就是我们家的。”
赵云绮不急不慢地压下林知明出的牌,说道:“不过要说好,你得先考个状元,它才是送给你的奖励·”·林见汐弯起眼,伸出手,在桌子底下抓到江遇的手,光明正大地和他十指相扣:“没问题。”
冬去春来,花园里的植物重新覆盖上鲜艳的颜色,橘子树依旧一枝独秀,特立独行地立在中间··高三下学期的时间快得像野马脱缰,五花八门的试卷一天天摞在一起,像一座山,越堆越高。
黑板上的倒计时数字越来越小,直到为零··小林总已经不会再因为高考而紧张了,但有游乐场在前,他依然拿出了百分百的认真态度,考完最后一场才放松··考完回校,高三的学生发了疯,一整幢高三教学楼里全都是鬼哭狼嚎,试卷如雪花般漫天飞舞。
“啊啊啊啊啊啊啊考完了终于考完了爷解放了”·“立体几何去死吧我再也不想看见你了”·重生情有独钟年下·教室也乱,一边是大仇得报的撕试卷声,一边是提高分贝商量一会儿去哪庆祝解放的说话声,满教室乱糟糟的声音里,林见汐忽然靠在江遇耳边,轻声说道:“我发现,上辈子一直当第一也是有好处的。”
江遇笑着问:“嗯”·“起码现在,我就不会有大人欺负小孩子的愧疚感·”大少爷眉眼弯弯:“弟弟,你是要和他们一起玩,还是要和哥哥一起先跑”·这自然不用问,无论何时,林见汐都是他唯一的必选项。
“当然是跟着你啊,”江遇攥紧他的手,同样低声回:“哥哥·”·两个人悄悄起身,趁着同学都在说话,没什么人注意他们,毫不犹豫地顺着教室后门逃跑了。
他们俩去的不是别的地方,正是锦绣街··这条曾经改变他们一生轨迹的街道,现在尘霜满面,人迹稀少,半年没有人住,铺路的青石板缝隙都长出了野草··林见汐和江遇慢慢走完这条街,意外地在街尾看到了一棵桃树,不知道长了多少年,又无人修剪,桃枝繁茂,几乎要垂到地上。
林见汐停下脚步,抱住江遇:“江遇·”·江遇应了一声:“哥哥·”·“这是我的游乐场,”林见汐低声说:“我不会再让意外发生了。”
江遇点点头:“嗯,不会了·”·“我还要把所有的设备都涂成彩虹色·”大少爷想了想未来的画面:“应该不会难看吧”·“不会的,”江遇注视着他,认真地说:“这可是你的游乐场。”
第45章 ·夏天,阳光泛滥到让人头晕目眩··为期十五天的军训,刚过一天,不堪折磨的学子就在宿舍真诚地奉献出偷偷带进来的零食,祈求老天爷怜爱苍生,下十四天暴雨。
可惜老天爷随心所欲,根本不理这种无理的请求··顾星坐在树荫下,没精打采地看着正在训练的方格子群——她刚刚被晒到头晕,实在不想再坚持了,干脆在脑子里想了一圈不小心见识过的恶心画面,成功被恶心到吐,教官怕她中暑,连忙让她去休息,她这才能顺利脱离大部队。
但这招的后遗症太强,她现在还没缓过来,目光四大皆空,觉得眼前众生都是一个样,根本分不出谁是谁··不过下一刻,她清醒了··枯燥疲惫的军训,能拯救她的唯有美食与美色,奈何身在军营,美食成了只可幻想的存在,同届里的美色也寥寥无几,不足以振奋精神——·直到看到那个男生前,她都是这么真情实感以为的。
她看着那个转过脸的男生,莫名其妙地慌乱了一秒,大脑还没来得及思考出慌乱的原因,又看到站在他身后的男生伸出手,两个人在转身的瞬间,悄悄牵了一下手··顾星一下没呼吸上来,被美色引起的心跳加速还没平静,又被美色搞基的事实伤心到心梗。
妈的,她压下那一瞬间的心动,酸涩地想,为什么男人那么可恨,既要抢女人,又要抢男人··可是……·那个人是真的很好看··好看到过目难忘,看一眼就知道,他一定妆点过许多人的梦。
晚上,顾星打听到了那个人的名字··“你说林见汐呀,”同宿舍的女生们基本对同届帅哥美女的信息了若指掌:“他超级有名的,本届最强的状元,肤白貌美,- xing -格也好,唯一不好的就是他有对象了,还是个男的”·“他男朋友也超级帅,就是- xing -格太冷淡了,基本不主动和别人说话。
而且哦——”女生故意停顿了一会儿,促狭地笑起来:“他男朋友才十六岁,还是个年下小狼狗·”·顾星:“……”·十六岁吗她努力回想今天见到的短暂几眼,无论如何也不敢相信,那个看起来压迫感很强的男生才十六岁。
等等,大一新生普遍也就十八岁,只不过差了两岁,为何听起来感觉像是差了一个马里亚纳海沟,这难道就是成年和未成年的区别吗·顾星被这种明明很小可是听起来感觉又差距很大的年龄差逗笑了:“那他男朋友叫什么啊”·“叫江遇。”
女生回:“他们俩名字挺巧的,林见汐的见是遇见的见,江遇的遇是遇见的遇·”·顾星默默记下这两个人的名字,既然他俩已经是对象了,她决定以后绕着这俩走,免得看到徒增伤心。
她想的没什么错,可现实却不是那么好绕的··很快,她就明白了什么叫“就算你不主动了解,强者依然会横扫你的世界”,这两个名字总是组合在一起,出现在各种各样的话题里,想避开都难。
不知道该说是巧合还是别的,她越不想撞见这两个人,越容易看见这两个人··或者说,他们俩出现在人群里,就没办法让人忽略··这天晚上,她和朋友玩了一圈回来,刚踏进校门,迎面撞上正要离开的两个人,而那两个人也察觉到她的目光,一起转头看向了她。
她知道他们,但他们并不知道她,本来应该只是再寻常不过的一次对视,可不知道为什么,林见汐忽然对她笑了一下··顾星愣住了,等她反应过来的时候,那两个人已经走了。
她下意识地转头,只看到了一片灯光··“星星,”朋友摇了摇她的手臂:“你发什么呆呢”·顾星回过神,摇了摇头:“没什么。”
她只是觉得奇怪,林见汐笑的那一瞬间,她有一种非常微妙的感觉,仿佛她曾经认识这两个人似的··江遇不喜欢租房,开学前就在学校附近买了一套房子,装修依旧由他设计,风格和上一世的那套房子类似,但是没有客卧也没次卧,只有主卧,江小遇之心,林林一看就知。
重生情有独钟年下·回到家,某人卸下冷淡无情不可接近的皮,从身后抱住林见汐,委委屈屈地说:“我看到你对她笑了,你为什么要对她笑,你还喜欢她吗”·江遇不喜欢顾星,或者说是敌对,即使现在的顾星什么都没做,也没办法消去他的敌意,只要一想到这个女人曾经和林见汐说过什么,他就嫉妒得要疯。
“嗯”林见汐懒洋洋地瞥他一眼:“好酸哦,你是哪家的小狗,这么爱吃醋”·“你的·”江遇咬了咬他的耳垂:“哥哥,你不要再理她了好不好,我会嫉妒的。”
他的占有欲与生俱来,像是和光明同生共死的倒影,光越璀璨,他的独占欲越强,不要说林见汐对顾星笑了,哪怕他随意皱一下眉,他都想记录下来,只留自己珍藏。
他恨不能成为环绕住林见汐的空气,剥夺他的视觉和触觉,让他只需要自己,林见汐呼吸一下,他都能在他的心脏里藏一秒钟··“好啦,我不理她,她也不会来找我的。”
林见汐半安抚半揶揄地说:“有你守着我,谁敢来找我·”·可能是上一世意外的后遗症,江遇对他的独占欲强到发指,像只守着自己领地不让人靠近一步的恶狼,不过江遇不会阻止他和别人交流来往,只是格外在意他会触碰到的事物,小到一支笔大到衣食住行,江遇都要事无巨细地准备好,仿佛这样,他可以从中获得异样的满足感。
顾星还是江遇第一个明确请求不要来往的人,看来顾星上辈子给他造成的心理- yin -影是真的很深··他情不自禁发问:“你上辈子到底听到了多少,才会把她当做情敌”·江遇一僵,半晌,才低声回了一句:“听到她问你要不要和她在一起。”
林见汐困惑地“啊”了一声,蹙起眉,认真思索他上辈子都和顾星说了什么··只是时间过去太久了,他差不多要忘光了,“我没答应她。”
“我知道·”·江遇声音很轻,隐在黑暗里,莫名有点像警觉的小动物··林见汐直到此时才发觉,他们俩进门这么久,居然还没有开灯。
他刚要伸出手开灯,就被江遇扣住手腕,抵在墙上··他:“”·“我知道你没答应她,但我还是嫉妒她·”江遇定定看着他:“我嫉妒她可以光明正大追你,但是我不能。
哥哥,你不会知道,我曾经到底有多嫉妒那些能和你表白的女孩子·”·他上辈子会疯到强迫林见汐,其实和顾星没多大关系,他那时已经濒临在疯狂的边缘,随便哪个人来向林见汐表白,都会成为推动他迈进深渊的催化剂。
他唯一想错的,就是以为林见汐不会原谅他,他受不了再也看不到哥哥,只能把他关起来,在错路上越走越远,最后彻底走进了死局里,刚决定要放手,一场意外,又让他魂飞魄散。
重生、和重生回来的十年,他一点也不觉得苦,只当是神明恩泽他的刑期,他接受得甘之若饴··“你现在不用再嫉妒了,”林见汐抵住他的额头:“我不喜欢顾星,也不喜欢其他女孩子,我喜欢你。”
“还有,”他笑起来:“小狗狗不可以吃太多醋,对身体不好的·”·“那,”江遇喉结微动,低哑地回:“小狗狗想跟你撒娇,你要不要”·“……”·江遇可能是麦芽糖精,黏人得要命。
临近期末,学校图书馆又成了兵家必争之地,宿舍教室随处可见考前抱佛脚咬牙切齿补习的疯男疯女,顾星回到宿舍,看见同寝室的女生恭恭敬敬地对着手机里的照片上供:“神啊保佑我吧”·她还以为是文曲星,走过去一看,才发现是本校两位著名学神,林见汐和江遇。
“……”·为什么,图书馆里能看到有人拜这两位,宿舍也能看到有人拜这两位·可能,这就是,躲不开的,强者吧··两学期下来,这两个人感情依旧好到形影不离,半点没有别人期待的分手迹象,上课一起,吃饭一起,连竞赛都一起,以大一生的身份打败无数各路英豪,梦幻到不可思议。
要不是规定不允许,他俩没准能直接考个MBA··顾星不明白这两个人为什么这么急切,像是赶时间似的··事实上,他们也是在赶时间··中学还可以按部就班地念下去,反正他俩都没成年,跳级再猛也没什么用,悠哉悠哉权当是玩,但是大学不同,他们见过未来的高速发展,也有群雄逐鹿的野心和资本,继续玩下去,就只能被未来淘汰。
林少爷不想被淘汰,他永远想要赢··从图书馆出来,天已经黑透了,路旁亮着灯,正是夏天,源源不断的飞蛾扑过去,在光线上留下一瞬间的- yin -影··“江遇,”林见汐靠在江遇背上,压着声音含含糊糊地说:“好累,不想走了,你背我。”
江遇正想背起他,他又挣扎了一下,心不甘情不愿地说:“算了,学校里还有人·”·江遇眼一弯:“闭上眼睛就看不到他们了·”·“那我也看不到你了啊。”
林某某永远不知道,他随心所欲说出的情话到底有多撩人··“……”江遇微不可察地偏过头,没有说话··林见汐掀起眼皮看他一眼,随后不怀好意地靠在江遇耳边,故意压低了声音说:“弟弟,你脸红了唉。”
他声音是很好听的,尤其是压低声音说话的时候,一字一句简直像是敲进人的心脏里,酥麻到心颤··江遇:“你看错了·”·“真的脸红了。”
“没有·”江遇负隅顽抗··重生情有独钟年下·林见汐挑了挑眉,若有若无地亲了他一下··柔软的唇擦过皮肤,仿佛和煦的风,来不及握住就消失不见,只留下恼人的心跳,砰砰砰砰砰。
“你看,越来越脸红了·”·“……”江遇下颌瞬间紧绷:“……你给我等着·”·等什么,显而易见。
芳心纵火犯林大少爷若无其事地直起身,向外走去:“天好黑啊,走了,回家了·”·江遇跟上去,握住他的手:“等等我啊,哥哥·”·他们身后的路灯依然在亮,夏季的飞蛾环绕在光芒附近,流连忘返,不肯回头。
飞蛾扑火,真的是愚蠢吗可我觉得,那是飞蛾心甘情愿的宿命,就算让它重生千万次,它依然会奋不顾身地扑向光明,只要能拥抱住那缕光,哪怕只有一瞬间、哪怕要燃烧千万次,又算得了什么呢·心之所向,万死不悔。
作者有话要说:正文完结啦,本来只是个以为能在十万字里写完的短篇,没想到一写写了这么多,就很意外,接下来就是番外啦,一个成人番外,两个小江重生之前的番外。
这篇还是没写好吧,和初始设定偏离十万八千里,本来是想写强制爱,想发刀,写着写着发现,强制爱好难,小江的勇气只够强制一次qaq·然后就没强制成,sad·这篇文没剧情,重生也拖了很久才重生,文笔节奏都不行,但是我很喜欢林林和小江,呜呜呜·也谢谢你们不嫌弃我的更新时间,=3=有你们的评论我才有了更新的动力,谢谢谢谢·第46章 番外一·江遇小时候总是黏着哥哥,哥哥去哪都要跟着,像一条甩不掉的小尾巴。
林家时常有人前来拜访,大人们聊完正事,话题便自然而然地转移到孩子身上,聊着聊着就发现,江遇实在太黏人了,一群孩子放一起玩,他永远只跟在他哥哥的身后··大人们便打趣他,问出了经典不衰的问题,他这么黏着哥哥,要是哥哥以后有老婆了,他要怎么办·江遇是很聪明的,只是再聪明,六岁的他也无法理解“老婆”到底意味着什么,只是本能地觉得这个问题太坏了,他不喜欢。
为什么要问出这样的问题呢难道哥哥有了老婆就不要他了吗那哥哥可不可以不要老婆·他只有哥哥了,哥哥不可以不要他的。
江遇闷闷地抱住林见汐,在他怀里蹭蹭:“哥哥,你会不要我吗”·他越想越委屈,忍不住掉眼泪,他哭起来是很安静的,眼睛很红,长睫毛上沾满了泪水,即使是哭,看起来也很乖巧,乖巧得让人心疼。
林小少爷在长辈面前一直都是礼貌的好孩子,那一天却发了火,不准别人再问这种无聊的问题,赵云绮都感到意外··两个小孩子气呼呼地回房间了,留下尴尬到面面相觑的大人。
赵云绮只好打圆场,让她们不要介意,林林只是见不得别人欺负弟弟··客人很尴尬,心想,我也没有欺负小孩子吧我就是随便问问,哪里想到这小孩这么爱哭啊。
赵云绮仿佛看懂了她们在想什么,轻描淡写地笑了笑,又补充了一句,我们家的孩子就是胆子小,大人觉得不算什么,可小孩子不会这么觉得啊··后来,前来做客的大人们也不会再问这个问题了。
江遇依旧跟着林见汐,从乖宝宝跟成会告状的乖宝宝··林见汐小时候很天马行空,别人永远捉摸不透他脑子里到底在想什么,别的熊孩子是在外作天作地惹人讨厌,他与众不同,他作自己。
城市里一板一眼没有发挥的空间,他就在老家撒野,跳水滑倒不过是他伟大创举中的一项,他还做过别的坏事··村庄里有稻草堆成的草垛,他扯一堆干稻草铺在地上,铺得厚厚的,想试试从草垛上跳下来会不会疼。
每到这时候,就是江遇告状的时候··结果想当然尔,林小朋友没能跳成,被闻讯赶来的爷爷当场逮捕,拎回了家··爷爷当了一辈子的兵,退休了才回老家修生养息,拎一只小朋友毫不费力,走路虎虎生风,林小朋友心虚不敢挣扎,只好悄悄转过脸,对江遇吐了吐舌头。
再长大一点,林见汐自认是大人了,不可以再淘气了,一夜之间脱胎换骨,乖得判若两人··某天傍晚,林家的院子里突然跳出来一只野猫,黑猫蹿上院墙,居高临下地看着两个小孩子,又轻巧地跳下来,在院子里到处跑。
林见汐“啊”了一声,毫不犹豫地跟在猫身后,想要抓住它,黑猫跑出了院子,他也跟着追了出去··他跑得快,江遇没追上,很快就看不到他的人影了,江遇慢慢停下脚步,无措地看着空荡荡的小路,试探地喊了几声,没听到回话。
江遇不由自主地感到害怕,怕哥哥也会和爸爸妈妈一样,一起出了门,然后就再也没回来··他一直都是怕的,所以才要紧紧跟着哥哥··他哭着回家,找王姨,让王姨去找哥哥。
王姨连忙让人去找,又心疼又好笑地替他擦眼泪:“别哭了别哭了,哥哥不会有事的,他很快就回来了·”·这样的安慰没有用,江遇还小,失去的恐惧却已经在他心里根深蒂固,除非看到人,不然他还是会怕。
林见汐没追到黑猫,郁闷地回到家,猝不及防接住了一只哭泣的小花猫··“哥哥,”江遇抱着他,委屈地说:“你去哪里啦我找不到你。”
“我去……”林见汐发现这个问题很难回答,因为他为了抓猫,差不多把附近跑了个遍,他只好转移话题:“你怎么哭啦”·江遇蹭蹭他,没回答,还是王姨过来告诉了他。
江遇哭的时候是真的害怕,不哭了又觉得害羞,一直往林见汐的怀里躲,不让别人看到他在脸红··重生情有独钟年下·林见汐听完,同样抱住他蹭了蹭:“爱哭鬼。”
“……我也没有很爱哭·”江遇弱弱地回了一句··他只是在害怕的时候哭,才不是爱哭··晚上,林知明和赵云绮回家,听说了这件事,赵云绮笑着捏捏江遇的脸:“追不到哥哥就哭了那你可以叫哥哥等等你呀。”
江遇转头看向林见汐:“哥哥会等我吗”·林见汐点头:“会的·”·江遇终于放心了,以后不用再担心追不上哥哥了。
林知明和赵云绮经常不在家,家里就是他们两个孩子的乐园··江遇和林见汐在一起时就会很开心,这样的开心让他渐渐忘记了曾经躲在衣柜里的恐惧,他没想到,那群把他家里弄得满地狼藉的亲戚还会出现在他面前。
江遇已经忘了他们长什么样,只觉得每个人都不堪入目,他们不讲道理地涌进林家,想把他带回去··他不认识他们,他当然不肯跟他们回他们口中那个所谓的“家”。
两方人在林家闹起来,等赵云绮和林知明赶回来,看到客厅里闹得一塌糊涂、两个小孩子被吓得躲在角落里的场景,赵云绮前所未有的愤怒··“把他们全都给我赶出去,不走就打,打到他们出去。”
赵云绮面无表情,对着站在面前的男人就是一耳光,声音响得似乎能听见回音··“- cao -.你.妈的·”男人懵了一秒,骂骂咧咧地撸起袖子想要还手,手还没伸出去,被林知明攥住头发,一拳打倒在地。
林知明死死按着他,赵云绮蹲下来,目光像是在看一滩污秽的垃圾··她压低了声音,弯起唇角嘲讽道:“江路,别以为我不知道你打的什么主意,你们江家一群废物快要把家产败光了,现在想起来江随这个被你们赶出家门的兄弟了你想要江随的遗产你做梦,我告诉你,只要江遇在我们家,你就别想碰他一分钱。”
江路挣扎着想要爬起来:“他是我们江家的种,他的钱就是我们江家的你算个什么东西,你想不给就不给”·“省省吧,”赵云绮冷笑了一声:“江遇是江随和萧岚的儿子,可不是你们家的。”
江遇缩在林见汐怀里,听到男人疯狂的叫声,整个人都抖了起来:“哥哥,我不想跟他们回去……”·他惊慌失措地闭上眼睛,仿佛这样,他就可以无视一屋子虎视眈眈的妖魔鬼怪:“我不想走……”·“不走,”林见汐紧紧抱着他,瞪着望过来的陌生男人:“你是我弟弟,谁也别想把你带走。”
这群人来得气势汹汹,走得如同丧家之犬,后来不知道林知明用了什么办法,再也没出现过··江遇却是被吓到了,一连许多天都要跟着哥哥一起睡··他那时候觉得,只要跟哥哥在一起就不会怕了。
虽然哥哥长得很快,可他说了,他会等他的··但他忘了,哥哥会等他,时间不会等他··时间推移,他终于有了无法言说的心事··而他和林见汐兄友弟恭的感情,也变成了诅咒。
没有哪个弟弟会喜欢哥哥,可是,当他真切意识到自己对哥哥抱有特殊的感情时,他潜意识又觉得理所当然··他和哥哥一起长大,他只有哥哥,那么就算有喜欢的人,这个人也肯定只会是哥哥。
可是他没办法用这套逻辑说服别人,更不敢告诉哥哥——哥哥是独一无二的,所以更加不敢··他怕被拒绝,更怕林见汐会不要他了,那他应该怎么办呢他一无所有,只有林见汐,他是依靠林见汐才能活下去的树,要是被丢弃了,他根本没有办法活下去。
“你是我弟弟·”林见汐的声音浮现在他脑海,江遇绝望地捂住眼睛,心想,为什么我会是你弟弟·为什么那么多人里,我偏偏和你变成了兄弟·江遇开始躲避,可是躲又躲得不彻底,看不到哥哥会觉得难过,看到哥哥还是会难过。
林见汐每一声“弟弟”,都像是一句诅咒,刻在他心上,鲜血淋漓地提示他,他只是把你当成了弟弟··江遇不敢告诉他,却又希望他知道,只能竭尽全力地对他好,他在心里悄悄期望,期望哥哥能够发现,那些藏在细枝末节里的喜欢,是江遇喜欢林见汐。
可是林见汐没有感觉到··江遇多付出一分,他就多回一分,他根本没想到这是隐晦的爱意,只以为是哥哥和弟弟之间的互相关爱,甚至还笑眯眯地抱住江遇,告诉他,弟弟好可爱。
也是,正常人哪里会想到弟弟会喜欢哥哥呢只有不正常的弟弟才会喜欢哥哥··还是能给的太少了吧,归根究底,一个青春期的男孩子能有什么他只有一颗滚烫的心脏,和一句不敢说出口的告白。
而哥哥什么都不缺,所以他再怎么努力也没有用··江遇越来越沉默,与此同时,林见汐在学校里越来越出名··大把的女孩子追着他,想要他的联系方式,想要他的回话,还想要他的喜欢。
江遇只能站在一旁看着,或者,连看都看不到··因为他是林见汐的弟弟,女孩们想让他给哥哥递情书,可是当面告白的时候,又不想让他这个“家属”旁观。
好嫉妒啊··江遇想,他嫉妒得要疯了··他想跳级,想守在哥哥身边,可是第一个按住他不让他跳级的人,就是哥哥··“你为什么要跳级啊”林见汐困惑:“跳级很累的。”
“……”江遇犹豫着,还是回道:“我想和你一起·”·“可是你不能一直和我一起啊,”林见汐无奈地说:“弟弟,你不能总想跟着我,你应该要有自己的朋友,哥哥是没办法一直和你在一起的。”
重生情有独钟年下·“……”·江遇无言以对··“你有朋友吗”林见汐目光变得很柔和,像是在看着一个不听话的孩子:“我好像还没见过你和谁玩得特别好,一个人会很无聊的,去试着交朋友吧,弟弟。”
江遇低下头:“我知道了,哥哥·”·他是没朋友,小时候,小孩子觉得他没有爸爸妈妈,是个小怪物,他也不想和他们玩··长大了,同学知道他没有父母,原本相处得再怎么自然,也会变得小心翼翼,如履薄冰,仿佛他是个特别特别缺爱的可怜虫,听到别人提到自己的爸爸妈妈,都会躲到一旁哭半天。
他小时候被嫌弃,长大了被怜悯··小时候有哥哥陪着他,他不在乎别人的嫌弃,长大了,就无所谓了,他也不在意别人自作主张的同情··没有就没有朋友吧,他揣着沉甸甸的喜欢已经很累了,懒得再和别人打交道,浪费时间和精力。
·他也懒得再管理自己的喜怒哀乐,慢慢变成了一座不可接近的冰山··他以为自己是可以习惯的,习惯那么多人来向哥哥表白,习惯哥哥不知道他的心思,依旧如常地过来摸摸他的头发,像疼一个宝贝弟弟。
但他终究还是小,也有藏不住的时候,然而他小心翼翼试探着说出的一句“我喜欢你”,又毫不意外地被林见汐当成了兄弟之间的喜欢··林见汐弯着眼睛,笑意盈盈地回:“我也喜欢你啊,弟弟。”
江遇无声笑了一下,半晌,才回:“嗯……哥哥·”·“你不开心吗”林见汐非常体贴,摸了摸他的头发,哄道:“好吧,我最喜欢你了,好不好,不要不开心了。”
江遇很想问他,他眼里的江遇,是不是停留在了需要他哄的五岁,永远不会长大·他已经不再是那个害怕就要哥哥哄的弟弟了啊··他的喜欢,也不再是纯粹无暇的“兄弟之间”的喜欢了。
所以不要再这么哄他了··得不到,他会疯的··他还是疯了··他想把林见汐藏起来,想把他咬得伤痕累累,想让他哭,想让他在疼痛里知道他有多喜欢他。
他无数次想要伸出手,扼住林见汐的咽喉,想逼迫他看着自己的眼睛,让他好好看看,他眼里藏着的到底是什么··可他什么也没有做,他终究只能自己躲起来,远渡重洋,把自己锁在名为“澳洲”的囚笼,当一只不甘的困兽。
离开林见汐的身边,他才意识到,林见汐对他而言到底是什么··是他思念的故乡,是他留恋的春天,是他可望不可即的太阳··或许从小时候,他去林家的第一晚,被噩梦吓醒、又被林见汐抱在怀里哄的时候,就注定了现在的结局。
他是漂浮在湖泊上孤零零的浮萍,偶然被林见汐牵引着停留下来,慢慢长出根系,然后才有了一切··因为他,他才能成为江遇··“弟弟,你知道吗,你的名字和我的名字,可以组成一个词语唉。”
七岁的林见汐指着书上的字,对五岁的江遇说:“你叫江遇,我叫林见汐,我们两个加在一起,就是‘遇见’这个词哦·”·“遇见是什么意思呀”·“遇见么……”林见汐苦恼地想了想,没想明白,开始胡扯:“我和你在一起,就是遇见了。”
第47章 番外二·“今年暑假也不回家吗”林见汐微微皱眉,百思不得其解:“你到底为什么不想回来,是在那边谈恋爱了,还是学坏了”·高清摄像头可以忠实地将林见汐的一举一动同步传达到屏幕前,只是到底还是隔着千山万水,成像再清晰,也无法触碰。
江遇拇指按住前置摄像头,在林见汐“咦你那边怎么突然黑了”的疑惑里,伸出手,隔着屏幕,细细地触摸他的眼睛,一如他幻想过的那样,认真又轻柔地从眼尾抚摸到嘴唇。
手机屏幕还是太小了,再认真,也不过是几秒钟的时间··他松开手指,回道:“刚刚灯闪了一下·”·“灯闪一下会闪这么久吗……”林见汐有点疑问,却也没多想,注意力又很快回到他今年还是不回家的事情上:“所以你为什么不想回家啊,我又没有虐待你。”
“……”江遇顿了顿,回:“不是你的问题,哥哥·”·“那是什么问题”·“我找了份实习,挺难得的,不想丢掉。”
江遇语气很自然,自然得仿佛没有提前在心里演练上千遍··“你才十八岁,实什么习·”林见汐不高兴地嘀咕了一声,又说:“那我去看你”·“这边夏天多雨,”江遇说:“虫子很多。”
林见汐:“……”·江遇起身,随手去花园捉了只虫回来,在镜头面前晃了一下:“你看,没有骗你·”·猝然看到一只五彩斑斓的毛毛虫,大少爷头皮发麻,“嘭”的一下把手机扣在桌面上,恼羞成怒地说:“江遇,你是不是翅膀硬了”·江遇看着黑下来的画面,喉咙微动:“没有。”
视频通讯挂断了··某少爷生气了··“……”·这下要怎么哄呢,江遇靠着椅背,揉了揉眼睛,脑海里空空如也,想不到该怎么办。
半晌,他打开网页,翻了半天,订了两只小鸭子摆件,填上林家的地址··他的回答不是对的,但也没有说谎,他的确有了份实习工作,而且是在外人眼里千金难求的机会,虽然这机会来得很偶然。
重生情有独钟年下·那是前不久,他十八岁生日,为了营造自己有认真过生日的假象,他头一回请了同学回家,认真用彩带和气球装饰客厅,认真做菜,最后认真地和哥哥视频。
他精心制造出其乐融融的画面,就是想告诉哥哥,他已经不再是那个孤僻的小朋友了,不用再担心他··然而视频一挂断,他对着满屋子欢闹的声音,忽然之间觉得疲惫,累得连脸上的笑意都要维持不住。
好像没有那个人在,所有热闹都变成了煎熬··好不容易散场,江遇送完最后一个同学离开,在路边站了一会儿,而后拐进一家便利店,随意买了一盒包装看起来比较不那么惊悚的烟,打车去了海边。
夜风携来着海水微咸的气息,他深深呼吸了一下,在海浪涌动的声音里点燃了第一支烟··或许是尼古丁,又或许是这片海,他杂乱无章的思绪渐渐平静,平静到毫无波澜。
他很少允许自己放肆地去想念那个人,为此,他每天都给自己找许多许多事做,生怕一松懈,大脑就不受控制地去想哥哥,但今天是他的生日,放肆一回应该也没什么关系。
他想起还没出国的时候,在家里过生日,家里人都清楚他的- xing -格,不会闹得厉害,顶多邀请一下隔壁家两个小孩过来,吹完蜡烛,哥哥就会拥抱他一下,笑着对他说,恭喜弟弟又长大一岁。
他不喜欢“弟弟”这两个字,可他又眷恋林见汐的怀抱··他就是被这份温柔绊住了爪牙,扼住了喉咙,所以才不敢莽撞,不敢开口··烟不知在何时燃到尽头,江遇起身准备回去,一辆跑车就在这时轰鸣着疾驰而来,刹车尖锐的声音惊醒了停留在枝桠上的鸟。
他脚步没停,没走几步,听到了人跳进海里的声音··他停下来,转过眼,看见一个女人往海里走,又被海浪冲回来,来来回回几次,那女人动作也越来越小··她大概是想死,可是又没想好到底要不要死,寻死的方式都犹犹豫豫,不然的话,以她方才的车速,方向盘稍微偏离一点,她都能迎接来结束的爆炸声。
眼看着那女人要随波逐流漂进海里,江遇没再旁观,跳进海里把她捞回岸··上了岸,他松开手,女人摔进沙滩里,哭出了声:“妈的,疼·”·江遇无动于衷,转身想走,被她拽住了衣服:“等等……别走,有烟吗”·他拿出浸了水的烟盒,“现在没了。”
“那你能和我聊天吗”·“不能·”·“我有钱,你和我说一句话,我给你一百美金·”·“我不缺钱。”
江遇有点烦,他只是不想让这个女人死在海里,没想过还要负责救后心理疏导,可这女人忽然死死攥住他的衣角,哀求道:“求你了,我已经快要崩溃了,我坚持不下去了。”
江遇想起哥哥,他要是在这里,他会怎么做·他肯定会听她说话的··但哀求的人换成自己呢哥哥还会怜悯他吗·他终于开口:“你想说什么,说吧。”
女人怔了一会,似乎在思考该从何说起,江遇没有催促,只是坐下来,出神地看着眼前这片海··他走神了,不过女人也不需要他聚精会神,只是把他当成一个会呼吸的雕像,自顾自地倾倒所有不满。
她从童年一直说到成人,说严苛的父亲永远有更高的要求,她已经很努力了可是再努力也没办法得到他的认可,说被累累工作挤压到没有一丝私人时间的生活,说高压之下摇摇欲坠的爱情,等她说得差不多,夜色更深了。
四周出奇的寂静,只有海浪不断翻涌的声音··江遇问:“你还有想说的了吗”·女人呆呆摇头:“没了·”·“那我走了。”
“等等,”女人问:“你为什么也会在这里”·江遇没有回答··“你看起来很年轻,”女人叹气:“真可怜,这么小就为情所困。”
江遇:“……”·“你救了我,我应该感谢你·”女人理理头发,继续说:“你想用有趣的工作生活来忘记痛苦吗我给你提供一份工作机会,怎么样,只要你满十八岁。”
江遇:“……”·这女的是怎么从生无可恋的悲惨人士摇身一变成唯利是图的资本家的·但他被“忘记痛苦”这几个字蛊惑了,鬼使神差地没有拒绝:“可以。”
女人叫梅拉,是一家知名公司老板的独生女,她给江遇提供的工作就是给这位大老板当助理,从短短一周的接触时间来看,江遇确定了一件事,梅拉卖的惨不是装的,她爸爸是真的有病。
大老板居高临下,目中无人,有着深入骨髓的阶级歧视,在他眼里,资产不如他的都是废物,他的公司是慈善组织,一切在他公司工作的人都要对他感恩戴德,看不起年轻人,而江遇好巧不巧的,凑齐了所有他看不起的特质——年轻,穷,还是个靠他女儿才能进入公司的关系户。
实习第一天,江遇被刁难得四大皆空,怀疑梅拉不是想报恩,而是想报仇··但他也没有退,他在层出不穷的刁难和嘲讽里渐渐学到了许多东西,也似乎真的忘却了求不得的痛苦。
然而他难得闲下来的时间,照常和哥哥视频,对方只不过一句话,就让他所有的努力都功亏一篑··视频里的林见汐弯起眼,感叹似的说:“弟弟长大了·”·江遇千辛万苦锻打出的铜皮铁骨顷刻间灰飞烟灭,他竭尽全力攥着椅子扶手,这才没让自己失控。
长大了吗或许吧,他小时候心心念念着长大,想要一直和哥哥在一起,想要保护哥哥,现在他终于长大了,他比哥哥高,比哥哥强壮,他有了保护哥哥的能力,可小时候的他会想过,他长大了会变成一只怪物吗·重生情有独钟年下·他借着捡东西的名义低下头,轻轻回了一声:“嗯。”
时间无声无息流淌,一年过去,大老板依旧目中无人,就连宣布他通过考核的语气也像是恩典,“你还有许多不足之处,但你可以留下来了·”·江遇摇头:“不好意思,我拒绝。”
老板有点意外,“为什么”·“因为你不是一个值得卖命的老板·”江遇心平气和地回:“我也要感谢你,你让我知道,有些人成功不是靠脑子,而是靠运气。”
这句话是为了回报这一年的冷嘲热讽,回完,江遇离开了办公室,并不管大老板有多怒不可遏··他又有了时间,他在漫长的时间里终于学会和自己认命,思念变成他的本能,而本能无法抵抗,它流淌在身体每一处细枝末节里,连梦境都是想念的背景音。
生活又变得波澜不惊,他每天花许多时间学习,在学习的空隙去看海,或者去酒吧点一杯酒,一直坐到打烊··他想过很多次,要在什么时候回去,可能是在哥哥的订婚宴,也可能是其他,唯独没想过,哥哥也会碰到和他相同的痛苦。
听到林知明和赵云绮出事,他再顾不上其他,连夜回国··一别三年,林家的别墅看起来丝毫未变,他匆忙上楼,在书房里找到林见汐,看到他躲在书桌下的那一刻,他晃了一下,险些跪倒在地。
“哥哥……”他颤抖着把林见汐拉出来,紧紧抱进怀里:“我回来了,哥哥……”·他听到了林见汐的哭声,那声音足以粉碎他的心肝。
他用力抱着林见汐,恨自己不能变成一面无坚不摧的屏障,不能笼罩住怀里的人,让他免受风刀霜剑··哥哥说,只有他一个人了··他回,你还有我··我是江遇,是你的弟弟。
葬礼过后,林见汐生病了,一直迷迷糊糊,像是在逃避··江遇寸步不离地照顾他,等待他醒过来··他并不急,如果逃避可以让哥哥不痛苦,他可以等下去,他也知道,哥哥总会好起来的,只是需要一点时间。
林见汐那么勇敢,又那么强大,他不会一直躲避的··晚上,他守在哥哥身边,握着他的手,忽然想起小时候,两个人坐在一起看动物世界,呈现在电视机里的是一片辽阔的荒野,秋天,野草都枯败成不堪一击的黄,黄色在麦田里是希望,可是当它降临到另一片土地里的时候,它又变成了助纣为虐的罪犯。
食肉的野兽潜伏在金黄的野草里,两只温顺的小鹿浑然不知死亡近在眼前,还靠在一起亲昵地蹭着彼此,荒草摆动,野兽冲出草丛,敏捷地追逐上惊慌失措的小鹿,咬断了其中一只的喉咙。
血洒下来,江遇害怕地捂住眼睛,等他放下手,屏幕里只剩下一只孤零零的鹿,它的四周依然是那片看起来似乎无边无际的荒野··那只鹿久久地看着夕阳,镜头渐渐拉长,屏幕突兀地跳转成黑色,字幕滚动,一个故事又结束了。
十多年后,他终于明白,原来这就是相依为命,是在死亡冰冷的刀锋上互相依偎,四周都是虚无,只有彼此是同类··而他的哥哥要和他相依为命了··林见汐渐渐好了起来,同时也接过了林家的重担。
他刚毕业,林家公司又那么大,需要学习的地方太多了,每天忙得不分昼夜,要不是江遇看着,他连饭都顾不上吃··江遇头一回感谢起了那位刻薄的老板,要不然他现在只能在一旁看着哥哥拼命,心急如焚又束手无策。
等到小林总稳定掌权以后,江遇买了套房子,精心装修,偷偷把宝物藏进了他的盒子里··他自然不会对哥哥说出真心话,但光是这样的幻想,都足以慰藉他等待许久的、焦渴的灵魂。
偶尔,江遇会觉得,两个人能一直这样走下去也没什么问题,只要他是哥哥心里最重要的人,他可以不在意会不会有其他人住进来··可他的幻想还是被戳破了,哥哥知道了他的秘密,开始躲着他。
尽管他躲得很不动声色,外人根本感觉不出来,可是和他一起长大的江遇怎么可能会感觉不到·你怎么能躲着我·我可以为你付出一切,你为什么要躲着我·压抑在心里的渴望蠢蠢欲动,江遇越来越暴躁,林见汐每躲一次他的触碰,扣住野兽的锁链都会松一分。
而林见汐还不知道,他眼里无害的弟弟,其实是一只早就对他意有所图的疯狗··被发现了秘密,偏偏那个人又不肯给他同样的爱意,江遇似乎又回到了刚到林家的时候,不安和紧张都到了极限,极度患得患失,生怕下一秒就会听到被丢弃的噩梦。
他根本就维持不了多久的冷静,平时在公司还能勉强压制,一回到家就会现出原形,哪怕林见汐说不会抛弃他也没有用,他要哥哥爱他··听到顾星问出那句话的那一刻,江遇也听到了锁链断裂的声音。
他彻底疯了··他强行把林见汐按在床上,强迫他承受,在痛苦和欢愉中咬遍他全身,林少爷娇气又金贵,还是第一次在身体上感觉到这么多的疼··江遇是清醒的,然而结束后,他才发现他的清醒不足以让他面对满地狼藉的事后,他既没办法原谅伤害到林见汐的自己,也没办法放他走。
被哥哥扼住脖子的时候,他是真的想就这么死在他手里的··他在这个人面前总是不够聪明,这么久也只学会了等待,等待他回头,等待他向自己伸手··那么如今,是不是可以任- xing -一回,也躲避一次呢·他什么都不想管了,他在哥哥身上犯错,也该由哥哥对他实施惩罚,得不到他的爱,那么死在他手里,也未尝不是一种幸运。
可是幸运之神从来不眷顾他,林见汐松开了手··两个人陷入举步维艰的境地,林见汐想走,江遇又不肯放他离开,强迫在一起的每一天都是折磨,哥哥不再对他笑,不再对他温柔的说话,也不再看他。
重生情有独钟年下·他被彻底当做了空气,无论怎么努力,换来的都是沉默以对··已经走上了错路,再努力也只会错上加错,江遇不是不明白,可依然笨拙地试图在盘根错节的绝路里,找出一条可以窥见光的未来。
这是他此生唯一爱恋的人啊,他怎么想放弃呢··江遇偏执到失去理智,几近疯魔,然而再疯,当林见汐再度和他说话时,他终于还是决定放手了··他深深眷恋着这个人给的温柔,哪怕他现在不再给了。
他是照亮路的灯光,不该被束缚在方寸之地,不该像他一样沉默··他求哥哥和他去情人桥,其实他根本不信情人桥的故事,他只是需要点什么来支撑着他,以后,如果还有以后,他总是需要一点幻想来支撑他活下去。
下了山,哥哥让他去买棉花糖··他不该听哥哥的话的··看见林见汐倒在地上的那一瞬间,他什么都听不见了··他似乎失去了所有感知的能力,听不到也看不到,眼里只有那个人,还有那一地仿佛能蔓延到天边的血色。
“出车祸了”·“造孽啊快打120”·“打了”·“不要挤在一起啊,都让让车祸有什么好看的,也不怕回去做噩梦”·围观别人的热闹大概是人类的天- xing -,就算有人再怎么呼吁不要围观,挤在一起的游客还是围成了水泄不通的圈。
江遇跌跌撞撞地拨开人群,想要走到哥哥身边··“滚,滚,滚开……”·被他粗暴推到一旁的人不悦地回头,看到他魂飞魄散的模样,又将快要出口的话咽了回去。
刚刚好像就是这个人喊的“哥哥”吧·那还真是怪可怜的,看着自己哥哥出车祸··游客们一边围观这一出生离死别的画面,一边摇头感叹,太可怜了,那个出车祸的人还那么年轻。
这些萍水相逢的陌生人不会知道,倒下去的那个人,是那个拼尽全力想要走过去的人的一生,是他的哥哥,也是他的爱人··拥挤的人群骤然空了,江遇终于走到了林见汐的身边。
他的力气瞬间被抽空,支撑不住地跪倒在地,伸出的手颤抖到让人怀疑他能不能捧住一张纸,他不敢贸然去抱他,只敢死死攥住他的手··“哥哥·”他嘶哑地喊了一声,小心翼翼地将手放在林见汐的鼻子下方,可他没有感觉到呼吸。
·江遇神色霎时空白一片··几秒后,他想起什么似的,急忙将耳朵贴在林见汐的心口··没有,那里一无所有··无论他怎么努力,都听不到一点回音。
人没有呼吸和心跳,是会死掉的吧·江遇什么都忘了··“哥哥,”江遇好像发出了声音,又好像没有,他低下头,将脸贴在林见汐沾满血迹的侧脸上,只觉得自己的灵魂都要被冰冷的血冻住了:“哥哥……”·他十来分钟前,还对他笑了一下,说和他一起回去。
“你骗我……”疼到极处,江遇说出来的每个字都沾着浓厚的血腥气,像是从肺腑里硬生生剜出来似的:“你又骗我……你这个骗子,你什么时候让人放心过……”·他又做错了,他明知道林见汐说的“放心”从来不可靠,为什么还要让他一个人呆着为什么事关林见汐,他不是错过,就是犯错·“哥哥,”江遇已经发不出声音了,手指剧烈颤抖着:“求你了,不要丢下我……”·救护车很快赶来,护士展开担架,看到江遇失魂落魄的模样也不觉得意外,她们见过很多出车祸的家属都是这样,只是觉得有点担心,怕他神志不清不肯松手,错过抢救时间。
让她们庆幸的是,这个人还没有彻底崩溃,还知道配合医生,把人抱进担架··救护车上有紧急医疗设备,医生给林见汐戴上了氧气面罩,检查过他受伤的部位,不由得皱起眉。
医生在心里叹息一声,以他深厚的经验,他自然看出这个受伤的年轻人伤势程度如何,从受伤的部位来看,只怕是回天乏术··到了医院,护士急匆匆抬着人进了手术室,江遇脱力般靠着墙,紧紧盯着象征手术中的红灯。
似乎很久过去,有个小女孩忽然出现在他面前,怯生生地看着他,递了一包纸巾给他:“大哥哥,给·”·江遇恍若未闻··小女孩更害怕了,可还是努力鼓起勇气,又喊了一遍:“大哥哥,你的脸,花了。”
他脸上沾满了血迹,又被眼泪冲刷,早就脏得一塌糊涂··“……那个哥哥救了我·”小女孩难过地说:“我也要在这里等哥哥出来。”
江遇这才低下头,看了她一眼··他接过小女孩的纸,哑声说:“那是我哥哥·”·是他的哥哥,谁都不可以再这么称呼他,只是他的哥哥。
但他的哥哥因为救别人,现在生死不明··江遇不想看到这个女孩,却也没有力气赶她走了,只是顺着墙慢慢倒在地上,徒劳地支着头··他不知道,他的眼里只剩下茫茫然的死寂,仿佛随时都能跟手术室里的人一同离去。
手术室门开了··医生遗憾地说:“抱歉·”·江遇愣愣地扭过头,根本没听懂他在说什么,但门开了,那他现在可以去看哥哥了··他们分别了好久,他早就想他了。
“哥哥·”江遇终于能抱住他了:“我带你回家好不好你和我一起回家,我们再也不分开了·”·医生看出他的情绪状况不对,连忙叫人过来按住了他,不让他把人带走,“你要干什么死者是要送去太平间的,你想把他带去哪”·重生情有独钟年下·江遇紧紧抱着林见汐,不让任何人拆散他们,可再怎么用力,他还是被人掰开了手。
他眼睁睁看着林见汐被人一点一点从他怀里抢走,就像被抢走宝贝的小孩子,不停地哀求:“别……别抢我哥哥……”·别那么用力拽他,别弄疼他。
他的怀抱空了,最后一丝冰凉的气息也没有了··江遇从地上爬起来,不顾一切地跟在他们身后··他知道太平间是什么地方,他不能让哥哥一个人进去,那里那么冷,哥哥会害怕的。
可他又被拦住了··他无措地站在门外,像流离失所的孤魂野鬼··“年轻人,节哀,节哀啊·”医生拍了拍他的肩膀,语重心长··江遇坐在门外,等门打开。
他无论如何都不肯走,就算被人带出去,还是会再回来,不知过了多久,爷爷来了··“小遇……”爷爷喊了他一声,就再也说不出别的话,江遇猛地抬起头,看到老人家沧桑的脸,怔怔地回道:“爷爷,哥哥不要我了……”·老人家失去儿子儿媳,受过打击,已经不像前些年那么精神奕奕了,如今连孙子都没有了,看起来就像一棵彻底枯萎的树,“小遇啊,跟爷爷回家吧,回家等哥哥……”·江遇迟缓地思考了一下,慢慢站起身,还没彻底站起来,又倒了下去。
他守在外面几天几夜,没有进食也没有休息,身体早就到了极限··爷爷联系家里的司机,把他带回了林家··江遇能感觉到自己的身体在移动,可是意识醒不过来,还在往更沉的地方沉去。
他做了一个梦··梦里的他和哥哥都还是小时候,林见汐不知道什么时候爬上了一棵大树,他很少爬树的,怕树上有虫,可在梦里,他忽然不怕了··树很高,他爬得也很高。
江遇抬起头,害怕地呼喊他:“哥哥,你下来呀·”·林见汐摇摇头,坐在树枝上,轻快地晃着腿:“弟弟,你也爬上来好不好”·江遇伸出短短的胳膊,委委屈屈地说:“我爬不上去。”
“那我下来找你吧,你能接住我吗”林见汐站了起来,江遇更害怕了,惶恐地睁大眼睛:“哥哥,你要干什么”·林见汐展开手臂,纵身一跃,语气欢快:“我要飞起来啦”·“哥哥”江遇急忙伸手去接,可他还没来得及接住他,林见汐忽然变成了一缕风,消失在空气里。
江遇猝然睁开眼睛··梦里的树迅速退去,他这才意识到他在家里,在哥哥的床上··他觉得冷,前所未有的冷,四周似乎变成了荒野,森寒的冬天,大雪覆盖住所有鲜活的、枯萎的生命,而他面前,只有一堆燃尽的篝火。
林见汐就是茫茫雪夜里、不会让他冻死的火··可是这堆火灭了··江遇抱住头,喉咙里发出低低的、声嘶力竭的、野兽陷入绝境的悲鸣。
他再也不敢闭眼,等待林见汐回家的时刻,他一直坐在沙发上,看着时钟一点一滴转动··云城不知道什么时候下雨了,大雨连绵不绝,一直下到深夜··雨停的时候,江遇听到了一声轻微的响声,他忙不迭冲出门去看,可是外面什么也没有。
他什么也没看到,他什么也看不到··过了好长时间,他才慢慢转过身,继续坐进沙发里,等某个人回来··从以前到现在,他等了那个人好久好久··哥哥是不喜欢等待的,所以他肯定不知道等待是什么滋味。
等待就是,你明知道他不会回来了,可你依然忍不住抱着一丝虚妄的幻想,听风声是他,雨声是他,落叶也是他··而他一直没有回来··如何一夜雨,空见水茫茫。
作者有话要说:最后一句出自苏轼·第48章 番外三·院子里的灯没再开过,它也不需要再等待主人回家了··林家的别墅又一次挤满了人,林见汐意外身亡,得知消息的朋友们从五湖四海赶了回来,为这位好朋友送行。
花园里时不时响起轻而压抑的哭泣声,他的人缘太好了,没有人能接受他这么突然离去··熊璀和熊璨也赶了回来,一进门,熊璨就红着眼睛把江遇拉起来,狠狠给了他一拳:“你不是说你会照顾好你哥哥的吗林林怎么会出车祸”·听到父母转达的消息,他们俩还以为是开玩笑,再三确认以后,兄弟俩没犹豫,立刻请假回国。
一起长大的兄弟没了,两个人根本没有真实感,心神恍惚地坐上飞机,一路无话,直到踏进林家,看到门上挂着的白布,他们这才真实地感觉到,林林是真的走了··他们一起长大的、总是照顾他俩的邻家哥哥走了。
熊璨眼前模糊不清,刚眨了一下眼,眼泪就跟开了开关似的,顺着脸淌下来,手抖得几乎快要握不住东西,可他依旧攥着江遇的衣领,没有放开:“你说话啊你不是说你会照顾好你哥哥的吗你就是这么照顾的吗江遇”·“别打了,”熊璀哑着嗓子拍了拍熊璨的手:“你打他又有什么用……”·江遇偏着头,好一会儿,他才感觉到疼似的,迟疑着伸出手,摸了摸出血的嘴角。
“……打吧·”他垂着眼,声音轻得像是即将折断的枯木:“都怪我·”·要不是他,哥哥不会去情人桥,不会碰到意外,不会离开。
都是他的错··要是他不贪心,不妄想,不疯魔,哥哥还会活得好好的···重生情有独钟年下他是一切错误的罪魁祸首··熊璨泪流满面地松开手:“……我去……我去看看他。”
江遇精神状态混混沌沌,谁的话都听不进,谁都看不清,甚至不知道自己这一天是怎么度过的··顾星自然也来了,她没有和江遇说一句话,只是对着那个黑色方块盒子,远远鞠了一躬。
她不清楚这两个人是怎么走到现在这种地步,她也不想告诉江遇,林见汐究竟对她说过什么··得不到才是最折磨人的,江遇那么疯,凭什么要让他知道,林见汐曾经对他伸出过手。
吊唁的人断断续续离开,林家又空了下来··王姨擦着眼泪,来和江遇请辞:“他们都不在了,我也待不下去了,我在这里难受……家里的东西都整理好了,林林……林林的衣服也准备好了,下葬的时候,你帮他挑几件,还有他小时候最喜欢的玩具,一起放进去。”
十几年过去,王姨也老了,到了退休的年龄了,江遇恍惚地看着她眼角的皱纹,良久,才应了一声:“……嗯·”·他像是忘了怎么行走似的,笨拙地回到林见汐的房间。
房间里打扫过,干净整洁得没有一丝人气,仿佛从未有人在这里住过··江遇慢吞吞地打开衣柜,手指抚摸过一件件衣服,想起哥哥穿着它们时的模样,他忽然就不知道该选哪一件了。
这要怎么选到底该怎么选没有人教过他,他不会啊··他茫然地坐在地上,翻出摆在衣柜下方的收纳盒··盒子里装着零零碎碎的东西,小学时候的橡皮,上面还用笔画了一只皮卡丘,林见汐中考高考时用过的笔和准考证,柳枝编的小帽子……江遇一一拿出来,手指碰到藏在最里面的小盒子,顿时失控地颤抖起来。
不需要看,他都知道盒子里装着什么··盒子里装着几只小鸭子,小时候玩过的小鸭子,这么久过去,现在已经发硬泛黑,也没办法再玩了··哥哥也不会再长大了。
寂静而又空旷的房间里,忽然响起轻微的、眼泪滴落在纸盒上的声音··下葬的时候,爷爷伸出枯瘦如柴的手,摸了摸盖着红布的盒子··“好孩子……”爷爷眼里含着泪花,在盒子上摸了一遍又一遍,“救人一命,胜造七级浮屠……我们林林没有白走,下辈子会有好报……”·江遇沉默地看着盒子被泥土掩埋,只觉得自己也被埋进了盒子里。
刻着名字的墓碑立起来的时候,被救下的小女孩和她妈妈一起跪下来,在碑前磕头··“谢谢哥哥救了我,”小女孩抽泣着说:“哥哥是大英雄。”
江遇木然地转动眼珠,良久,他低下头,轻轻碰了碰冰凉的墓碑··林总去世,公司群龙无首,员工们压着心里的慌乱,等待江遇回到公司掌权··江遇不想管,他所有努力不过是想让哥哥更好,现在哥哥人都不在了,他连公司都不想踏进一步,更不要提公司的死活。
可是不管也不行,林家和赵家的老人还需要赡养,江遇忍着烦乱,理清公司的账务,能转手的项目转手,把偌大的公司一点点拆分,出售,换来大量的资金,分进两家老人的手里。
他像是在安排后事般,疲惫又井井有条地处理一项项事务·给老人搬回城,找来新的、忠诚可靠的人照顾老人,以后的工资交在熊璀手里,由熊璀熊璨出面和人商谈,免得以后时间久了,人心变了,仗着老人家没子女就欺负老人。
爷爷觉得他这一系列的动作有问题,紧张地握住他的手臂,颤颤巍巍地问:“小遇啊,你做这些,是想干嘛你也要离开家里了吗”·江遇勉强笑了笑,摇摇头:“爷爷,我只是想出去散散心。
不把你们安排好,我不放心出门·”·“出去散心啊也行……”爷爷拍拍他的头,说:“爷爷知道你心里难受,出去散心也好,也好。”
事情做完,江遇回到他和哥哥的家里··这一处房产是他仅剩的资产了,现在的他,除了这间房子,一无所有··手机响了起来,这段时间里,它响的次数比以往所有时间加起来还要多。
江遇没有接,任它响··一分钟后,他接起电话,面无表情地听着电话另一端的女人的祈求声··“无论您想要多少赔偿,我们都答应,只求您高抬贵手,放我儿子一马。
他还小,坐几年牢,他的一辈子就毁了·”女人声音哽咽:“求求您了,他不是故意的,他也知错了·”·江遇看向窗外,天色越发昏暗,夜晚又要到来了。
许久之后,他平静地说:“你让他来我这里一趟,我和他聊聊,只让他一个人来,不然我不会见·”·女人急忙道谢:“谢谢谢谢,您真是好人。”
江遇发了个地址过去,等人上门··撞了林见汐的是个男人,家里还算有点钱和背景,根据他的说法,他是喝醉了没留神,刹车踩成了油门,不是故意撞人的。
他家里请了律师,专门和警局扯皮,一天不知道跑多少趟,千辛万苦才把儿子弄出来取保候审··本来,车祸嘛,这种天底下最常见的事故,造成的后果也不算严重,只是死了一个人,像这种情况,只要双方私下商量好赔偿,完全可以免去牢狱之灾,因此,对方一直试图联系江遇。
江遇之前没空理,现在有了时间··等待人上门的时刻,他从贴在胸口的上衣口袋里拿出一个小巧的福袋,袋子里装着几根林见汐的头发··他垂着眼,吻了吻福袋。
哥哥,他若有似无地说,我好想你··如他意料的,没有回音··他们究竟是怎么走到现在这种地步的呢江遇回头望去,只觉得自己每一步都是错。
重生情有独钟年下·或许一个人是不能把感情全部投注到另一个人身上的,就像天平,想要维持平衡,就不能把砝码都加在一端··而他把所有的砝码都放在林见汐那一端,长此以往,天平越来越倾斜,随着不甘而酝酿出的野兽终究还是吞噬了那个人。
空气里响起了敲门声,江遇收好福袋,起身去开门··门外站着一个男人,男人见了他,慌了一下,又迅速换上讨好的谨慎表情,“您好,我是……”·江遇打断他的自我介绍:“你跟我来。”
男人心惊胆战地跟在他身后,目光到处乱转,很快就将房子里的陈设看得一清二楚··房子里出奇的整齐,看了总觉得有点不舒服·茶几上放着一个盒子,也不知道是什么东西。
“那个,我叫……”·他又试图自我介绍,江遇冷淡地问:“你以前听说过我哥哥的名字吗”·“听说过,”男人连忙回:“早就听说过,很厉害的一个人,以前还想和他认识一下,可惜没来得及。
真对不起,我那天是真喝醉了,不是故意的,我也没想这样·”·江遇笑了一声:“我哥哥是个好人·”·“对对对,你哥哥真是好人,要不然也不会去救别人了。”
男人绞尽脑汁了想说好话,可惜学术不精,上学时学的那点语文知识早就被他泡进酒杯里喝下肚了,干巴巴地说:“你哥哥值得我学习,等我洗心革面,重新做人,我一定多去看他。”
江遇抬起眼,目光不轻不重··男人不知为何,越发慌乱,说的话也颠三倒四,说实话,他真觉得不是自己的错,是他要救人、他撞上来的,关自己什么事呢·他狠命掐了自己一把,挤出点眼泪:“对不起,你放过我这一回,我以后保证好好做人,真的对不起,我真不是故意的。”
江遇伸出手,摸了摸眼前的盒子:“这盒子里装着我哥哥一点骨灰,我哥哥是好人,我也不想为难你,你给我哥哥磕几个头,我就放过你,就当是给我哥哥积福。”
“谢谢谢谢,”男人松了一口气,连忙跪下,对着盒子砰砰砰磕了几个头,“你们真是好人啊,好人有好报,你以后要是碰到什么困难,尽管跟我说,我当牛做马也要报答。”
江遇轻轻说:“好了,你走吧·”·男人简直不敢相信居然会这么轻松,如释重负地站起身,甚至没控制好表情,露出了喜悦的神色,不过很快就被他压了下去,他迫不及待地往外走,在心里得意地想,等这破事过去,他一定要到酒吧畅快地喝一顿,去去晦气。
他几步走到门前,手还没摸到门把,江遇迅速跟了上去,抬起手臂,自他身后狠狠勒住了他的脖子··男人身不由己地往后倒去,睁大眼睛死死盯着天花板,下一秒,他反应过来,剧烈挣扎起来,用手拼命去掰江遇的手臂:“咳……咳咳……”·“你以为我真的会放过你啊”江遇神经质地笑起来,低沉的声音听起来犹如魔咒:“你做梦。”
男人害怕得浑身发抖,缺氧和极度恐惧让他越发大力挣扎,可是越挣扎氧气越少,脖子被勒得太紧了,他甚至听到了骨头松动的声音:“救……救命……”·他竭尽全力,十指抠在江遇手背上,硬生生抓破了血肉,鲜血流下来,滴落到他的脸上,是热的。
让他恐惧··再挣脱不了,他一定会死的,他还不想死··“放手……疯子……放手……”·男人甚至抓到了骨头,江遇面不改色,连眼皮都不眨一下,仿佛感觉不到半点疼痛。
男人的手渐渐垂了下去,双眼无神地睁着··江遇这才松开手··他看着被抓得皮开肉绽的手,苦恼地皱起眉,手脏了,他没办法再拿福袋了··他回到原位,打开盒子。
盒子里装着一把枪,这把枪就是他最后想送给林见汐的礼物,买这把枪的时候,他想,要是哥哥一直不爱他,他就把枪送给哥哥,由他来定夺他犯下的错··只是他没想到,他的礼物还没送出去,林见汐先抛弃他了。
·他用那样一种决绝的方式,抛弃他了··“哥哥,我……”江遇张了张口,又自嘲地笑了笑,摇了摇头··他想说,哥哥,我疼。
可是哥哥应该不会再来哄他了吧··你至死都是英雄,而我,我啊……·江遇颤抖着手,细细地擦了擦枪上并不存在的灰尘,装弹,上膛——·“砰——”·天黑了。
天又亮了··第49章 番外四·初夏,空气里隐隐能闻到即将来临的烈阳气息,窗外传来细微的单车车铃声,叮铃叮铃,脆得像苹果··窗帘忘了关,阳光喧嚣地涌进来,林见汐微微皱眉,下意识想要往被子里躲,但没成功,某人牢牢霸占了他的怀抱,让他连蜷缩身体都做不到。
“哥哥,该起床了·”·江遇蹭了蹭他的头发,说着该起床,实际上自己也没动一下,依旧抱着他··空调兢兢业业地运转着,现在的时节其实是用不上开空调的,只是这两个人晚上睡觉总是抱在一起,既然人不愿意分开,那么就只好委屈伟大的科技成果,让它提前上岗。
躲不进被子,林见汐开始往他怀里躲:“……不要·”·这和主动走进龙潭虎- xue -,又有什么区别··江遇翻身压住他,轻轻咬住他的唇,接了一个时间长到足以让林少爷清醒过来的早安吻。
重生情有独钟年下·“还不想起床吗”·“……”林见汐诡异地沉默着,忽然抬起手,摸了摸江遇的脸:“宝贝,我怎么觉得你好像没有上辈子高了。”
”江遇警觉地看着他··“一定是因为你这辈子太纵欲了,”林见汐一本正经地推开他:“决定了,为了你的身高着想,我们以后应该适当保持距离。”
江遇:“……我上辈子二十岁才到一米九·”·而他现在还在十七岁,距离十八岁还有一星期之遥··更何况他也没有纵欲,除非忍无可忍,两个人并没有太多超过拥抱和接吻范围的亲密接触,虽然他经常忍无可忍。
“不管·”大少爷不容置疑地说:“人生都可以重来了,身高为什么不可以重来,你要是好好学习勤奋锻炼没准还会……唔·”·江遇没让他继续发挥,直接把他抱起来,往浴室走去:“科学家还说一直忍耐不利于身体健康呢,哥哥,你准备什么时候成全一下我”·林见汐思考一秒,转移话题:“我想吃馄饨。”
“好·”·“要虾仁馅·”·“没问题·”江遇看着他,认真地商议:“不过你要先亲我一下·”·“亲,”林见汐微微低头,笑着在他额前吻了吻:“黏人精。”
家里一直备着各式各样的食材,可能是重生的缘故,除却学习之外,两个人对柴米油盐也有了点兴趣,不忙的时候也会在家里琢磨做菜,过程严谨得像小朋友玩家家酒。
他们分工很明确,江遇主要负责动手,林少爷大部分时间负责扮演激励人心的拉拉队队长··洗漱完,两个人一起去厨房准备早餐,花了半小时制作,又花了十分钟吃完,正好在九点钟准时出门。
他们今天有个约会,约见游乐场的场地设计团队,对方在林见汐提出的构思上设计好了图纸,等双方敲定好各方面细节,游乐场就可以正式动工了··林知明把游乐场项目给他就是真的给,并不掺和他的构思,只是派来专业人士协助验收,大型游乐场设计具体到方方面面,水电线路安全设施之类全部都要考虑,这些还是需要专家来,林少爷只能提供意见。
约见的时间在十点,不堵车的话只需要三十分钟,两个人不急不慢地出门,打车,在时间前赶到了约定餐厅··服务生领他们去了包间,林见汐看了一眼,人都来得差不多了,他们俩还算是迟的。
他笑了一下:“不好意思,让你们久等了·”·“没有,我们也是刚到·”·简单打了个招呼,一群人直奔主题,设计团队的总设计师拿出厚厚一叠图纸,摆在桌子中间,笑着说:“还请小林总过目,看一下我们的设计和你的设想有没有偏差。”
再次听到“小林总”这个称呼,林见汐感慨万千··朕未来的江山啊,朕好想你们··他翻开图纸,前几页都是设计效果图,他轻轻点了点设想中的游乐场大门,弯起眼睛问江遇:“好不好看”·门是设计团队完全根据林见汐的要求设计的,以锦绣街那棵茂盛的桃树为正门,游乐园里的一切都由此展开,看起来像是一幅画卷。
江遇看着他笑意盈盈的眼,不由自主地跟着轻轻笑起来:“好看·”·“小林总为什么想用这棵树当正门,”设计师找话闲聊:“这棵树是有什么意义吗”·“嗯,”林见汐回道:“它对我和江遇来说都很特别。”
一群人讨论半天,定下图纸,而后吃了顿饭,就此告别··设计团队要联系施工队准备动工,林家派来的项目经理需要联系制造商购买设备,而小林总和江秘书,还需要在学校好好学习。
离开餐厅,两个人没有急着回去,而是去附近的购物中心转了一圈··林见汐看到奶茶店门口悬着的招牌,被招牌上画的肥美小狗吸引住了目光:“江遇,我想喝奶茶。”
江遇顺着他的目光望过去:“……我去买·”·“你去,”林见汐看一眼奶茶店外排着的长队,把他往前推推:“我在这里等你。”
江遇眼一跳,“你不许乱走·”·“嗯嗯·”·江遇不放心,一步三回头地看着他,确认他真的站在原地哪也没走,这才转过头。
他不想排队,十分干脆地用金钱收买人心,请排在前面的一个女孩帮他买两杯烤布蕾奶茶··女孩痛快地帮他买了,江遇道了声谢,转身回去找哥哥··一切看起来风平浪静,并不会再度发生可怕的意外事故,江遇稍微放下心,迫不及待地往林见汐身旁跑去,但就在这时,好巧不巧的,林见汐身后忽然拐出一辆电动车。
·购物中心后是一条小路,经常有人贪图近路从后面拐过来,电动车车主看到人,吓了一跳,刹车都忘了捏,车直直撞上人,把人带摔了之后,车主自己也摔了。
林见汐:“……”·这是什么猝不及防的转角遇到灾··他手肘磕到地上,一瞬间麻到匪夷所思,刚要站起来,忽然感觉到有点不对劲··他下意识地抬起头,看到江遇的目光,直觉不好,本能喊了一声:“江遇。”
江遇仿佛没有听到,机械地走过来把他扶起来,双眼放空地盯着他蹭破的手肘,小心翼翼地擦了擦手肘渗出的血··“江遇,”林见汐攥着他的手:“我没事,你别怕。”
江遇茫茫然,还是没听懂,但指尖摸到的血唤醒了他,他猛地抬起眼,几步过去,掐着车主的脖子,硬生生把他从地上拎了起来:“你瞎了吗”·重生情有独钟年下·车主对上他的眼神,被他眼里翻滚的- yin -森和暴戾吓了一跳,连话都说不清了:“我我我我不是故意的……”·他只是日常想抄个近路,谁知道今天这里会站了个人啊。
“江遇”林见汐跟过去,手指搭在他的手上:“松手”·江遇不知道发的什么疯,手勒得很紧,可他整个人又在颤抖,手抖得尤其厉害。
他没反应,林见汐气急地在他手背上挠了一下:“江遇”·江遇倏地松开手··车主被勒得呼吸不了,重获自由后立刻捂住脖子,后怕地咳嗽起来:“……妈的,你这人是不是有病啊,你是不是想掐死我”·路过的人投来围观的视线,男人提高声音,大声道:“我又不是故意撞人的,我看你倒是想故意杀人得了狂犬病就去治,别在大街上吓人”·林见汐一直看着江遇,从口袋里翻出钱包,看也没看,把现金全部取出来扔了过去:“给你的精神损失费,滚吧。”
“有钱就了不起么……”车主眼睛一转,声音也越来越低,匆匆捡起钱,骑车跑了··人走了,林见汐轻轻喊了一声:“江遇。”
他知道江遇一直都害怕他会再碰到意外,可他也没想到,江遇会怕到这种地步,根本就是风声鹤唳草木皆兵··江遇垂着眼,半晌,哑声回道:“他说得对。”
“嗯”·“我是有狂犬病,”江遇后退一步,头也不抬:“我神经病,我管不住我自己,你会怕我吗”·林见汐安静一秒,伸手把他抱进怀里:“别怕。”
江遇问他会不会怕,他却说别怕··“我在这里,”他摸摸江遇的头发,手指沿着他的后脑往下移,拍了拍仍在颤栗的人:“我不会再离开你的,所以别怕。”
“管不住自己也没关系,”他亲了一下江遇的脸:“我来当你的锁链·”·江遇:“……”·林见汐笑起来,无奈地说:“爱哭鬼。”
江遇紧紧抱住他,低头在他肩上蹭了蹭,沙哑地回:“……我才不是·”·“你眼泪别蹭我衣服上啊·”·“没有,”江遇眼也不眨地说:“你手疼不疼,我们去医院。”
“去……吧·”林见汐语气很不坚定··去了医院,医生给林见汐清洗了一下擦破的地方,看到一旁的男孩一脸如临大敌的表情,莫名觉得自己不给他夹个板裹上绷带都对不起这轻微的擦伤。
“小朋友,”医生语重心长地对江遇说:“你哥哥只是擦破了皮,真不用那么紧张,过两天就好了·”·林见汐面不改色地轻轻踢了江遇一下。
江遇不情不愿地回:“哦·”·然而这只是开始··折腾着回到家,时间也到了晚上,该吃晚饭了··江遇做好饭,端着碗,坐在他面前:“我喂你。”
林少爷:“”·江遇:“你手受伤了·”·林见汐:“我手又没断·”·“可是我想喂你,”江遇可可怜怜:“哥哥,我想照顾你。”
江遇这种变态的,占有欲,怎么一点没改··林见汐拗不过他,只能答应··洗澡时间,江遇跟在他身后进了浴室:“我要帮你·”·“……行。”
大少爷放弃挣扎··好不容易洗完,回到床上,林见汐困得睁不开眼,江遇没再闹他,慎重地在他的手臂上亲了亲,然后把他拢进怀里··林见汐迷迷糊糊地说:“晚安。”
“晚安,哥哥·”·某人千呼万唤的一星期后··一早,江遇给一个号码打了个电话,免得他女儿半夜跳海没人捞,打完,他把手机扔到一旁,黏黏糊糊地抱住林见汐。
躁动的因子漂浮在空气里,林见汐仿佛没有察觉,按住蠢蠢欲动的某人,捏了捏他的脸:“生日快乐,弟弟·”·江遇:“我的礼物呢”·“你想要什么”·江遇还没开口,手机响了起来,他拿过来看了一眼,果断地按了接听:“阿姨。”
“小遇生日快乐,”赵云绮和林知明共用一个电话筒:“今天准备怎么过呀”·“和哥哥一起过·”江遇乖巧地回:“待会准备出去玩。”
“好的,注意安全·”赵云绮和他闲聊了一会,又说:“叔叔阿姨给你的生日礼物已经寄过去了,记得收啊,不要忘记了·”·“不会忘的,谢谢阿姨。”
江遇依旧很乖巧··挂了电话,江遇没再等旁人打进来,直接关机··“今天一天都陪我”·“你不是说要出去玩的吗”林见汐似笑非笑地看着他,抬起手敲了他一下。
“出卧室也算出去·”江遇把他抱起来:“先吃饭,你要吃什么”·感觉到焦灼的气息,林见汐不得不问:“这是我最后的早餐吗”·“不是,”江遇回:“是和十八岁的我一起吃的第一顿早餐。”
……·被按进床的时候,大少爷恍惚地想,小狗果然是不能饿着的··重生情有独钟年下·一饿就发疯··因为他的手臂,江遇没有用需要他支撑身体的姿势,而是抱着他,让他坐在自己身上。
但这样更恐怖了··林见汐眼尾泛红,难耐地挠花了他的脊背:“……不行·”·江遇亲吻他的锁骨,像信徒第一次触碰自己的神明,虔诚又迷恋,压抑又狂热:“我爱你,哥哥,我爱你。”
“……呜·”·林见汐觉得自己快要晕过去了··他也真的晕过去了··积压许久的渴望终于出笼,江遇失了控,反反复复地压住他,吻遍了他全身每一处。
等他醒过来,天色不知何时暗了下来··他动了一下,“你怎么还在……出去·”·江遇从身后贴住他:“今天还没过去呢,哥哥。”
林见汐:“……”·彻底结束后,江遇埋在他的颈窝里,闻到有些热的橘子气息,眷恋地喊:“哥哥·”·大少爷没理。
江遇毫不意外,只是又蹭了蹭他,声音压得更低了:“……林林·”·语气很是小心,像是伸出爪子、小心试探的小兽··林见汐睁开眼:“你叫谁”·江遇又胆大包天地喊了一声:“林林。”
林见汐敲了他一下,懒洋洋地回:“没大没小·”·“哥哥,”江遇握住他的手,十指相扣:“你是我的·”·是他的哥哥,也是他的林林。
作者有话要说:林林被do的好惨,这就是饿了小狗两辈子的代价·省略号部分以后会补吧  @杨花落尽乌夜啼  先给个提示·第50章 番外五·[江湖快马飞报——太子爷来了]·[是来继承皇位的吗]·[还没到登基的时候吧,毕竟老林总还在壮年,还能打打。
]·[太子爷什么时候登基,老皇帝已经看腻了]·“……”·林知明偷偷瞄了一眼公司员工建的匿名聊天群,被“老林总”三个字打击到体无完肤。
他对着镜子,仔细看了看自己的脸,保养得当,英俊如昔,这样一张帅哥的脸也能看腻现在这群年轻人都什么审美·“老婆,”他哀怨地转过头,看向坐在一旁翻着婚庆场地布置设计图册的赵云绮:“我真的已经老了吗”·赵云绮眼皮都懒得掀:“婚礼请柬写了没”·林知明:“……还没写。”
赵女士终于抬起头,眼里清清楚楚写着“请柬都写不好要你有什么用”几个字:“你怎么还没写”·一提到这个,林知明就很崩溃:“你要我怎么写,欢迎大家来参加我大儿子和小儿子的婚礼听起来不像是婚礼请柬,像是精神病院邀请入住函。”
“小遇还没进我们家户口本呢,你不要胡说八道·”赵女士心平气和,“你这么一大把年纪了,还能讲讲冷笑话,不错,心态很年轻·”·“……”·老林总捧着一颗碎掉的玻璃心,默默点开网页,搜索婚礼请柬书写模板。
“我先带你去小林总办公室,你刚来公司,有什么不懂的一定要多学多问,尤其是你是给小林总当助理,对自己的要求就要更高·”Sherry一边翻着手里的文件,一边和新人说道:“小林总不凶,不过他秘书很凶,你注意不要惹到他。”
新人战战兢兢,越听越胆小:“很凶是有多凶啊”·Sherry想了想,合上文件夹:“没事,你也不用怕,只要你不在上班的时候盯着小林总看,江秘书都不会管。”
新人:“……”·她觉得Sherry这话有点问题,哪个上班的社畜闲的没事干会盯着上司看会盯着看的,多半也是在心里谋划怎么暗杀我的傻逼老板。
电梯门开了,Sherry一抬头,凝固了··新人好奇地看了她一眼,又看看电梯里的两个人,其中一个男人手还搭在另一个人的领带上,她脑子没转过来,直直脱口而出:“电梯里不可以打架的。”
两个人一齐转头望过来,新人愣住,下一秒,她脸不受控制地疯狂烧起来,热得她忍不住怀疑公司的中央空调是不是被谁调成了暖风··“嗯,不打架。”
让她脸红心跳的年轻男人笑起来,那双眼睛稍微一弯,美得让人怀疑月亮是不是偷偷住进了他眼里·他开口,语调很温和,还带着笑意:“谢谢提醒·”·Sherry坚决地按下关门的按钮:“小林总,江秘,待会见。”
新人本来晕晕乎乎,听到这句话,霎时清醒过来··原来他们俩就是传闻里的小林总和江秘书啊……那Sherry之前的提醒也突然变得能够理解了,面对这么一位美貌到不可思议的上司,想不盯着看实在很难。
她回想方才见到的场景,忍不住又脸红起来,连忙揉了揉脸··“听到了吗,电梯里不可以打架·”林见汐笑意未收,抬起手搭在江遇的手上,换上了揶揄的语气:“你再动手,我就喊人了。”
江遇捏着他的领带,认真地把歪掉的领带拆开,重新系好:“我要是不做点什么,是不是有点对不起你这句话”·“那得看你想做什么了,”大少爷早已对他黏黏糊糊的话免疫,慢条斯理地说,“公司里禁止亲密接触,不过,想牵手还是可以的。”
重生情有独钟年下·江遇毫不犹豫地牵住他的手,“公司里也禁止新婚人士谈恋爱吗”·“还没有结婚哦,”林少爷不愧是即将接任公司的一司之主,态度非常严谨:“你怎么这么急着当已婚人士,你这么想嫁给我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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