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怀疑师哥叫我劈叉别有用心 by 易太白(上)(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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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怀疑师哥叫我劈叉别有用心 by 易太白(上)(2)
·张野怏怏坐在店外的台阶上没走··起风了,高格抬头看看夜空,没有月亮也没有星星,“纯哥回家吧,要下雨了·”·“你走吧,我自己呆会儿。”
张野有气无力地说··高格作业还没写完,先走了·走前留了句“没事,还有我呢·”·“你就得了吧·”张野冲他摆摆手。
餐厅的员工陆陆续续下班,汪凝要锁门时看见张野在外边坐着,书包扔在一旁·风有些大,那人的头发被吹得很乱··汪凝在他身旁坐下,没说话··张野也没说话。
“女朋友”汪凝打破了沉寂··张野哼了一声:“我要是摊上个这样的女朋友,那肯定是上辈子没行好·”·张野叹了口气说:“她叫马雯,初中同学。”
汪凝嗯了一声,愿意听他说下去··张野抬手指指斜对面:“我家就住那儿·”·汪凝又嗯了声··“剧团大院后头,有一片桦树林。”
吹了风,张野醉意上了头·他的头很晕,低下头就感觉天旋地转,他高高仰着脑袋说:“吴斌是个体校生,大我们三岁,他妈的……特能打。”
思路也变得不甚清晰,左一句右一句的··汪凝听不明白,不知他要说什么,但他没问··“那片小树林后头,就是我们初中学校·我也就是图省事,天天从那儿抄近道。
有一天晚上下自习,吴斌喝了点酒,把马雯约在小树林里·”·强强情有独钟校园花季雨季·“我下自习从小树林过,先是遇见了放风的大潘,后来听见有人呼救,大潘还拦着我,我一着急就把他膀子卸了。”
张野忽然说:“哎我会卸人关节,小叔教的,就这样……”·张野说着一手卡住汪凝小臂,一手托住他大臂,作势往后一推,“就这样,能把人膀子卸掉。”
得意地笑了笑··汪凝抽出胳膊,看着他醉醺醺的样子,今晚这事大概是搞不明白了,“我送你回去吧·”·“汪凝,我心里闷呀。”
张野盯着他的脸,他不想回家··汪凝看着他,他的眼睛黑白分明,夜里也透着光泽,这会儿带着些醉意朦胧,很漂亮,也很迷人··汪凝挪开眼神,问了句:“后来呢”·“后来……”张野想了会儿,好不容易接上了刚才的话头。
后来张野撂翻了大潘,寻声过去的时候,看到吴斌和马雯拉拉扯扯的·夏天么穿的都单薄,马雯的衣裳被吴斌扯烂··张野没多想就动了手,吴斌练散打的,那时都十八了,张野才十四五,他还高张野一头,张野根本近不了身。
张野忍不住笑了声:“他把我打的妈都认不出来,掐我脖子差点没把我掐死·幸亏我跟小叔学那几招,先是卸了他指关节,他疼地松了手,我才逮着机会把他俩膀子给脱了下来。”
吴斌两条胳膊脱臼就等于废人一个·警察来的时候,没费什么力就逮着了他·马雯当时说吴斌要强.女干她·吴斌不承认,只是说喜欢她,他俩在小树林里发生了口角,马雯要走,他不让,拉扯起来才撕烂了马雯的衣裳。
吴斌本来是体院的保送生,最后被判定为强.女干未遂,判了三年,前程断送··“就刚刚”张野横着眉毛怒道:“马雯告诉我,当时她吓破了胆,事情过去之后她仔细想了想,说吴斌不一定是想那什么她,扒她裙子那一下,是因为她要跑,吴斌手下没个逼数胡乱拉扯的。”
“这事儿真他妈- cao -蛋”张野捂住脸说··作者有话要说:喜欢请收藏,鞠躬·第15章 同宿·吴斌入狱是咎由自取,彼时他已成年,完全能考虑到这么做的后果。
但如果当时他真没动歪心思,三年牢狱之灾前程毁于一旦,肯定不会轻易咽下这口气,出狱后第一个放不过的人就是张野··汪凝对张野说:“不怕·”·“我没怕。”
张野说··“你没错·”汪凝很干脆地说:“吴斌自作自受,与你无关·”·看着汪凝认真的样子,张野有种难以形容的感觉。
他张张嘴,却哑口无言·他心里闷,不是怕吴斌来找麻烦,就是汪凝说的那样,他心里有道坎,怀疑自己是对还是错,左右摇摆迈不过去··汪凝对他又说一次:“你没错。”
那股烦闷突然就散了,张野也不知道自己为什么这么相信汪凝·没有理由,不需要原因,就是他说了两遍你没错,张野就觉得没什么好郁闷的了··“回家”张野猛地站了起来,头重脚轻一个踉跄,被汪凝及时扶住。
“你喝多了,我送你回去·”汪凝提起他的书包,拍掉灰尘··张野想着让他认认门也好,没有拒绝,说:“你们店里的酒可真厉害,闷倒牛啊”·汪凝偏过头去嘴角勾了下,那种酒虽然后劲大,但一杯能叫人醉成这样,他没见过。
“你在笑我么”张野步履蹒跚,还不让人扶··“没有·”汪凝说··“最好没有”张野口气里透着威胁,又说:“你瞧我这猫步走得多直溜。”
汪凝跟在他身后,再次偏过头去,都歪到姥姥家去了··斜对面不过百米就到,张野站在门岗前纳闷:“诶,我什么时候过的马路”·“走猫步的时候。”
汪凝回答··张野嘿嘿嘿呵呵呵地笑了起来,终于承认:“我是有点多了·”·汪凝低头很短促地笑了一声··门岗大叔探出头来,见是张野,又把脑袋缩了回去。
“这儿原来是医院,搬走了,现在这片归了教育局,后边是电视台、再往后是文化局,再再往后就是剧团大院了,这里统称文化大院·”张野喝多了,走得却不慢。
汪凝跟着他,穿过一道道门岗往里走··办公楼黑灯瞎火,像庞然怪物一样立于黑暗里·路灯昏暗照不亮黑黢黢的夜,越走越深,越深越黑·老街上的热闹听不见了,只有风声呼呼,四周时不时传来异响。
汪凝不觉加快步伐,和张野并了肩··这条路张野走了十多年,闭着眼睛也能回到家·汪凝掏手机想把身旁照亮,忽听张野说:“那边原来是太平间。”
汪凝一下僵在原地,不知哪里的夜猫喵呜了一声,他一把扯住了张野的胳膊··胳膊被捏得生疼,张野这才察觉出来:“哎你怕黑啊”他感觉到汪凝的手在抖,“不是这么夸张吧”·前头什么东西飘飘悠悠还带着沙沙响声,猛一下从脸前飞过,汪凝一把搂住张野,藏在他身后。
突如其来的动作也把张野吓了一跳,酒都醒了一半,他忙说:“白色塑料袋,风吹的,别怕·”他拍拍汪凝抱住自己脖子的胳膊,感觉要被勒死··耳旁汪凝呼吸急促,贴在自己背上,张野感觉到他心脏狂跳的速度。
“汪凝”张野叫了一声··汪凝缓缓松开了手,按亮了手机·张野本来想逗一逗他,还想笑他,可看见他脸色苍白地站在那里,明显是被吓的,心就软了下来,不舍得逗,更不舍得嘲笑。
“不怕·”张野轻声说:“快到家了·”·强强情有独钟校园花季雨季·汪凝嗯了一声,声音听起来很乖很乖·像一条小奶狗,紧紧挨着张野走。
剧团大院更黑,演员们都在外演出,整栋楼不亮一盏灯·经过周阔海住处时,张野悄声说:“这里住着一只老妖精……”·汪凝又是一把拽住了他的胳膊。
张野:……·“是咱太爷爷,你没听你妈提过”张野解释道··汪凝吸了口气,说:“你不要这么说话·”声音稍带着颤抖。
直到进了楼,楼梯间声控灯亮起来后,汪凝的情绪才有所好转,脸上慢慢恢复了血色··“你这样……一会儿你怎么回去啊”张野看着他的样子,忍不住问了句。
汪凝:……·“先上楼吧,我家在五楼·”·这栋楼只有五层,没有电梯·张玉堂是团长,分房子的时候德艺双馨地选择了最高层。
张野晕头晕脑,汪凝扯住他胳膊上楼梯,怕他一不小心摔下来··到了家门口,张野站那儿不住的晃:“对了,有件事想问你·高格……”·“先开门。”
汪凝说··张野哦了声,去身上找钥匙·汪凝见他翻来覆去找不到,打开书包帮他找··“钥匙呢”·两人大眼对大眼。
汪凝又检查了一遍书包,确定没有,而后伸手去他兜里掏·摸来摸去也没能找到,又摸他屁兜的时候,张野抬头望着他,眼睛一眨:“你摸够了没”口吻中没有责备,反而带着懒洋洋的味道。
汪凝忙收回手,慌乱的神色从脸上一闪而过,很快恢复了冷静:“你钥匙呢”·张野理直气壮地说:“我问谁去”身子一晃,靠在墙上。
两人相对安静了一会儿,张野问:“你会撬锁吗”·汪凝说:“不会·”·两人又沉默了··看汪凝的样子,应该能在原地站一晚上。
张野实在看不下去了,决定再做一回知心姐姐:“纯哥再教你一次,交朋友呢,这个时候你应该邀请我去你家里住,主动点·”·汪凝:……·“瞅你那不乐意的劲儿,要不你回吧,我去和太爷爷挤一晚上。”
张野说··汪凝考虑了片刻,觉得那条路太长太黑,说:“要不你去我那里吧·”·“那走呗,还等什么,天都要亮了·”·两人折返回了餐厅,路上张野不放心的殷殷叮嘱:“要是旁人遇见这个情况,你别是个人就往家里带啊。”
汪凝简直不想理这个人,是把自己当孩子了么·古巷后院临街的门面有间阁楼,老板人不错,汪凝搬出宿舍后就住在这里·阁楼外有个小平台,摆着一张双人藤椅,旁边放着藤台,还养着几盆盆栽。
路灯照过来,平台上铺了一层柔光··“条件不错嘛”张野四下看看··阁楼门矮,他推门矮着身子走了进去,身后汪凝说了句:“小心。”
已迟了,张野进门就抬头,不知撞上了什么,只觉眼前直冒金星,疼得他蹲在地上半天起不来··汪凝忙开了灯,“我看看·”弯身拨着他头发查看,头上撞了个挺大的包。
他叹了口气,说:“你先歇会,我去买药·”·张野嘶哈了一声,“起包了吧别折腾了,明早就消了·”·汪凝没理会他,弯腰出了门。
张野虚捂着脑袋,打量着这间屋子·阁楼里没窗户,三角形的屋脊很低,最高的地方也站不直身子,显得沉闷,让人喘气都困难··中间放着一张单人床,左右两张床头柜,一张柜上有盏台灯,另一边有台小风扇,旁边放着汪凝的行李箱。
没有空调,也没有其他家具,甚至连张凳子都没有··“这是人住的地方嘛”张野吐了口气··汪凝回来的时候,张野已睡着了。
衣服没脱,鞋也没脱,四仰八叉地躺在那里··他轻手轻脚过去,用碘伏清理了下伤处,又上了红花油,最后帮他把鞋子脱下来·从始至终张野只动了两下,没醒,吭都没吭一声。
醉酒加上撞头,像昏过去一样··已近凌晨,今天作业还没写·汪凝觉得可能又要到两三点才能睡觉··关了灯,汪凝盘腿坐在床头柜前,趴小台灯下写作业。
写作业也不得安生,醉鬼总是大爷般难缠,一会儿要水,一会儿喊热·水能管够,风扇已对着他吹了··张野是热体质,额头和鬓角蒙了一层小汗珠·汪凝把竹帘放下,门打开,外边刮进的风潮乎乎的,要下雨的样子。
楼下就是老街,时不时会有超速的车辆经过·张野虽睡了过去,每有噪音的时候还是会激灵一下··这觉睡得受了多大难为··直到外边下起了雨,张野身上的燥热才渐渐退却。
有了凉意,人也便不再折腾··外边雨越下越大,轰隆隆响了个炸雷,张野浑然不觉·汪凝收起作业抬头看看他,灯光在阁楼里画出剪影,那人上身在- yin -影里,下身在弱光下,睡地很死。
汪凝感觉有人把他背走,他都不带醒的··张野沉沉一觉醒过来时,天光已亮·他爬出阁楼,刚洗完澡的汪凝坐在藤椅上正在擦头发,身上已不是昨晚的衬衫和西裤,换回了牛仔裤和T恤。
他摇头甩了甩潮潮的头发,用手抓了两下,拨了拨垂着的刘海,发梢微卷,显得很自然,瞧见张野时说了声:“早·”·张野看着他清晰的眉目,飞快地转过头去,这种感觉怪怪的。
他揉了揉头,自己给自己打岔:“昨晚下雨了我都不知道,睡太死了吧”·强强情有独钟校园花季雨季·他嗓音微哑,带着刚睡醒的鼻音。
“还好·”汪凝双眼弯了下··一夜雨过,清晨碧空如洗,风从梧桐树枝头叶缝间溜出来,整个人都感到清新凉爽··作者有话要说:喜欢请收藏,鞠躬·第16章 男主·张野借了汪凝的衣服去洗澡,两人个头身材都差不多,洗完澡换上汪凝的衣服还挺合身。
鬼使神差地抬胳膊嗅了嗅,T恤上除了洗衣液的味道,还残余着汪凝身上的味道··汪凝身上是什么味道张野又嗅了嗅,就是这种味道·说不上来,如初冬的薄雪,幽凉、干净,叫人气爽。
闻同桌的衣裳,张野突然发现这个画面有点变态,赶紧放下了胳膊··洗完澡出来,汪凝已买好了早点,两人一块吃完又一块背着书包去学校··并排走在梧桐路树下,张野觉得这种感觉似乎还不错。
当然,要是汪凝话再多点就更好了,不然总显得他跟个小话唠似的··汪凝单肩挎包,一只手勾着包带,一只手勾在牛仔裤兜里,走得不疾不徐·张野就比较活泼了,双肩包双肩挎,走两步就要跳一下去扯树叶,既显得欢脱又显得手欠儿。
他扯下一片树叶在汪凝眼前一晃,转身面朝汪凝退着走,“哎汪凝,我瞧你不像胆小的人呀·”·汪凝知道他想起昨晚的事,管不住嘴要问·这人没什么不好,就是好奇心太重。
果然那人又问:“你怕黑啊”·汪凝说:“你好好走路·”·张野心想这人有进步,不想回答的问题不再保持沉默,而是岔开话题。
他听话地回过身来好好走,“对了,有个事儿得征求你的意见·”·“说·”·张野清清嗓子:“这不是那个高格嘛,把咱俩教室比一字马的视频放网上了。”
汪凝嗯了声,表示知道了··张野脑袋上缓缓冒出来个问号,他以为汪凝会面无表情的说,删了却只是面无表情地应了声··有点意外,张野试探着说:“他还想把礼堂录的视频也传上去。”
汪凝迟疑了下,又是简单地嗯了声··张野没忍住问:“你不说点什么”·汪凝偏头看他,“我应该说点什么”·“你应该……”张野学着他冷脸的样子,模仿着他的嗓音:“告诉他,叫他删了。”
表情和嗓音都有几分相似··汪凝不客气地说:“既然这样,就叫他删了·”·“别介啊”张野拍了下他的胳膊,“高格说火了能赚钱什么的,到时咱仨瓜分。”
学校不远,走路用不了二十分就到·两人进教室时,不少同学眼前一亮·这两位昨天一块来的,今天又是一块来的,早些天还不服不忿比这个比那个,什么时候关系突然变得这么好了·楚娓娓扯住张野,把他拽趴在自己桌上,代表广大女- xing -同胞发出质问:“还说你俩没住一起”·“这不是路上遇见了么”张野撒谎时眼眨也不眨。
“装,继续装·”楚娓娓看穿一切似的看着他··“这大清早审犯人呢”张野到底心虚,想逃,楚娓娓扯着他胳膊不撒手,“非叫我戳破吗你瞧这T恤,这牛仔裤……穿汪凝的吧”·“不是吧”张野有些懵,“你打老君炉里炼出来的”他哪里知道,帅哥的穿着这些人跟做笔记似的深刻,何况汪凝换来换去就那三两身衣裳。
“招还是不招”楚娓娓呵着手准备上刑··“我是真服你了楚大美·”张野不在意地说:“俩爷们住一块怎么了穿他衣服又有啥大不了的”·“没啥大不了的啊。”
楚娓娓眨眨眼透着股伶俐劲,“俩爷们你遮遮掩掩干嘛”·“我……”张野反驳:“谁遮遮掩掩了”·“张野。”
汪凝在后排叫他··楚娓娓回头看了一眼,松了手:“去吧,你爷们喊你呢·”·张野走到半路才回过味来,回头凶巴巴地指指楚娓娓,楚娓娓捂着嘴笑得前仰后合。
“这人有病吧·”张野嘟囔着回了座位,汪凝说:“你钥匙拉桌肚里了·”·张野低头一瞧,还真是··各科课代表开始收作业,班里菜市场似的闹了一阵。
吴昊过来时,用一种很奇妙的眼神瞟了汪凝一眼··感觉手机震了一下,张野掏出来看了眼,是老爸张玉堂发来的微信··----纯纯,我和妈妈周末到家·你房间要还没收拾好,我们帮你弄一下。
张野:……·让汪凝回家住的事,看来老爸还是没死心·不知何时,张野已没了最初的抵制情绪,汪凝只要不是整天装冰冻人,一起吃住、一起写作业、一起上学,似乎也没什么。
他捅了捅汪凝的胳膊,“一直没问,昨晚你怎么睡的”·“打地铺·”汪凝说··张野有些不好意思地笑笑,又说:“你们店里那小阁楼住着真不咋地,又热又吵。”
汪凝不知这人想表达什么,也不是他非拉着张野去阁楼住,现在还嫌弃这个嫌弃那个,于是不再理他,埋头看书··张野察觉到他误会了,总不能直说你来我家住吧。
当初抗拒的人是他,这会拉不下脸的也是他··得了,看行动吧·实干派的张野这么想··*·第二天是月考,这晚没自习课·张野早早回了家,准备在自己卧室里给汪凝添张床。
一张床一个人无论如何也搬不到五楼,他找高格来做劳力··强强情有独钟校园花季雨季·高格来的时候带着马雯,张野开门看见她,脸就拉了下来··马雯不乐意了:“张野你属驴的啊”·高格忙解释:“我来的时候,她就在门岗那儿晃悠。
来就来吧,正好帮忙干活·”·马雯第一次进张野卧室,蓦地生出一股亲密感,“哎张野,你卧室可真干净啊,呦,还有香味,真臭美·”·张野爱干净,剧团的房子虽然旧,他家里却是窗明几净,纤尘不染。
“怎么干说吧·”高格撸袖子准备卖力··马雯很上心:“张野,要住进来那男的多大了”·张野不爱搭理她,高格说:“和咱一边儿大。”
马雯:“帅吗”·张野瞥了她一眼,高格笑着说:“特帅,给你介绍介绍”·“我不是这个意思。”
马雯- cao -不尽的心,“现在都时兴帅哥找帅哥了,张野,你俩睡一屋日久生情的,我怕……”·“马雯,你盼我点好行吧”张野对她也是没法没法的。
高格说:“哎呀废话半天了,快说怎么收拾·”·张野这间屋子不小,有独立卫生间,可如果再加一张床,有些无从下手··“不行把我书桌挪过来,中间搁个床头柜再并一张床。”
张野说··“不行不行·”马雯说:“你俩不能睡那么近·”·“行·”张野不想和她矫情,“你说,我听你的。”
马雯横着一条胳膊撑起另一条胳膊,手指捏着下巴想了半天,“你屋子里的格局得大动·”·张野高格:……·本来是一小会儿的事,在马雯的指挥下一直忙到天色黑透。
高格一米八几,长的还壮,此时已累地气若游丝,“马雯,你可真能折腾人·”·“刚瞧见仓库不是还有衣柜吗”马雯说:“抬过来”·张野忙打开自己的衣柜,“你瞧,里边挺大地方,够用。”
马雯还要坚持,张野说:“你是怕我俩的衣服也搞基吗”·“你不膈应和别人衣服放一起”·“我一糙老爷们哪那么矫情。”
马雯四下打量着,觉得还不怎么妥当·两张床中间不光隔着床头柜,还隔着两张书桌,距离够远了·要不是有墙挡着,马雯能把那张床摆客厅去··张野和高格生无可恋地瞅着马雯,她眼前一亮打了个响指,“去买个落地窗帘。”
她用脚在两床中间划了一条笔直的线,“挂这里,挡地严严实实的,万无一失·”·“纯哥·”高格无奈道:“不行买点砖头砌道墙吧。”
干完活将近九点,三人就在附近找了家面馆,等面的时候高格说屋里信号不好,拿手机去外头接收什么东西去了··剩下两人坐那冷着场,马雯瞧了张野一眼又一眼,张野只管低头刷着手机。
她终于忍不住,伸手拉了拉张野的衣袖,张野扯着胳膊坐远了点:“有话就说·”·“那个……我挺怕吴斌来找我·”马雯巴巴问道:“你们月考完不是要放假吗你能不能多陪陪我。”
张野心说你算盘打得可真响,仍是低头刷着手机,“马雯,你要怕呢就在家呆着,上下学叫你爸妈接送,再不行就报警,哪个不比跟我呆一块安全”·马雯还不死心地一句句矫情着,张野把耳机掏出来要往耳朵里塞,气得马雯直翻白眼。
“纯哥”高格推门时一惊一乍叫了一声,食客们都回头看他··“干嘛”张野抬头,看到高格脸上变颜变色的。
挨着张野坐下,高格把手机放他手里,很不淡定地说:“就这个小视频,你快看看·”·张野不知他搞的什么鬼,毫无防备地点开了视频,还没看清画面,一阵呻.吟声从扬声器里大开大合地传了出来,旁桌的顾客不约而同转头往这里瞧,带着会心一笑。
“我- cao -”张野连按好几下才关了视频,顿时觉得耳根一阵阵发烧··马雯本来很淡定,瞅见张野耳根红了,她忽然觉得得装点什么出来,“哎呀,你们好讨厌。”
说着佯装悻悻去了洗手间··张野瞪着高格:“搞什么”·高格慌着拿回手机,先关了音量再点开视频,急着说:“你看,看里边这男的是谁”·张野做贼似的,用头抵着桌面,把手机放腿上捂着看。
没两眼他便看清楚了,里头的男主角是……汪凝·“不可能”张野盯着高格脱口而出··高格没反驳他,但脸上的表情早已认定那就是汪凝。
目光从高格脸上移开时,张野胸口突然像扎下一剂强心针,心脏通通狂跳两下,而后针口又隐隐作痛·怎么会是汪凝·怎么会·作者有话要说:喜欢请收藏,鞠躬·第17章 视频·----这不是范大帅哥吗著名的爱情动作片演员,还男女通吃啊·张野想到一字马视频下边的这条评论,当时云里雾里不是很明白,早上还差点开口问汪凝。
我是有多么不了解他·张野眼神凝滞地呆在那里,心烦意乱··这么个不检点的人,我曾试图接近他、于他示好、还教他怎么和人交朋友·就刚刚还从剧团的仓库往五楼,给他准备床、准备书桌,忙里忙外累得跟他妈孙子似的,满腔诚意地去接纳这个人,与他同吃、与他同住……·不会,汪凝不能是这样的人。
强强情有独钟校园花季雨季·但是张野缺少说服的证据·他感觉心里空荡荡的,纠结,更想发火可他又想,本来就不熟悉,是与不是和我有什么关系,我纠结什么,我他妈哪来的这么大火·高格连叫了两声纯哥,张野才回神。
“吃面啊纯哥·”高格推了推他的碗··马雯也问:“发什么呆呢”·张野用手搓了搓- yin -沉的脸,越搓眉毛越拧,他拿起筷子对着面碗呆了会,最终放下筷子,根本吃不下。
“这视频哪儿来的”张野问··“有人给我传的·”·“谁”·“不认识。”
张野满脸狐疑看着他,高格打开QQ聊天界面,说:“就这个人,刚加我好友·什么也没说,直接传了个视频·”·这就显得比较蹊跷了。
张野立刻警觉起来,觉得这件事恐怕不会这么简单··QQ昵称是个省略号,张野点开这个人的资料,空白一片且没有等级,明显是个新号··“让我好好捋捋……”张野双眼盯着手机,目光却已散乱。
首先是因为一字马的视频火了,然后有人发了那条评论,再后来,陌生人加了高格好友,发送了这段视频··张野摇摇头,不,应该不是个陌生人,他至少认识高格,之所以用新号是不想让高格知道他是谁。
高格愣愣看着张野,没忘记吃面,也没敢打扰·马雯想问什么,被高格及时阻止··张野突然想到了什么,迅速拿起手机,把一字马的视频点开找那条评论,一点点往下翻着,双眼眨都不眨。
高格和马雯吃完了面,张野还在翻手机··“张野”马雯叫了声··张野闷着头说:“你先回吧·”·“我……我有话还没跟你说完。”
马雯不想走··张野倏地抬头看她,目光冷冷的··“好好,我先走·”这人的脾气马雯惹不得,只好先行离开··高格就坐在那里瞅着张野翻手机,不打扰、不多嘴,觉得对方的脑子正在飞速旋转,惹他烦了怕会刮伤自己。
直到半小时后,张野终于找到了那条评论,猛地拍了下桌子:“我果然没有记错,昨天就有人在这条评论下面留言,你看,他俩聊上了,留下的QQ号码就是给你发视频的这个号”·他抬起头时,高格发现他眼白很红,将近一个小时里他低着脑袋瞪手机,眼都没眨几下。
“你瞅我干嘛,看手机呀”张野揪着高格,把他的脸往手机上按··“哎呦哎呦我自己瞧·”高格忙拿过手机。
此时张野没再多想汪凝的那些烂事,把所有注意力都放在事件的起因经过上,模糊的线索一点点变得清晰,他隐约感到小兴奋··两个人在评论区里聊的内容并不多,看不出别的什么。
高格说:“发评论那个人说汪凝拍过片,这个人就留下了QQ号,现在看来他们已互加好友,那人给他发了视频,他又发给了我·”·张野点头,觉得高格也不是很笨。
高格很快就让他失望了:“然后呢”·张野不耐烦地拨了下刘海,仔细给他分析道:“汪凝原来叫范凝,到了咱这儿才改了姓·写评论的那个人认识他,留QQ的这个人认识你。
你和汪凝有矛盾,他给你发这个视频是想干什么”·张野说完盯住高格··高格哦了一声,恍然大悟:“他认为我会传播,想借我的手败坏汪凝的名声呦,这人可真- yin -险,汪凝要不是咱们门儿里的人,说不准我还真会给他扬扬名。
纯哥,得想办法把这个人揪出来·”·“不难·”张野一笑,显得很机灵··他登录了高格的QQ号,跟那个“省略号”聊了起来。
张野:你是谁给我发这个视频干什么·不一会接到省略号的回复:你看了吗·张野:看了,男主角是汪凝·省略号:是。
张野重新问:给我发这个视频干什么·省略号:你是猪吗,汪凝转校第一天揍的是谁·“他妈的,果然是想借刀杀人啊。”
高格气道:“还骂我是猪”·但张野抓住了另一个重点:“咱们班的·”·省略号:这件事全校都知道了··张野嗤笑一声:“他这是欲盖弥彰。”
张野飞快地在手机上打了一行字:你是不是也和汪凝有仇……·没打完他又把这行字删除,不能打草惊蛇,选择了更符合高格人设的问法:我该怎么办·发出去后,张野看着高格,没憋住嘿嘿笑了两声。
高格纳闷地问:“你笑什么”·省略号:你真是猪啊·张野:那你教教我呗··省略号:听说你们明天月考,考试前把这个视频群发给同学。
“真他妈狠·”张野啧啧几声,“时间、地点都拿捏妥妥的,考试前给汪凝一闷棍,这人得有多恨他”·高格也跟着啧啧几声:“汪凝才转过来几天呐,这是跟谁俩呀”又摇摇头,说:“他整天谁也不搭理,真猜不出来谁这么恨他,非要猜,我觉得只有我。”
“有的人天生就是歪心眼·”张野眯了下眼··“哎纯哥,你是不是猜出来是谁啦”高格问··张野回复:明早你就等好吧·省略号:祝你成功·福尔摩斯.野再次抬起头时唇角一弯,露出个不易察觉的微笑。
他收好手机拿起筷子,去扒拉那碗坨成一团的面··强强情有独钟校园花季雨季·高格呆呆地问:“纯哥我能多嘴问一句吗,你为什么对汪凝的事这么上心”·张野手上的动作顿了下,几秒之后说:“就是因为你说的,他是咱们门儿里的人,不能叫人这么欺负。
对,我就是这么想的·”·说完他把视频传到自己手机里,顺手把高格手机上的删除掉,想了想,把网上那个一字马的视频也给删除了··“纯哥”高格拦之不及,吼道:“你干嘛啊”·把高格的手机扔给他,张野低头吃面,不再搭理人。
*·回家洗完澡,张野调了调空调温度,趴床上抓起手机··手机还停留在接收视频的界面上,他犹豫了下,先使自己安静下来,而后点开视频从头看起··用对待科学的态度,用一种严谨的目光,去探究视频里的真相。
或许会有什么蛛丝马迹,张野是这样想的··这种感觉有些奇特··视频画质不怎么样,根据张野的经验,是经过压缩清晰度导致的,整个视频前后也就十分钟。
没情节没铺垫,一开始便单刀直入,欧美派画风·女主叫得夸张又刺耳,岛国的风格··画面色调昏暗充满诱惑,镜头推拉有序,能看出背后是一支专业团队。
“汪凝是不是缺钱”张野没头没脑的想·多么好看的美少年,就这么糟蹋了,心里发酸又发疼··体位的限定,只能看到女主的脸和男主的背。
背上的肌肤很干净,白白嫩嫩的,很接近汪凝的肤色··咦不对,发型不对,这不是汪凝··可是,发型不能改变么·这个视频是剪辑过的,没两分钟,生硬地切换到另一种姿势,这个姿势更看不到脸。
但张野还是坚持一帧一帧看下去,怕露掉任何一个细节··就在男主趴下的瞬间,尽管角度刁钻,还是让张野寻到了一条重大的信息--这人大.腿根内部有个胎记··张野有些兴奋,爬了起来盘腿坐着,双手托着手机放大来看,虽不太清楚,黑色的胎记还是很明显的。
继续往下看··又换姿势时,男主的侧脸出现了·在餐厅点开手机时,看到的就是这一幕··这张侧脸真的很像汪凝··张野这时才清晰地认识到,自己到底在干什么。
他潜意识里一直在否定,没有根由的否定,否定男主是汪凝··可是这张侧脸、侧脸上的轮廓、线条都像极了汪凝··画面再次切换,色调鲜明很多,主角换成了两个男人,在窗台上。
利用逆光拍摄手法,给两个主角打上一层光晕,显得唯美,同时更看不清面目·而身材、高低又那么像汪凝··男- xing -粗重的喘息声像在耳边,又像在天外。
张野的思绪渐渐漂浮起来,心思不知跑到了哪里,也不知何时分了神··恍恍惚惚间他猛然醒回神来,刹那间,手机里的声音如拍上海岸的潮,把人浇透·空调也像变成了热风,从耳根后蔓延到全身。
张野低头盯住自己,他发现小纯纯有抬头的趋势··他忽然就慌了,拼命压制心里的邪念,很快就发现自己一败涂地··他跳下床冲进卫生间,兜头凉水冲下,衣裳都没来及脱掉,生怕稍稍慢一点整个人就会被邪念吞噬。
作者有话要说:喜欢请收藏,鞠躬·第18章 同行·清晨醒来的时候,张野头发乱糟糟的,他不记得昨晚是怎么睡着的·清醒后,脑海里的画面竟然定格在小视频最后一段,窗台边逆光的男人。
体强血旺的男生,晨起时本来就有些尴尬·张野用毛巾被裹在腰间,粗粗喘了两口气来平定心神··很快发现,根本没用··他伏身趴下去,做起俯卧撑,十个、二十个、三十个……·双臂上的肌肉越绷越紧,肩上的汗珠顺着脊线一颗颗滑到腰际。
五十个、六十个……·直到累趴下,浑身上下终于松软下来··今天不光考试,还有重要的事要做·又洗了一次澡,张野挎上书包匆匆出了门。
骑着单车经过古巷后院时,他抬头瞥了一眼,阁楼外的平台上没人,不知汪凝走了没有··他有捏下车闸喊汪凝一声的冲动,冲动一闪而过,觉得此时面对汪凝会很尴尬。
又不能直接开口去问,更不能扒下汪凝裤子,瞅一眼他有没有胎记··心很烦··视频里如果真是汪凝,该怎么办他缺钱么缺钱也不能去用这种方式捞金。
他现在晚睡早起打工赚钱,这是改过自新了那么我该不该原谅他人家又凭什么需要我的原谅·所有的疑问和不解都如鲠在喉,强压在心底,又上了眉头。
心里茫茫一片,不知觉间已到校门口··身旁喇叭声带着急刹车声,一辆面包车斜停在张野面前··张野紧捏车闸,差点撞上去··“会不会开车”张野吼。
面包车门从里拉开,矮胖子、瘦高个、小寸头、大金链,还有个大清早光着膀子、露着一身花花绿绿纹身的小胡子,张野认识他是大潘··“出门瞧黄历了么”大潘冲张野呲着黄牙坏笑。
张野腹叹一声,这两天大概是走背字,都他妈烦心事,大清早又被人拦住找麻烦··“你要瞧黄历也不敢这么拦我·”张野很傲··大潘不和他斗嘴,闪在一边。
身后面包车车窗被人摇开,露出一张侧脸·青虚虚的发茬儿,太阳- xue -上有一条很深的伤疤,颧骨突出、面颊微陷,人很精瘦··“吴斌”张野愣了下,几天前听说他要出狱,却没想到会以这种方式出现,足见吴斌多么迫不及待想见自己。
汪凝的事还没头绪,又冒出来个吴斌,真够忙的··吴斌转过脸来看着张野,这人白眼珠多黑眼珠少,透出股害了瘟病的牲口气质:“这三年过得还好吧”·强强情有独钟校园花季雨季·“劳您惦记。”
张野翘唇一笑:“过得不错·”·“上车聊会儿”吴斌推开了车门··张野把单车停好走了过去,脚一蹬把车门关上。
他没上车,伸手搭着车顶,站在车窗前居高临下瞅着吴斌,“有话就说吧·”·“听说你跟马雯好了”吴斌声音很低,但透着- yin -险。
“关你什么事”张野声音也不高,但声调是扬着的··“马雯说的·”吴斌说··张野的眉毛短暂地蹙了一下,但被吴斌捕捉到了,“这么说你俩根本没好”·张野没好气,“好与不好都不关你事。”
“怎么会不关我事我可是为她做了三年牢·”吴斌笑了,“你高三了吧再过一年要高考了吧那年我也高三,被保送体院,多好的前程呀张野,那晚你要不出现……”·“我要不出现,你会被判十年。”
张野截断了他的话,没工夫在这儿跟他磨嘴皮··吴斌哼哼笑了几声,用手扒着窗沿,下巴垫在手上,抬眼看着他说:“我没想怎么过她你知道吗但是……”他偏偏头让张野看自己太阳- xue -上的疤痕,“这就是强.女干犯在牢里的待遇,这三年你过得挺舒服,我过得可不怎么好呐。”
“所以呢”张野问··瘦高个一脚把张野的单车踹翻,又一脚跺下去,把车大梁跺弯了··吴斌下巴指指地上的车,“所以你会像那辆车一样。
不然……”他拍拍胸口说:“哥们这里不舒服·”·张野垂下的那只手紧紧握了一下,几人立马围了上来,密不透风地把张野围在中央。
局面很紧张,随时都会动手··但张野知道,吴斌不会选择在校门口动手·张野还要考试,同时还有更重要的事去做,时机不对··“别紧张。”
吴斌说:“明说了吧,我出来就两件事,明年的高考你甭想参加·还有,我要让马雯跟我·”·张野憋着火冷冷说:“如果你还想再进去一次的话”而后用手指指瘦高个:“买车的钱准备好,我会去找你拿。”
“那就太好了·”吴斌- yin -笑着拍了拍手,“说个时间,什么时候来拿”·“张野·”有人叫了声。
这个凉凉的声音张野已经很熟悉了,他蓦地回头,瞧见汪凝笔挺地站在人群外,眼神透着股凛冽··几个人都扭头看向汪凝··“没你事·”张野想把汪凝赶走。
汪凝走了过来,瞥了眼地上被踩坏的单车·眉心微蹙,声音也透着冷色:“谁弄的”·瘦高个活动活动肩膀,歪着头说:“老子”·“哎。”
张野随口就应,这种便宜他捡着很顺口··汪凝脸上有抹笑意一闪而过,随时随地又换成了冰雕脸,气质拿捏得死死的··张野看着他的表情差点没憋住笑出来。
汪凝很平静地对张野说:“在这儿干嘛,走了·”这口气完全属于目中无人,也根本没把这些人放在眼里·然后他伸出修长清瘦的手臂勾住了张野的肩头,把人带了出来。
他这一勾,张野不由自主跟着他走··瘦高个愣回神来两步追上,一拳轮了过来·汪凝一手还在张野肩头,按着没让他动,另一只手握拳迎上,正打在瘦高个的臂弯。
瘦高个胳膊反弹了回去,然后抱着胳膊蹲下来没再动弹,嘴里不禁叫了声:“麻麻”·张野没看明白,也没听明白,没瞧见汪凝怎么用力,那人为什么疼得叫起妈妈·矮胖子奔了一步,身形挺利索,跃起来扫腿就踢。
汪凝手很快,瞄准了他脚踝往上三寸处,握拳迎了上去··胖子应声倒地,曲着腿抱着,也喊了声:“麻”·这次张野瞧清楚了,也听清楚了,汪凝握拳时,拇指藏在食指、中指之间,突出来一截。
他出手时根本没用力,全凭对方撞上来的力道,他们喊的都是“麻”·张野半张着嘴呆在原地,他打架总是搞得血哩呼啦,汪凝出手竟然还有一种飘逸感而且一招制敌。
他第一反应竟然是----幸亏当初没和他动手··不然也得喊麻··汪凝耸了下背包,轻声道:“走了·”·两人并肩往学校大门走去,张野回头看看,那群人忙成一团,没再敢追过来。
张野觉得自己这一回头,给汪凝丢了大侠的范儿··就是夕阳下,敌人仰面摔倒,大侠收刀归鞘,头也不回离开的那种范儿··什么视频不视频的此时都被抛之脑后,张野追着问:“你刚刚那两下是怎么制敌的”忽然想起来这人从小学中医,又紧着问:“是点- xue -”·“算是。”
汪凝说··“我- cao -”张野愣在当地,很快又追上汪凝:“武侠小说里写的是真的”·“没那么夸张。”
汪凝说:“- xue -位都是真的,不同- xue -位点了有不同效果·我刚刚点的都是麻筋,真要点其他- xue -位,指力不够·”·汪凝说话总是淡淡地、四平八稳地,张野跟仰望天人一样看着他。
这人是真有装逼的资本,把人揍那样了,还说指力不够··“那个……我能学这个吗”张野一副求学若渴的样子··汪凝偏头看他一眼,冷漠地浇着凉水:“如果你能沉下心来花几年时间,认清人体七百二十个- xue -位的话,可以。”
张野:……·还是算了吧··这人本事这么大,怎么会去拍那种片子·强强情有独钟校园花季雨季·张野还是想到了视频这件事,犹疑地叫了声:“汪凝。”
“嗯”·张野张了张嘴,没说出口:“没事·”·“车里那人是吴斌”汪凝问。
“是·”张野想,汪凝眼可真毒··“以后……”汪凝脚步未停,口里稍稍顿了顿,说:“以后上学下学跟我一起走。”
张野愕然看着他,叫道:“我不是个姑娘”他很自然地想到了马雯在自己这里寻求保护,也怪汪凝把自己看得软弱··“没说你是姑娘。”
“好吧·”张野咽了口气问:“下夜自习呢你不是还要上班”·“请假,接你·”汪凝回答很快,但语速很慢。
张野想到那晚汪凝知道吴斌这个人后,告诉自己,别怕·当时他口吻平淡地像是随口一个安慰,却没想到要用这种方式让自己安心··跟我一起走……·请假,接你……·洒在花坛里的第一抹晨光,在草尖上打滚,青翠欲滴。
清晨的风还是凉爽的,而今日的风从梢头撇下时,张野感到浑身泛热·他转头看了汪凝一眼,又很快回过头来,快得根本没时间看清他的脸·还想说什么,算了,随他去吧。
作者有话要说:喜欢请收藏,鞠躬·第19章 爽吗·八点开始考试,现在时间还早,特教班里没老师,这种小场面老唐是不会过来唠叨的·特教班毕竟是特教班,这些学生撒出去,到哪儿都是尖子生,这时候也没谁临阵磨枪,乱哄哄一片聊着。
汪凝往嘴里塞了颗薄荷糖提神,看来昨晚又没睡好··张野瞅着他,整天睡得那么少,皮肤还这么好,关键还没黑眼圈,气不气人·汪凝误会了他,往他桌上放了颗薄荷糖。
那种味道太过记忆犹新,张野捂着腮帮直摇头,“我没那么变态,吃不了这个·”他说着从包里掏出水,想把嘴里那股臆想的酸味压下去··喝了一口,张野摇摇头:“刚买的怎么不凉了。”
“总喝凉的不好,尤其是夏天·”汪凝露出了老大夫的本质··张野看着他,笑不露齿地憋着坏,把水瓶放到汪凝面前说:“你盯着它瞅一会儿。”
汪凝不知道他什么意思,问:“为什么”·“我觉得吧,你那张冷脸很快就能把这瓶水冻起来·”张野说完就哈哈乐了。
汪凝白了他一眼,不再理他··“天也不早了,狗也不咬了,干点正事bou·”张野自言自语碎碎念着,摸出手机放桌肚里,点出和“省略号”的聊天界面,打了一行字发了过去。
--我们快要考试了,那个视频现在就发·张野发送完,抬头注视着教室··老师在讲台上,可以看到班里每一个学生的动作·张野喜欢坐最后一排,当然不是因为他个子高,坐在这里同样可以看到每一个同学的后脑勺。
省略号:快发吧,还磨叽个什么··张野眯眼笑了下,低头编辑··--我是先跟谁发呢·省略号:你真是猪吗挨着发呗,管谁先谁后。
张野拿着手机,起身往前排走去,边走边发··--给汪凝发吗·省略号:你给他发什么·张野:那给吴昊发吗·吴昊:……·吴昊一激灵,忽地抬起了头,正对上张野满含嘲讽的双眼。
“惊喜吗”张野问··吴昊感到浑身汗毛乍起,双腿发软··“意外吗”张野又问··旁边的同学不知道俩人在说什么,“聊嘛呢纯哥”·“没事。”
张野笑着瞅吴昊:“吴日天,这么玩儿爽吗”吴昊爽不爽张野不知道,但现在张野挺爽··吴昊的脸憋成了猪肝色,在张野的逼视下一点点低下了头。
张野双手撑在他的桌上,低声道:“同学两年多了,我不想闹得太难看,带着你的手机,跟我走·”·吴昊点了点头··出教室的时候,张野瞄了汪凝一眼,汪凝正在看他。
两人进了杂物间,这里平时不会有人来·堆着些闲置的桌椅和教学用具,蒙一层尘··吴昊靠墙站着,张野默不作声地冲他勾勾手·吴昊识相地把手机交了出来,一点也没反抗。
“这么做是为什么呢”张野接过手机··吴昊没回答,脸都成酱色了·他说:“张野,有汪凝在,这次月考你未必能考第一……”·不等他说完,张野打断道:“用这种卑鄙的方法让汪凝在这里混不下去,他走了,我这个第一当的不打脸吗”·吴昊面肌颤了颤,不再说话。
发评论的那个人QQ昵称很中二----“风一样的男子”,张野翻看着两人聊天记录··“挺能聊啊你俩,真是相见恨晚·”张野边看边损人。
“纯哥……”吴昊紧张地往窗外看看,提醒道:“要考试了·”·张野的手机在裤兜里轻微震着,他没去管··“纯哥,我们考试完再说行么”吴昊央着。
“要考试了”张野抬眼望望窗外··吴昊巴巴点着头,张野扫了他一眼,垂下眼又去看聊天记录,不咸不淡地说:“要考试了你知道急,今天要把这个视频发出去,汪凝急吗”··强强情有独钟校园花季雨季吴昊急了,嚷道:“他敢拍,还怕别人看嘛”·张野一把揪住他衣领,狠狠往上一提,吴昊不由踮起了脚尖。
他怕张野,躲着眼神不敢看··“你他妈使劲嚷嚷地全校都知道”张野松了手,用力把人往墙上一推,“别逼我动手”低头继续翻看手机。
两人聊天的内容,张野越看越气·手狠狠搓着屏幕,要把屏幕捏碎··“这个视频你还跟谁发过”张野说话时没看他,怕忍不住轮他一拳。
他不能揍吴昊,怕把这件事情搞大,到时捂都捂不住··“没了,只给高格传过·”吴昊垂着头说··吴昊的这个QQ号上只加了“风一样的男子”和高格两个人,退出界面,张野又翻了他的微信和QQ主号,确实没有其他可疑痕迹。
吴昊是家长眼里的乖宝宝、老师眼里的好学生,他不会到处去给人传播这样的视频,所以他选择了高格去替自己做这些·只是他没想到,当时高格和张野在一起,更没想到张野会插手管这件事情。
最最令他没想到的,是张野甩了钩子把他钓了出来··“纯哥,考试已经开始了,再不走真来不及了……”吴昊急得要哭··张野耸耸肩,“一个月考而已,我没所谓的,我愿意陪你多待会儿。”
“纯哥,你有什么条件直说吧·”吴昊咬牙说··张野就等他这句话,把他手机上的视频删了,说:“如果你有备份,也删了,一旦我发现这个视频在学校流传开,你知道你自己的后果吗”·吴昊忙说:“我没备份,真没备份,纯哥你相信我”·“把你这个QQ密码给我,从现在开始禁止你登录。”
张野说··吴昊又连连点头··“吴昊你记着,传播□□影片是犯法的你不想坐牢的话就给我老实点·”张野吓唬完他,又说:“这件事情到此拉倒,我以后不会再提,你要识相,就烂肚子里头。”
吴昊脸色苍白地说:“纯哥我不傻·”·“你他妈就是个纯傻逼,还不傻”张野把手机扔还给他··吴昊掉头跑出了杂物室。
刚刚手机一直在震动,张野没理·这时掏了出来,汪凝一连发了好几条微信··--你去哪了·--快回来,开始分班了··--你被分到十班考试,直接去十班。
--你到底在干什么·“还我到底在干什么,纯哥给你平事儿呢”张野嘴里嘟囔了句··然后翻看楚娓娓的微信。
--纯哥要考试了你人呢你爷们到处找你,急疯了·张野:……·这个梗大概是过不去了··他把手机扔兜里,没回,这会儿已经开始考试,回了他们也看不到。
张野虽然写卷子慢,迟到个十分八分的,他也不太放心上·十班所在的教学楼在前边,张野闲庭信步地溜达着,却不料遇见了巡视的教导主任··第一场考试是数学,张野和吴昊都没能进考场,他俩一前一后被教导主任逮个正着,罚站在办公室门口。
吴昊站在那儿居然嘤嘤嘤哭了起来,张野心情还不错,趴在栏杆上看风景,偶尔还在走廊里转两圈,冒充巡视老师··心情不错是因为,从聊天记录的字里行间里,他不用扒汪凝裤子也可以基本确定,视频里的男主不是汪凝。
虽然不能百分百肯定,心情却是舒畅了太多··巡视回来的张野瞅见吴昊抱着胳膊蹲在地上,欠儿欠儿地踢踢人家的脚,说:“这次玩儿大发了吧刺激不”·吴昊倏地抬头瞪着张野,满眼泪水,咬着牙关低吼:“张野你知道我学得有多拼吗我不是你,不用学都能次次拿第一我不是汪凝,不上晚自习都有那么好的成绩我更不像楚娓娓那样,考第三第四第五甚至更低她都无所谓我的第二名是用命拼出来的你知道吗你知道我一天睡几个小时你知道你们打篮球、你们玩闹、你们打游戏的时候我在干什么你什么都不知道你把我家害得够惨了”·张野被他这一番话说愣了,他蹲了下来看着吴昊,“你什么意思,什么我把你家害惨了”·吴昊满目怨恨地瞪着他不说话。
张野说:“吴昊,你多拼命我不知道,但我多拼命你也不知道·你以为我不用学就能拿第一汪凝他不上晚自习没错,但我睡觉的时候他还在写作业。
特教班里没有不拼的人,没有人不拼就能拿到今天的成绩每一个有成绩的人,他都在你看不到的地方努力过、付出过……”·“张野。”
吴昊擦干净泪水,冷冷地说:“一中没有你,我就是第一·”·张野给他灌了半天心灵鸡汤,反而落下这么一句话·他无奈地笑了笑,拍拍吴昊的肩膀:“没错,没有我、没有汪凝,你会是一中的第一。
但是你再这样下去……”·张野站了起来,慢慢说:“你永远拿不到我这样的成绩·”·吴昊一屁股坐在地上,像瘫了那样··“张野”·这是汪凝独有的那种冷冰冰的声音。
“哎你怎么出来了”张野惊讶地回望他··汪凝楚楚冻人地站在那里,冷言冷语地问:“你为什么不考试”·作者有话要说:喜欢请收藏,鞠躬·第20章 月考·看完吴昊的聊天记录,张野觉得自己十分有必要去一趟省城,会一会那个“风一样的男子”。
所有的事情尘埃落定之前,他不准备告诉汪凝··汪凝是一个很敏感的人,现在他把张野和吴昊堵在办公室门口,等着张野给出一个合理的解释··强强情有独钟校园花季雨季·张野一时哑口无言。
“张野”老唐出现在走廊那边的楼梯口,接着他看到了汪凝,“汪凝”而后又看见蹲在地上的吴昊:“吴昊”·考试期间,特教班的前三名没在考场,老唐瞬间感觉自己要疯。
紧倒着小短腿跑了过来,一脸震惊:“你们仨怎么没考试”·没人回答··老唐大吼道:“说话”·看着老唐气得头顶直冒黑烟,汪凝说:“我考完了。”
张野、老唐:……·张野默默对他竖起个拇指··“张野,你也考完了”老唐不敢相信,“吴昊你呢哎你哭什么”·教导主任老崔从办公室走了出来,“老唐来了啊,这俩是我留下来的。”
老唐一脸问号,瞅着老崔等他把话说完··老崔说:“这俩考试迟到了十多分钟,问干什么去了,都说拉肚子·特教班的学生拉肚子跑杂物间那栋楼里头再问就不说,既然没个考试态度,既然自己对自己不负责,何必进考场。”
老唐脸立刻黑了下来,铁黑铁黑的,指着张野和吴昊:“快去考试,还愣什么愣”·吴昊愣了一瞬,爬起来拔腿就跑,张野也跟着跑。
老唐又指着汪凝:“你该干嘛干嘛去”·汪凝回身走了··老唐捋了把从地中海上掉下来的头发,最后指向老崔:“咱俩掰扯掰扯吧。
你知道那两个是谁吗”·老崔端着茶杯不紧不慢喝了口,“认识,张野吴昊·”·“那是我们班的第一第二你不知道谁给你权利停他们的考你问过我吗就是校长站这儿理论,这事你都不占理”老唐激动地头发又掉了下来,杀人诛心地说:“哦,我明白了,你兼着一班是吧咋地不叫张野和吴昊考,你们一班就能超过特教班那一中还要我干嘛”·老唐的学生自己可训可损可打可骂,平时旁人要敢碰一下,他指定护犊子,何况老崔竟然停考。
老崔不敢和老唐硬呛,这人带了半辈子特教班,有时脾气上来,校长都躲着他走··秀才遇上兵,老崔只好转身回了办公室,不等他关门,老唐不依不饶跟了进去。
“老崔你还别躲,这事儿非给你掰扯清楚不可,论不出个子丑寅卯来,今儿咱俩得有一个躺着出去……”·啪----·老唐把办公室门给锁了。
*·“报告”·十班的监考老师看着门口的张野,“你这是……来考试的”·张野装乖地点点头,“老师我拉肚子了。”
老师挥挥手,示意他赶紧入座··考场里的学生来自各个班级,大都认识张野,一个个抬头看着他,目送他回到座位,眼神贼好奇··学神就是这个风格吗·考试都快结束了,不带这样玩儿的吧·这样要还能拿第一,老天爷肯定瞎了眼。
卷子端端正正放在桌上,张野看着这张比自己脸还干净的卷子,站了起来:“报告”·监考老师:“你又怎么了”·“我想借只笔、橡皮、尺子。”
张野说··监考老师:……·“你确定是来考试的”·四周一阵低笑声··旁边的女同学悄悄把一套文具推了过来。
张野对她一笑:“谢谢·”·女同学赶紧埋下头,怀里一阵鹿跳,小脸变得红扑扑的··剩下的这点时间,就算是汪凝大神也写不完整张卷子·张野只挑简易且得分高的做,写得很认真。
这时班里不少人都进入检查阶段,时不时往窗外瞅几眼··汪凝就站在那里,挨着走廊栏杆,没有表情地看着张野,像极了巡查老师··张野浑然不知··同学们用眼神相互交流着:·这是特教班的汪凝·他不用考试·他看的是张野·同桌之间的感情这么好吗·隔几个位置就是楚娓娓,她忍不住捂着嘴轻声说:“纯哥你爷们来了。”
张野霍地扭头看过去,正对上窗外汪凝的目光··我- cao -他站那儿干嘛·爷们纯哥的爷们·班里几个学生忍不住低声私议,透着股小兴奋。
监考老师拍拍桌子:“只剩下五分钟了,保持安静,注意检查·”然后他走出教室,问汪凝:“同学有事吗”·“没事。”
汪凝离开了那里,去楼梯口等张野··“这是来追问啦”张野没心思多想,时间不多,他埋着头龙飞凤舞地写着··将将解完一道大题,外间铃响,监考老师开始收卷。
所谓张野拉着屁股不交卷,大致就是现在的这个场景:老师双手捏着他的卷子往外抽,他还用一只手死死按着,那一只手飞快填着ABC··“早干嘛去了”监考老师无情地拉开他的手,把卷子收走了。
收完卷子学生们就开始对答案,平时张野没有这个习惯,没把握的对出答案也改不了,有把握的更不用去对·大有一派生死有命、富贵在天的气势,何况这次根本没有对答案的必要,毕竟空着大半张卷子。
张野瞅瞅窗外,没瞧见汪凝,他寻了出去·人一出教室,一大群人立马围住了楚娓娓··“大美,汪凝为什么是张野爷们”·“对啊快说说呗,这是怎么个梗”··强强情有独钟校园花季雨季“他俩关系不是贼差吗”·……·还没走到拐角,张野就觉得周遭空气变冷。
他扒着墙角歪出脑袋一瞧,汪凝果然站在那里··“嗨”张野探着头,嬉皮笑脸摇着手打了个招呼··汪凝把他的包扔了过来。
接下来还有一场考试,特教班和这栋教学楼有点距离··张野接过包时挺感动的,“你来给我送包啊”·观察汪凝神情,显然不是,送包只是顺手的事。
汪凝问:“不方便说”·这人说话总是言简意赅,张野知道他还是在问考试迟到的事··早晨汪凝看着张野和吴昊出了教室,结果他俩都迟到了,这里头有事。
办公室门口汪凝问过,但张野没说,后来又被老唐打断··现在看来张野仍然没有回答的意思··以汪凝的- xing -格,他不会再问,何况已经问了两次·他见张野不答,什么也没说,转身准备下楼,张野叫了声:“哎--”·汪凝停住脚步,没回身,在等他开口。
假使换个人,张野有满嘴的理由用来搪塞·在汪凝面前,却不知为什么不想糊弄他·叫住他时,又不知该说什么··张野觉得自己挺欠,人都走了还哎什么哎。
“纯哥--”高格在八班考试,瞅见张野便奔了过来:“为汪凝你够拼啊”·高格刹住脚时才看见楼梯上的汪凝,看见汪凝时,话早说出了口。
“哦……嗨凝哥也在啊,你们聊你们聊·”高格从哪里来的,又回哪里去了··本来汪凝已下了台阶,这时转身走了回来,疑问道:“为了我”·张野剜着高格的背影,无奈叹了口气,“这个……过两天再说成吗”·“接下来好好考。”
汪凝不会强迫人,留下这句话就走了··刚刚高格说漏嘴的时候,有一瞬间张野都觉得不得不老实交代·要换做他,非揪住对方问出来不可·汪凝这人真的很冷淡,冷淡到对任何事都不抱以好奇心。
张野趴栏杆上目送着汪凝,没头没脑地想:“这人有七情六欲吗”·第二天一早,没有七情六欲的汪凝站在文化大院的门岗前等张野··张野看见他时愣了一瞬,想起来这人说过一起上学、一起回家。
他想说真没这个必要,话到嘴边又咽了回去,换成了:“吃早饭了吗”·“吃过了·”汪凝看了看他的自行车··“骑别人的。”
张野说··“我带你·”·张野:·“你骑车不稳·”汪凝不由分说接过车把,张野没再争,退着屁股坐在后座上。
憋屈着两条腿时,问了句:“哎汪凝你老实说,是不是觉得坐后边不舒服”·“主要是你骑车不稳·”汪凝还是很诚实的。
汪凝骑车确实比张野稳当很多,他不会站起来蹬,不会叫车左摇右摆,更不会时不时就捏死车闸··又经过古巷后院,张野抬头看看那间阁楼··教室有冷气,平时一整天汪凝都在教室里。
晚上上班,餐厅里也有空调,只有后半夜要待在那间既憋屈又闷热的阁楼里·月考完就要放假,他又没处去,一整天待阁楼里不会被热死吧中暑了呢·坐北朝南的阁楼,在烈日下暴晒,还没有通风的窗户,张野想想都受不了。
他想这些的时候,双手把着车座,低头无意识地抵住汪凝后背,时不时还蹭两下·他没注意,更没留意汪凝早已绷紧的腰身··“汪凝·”张野脱口说出:“不行的话你搬我家住吧。”
作者有话要说:喜欢请收藏,鞠躬·第21章 源头·一句话出口,张野才陡然回神,还要不要点脸··其实他原本考虑好了,用一种很周到的邀请方式·这个方法是他想了好几天才想出来的,没想到一时不察就破了功。
前功尽弃··有时候张野真觉得汪凝就是他的冤家·他会的,人家会·他不会的,人家还会·最主要的,面对这么个人,他常常失去自我、不知所措,像正好好走着路,突然就没了方向感那样。
哪本书里写过一句话,越是在乎别人,越会失去自我··我在乎汪凝·不会吧·张野自己和自己做斗争的同时,汪凝也在考虑怎么回答。
张野的热情他能感觉到,他本- xing -又不愿给人添麻烦·他既不想同意,也怕拒绝后会惹张野不开心··路上行人穿梭,车辆如流,这些声音一时都远在天际一样。
他们俩沉默了太久,久到忘了最初的问题,久到忘记了作答·或者说第一次心照不宣地完成了某种默契,一个没追问,一个没回答··月考考了一天半,第三天到校领成绩、安排暑假事宜。
这两天因为张野吴昊迟到第一场考试的事,老唐翻来覆去把两个人训了个体无完肤··张野臭不要脸,挨惯了老唐的呲哒没觉得什么·吴昊还是头一次被老师这么反复折腾,挨一次骂,眼圈红一次。
张野觉得这人娘们唧唧的··这次总考分是四百五十分·老唐拿着成绩表进门的时候,张野觉得新一轮的轰炸马上就要拉开序幕··他偏头对着汪凝笑了声,准备迎接新的一轮洗礼。
汪凝回他个白眼,不知道这人脸皮得有多厚,在这个时候还能笑出来··最近汪凝学会翻白眼了,张野觉得这人小白眼翻的还挺可爱··同时对着张野翻白眼的还有老唐。
“有的人啊,平常傲惯了、牛惯了·那家伙,整天看谁谁不行,目空一切、目不见睫、目无余子……”老唐说着就从讲台上溜达下来··强强情有独钟校园花季雨季·不愧是教语文的,目字开头的成语说了一大堆。
同学们都回头瞅着张野笑··“恃才傲物啊、唯我独尊啦,乖乖,特教班、整个一中都盛不下了简直·”老唐踱到张野身旁,“看看脸肿了没”·张野捂着脸讪讪道:“人有失手,马有失蹄。”
老唐把他的成绩条拍到桌上:“你这是失蹄吗你这是锯腿啦知不知道当时我还琢磨来着,你小子要是这样还能拿第一,那真是文曲星下凡,我得改口给你叫老师。”
教室里一阵哄笑··“别笑·”老唐说:“人张野还真拿了第一·”·一时教室里静了片刻,而后一个个哭天抢地,怪老天爷不长眼。
“倒数的倒数的·”张野忙喊,怕把这群人刺激疯了··教室里又安静了下来,几十双眼睛不可思议地看着张野·一个长期蝉联冠军的人,不是从神坛上走了下来,而是突然跌落谷底,让人有种说不上来的滋味。
张野也是在这群同学怔愣的瞬间,忽有种白云苍狗、沧海桑田的感觉··从正数第一到倒数第一,说他一点都不动容,那是假的·不过能把小视频事件按下去,他觉得还是很值得,再选一次,依旧会这么做。
“月考虽是小考,但那是对你这一个月学习的总结和肯定·吃一堑长一智吧·不要觉得自己都懂、都会,便无所谓·无论学习与工作,人的态度摆不正,终将一事无成。”
老唐走上了讲台,结束了对张野的鞭挞··老唐说:“倒数第二,吴昊,比张野高了九分·”·吴昊看着自己的成绩条,乍然有种从未有过的轻松感。
两年了,他终于超越了张野,不管以什么方式,也不管这个成绩有多难看··他把张野踩到了脚底··倒数第二朝倒数第一露出了骄傲的笑容··老唐平时不念分数,这次第一名和第二名变成了倒数第一第二,他也是气急了,小树不修要长歪,才当众甩张野和吴昊的耳光。
老唐心里有分寸,张野抗击打能力强,他就多说两句·至于吴昊,这时也只是一带而过··把成绩单压在黑板上,老唐回身说:“其他人的成绩我不多说。
接下来安排暑假……”·话没说完,教室里便像烧开了水般沸腾起来··等人情绪落下点,老唐压压手,说出第二句话:“暑假十天,没作业……”·哗----·啊----·又是鼓掌又是尖叫,把老唐后半句话淹没。
老唐提高了嗓门,拿出和老崔吵架的气势喊道:“今天是第一天,你们要想早点回家,都给我闭嘴”·年少人动如脱兔、静若处子·人是安静下来了,而那四十多双激动的目光能把老唐- she -成筛子。
“没作业是没作业,我丑话要说前头·”老唐道:“这将是你们高三最后的假期,五一、十一、包括寒假,你们再也不会有连着休息这么长时间的机会。
所以,诸位好好把握、尽情放松吧”·教室里仍然沸腾··今朝有酒今朝醉,哪怕明日喝凉水··这就是少年人----活在眼前·老唐出去后,跑上讲台看成绩表的、收拾东西准备回家的,大伙忙成一片。
“暑假我请客喝酒吃串,都谁去”吴昊个子矮,站在板凳上大声喊··立马引起一群人哄了上去··张野撩眼皮瞧了他一眼,想笑,他知道吴昊为什么这么高兴。
伤敌一千自损八百,有什么好开心的··“走了·”汪凝收拾完东西,挎着包站了起来··走到门口,张野特意看了眼成绩表,汪凝果然第一。
他目光落到最后,比对吴昊和自己的成绩,六科,五门都比他高,除了数学··没道理啊,张野想,一起进的考场,他是汪凝附体吗写那么快·吴昊跑了过来,对张野说:“纯哥,过两天吃串儿一起呗”·“再说吧。”
张野跟着汪凝出了教室··其实大家都知道吴昊请客的原因,跟着张野当了那么长时间老二,现在终于能压张野一头··下楼梯的时候,张野装出突然想到什么事的样子,“哎对了,汪凝你先回去吧,我得去高格那儿有点事。”
跟上来的高格配合着点头··汪凝没怀疑,“小心·”·“大早上的没事·”张野说··看着汪凝先走了,高格纳闷地说:“纯哥,你刚才撒谎时看起来好心虚啊”·“啊是吗”·“是啊,原来撒谎眼睛都不带眨的,我根本瞧不出来。
刚刚撒那句谎,眼睛眨巴眨巴跟勾人似的·”·“滚”·“你最近好像,说不好,反正跟变了个人似的·”·“是……吗”·一中暑假挑得挺科学,现在是中伏期,黄城市一年之中最为闷热的时候。
现在刚过九点,张野和高格出校门这会儿工夫已出了一脑袋汗,拦了辆车直奔车站··张野这两天用吴昊的QQ号,和“风一样的男子”聊地很熟,套出来很多话。
知道他和汪凝从小就是同学,同学这么多年如今反而要来害汪凝,到底为了什么·何况现在汪凝已远离省城,能给他勾成什么威胁··张野谎称趁着暑假刚好要去省城省亲,约了这个人今天下午见面。
高格憋了一肚子话想问,张野看出来了,但装作不知·一直到大巴车出站,高格才说:“其实我知道,你就是想去找视频的源头,可把这件事情交给汪凝去处理不好吗这大热天的,纯哥你图一什么”·“闲着也是闲着呗。”
张野漫不经心地说··强强情有独钟校园花季雨季·“其实吧……”高格想了想说:“我真觉得你对汪凝太好了,都快要赶上对我了。
你俩才认识多少天,咱俩多少年了”·张野看着他笑:“你这是醋了”·高格承认道:“有点·就是想不通,为什么啊”·张野哪儿知道为什么,可能就是人与人之间的缘分吧。
“哦”高格一副如梦初醒的模样,“就是你那天说的,咱都一个门儿里的是吧一枝论下来就是亲师兄弟,护短呗,我挨揍你就要出头,一样的道理。”
“哦,对·”张野也找到答案似的点点头··上了高速,大巴越行越稳,高格仰着脑袋睡着了·张野瞥眼看着窗外,景色一直在变,又似乎始终一样的风景,看着看着,头往车窗上一歪,双眼失了神,也睡了过去。
晌午时到了省城,两人随便找了点吃的,打车去了省一中,约在这附近见面·张野站在大马路上给人发信息时,“风一样的男子”说要睡午觉,午觉后再见。
“我- cao -”高格顶着大太阳骂了起来··“找个地方凉快凉快吧,还能怎得·”·张野钓鱼呢,总不能对着要上钩的鱼发牢骚。
他抬眼找着有没有奶茶店之类的,可以进去躲会儿·一眼望过去,对面有家中医诊所印入眼帘··诊所很大,有好几间门面,门头很小,规规矩矩写着“丁大夫中医诊所”。
张野看见那个“丁”字的时候,什么也没想就走了过去··高格在他身后紧跟着,莫名其妙看着他推开了诊所的玻璃门··“哎纯哥你干嘛呀”·作者有话要说:喜欢请收藏,鞠躬·第22章 源头2·推门进去,满鼻子都是中药味,张野伸指揉了揉鼻尖。
挨着门边有两排椅子,坐着十几位患者·迎面木制屏风,张野绕过屏风看了眼,有一位老者坐在桌后正给人诊脉,想必就是丁大夫··诊所里冷气开得不足,但比外边凉快得多。
里头很安静,只听见丁大夫询问病情,和患者细细回答的声音··高格低声问:“纯哥,不是要在这儿乘凉吧”·张野没理他,他又问:“纯哥你来这儿干嘛”·张野嫌他烦人,看见墙上挂着几张- xue -位图,说:“你要是没事,去数数那上边总共有多少- xue -位,是不是七百二十个。”
高格:……·张野不知道自己怎么会冒冒失失推开了诊所的门,进来之前是因为有种感觉,这种感觉是莫名其妙的,是模糊不清的,细细琢磨时就会烟消云散,丝毫没有痕迹可寻。
反正就是被这种感觉牵引着走了进来··诊所里余下两间靠着墙摆满了一格一格的中药柜,每一个抽屉上都写着药名·中间围着一圈玻璃柜,摆放的全是中成药。
张野走了过去,高格紧紧跟着他·两人顺着玻璃柜瞎看,两个医生正在忙着抓药,提着一杆小秤走过来走过去,没有理会他俩··两人快走到尽头时,还有个暗间,暗间门被人拉开,走出来一位少年。
随着门开,一股浓浓的、带着热气的中药味扑面而来,想必这间是熬药专用的屋子··少年和张野般上般下的年纪,单眼皮,挺帅气,穿着国风的短衫,带着一副眼镜,看起来很斯文。
“有什么可以帮忙吗”少年问··“没,随便看看·”高格顺嘴就说··张野瞥他一眼,会不会说话,吃饱撑着了跑诊所随便看看·“呃……”张野说:“想买点预防中暑的药,天太热。”
少年应了一声,走到玻璃柜后推荐了几种,张野随便拿了盒藿香正气水,几块钱,很便宜··两人出了诊所,张野撕开一瓶递给高格:“喝了·”·“我没中暑”·“买都买了,不喝白不喝。”
“纯哥,你可真是过日子人·”·“废话多,预防的,快喝·”·高格喝一口吐半口,哇哇吐着舌头:“真他妈难喝,不行,我要喝奶茶涮涮”惹得张野一阵笑。
两人顺着路往省一中的方向走,没多远就瞅见个奶茶店·百十步已走得大汗淋漓,张野感觉藿香正气水没白买,待会得喝一瓶预防中暑··一头扎进奶茶店,对着空调口找了张桌子。
这会儿人不多,店里就两对情侣·点了两杯奶茶,张野看到身旁还有隔间,隔着单向透视玻璃,里头能看到外头,外头瞅不见里头··奶茶上来没多久,店门被人推开,卷进了一股热浪。
张野抬头,正和来人对视,是刚刚诊所的那位少年·少年朝他点了下头,走进了隔间··经过张野身边时,张野瞧见他抱着几本书,无意扫了眼封面,是本数学习题集。
汪凝也有这本习题集,借给他看过几天,所以他很熟悉··张野和高格百无聊赖地刷着手机,店里的顾客走了一对来一对,张野要第三杯奶茶的时候,“风一样的男子”终于来了消息。
--现在在哪·--学校附近“如果一起”奶茶店··--我老公家开的·等着,马上到··张野和高格大眼对小眼··高格问:“风一样的男子是女的啊”·张野又给对方发了信息:我怎么知道哪个是你·风一样的男子:一位穿着紫色T恤的美男子就是我喽。
张野:……·高格:“大城市的少年都如此狂浪吗”·十几分钟后,奶茶店的门又被推开,热浪卷着一股香水味扑鼻而来。
强强情有独钟校园花季雨季·张野是对门坐着的,抬眼时,传说中穿着紫色T恤的美男子出现在眼前·描眉画眼、脸上抹的得有半斤粉,还有那种一看就知道图了口红的嘴,翘着撅着,像是随时随地就能亲你一口。
妈哎,真是疯一样的男子··他画着眼影的大眼睛扫着顾客,明显是在寻人·这一刻张野有点不想和他打招呼,忍了再忍,等他眼神扫过来的时候,还是举起了手:“嗨”·“哇,好帅呀”风一样的男子冲着张野抛了个媚眼,“比视频里好看多了”·张野起了一身鸡皮疙瘩,顿时觉得用不着藿香正气水了,这人瞅着挺避暑的。
高格扭头看去,冷不丁受了惊吓,不防一口奶茶喷了出去··风一样的男子凶凶地问:“哎你干嘛”随时随地都会捏起小拳头敲打高格的胸口。
张野忙圆场:“他就是……太惊艳了,惊艳明白吧”·风一样的男子很识捧,点着高格笑说:“没见过世面的小样儿”·“嗯嗯嗯。”
高格连连应着,“十八线小城市来的·”·“你俩谁是吴昊啊”·“我是我是·”张野和他聊天时,假借吴昊的名字。
“哇,蛮帅的呀”风一样的男子又赞叹了句,朝张野伸出手来··张野战战兢兢象征- xing -地和他碰了一下手,趁着人不注意,往裤腿上抹了好几下。
“我叫毛小枫,你可以叫我毛毛·”风一样的男子说··“幸会幸会·”·“都坐着吧,甭客气啦·”毛小枫一屁股坐在张野身旁,荡起一股浓烈的香味,“你可真会挑地方,这店我老公家开的,哎吴昊呀,你长得也就和我老公差一点,不过还是挺好看的。
你这种长相,在圈子里很吃香的呀”·“是吗”张野尬笑着挪到了高格身旁,也不明白他说的圈子是什么意思。
“哎你怎么坐过去了”毛小枫不开心地问张野··“说实在的,跟您坐一起怕受不住……”要吐两个字张野生咽了回去。
“哎呀,损色,人家害羞啦”毛小枫娇羞的样子叫人不忍直视··高格也是一阵阵起鸡皮疙瘩,“这怎么还蹦出东北话了。”
“咱开门见山说正经事吧·”张野说··毛小枫问:“你们和范凝是同学”·张野说:“嗯,他转我们学校了,一个班的。”
毛小枫又问:“给你那个视频传出去了没有”·“还没·”·“都几天了,怎么还没传出去,你这办事效率……”毛小枫不满地摇摇头。
张野说:“这不是你说的,还有爆料,到时候整理下一起爆出去·”·毛小枫呵呵呵地笑:“你是不是挺讨厌他的他这种人到哪儿都不惹人待见。
当初在我们这儿别提多招恨啦,我就是用那个视频把他挤兑走的,算是为民除害吧·”·张野咬了下牙,猛吸了口奶茶,没说话··隔间里的少年就站在那里看着他们,中间只隔着一层玻璃。
少年眉毛皱在了一起,掏出手机对着张野拍了一张照片,传给了汪凝·然后敲了段微信发了过去··少年:凝凝,这是你们同学吴昊·汪凝:他怎么在你家店里·少年:你和他是不是有仇·汪凝:·少年:他现在和毛小枫提起了视频的事,看样子是准备在你们学校传播。
汪凝:他不会··少年:怎么不会,我都听到了,要我给你录音吗·汪凝没有再回复··毛小枫说:“其实那个视频不是很清楚,我现在又弄了点高清的,截成了图片,待会发给你。”
张野平复着火气,说:“想败坏一个人的声誉,那个视频足够了知道吗他辛辛苦苦躲到黄城市,我只要按下发送键,黄城市,他再也呆不下去了你懂吗”·少年录下了这句话,发给了汪凝。
毛小枫没察觉张野的怒火,或者误会了张野的情绪,“看样子你真是挺恨他的,他才去多久,你们之间这么大仇恨”·张野低头不说话,高格怕被毛小枫识破了,忙解释:“你不知道,纯哥一直是我们学校第一名,汪凝一去,把纯哥给挤下来了。”
“纯哥”毛小枫问··“哦,昊哥小名·”高格直想打嘴··少年又给汪凝发了一条微信··--这个人是你们学校第一名吧你抢了人家风头,这就是他的动机。
毛小枫说:“这人学习是挺好的,在我们学校也总是第一……呸呸,说这个干嘛,你们想要他的爆料算是找对人了,我跟你说,在省城没有比我更了解他的人了,我们打小就是同学,他小时候的事我都知道……”·“其实啦,人家只是想安静地做个美男子啦。”
毛小枫托着下巴叹息道:“谁叫他从小就欺负我,惹人家不开心,又臭不要脸,这样的人活着就是多余·打雷怎么没被劈死呀”·高格感觉下一秒张野会暴起,他一手按住张野肩膀,一手在桌下按住他的手,提醒道:“纯哥,咱办正事呢。”
张野抽出手来揉了揉脸,告诉自己,高格说的对,不能发火,不能去揍这个娘炮,忍着,有多大的火都得忍着,什么都不为,为了汪凝也得忍着·张野手机震了下,他摸出来看,是汪凝的微信。
--你在哪·张野随手打了几个字回过去··强强情有独钟校园花季雨季·--高格家··作者有话要说:喜欢请收藏,鞠躬·第23章 源头3·奶茶店的客人们大都是情侣,就他们这一桌坐着三个大男人,不,两个半男人。
人家说话低声细语的,毛小枫尖嗓门嚷嚷地欢·别人一眼又一眼往这桌瞟着,高格都觉得坐不住,连连提醒他··毛小枫一扬手,“怕什么,我老公家的店”·玻璃里边的少年心里一阵阵泛着恶心。
张野问:“其实我有些怀疑,那个视频为什么不清楚,为什么是剪辑过的,按说一个片子不可能只拍侧面·还有,你既然有高清的为什么要截图,直接发给我不好”·毛小枫脸拉了下来,“哎我说你什么意思。”
“我的意思就是,怀疑你作假·”张野不客气地说··毛小枫一愣,张野接着说:“我没有别的意思·如果是假的,你得让我知道,我提前想好对策,不要等人家挑出毛病来,剧情反转,打我个措手不及。”
毛小枫勾手打了张野一巴掌,“你这人可真- yin -险啊,老谋深算,老狐狸,不过我喜欢·”·张野冷着脸:“谬赞·”·“是假的。”
毛小枫坦然承认:“刚好有这个片子,那个男的侧脸还特像范凝,不过正面就不怎么像了·范凝有颗泪痣知道吧,所以我只敢截那半张脸·高清的截成图片可以挑挑拣拣,不是更保险嘛”·“你才是老狐狸。”
张野嘲讽地一笑··汪凝虽然揍过高格,但这个人平常不会主动惹事,高格还是清楚的·他好奇地问:“你们之间是怎么个恩怨”·“哪儿有恩啊,全他妈怨。”
毛小枫说:“这话说来就长了·他爸吧,原来挺有钱的,那会儿我们还上幼儿园,他们家就车来车往的接送·别看是省城,那时候家里有辆车挺牛逼的。
范凝长得好,学习也好,其实那一阵儿我还挺喜欢他呢·”·“他爸搞煤矿,后来出了事故,矿塌了砸死了人·唉,我爸就是死于那场事故·他爸被抓去坐了牢,欠了一屁股债,还欠我们家钱呢,抚恤金都没掏完。
他妈卖房子卖车,那哪儿够还啊·”·高格插嘴问道:“这是什么时候的事儿”·“小学吧·”毛小枫说:“我们学校好几个学生,家里都吃了他爸的亏。
他从小个子就高,看着不好欺负·我们几个凑一块儿壮着胆去找范凝麻烦,谁知道他不还手……”·“你打他了”张野牙缝里挤出来几个字。
“打了,谁不打小学嘛,看你好欺负又不会还手,没仇没怨的也跟着起哄,特别是一放学跟他妈追耗子似的,一群人追着他满街跑,只当锻炼身体了”毛小枫笑得脸都变了形。
张野偏过头去,什么也没看,喉间梗着痛,鼻子也跟着一阵阵难受··“他起先不还手,那家伙还挺抗揍·突然有一天,妈的,他跟疯了一样,你瞧我这儿……”毛小枫撩开头发,前额顶有一条很明显的疤痕,“就是这货弄的。
兔子急了还真会咬人啊”·张野瞅着他的伤疤,心里怎么那么舒服呢·毛小枫继续说:“我当时满脑袋血都吓死了,他站那儿看着我……笑,对,就是笑。
你没看见他那时的眼神,特别特别冷,跟变了个人似的·哎你能体会到吗就是脸上挂着笑,眼神还很冷,特吓人、简直变态”·张野的心像被人揪了起来。
汪凝对人冷漠,与人疏离,那都不是没来由没原因的·那他妈不是高格说的装逼,是这帮人在他童年里肆意践踏,本该烂漫的童真年代里全是躲不过的- yin -影、拨不开的浓霾。
张野颤着声音哈出一口气,眼角发红··“后来不久吧,他妈就带着他躲开了,换了学校,也不知道躲哪里去了,反正初中几年我没见过他·哎对了,还有个料,他不是他爸的亲生儿子……”·“啊”高格忽然明白了自己挨打的原因,汪凝转学第一天他就问人家,你不是你爸的亲儿子吧……我- cao -,高格心里骂了句,打你可真不亏。
“他妈跟外国人好的,生下的范凝·”毛小枫信誓旦旦地说:“你没瞧见他有点混血的样子”·高格看着张野难受的模样,说:“咱能不提老人吗”·“我也不是瞎说啊,就是前不久,他爸跑学校里闹,对着范凝骂。”
毛小枫有样学样地骂道:“你妈是娼.妇你就是个野种这个料足吧哈哈……对了对了,他爸好像还吸.毒”·“哎吴昊你怎么了,脸色这么难看。”
毛小枫还是发觉了··“没事没事·”高格信口胡诌:“他胃疼,老毛病了·你说你的,你们是高中时候又遇见的”·“那真叫冤家路窄,上高中后我们分在一个班里。
也是在那时我遇见了老公,我跟我老公很好的,他非要横插一脚·他也喜欢男人你们知道吗你们瞧他那长相,天生就是勾引人的……”毛小枫恨天恨地翻着白眼,“他其实是个1,你说俩1能在一块儿吗那肯定不能,所以他就是专门恶心我来的。”
张野没太听懂1是怎么个意思,话里话外似乎又能明白一些·但他此刻的注意力,全在汪凝喜欢男人这件事上··高格偷偷看了张野一眼,见他一脸纠结,又看向毛小枫,难以置信的说:“就是为了这个……所以你剪辑了那个视频”·“我忍了一年,又忍了一年,真是忍无可忍无需再忍。”
毛小枫说:“老天爷都看不下去了其实他离开这里也不止是这个原因,他爸出狱后老闹,家里闹,街上闹,还跑学校闹,都把他妈闹成神经病了。
他也没法在学校待着,不够丢人的·我也是看准了这个机会,选了个比较不错的时机给他来点猛的,哈哈,果然这个暑假就转走了·”·强强情有独钟校园花季雨季·张野这次是真的胃疼,他双手摁着肚子,把头抵在桌上,肩头在微微地颤抖。
“纯哥”高格用手搭住他的肩膀,轻声问:“你没事吧”·“又胃疼了”毛小枫说:“不行瞧瞧医生吧。
这道街往前没几步就是诊所,也是我老公家开的·”·中医、诊所、少年、丁丁·张野倏地抬起头,斜眼望向那扇玻璃··玻璃后的少年正撞上他凌厉的眼神,不觉退了一步。
张野回过头来问:“汪凝学医是不是就在那家诊所”·“学什么医啊,那是我老公的爷爷可怜他,收留他,他个不要脸的还想跟我老公好,也不撒泡尿照照自己,野鸡妄想攀凤凰。
你不知道他们家烂的呦……”毛小枫灵机一动,“不如我带你去他住的地方看看吧特别烂,你拍几张照片也是个爆点啊·”·人家住处不好也算个爆点,这人的思想得有多肮脏。
张野做了个深呼吸,问:“那地方偏僻吗”·“偏僻”毛小枫不知道他想问什么,“不怎么偏僻,就像个贫民窟一样。
哦,那是条死胡同·”·“死胡同……”张野咬咬牙,“也行”·看着挺将就的样子··三人出门拦了辆车,上了车毛小枫用手扇着肩膀,说:“也就是为了整他,不然这大热天的谁出来呀”·张野一路无话,没多久,车便在一条胡同口停了下来。
胡同很窄,进不去车·张野往里看了看,很像黄城市鼓楼老街两旁的巷子,交错无序·他走了进去,毛小枫和高格跟在后头··看着张野挺拔的背影,毛小枫双眼放光,他紧走两步伸手往张野屁股上拍了一巴掌,很响。
张野条件反- she -猛地跳开··毛小枫嘻嘻乐着:“屁股小小的还真翘,腿也又直又长,也不知叫谁捞着了”·张野不常穿牛仔裤,今天偏偏穿了条修身的,显得腿长,也显出臀.部轮廓。
看着毛小枫饿狼一样的眼神,他心里顿时有了- yin -影,恐怕以后再不会穿这条裤子··等着,叫你再蹦哒一会儿·张野恨恨地想··高格都替毛小枫捏了把汗。
“哎你有女朋友吗”毛小枫问··“没·”张野不耐烦地答了句··这种帅哥不会没有女朋友,这是毛小枫的认知。
他难掩欣喜,跳到张野身侧问:“那就是说你有男朋友啦你是1还是0”·“闭嘴”张野忍不住吼了声。
“呦,怎么还恼了·”毛小枫笑着问:“害羞喽”·“我和你不是一类人,我只是不想早恋·”张野硬梆梆地说。
一句话惹得毛小枫直乐,“真蠢,还早恋你十四五啊我们这时候叫花季雨季知道嘛人这一辈子就这会儿最嫩,不好好找个心爱的人疼疼自己,对得起谁啊”·张野正想问什么,高格抢先问道:“什么是一什么是零”·像他和张野,知道有的男人喜欢男人,有的女人喜欢女人,但只限于听说过,其他什么的自然不会去打听。
毛小枫两次提及,高格没忍住好奇问了一句··毛小枫看弱智一样看着高格,而后很形象的竖起一根手指头,另一只手虚握着圈出个0,“懂了吗”·高格愣了得有半分钟,点了点头,“你们这种大城市里……这种人很多”·“我们学校就有好几对儿”毛小枫一回头瞪着高格,“什么叫我们这种人,你歧视啊”·“没,没。”
高格忙说··张野刚刚想问的也是这个问题··他早猜了出来,毛小枫嘴里所谓的老公就是丁丁·丁丁和汪凝的关系很好,好到汪凝迷迷糊糊醒来的时候会问:丁丁,有水吗·他从来没问过,纯纯,有水吗·不仅没问过,纯纯给他水时,他还说我不喝这个。
张野越想越气,很善于自己把自己惹恼·心里异常不舒服,更想问问汪凝到底是不是喜欢男人·既不肯信,又不放心,偏还无处去问··现在看毛小枫又比1又比0的样子,张野突然不想再问,什么都不想再知道。
人变得越来越烦躁,直想找个人狠狠揍一顿,这个对象就在旁边,他瞥了毛小枫一眼··作者有话要说:喜欢请收藏,鞠躬·第24章 终止·拐弯抹角走到汪凝原先的住处时,张野手机震了下。
他摸出手机,见是汪凝的微信·抬头看看汪凝的“家”,心里不是滋味··汪凝:还在高格家·张野:嗯··汪凝:回来的时候说一下,我想见见你。
张野:好··这还是第一次,汪凝的话显得多,他的回答显得少··毛小枫说:“瞧,这个破院子就是他家,听说在这儿住了好多年·”·低矮的门头对着小巷,枯朽木门半开半掩,张野侧身进去,院里断墙残垣形如虚设。
有几间七八十年代农村风格的屋子,斑驳的红砖墙上生了层碱·院中横七竖八扯着晾晒衣服的绳子,窗台上放着一排鞋,男女老少的都有,不像是只住着一家人,得有好几家租户。
张野一间间瞅过去,门上几乎都挂着锁·也不知哪一间,是汪凝和他妈妈曾经住过的房间··很苦·很艰辛··张野不想再看,也根本没想过来这里。
准备退出来时,犄角的厕所里走出个男人,一边提裤子一边往外走,四十多岁的样子,光头,独眼龙,另一只眼窝深陷又无神,个子挺高人也瘦,看起来蔫蔫地很萎糜··“干嘛的”男人口气很冲,但中气不足。
强强情有独钟校园花季雨季·“不好意思走错门了·”张野退了出去,想把大门带好·门吱呀吱呀响了声,没怎么动,随时都会坍倒的样子··张野放弃了,出了院子往巷子深处走去。
“哎你走反了·”毛小枫叫道··张野不说话,高格跟了上去,不知死活的毛小枫也跟了过来··“那边是死胡同,出不去的,你聋啦”毛小枫不解。
张野步子越走越快,毛小枫也不由跟着加快了速度··“你刚刚说小时候经常欺负汪凝”张野问··几步快走,毛小枫便显得气息不匀,还嬉皮笑脸地说:“真后悔那时候没把他揍死,等人长大了还挺能打。
哎我跟你说,现在可不敢和他正面刚……”·“所以要来- yin -的喽”张野说··毛小枫看着这个巷子,想到了什么,哈一声笑了:“他也不是没有弱点啦,他特别怕黑,就是这条巷子,晚上还没灯,有一天我们几个人躲在这里,哎呦喂,把他吓的呀……”·他话说半截,看着张野愈加- yin -沉的脸,终于觉出情况有点不对,步子慢了下来。
张野伸手捏住他后脖颈,把人往前头硬推着··“哎,疼”毛小枫叫道··“视频是你自己搞的,还是有别人参与”张野声音一点点冷了起来。
毛小枫挣扎着,“你松手,你弄疼我了”·“回话”张野手上使了劲··“哎呦哎呦,就我一个人,不是跟你说过了你快松手,捏死我啦……”·“老高守着”张野一把将人推进了拐角。
这里果然是个死胡同,高格把守在路口,左右张望着放风··毛小枫意识到大事不妙,想跑早已不及·他一步步往后退着,张野一步步往前欺着··“你到底是来干嘛的”毛小枫后知后觉问了出来,声音颤抖,显得害怕极了。
“没骗你,我就是来找你的”张野双目死死盯住了他··看着张野的眼神,毛小枫汗毛都乍了起来,脱口叫道:“救命----”·张野一手掐住他脖子,立马就噤了声。
另一只手捏住他大臂:“就是这只手打过汪凝吧”说着把他的胳膊举起来往身后一推,咔一声响,膀子脱了臼··毛小枫喊都没及喊,脸色刷一下苍白如纸,满眼充满恐惧,最后才啊一声叫了出来。
张野压了一天的火,高格怕他手下没数真搞出来什么,听见毛小枫痛苦地叫声,赶紧跑了过来··“纯哥你别冲动”·张野不理他,重新掐住毛小枫脖子,人便叫不出声来,只一阵阵干咳。
毛小枫翻着白眼要晕过去··张野捏住他另一条胳膊,问道:“刚刚打我屁股的是这只手吧”声音落时,咔一声脆响,毛小枫另一条膀子也被他卸了下来。
张野松了手,毛小枫疼地哇哇乱叫,靠着墙甩着两条膀子摔坐在地·剧烈的疼痛感过去之后,人半死不活吭哧吭哧喘着··“你还吓唬过他是吗,怎么吓的,啊”张野突吼一声,像只下山的猛兽,也像要命的阎王。
“你……你不要杀我”毛小枫折了脖子一样歪着脑袋,身下- shi -了一滩··“你想得美,我会给你这种人抵命”张野一脚踩上他肩头,说:“告诉你,我不是什么吴昊,跟你联系的吴昊早被我收拾了。
汪凝回了黄城市,那里就是他的家谁要在他家里捣乱,得问问我同不同意”·“你到底是谁”毛小枫既惊又怕还想死个明白。
“你听清了,我叫张野,是汪凝的师哥,亲的以后再让我听到半点关于汪凝的风言风语,你就直接去坐牢吧”张野说完脚上使力,把人踩倒在地。
掏出手机在他面前晃了晃,张野简短地说:“全程录音,清楚”·毛小枫侧卧在地上一动不动,如同死狗··张野又踹了他一脚,转身就走。
高格追了上来问:“纯哥,不报警吗”·吴昊那里的视频已被张野删除,这里的毛小枫早闹地满城风雨·张野来这一趟,借他个胆子他也不敢再作妖。
既然如今汪凝已离开了这里,后事要怎么处理,都要汪凝自己拿主意,张野能做到的,到这里已经结束··他说:“把录音交给汪凝,这件事到此为止,你嘴严着点。”
高格狠点两下头,“纯哥放心”·两人快步走到拐角处,刚转弯,看见诊所的少年站在那里··高格很吃惊,他没注意到这个少年一直都在奶茶店的隔间里,更猜不到这人就是毛小枫口口声声喊着的老公。
张野倒是一点也不意外··少年友好地笑了下,伸出手:“你好,姓丁名丁,你可以叫我丁丁·”·张野给他握了下手:“张野·”·“我听过你的名字。”
丁丁笑着说··“巧了,我也听过你的名字·”张野的口气谈不上挑衅,但也没半点客气·他往巷子里瞅了眼,问:“你不去看看你老婆”·丁丁尴尬了下,说:“他的话你不用当真,包括说汪凝的。”
张野忽然就想把话挑明白,说:“他说汪凝的多了,哪句该信,哪句不该信”·“你自己心里比谁都清楚·”丁丁笑得很聪明。
张野觉得和这人的第一次交锋,自己败下阵来·嘴上不饶人,说:“这种事我真不懂,不装傻·你能明说就明说,不能的话我不多问·”·“好吧。”
丁丁说:“我和汪凝只是很好的朋友,从小到现在、到将来都会是,不是疯子说的那样·”·强强情有独钟校园花季雨季·高格听了倒是松了口气,可他的纯哥并不客气。
“好朋友好朋友在他走的时候无能为力好朋友还任那疯子继续害人人都躲到几百里外的小城市去了,还要怎样”张野咄咄逼人地反问。
丁丁垂下头,没反驳,只是说:“你确实做的比我好·两年了,我拿那疯子没有办法·”·人服软的时候,张野总会跟着心软,这大概是遗传老妈的基因。
他反省自己刚刚的每一句话,都充满尖酸和刻薄··“这件事到此为止吧·”张野说完带着高格走了··丁丁很快跟了上来,“这些巷子纵横交错,我带你们出去。”
张野道了声谢,丁丁觉得气氛缓和了些,说:“小时候我们家和汪凝家是邻居,所以从小就认识·他吧,在这里可能只我一个朋友……当然,我这个朋友不很称职。”
这个人斯文又很有教养的样子,张野倒不好意思了,“我这人就是心直口快,你不用往心里去·”·“没·”丁丁说:“我想说的是,他去你们那儿也不过一个月时间,能遇见你这么好的朋友,我真心替他感到高兴。”
张野露出笑脸,“就别捧着聊了·”·“没捧,真是挺不容易的·我们那么小就做邻居,交上朋友已是很多年后的事了·”丁丁语气里有些怅然。
张野问:“是他去你们家学医的时候”·“不完全是,还得往后推两年·”丁丁说··张野:……·张野觉得汪凝真的是一座冰山,他只是刚刚触碰了一角,如果能把这座冰山融化……他不敢想象得用多长时间。
丁丁显然猜到了张野在想什么,他说:“你知道吗汪凝就像是作茧自缚的蚕,蚕终有一天会破茧而出,但汪凝不会·他把自己锁在里边,想什么不会跟你说,要做什么也不会给你说,因为他害怕。
日久天长,那只茧子越来越厚,也越来越重,一点点变成了铁壳,一层又一层的铁壳·”·张野顿住了脚步,揪心的疼因为发泄在那疯子身上而短暂的消失,此时又被丁丁提及。
他的感觉没错,汪凝这座冰山,他只是触及一角而已··“丁丁……”张野犹豫了片刻,问出口来:“你能跟我说说他小时候的事吗”·到此时张野才清楚地认识到,为什么要来一趟省城。
他想进入汪凝生活过的地方,使心里的汪凝变得更加清晰··丁丁笑得很灿烂,“我相信,汪凝会告诉你的·”·作者有话要说:喜欢请收藏,鞠躬·第25章 拥抱·出了胡同要分手时,丁丁说:“如果不着急回去的话,我做东,咱们一起吃个便饭。”
高格的肚子合适地配合着叫了几声··张野嫌这人没出息,当着外人面也不好收拾他,说:“不早了,下次有机会的话·”·“好吧。”
丁丁想了下,说:“走之前我得给你说声对不起,刚刚在奶茶店我误会你了,这会儿可能汪凝也误会了你,我这就给他解释·”他说着掏出了手机。
“不,不用解释,如果他真误会了我,我会原谅他·”张野忙说··张野想赌一把,赌一把自己在汪凝心中是个怎样的人··虽然不敢说彼此有多么深的了解,但自己平日所作所为,他不是傻子的话,都能看得见。
如果汪凝没误会自己便罢了,真要误会,他会好好利用这个把柄,收拾收拾这个人··想到这里,竟笑出了声··丁丁、高格:……·丁丁说:“那好吧,我尊重你的选择。
一路顺风,咱们再见·”·“再见·”·不管这一天有多生气或是多压抑,此时张野心里终于松了一截·他轻松地走在马路上,不觉间上扬起眉头。
高格跟在他身后低头摆弄手机,抬起头时,拉了张野一把··“怎么了”张野回头看他··高格说:“马雯的微信,问我你在哪儿。”
张野上扬的眉头瞬间坠落下来·吴斌找茬当天,马雯就不住给张野发信息·她说吴斌找了她,为了摆脱吴斌,她告诉吴斌她正和张野处对象··张野骂她脑子有病,骂完又告诉她不要和吴斌见面。
月考加上视频事件,张野已经够烦了,此后没再理会马雯··现在马雯信息发到高格这里找张野··麻烦事一波接一波,张野又开始不爽··回到黄城市时,天已黑透。
鼓楼老街两旁商铺林立,漫街霓虹,这会儿是一天之中最热闹的时候··街上人.流如潮,张野在古巷后院门前却步不前··真要见到汪凝时,他有些吃不准,万一汪凝误会了他,发生什么口角,就他这个小爆脾气一时按不住再吵起来、再动起手……·此时已船到桥头了反而开始后悔,为什么不叫丁丁帮忙解释一下。
逞什么能呢··摸着手机呆了半天,才发出条微信··--我回来了··瞬间之后就收到了汪凝的回复··--在哪·张野又犹豫了,低头看着手机,手机上的光亮映着他的脸。
脑子是停顿着的,按在九宫格上的手指也是停顿着的··行人穿梭、梧桐树轻摆,只他静止着停在那里··“张野·”有人轻叫了一声··张野惊了一吓,猝然抬头时,那人已站在他的面前。
还是那身板正的小西服,说不出的帅气与精致··他看着汪凝,心跳不知不觉中快了好些·接下来该说什么,能说什么,都忘得一干二净···强强情有独钟校园花季雨季汪凝也看着他,一瞬不瞬地看着,霓虹在两人脸上打了一层柔和的光晕,让人看了心软。
汪凝默了好久,问道:“吃饭了吗”·一秒之后,张野忽然笑了起来,越笑越痛,笑得站不直身子,笑得弯下了腰··不需要再犹豫,不需要惶恐,也不需要再猜疑。
汪凝没有误解他,只这一句话就够了·他虽然不怎么会关心人,问得有些生硬,但这句话真的已经足够··--吃饭了吗·汪凝安静地看着这个傻子,等他笑够了,又问:“吃过了”·接着又惹出一通笑。
汪凝:……·“哎呦,你快别问了,笑我肚子疼·”张野捂着肚子艰难地站起了身··“等我一下·”汪凝折身回去,又很快返回,人已脱了外套,解了领结,松了领口的扣子,“我们找个地方聊聊”看来连假都请好了。
“就压马路吧·”张野说··这排梧桐树下,单车曾载着他们经过、也并肩走过,相同的地方,每一次在一起路过这里,感觉都有所不同,张野觉得这是件很神奇的事情。
“说说吧·”张野笑着看他··“说什么”汪凝问··“怎么,不是你发的微信想见见我只是想见见我呀”张野说完就觉得不太恰当。
像男朋友和女朋友之间的小暧昧,可高格也说过想你了之类的话,这不该是很寻常吗·汪凝确实有很多话想问··他没有怀疑过张野·丁丁发那段录音给他的时候,丁丁认为是铁证,但汪凝听出来张野对毛小枫的憎恶。
他甚至能想象出,当时的张野想轮圆了给毛小枫一个耳光··他给张野发微信,问张野在哪儿·张野骗了他,如果张野不骗他,他会让张野回来,不要去招惹毛小枫这个疯子。
张野不承认,他话便说不出口··他想问张野为什么会知道视频这件事丁丁为什么以为张野是吴昊张野又是怎么找到了毛小枫。
现在人就在身边,大街上、梧桐下一同压着马路,又觉得什么都不必再问·安静地走着,这种感觉很好·那些问题说出口,就像揭伤疤一样,会让他疼,会破坏眼下的氛围。
他不问,张野是不会心甘的:“后来丁丁又给你联系了”他觉得可能是丁丁替自己解释过了,这种想法一旦冒出头,心里便一阵阵不爽。
并不是责怪丁丁,只是张野希望的那种“心有灵犀一点通”的感觉,刹那间没了··汪凝说:“没有·”·张野说:“不信,手机给我瞧瞧。”
说完忙偏过头去,心说张纯纯啊张纯纯,瞧瞧你现在的样子,像不像一个逼着爷们翻手机的小媳妇儿要点脸好不好。
汪凝划开手机递过来,张野哪还有脸去接,找补道:“我就随口一说·”说完又觉得,人家爷们光明正大,小媳妇儿显得心虚··差点又把自己惹恼,干脆闭口连话都不说了。
“那个视频……我不想再提·真也好,假也好,是我逃离了那里·人都走了,不在乎他们再说什么·”汪凝很冷静··“但是我在乎呀。”
张野说:“所以我背着你偷偷去了趟省城·”·“谢谢·”汪凝说完就显得有些局促,张野说过,不要随便对他说这两个字·汪凝解释道:“对不起,我只是想表达……我不知道该怎么表达,我……”·“汪凝。”
张野抢到他面前停下来,面对着他问:“丁丁说你会误会我,你误会了吗”·汪凝说:“没有·”·“一点都没”·汪凝看着他的眼睛回答:“一点都没。”
这一瞬间张野觉得自己特别娘炮,鼻子竟然一阵阵发酸,他什么都没顾忌地说:“给纯哥抱一下·”而后上前一步,搂住了这个人··知道藏身在隔间里的少年是丁丁之后,张野就意识到他会把所见所闻告诉汪凝。
汪凝问他在哪里,他还撒了谎,说在高格家·在那种情况下汪凝会怎么想·虽然拒绝了丁丁替他解释,虽然汪凝问出“吃饭了吗”这句话时,他就知道汪凝没怀疑自己,但此时还是被这个人感动了。
他感到自己做的一切都很值得,特别特别的值得··汪凝怔在那里,僵着两只胳膊,不知该不该用同样的方式去回抱张野·张野仅仅是那么一搂便松开了手,没有给他任何反应时间,他甚至没来及搞清楚那一刹那的充实感,这人便离开了他的怀抱。
看着汪凝有些怅惘地站在原地,张野误以为他搞不清来龙去脉发愁呢,坏坏地笑了笑,“得了我告诉你吧,考试那天我和吴昊迟到,你不还问过两次吗这都得从一字马那个视频说起……”·吴昊怎么勾搭上毛小枫,自己怎么顺着吴昊钓出来那个疯子,从头到尾张野详详细细给他讲了个明白。
“放心,我替你出气了,把那疯子两条胳膊都卸了,估计得有一阵子不能生活自理,还他妈把他给吓尿了裤子,我也是真服了,谁叫他在那条巷子里吓你,该哈哈……”张野说完直乐。
汪凝等他乐够了才说:“不值得·”·“什么不值得”·汪凝垂下眼帘,含着歉意,“连累你第一变成倒数,不值得。”
“怎么不值得”张野说:“我要晚一步,视频流传出去,你还愿待在这里吗”·汪凝没说话,但张野知道,大概是不会了。
“倒数第一算什么,我认为值得就行”张野不在乎地说··汪凝目不转睛地看着他,那张总保持冷淡和平静的脸上,一点点动容。
张野赶紧说:“打住你千万别再说谢谢啊,我真会忍不住抽你”·强强情有独钟校园花季雨季·动容的汪凝生生被这人打断,唇角硬是勾出个尴尬的笑。
而后转移了话题:“你去了那条巷子”·“去了,去你住过的地方瞅了眼·”张野说··“挺烂的吧”·“还好啦。”
汪凝默了会儿,说:“和妈一起在那里住了好多年,我把那里当做过自己的家·”·“嗯·”张野点着头,“有妈妈的地方,就是家。”
汪凝复述着他的话:“是,妈在的地方,就是家·”·“汪凝·”张野对着他露出一个很温润的笑,“以后,有我的地方,也是你的家。”
作者有话要说:喜欢请收藏,鞠躬·第26章 感觉·----汪凝,以后有我的地方,就是家··汪凝顿住了脚步·从来没有人能给他带来这种温暖,这种如初春时的太阳一样,虽不强烈、却很温柔的暖意。
躲在蚕茧中,他早不记得过了多少个年头·一缕阳光突然穿破厚厚的茧丝,照- she -进来··叫汪凝骤不及防··冰封的心尖融化,露出那片最柔软的肉。
“纯哥·”汪凝叫道··“什么”张野停住脚步时才发现人已被自己拉在身后,他惊讶地扭过头来问:“你刚刚叫我什么”·“哎不是,你大我大”张野的关注点跑到了姥姥家。
汪凝都被他搞蒙了··“你几月生日”张野追问··“六……六月·”·“我十月啊,你叫我哥”张野不满意。
好不容易被感动的汪凝,反而被他这几个问题搞得不知所措··其实就他们特教班来说,张野生月小,那些人叫他纯哥也不是真的比他还小·管牛逼的人叫哥,像某种约定成俗那样。
叫开了,外班的人也跟着叫··但汪凝管自己叫哥,张野觉得不是很舒服,没头没脑要跟人家掰扯这么清楚·尽管他还凶巴巴给疯子说过,我是汪凝亲师哥·看着汪凝不知所措的样子,张野好像有点察觉自己打岔了,并且岔得挺远。
·他一旦搞不明白什么,就容易烦躁·“算了算了,走吧,带你去个好玩的地方·”张野说··汪凝哦了声··不远处有一家弹弓娱乐部,张野带着汪凝一进来,老板就笑嘻嘻迎了上来。
“哎呦纯哥,好久不见啊”老板得有二十多岁,这声纯哥叫出口,当着汪凝的面打了张野一耳光似的··张野脸都要红,直奔主题说:“我想挑把好的弹弓。”
“您来的话我就不推荐了,您是行家,各种型号的- xing -能比我都清楚,自己挑吧·”老板很会说话,“有满意的,按拿货的价格·”·门面里满墙挂的都是各种型号的弹弓,张野摘下一个瞧瞧,手感不行,又挂了上去。
把旁边的取下来,拉开筋绳做了个样子··老板陪在身边,搭着讪:“这位朋友看着面生,原来没见过吧”·汪凝只是点点头··见他不爱理人,张野说了句:“别说你原来没见过,我原来都没见过。”
老板笑着:“哦,新朋友啊”·张野还没开口,汪凝说:“好朋友·”·显然汪凝不喜欢老板的说法,张野突然想笑,顺着汪凝的心思,往更深处说了一层:“我们俩亲师兄弟。”
“哦·”老板明白了:“都梨园行的啊”·其实严格意义上来说,他俩不算梨园行的弟子·张野点了头,瞧见汪凝摇着头。
他随着改成了摇头,汪凝却顺着张野点了点头··张野没绷住哈哈笑出声来,“哎你有没有点默契·”·老板发觉自己留着不太合适,“挑好了到后头试试啊。”
扔了句话闪开了··“得嘞,您忙·”张野对汪凝说:“你也挑一把吧,我送你·”·汪凝说:“我不会玩儿这个。”
“还有你不会的呀”张野兴奋起来··说实话汪凝不太能摸准张野的情绪,大致能看出来他什么时候想抽人,其他的还有待磨合。
张野挑好了,急着拉汪凝去后头玩·门面后边有间开阔的大场地,专门有专业教练提供训练服务,也是爱好者聚集的地方··里头熟人不少,挨着打了招呼,张野选了个位置。
汪凝四处看着,远处不同距离都立着靶子,屋顶也吊着许多橡皮球,大小远近都不同··张野要逞能,下巴指指前方靶子,“你挑,挑哪个我打哪个·”·“就那个。”
“太近了·”·“那就远点的那个吧·”·“汪凝你瞧不起人吗”·汪凝无奈指了指最远的靶子,张野才满意地点点头,右手握把,左手拉筋,动作很快,汪凝没怎么瞧清楚,弹珠就飞了出去,正中靶心。
人还不忘骄傲地谦虚了一下:“我有阵子没玩儿了·”·可惜汪凝不会捧着聊,只说:“真准·”·“哎我教你吧”不等人回答,张野说:“伸手。”
“嗯”·“伸手啊”·汪凝伸出了手,张野也伸出了手和他的手贴在一起比了比··汪凝愣了下,张野收回手把弹弓递给他,“这个还行,拿着挺有感觉,咱俩手差不多大,你用着也合适,挑个近点的靶子试试。”
强强情有独钟校园花季雨季·此时接过弹弓的汪凝,和舞台上玩各种高难度动作的汪凝大不相同,胳膊腿都有点僵,看着弹弓无从下手·沉了口气,学着张野的姿势,拉开了筋绳。
“不对不对·”张野化身不要钱的教练,看不惯就上了手··他上前一步挨在汪凝身后,右手托住人家右手,左手拉住人家左手,“对,就这个样子保持住,不然瞄准时会忽高忽低的。
然后拉绳,对对,大致就拉到这个程度·三点一线瞧见了吗,这其实就要个感觉,放松,放松,别僵着放松啊”·前胸贴着后背,压低了的声音就在耳畔,脸都蹭一块儿了还一个劲交待人家要放松。
“别僵着啊,哎你手颤什么,呼吸怎么还变急了”·汪凝:……·张野心无旁骛,还在谆谆教导:“别紧张保持住,对,瞄靶心,有感觉了吗”·汪凝辛苦地挤出来一个字:“有。”
“对准了就松手”·张野刚刚退了半步,汪凝立马松了手,根本没管什么三点一线,更没看靶心··张野亲眼看着弹珠脱靶得有半米飞了出去,“我- cao -你闭眼- she -的”回头看汪凝时,汪凝的模样有些呆,额上一层细汗。
张野问:“你热啊”·汪凝艰难地点点头··“那还练吗”·汪凝赶紧摇头··“那行,改日再玩儿吧。”
汪凝吞吐问道:“厕所,厕所在哪儿”·张野指了个方向,从没见过这人走路那么快,长腿迈大步,身形一闪进了厕所··身后有人叫了声:“纯纯。”
张野一回身,惊喜道:“小叔你什么时候回来的”·身后人将近三十岁年纪,但看着很年轻,二十出头的样子。
长相柔美,行事跟长相很不搭,就是他教的张野打架、卸膀子、玩弹弓,这人就是张玉堂代师收的小师弟,李逸臣··“早上回来的,你爸妈这会儿估计快下高速了。”
李逸臣说着揉揉张野的头,问:“一天不沾家,野哪儿了”·“放假了,同学们玩儿呗·”张野说··李逸臣往厕所那边望了一眼,问他:“那小孩儿是谁”·“汪凝。”
张野说··“哦,听说过,师姐的孩子·”李逸臣看似随便地问道:“你俩玩儿的挺好”·“还不错吧。”
张野回答时,没管住嘴角的笑··李逸臣没笑,沉默了片刻说:“听小叔的话,别和他走得太近·”·“凭什么”张野做出最直接的反应。
他管李逸臣叫小叔,从小跟人屁股后头玩,李逸臣更像他哥哥,虽隔着辈分,两人一直没大没小··张野很少见李逸臣这么严肃过··刚刚张野贴在汪凝身后,没留意蹭着了脸,张野倒没什么,但汪凝的反应被李逸臣看在了眼里。
这会儿又急着去了厕所,分明就是心虚躲避,更印证了李逸臣的猜想··“没凭什么·”李逸臣说:“听叔的话没错·”·“我小孩子吗交个朋友还不能和这个和那个的,一百了还听你话”张野悻悻道:“总得有个理由吧”·张野是李逸臣看着长起来的,以往没看出有什么倾向,包括刚刚。
敏感的话题不能和张野直说,所以李逸臣只说了句:“没不让你们在一块玩儿,别太近就行·”·说深了不是,说浅了也不是··张野懵懵懂懂地听不明白。
李逸臣又说:“不明白最好,真有一天明白了……你就明白了·”·“废话嘛不是”张野瞥了他一眼,小叔回来他本来还挺高兴,现在闹得一肚子别扭。
李逸臣看着汪凝走了出来,说:“你们玩儿吧,我先回了·”·“明天来家里吃饭·”张野还是发出了邀请··“算了吧,你这会儿恨着我呢。
都多大人了,啥心思都摆脸上·”李逸臣一笑,“等他妈来了吧,肯定要聚聚的·”说完就走了··汪凝刘海发尖- shi -着的,脸上也有水珠。
他走到张野身旁时,眼神还停留在李逸臣背影上··张野说:“我小叔·不是,咱小叔·”·汪凝看出了他不开心,不知道发生了什么··两人一道去前台结账,老板说:“还得说您眼力好,按拿货价吧,抹去零头,给三百得了。”
张野去扫微信,汪凝拦了下,“我来·”·张野不解地看他一眼,他又说了一遍:“我来吧·”·知道他打工赚钱不易,张野想拦着,嘴里鬼使神差地说:“那你来。”
汪凝掏了钱,就等于这是汪凝送自己的礼物·当然,他也有借口送汪凝些什么·这就是张野“顺手带瓶水”的交友定律··“对了汪凝,明天中午来家吃饭吧,我爸妈回来了。”
张野说··“好·”·“我给你露一手,亲自下厨,叫你尝尝纯哥的手艺·”这时张野才重新露出笑模样··汪凝冲着他笑了下。
张野的笑总是很灿烂,汪凝笑的时候也有所收敛·恰恰因为这点收敛,显得更加迷人··张野胳膊肘撞了人家胳膊一下,说:“对嘛,别整天绷着脸,照照镜子,看你笑得多好看”·作者有话要说:喜欢请收藏,鞠躬·第27章 倾城·剧团大院门前停着一辆大巴和一辆演出车,车身还冒着热气,看来刚停泊不久。
张野拔腿跑进大院,院里还有一辆中巴车,人来人往忙着卸行李,都是剧团的职工··强强情有独钟校园花季雨季·平日里他们演出,经常一出门就是几个月,台口多的时候大半年不回家也是常有的事。
整个大院就门口住着只老妖精、楼里头住着只小妖精,一老一少看家·也只有剧团回来的时候,大院才显出勃勃生机··此时整栋楼家家户户开着灯,人出人进,灯火辉煌热热闹闹的景象。
“呦,留守大功臣放学啦看家辛苦”·“看他手里的家伙什,这是玩弹弓去了吧”·“想我们了吗纯纯我们回来你可就不寂寞啦”·“张纯纯----接着嘿”·有人从车里朝张野扔了个苹果,张野一路喊着大爷、叔叔、阿姨、哥哥、姐姐好,不带停的往楼上跑。
连楼道里都充满人气··家门开着的,张野在楼道里喊着妈奔了进去··“哎呦----”老妈李清芬拉着声音从卧室里头跑出来,和张野抱了个满怀,“快叫妈瞧瞧,呀,又长高啦,又长帅啦,哎呦小心肝妈妈可想死你啦”说得跟好几年没见似的,搂住就往脸上亲。
李清芬人过中年却依然漂亮,岁月在脸上没有留下多少痕迹·黑直长的头发,打眼一瞧跟个少女似的·张野眉眼随了老妈,都说男孩眉眼像妈妈,指定漂亮,这话一点不假。
“我爸呢”张野难为情地推开老妈,在脸上老妈亲过的地方抹了抹··“你个没良心的,嫌弃你妈呀”李清芬不乐意了。
“那倒没有·”·这个年纪的男生,面对父母,早已不习惯这种表达亲昵的行为·老妈也不行,老爸更不行··张玉堂从张野房间里走了出来,人不老,很英俊,只是- cao -心过多,鬓旁生了苍发。
张玉堂走过来时右腿有点跛,老毛病了,一累就这样·他对着张野满意地笑:“不错,我儿子就是乖·”·张野知道他进屋检查,看看到底有没有给汪凝收拾屋子。
不用多久,十天前张玉堂敢这样,此时张野小暴脾气指定发作,但现在不会··“凝凝呢住哪儿”张玉堂问。
“我是你儿子他是你儿子开口两句话就凝凝凝凝,叫得可真亲”张野话是这么说,脸上却带着笑,并不是吃醋的意思,还说了句:“明天人给你带回来。”
一家三口享受了会儿嚷嚷闹闹的天伦之乐,爸妈都困了,张野跑了一天也很困乏,在客厅互道晚安分道扬镳,各回各屋··张野洗完澡后,想起来未竟事业,眼珠滴溜一转,摸出了手机。
打开微信发朋友圈,点出录像,对着洗漱台一通录··这原本是他为了邀请汪凝早想好的办法··洗漱台上的洗漱用品都归置在一旁,留出很大空间·张野边录边说:“咿我这洗漱架怎么多了一半空位置,这是怎么个意思”·演技很好。
发了这条朋友圈,- shi -漉漉的头发上还顶着毛巾,他又跑出来打开衣柜对着录,里面同样预留了一半位置:“咿连衣柜都空了这么多,怪事”·录完这条,人已笑地倒在了床上。
挣扎着爬了起来,对着那张空床又开始录,憋着笑:“呀怎么还多了一张床呢简直令人费解·”·张野觉得自己太聪明了,这种邀请方式既大方又含蓄还不失礼貌,乐得他捂着肚子在床上打滚。
不能想象,汪凝看见时会不会也笑成这样·不会吧,他那人那么内敛,估计会躲在被窝里偷笑··没多久收到了一排评论··高格:手动一排惊讶表情,纯哥大半夜你抽什么风·刘子轩:手动一排恐怖表情,纯哥家该不是闹鬼了吧·楚娓娓:手动一排激动表情,纯哥你这是要官宣了吗·什么官宣·什么官宣+1·什么官宣+2·+10086·……·张野装深沉,一个都没有回复。
在憧憬中睡了过去,唇角还淌着笑··明明取消了闹钟,还是在生物钟的时间醒了过来·不睡懒觉对不起自己,刚刚翻个身想再睡会,又猛地翻了回来摸出手机。
果然有汪凝的微信,发于凌晨··十八岁老中医:我看见了··我看见了什么鬼·张野揉揉眼,哦,这是看见朋友圈的意思。
那到底是什么态度答应了还是没答应还是要考虑考虑·睡意没了··张野在床上翻来覆去折腾到七点多,折腾地腰疼,索- xing -爬了起来。
心想,汪凝应该是还没考虑好,但又不能装作什么都不知道,所以发了个“我看见了·”·这人,唉·老妈老爸都没在家,早餐准备好了。
张野吃了几口,出了门··大院里横纵扯了无数道绳子,晾满了戏曲、话剧和歌舞的服装·水龙头那里一排小板凳,十几个演员们并排坐着,清一色女同胞,包括李清芬也在其列。
面前都有一个大水盆,一个个弓着腰正在洗服装··这是剧团的老传统,回团之后第一件事就是清洗家当··看着满院彩衣,花红柳绿地隔出一道道巷子,张野一头扎了进去。
早洗的汉服已经晾干,他扯下一件穿上臭美,还挺合身··张野向往舞台,这既是生来具有的基因,又是深刻于骨子里的爱好·无论歌舞、话剧抑或戏曲,都能随手拈来。
一穿上服装,老艺术家瞬间附了身··衣裳隔出的巷子里,张野站好丁字步,双臂缓缓抬起,如翅般拢在一起,脚尖也点了起来··来搭衣服的李清芬笑道:“都快来瞧啊,我儿子起范儿啦”·那边扒着绳子探出来几个脑袋,高格老妈叫道:“纯纯,给姨跳一支那什么舞来着,网上好多小帅哥都跳的,对,琵琶行”·“谁伴奏啊”张野笑着喊。
强强情有独钟校园花季雨季·“来来来一起”后边晾衣服的大姐也过来凑热闹,“我起个头啊,一二三走着”·移船相近邀相见·添酒回灯重开宴·千呼万唤始出来·犹抱琵琶半遮面·专业演员伴唱,非专业演员翩翩起舞。
歌声好听,身姿也轻盈,犹抱琵琶半遮面……·半遮面时,迷人的少年瞥见,另一个迷人少年不知何时站在巷间,移船相近邀相见,相见于菲然间··他冲他微微一笑。
很倾城··晨辉绕过茂密的枝蔓撒了下来,满院五彩的衣裳更加鲜艳,像花海·它们隔出的巷子里,风动,彩衣动,那少年也在动,飘摇曳曳··大弦嘈嘈如急雨·小弦切切如私语·……·合适的汉服束紧了腰身,束不住灵动的腰肢。
不知是素白汉服本身的潇洒,还是俊俏少年的舞姿衬出了它的飘逸·轻巧灵活的双臂舞弄玉袖,半是婀娜、半是妙曼,似乎下一刻便会翩然飞起··这种美,如小溪那般从他的指尖涓涓流出。
汪凝看得痴了··作者有话要说:喜欢请收藏,鞠躬·第28章 烟火·一曲末了,张野便忍不住跑到汪凝身边,欢喜地说:“来得这么早”·他不待汪凝回答,忙朝李清芬招手:“妈你快过来”·“该我过去的。”
汪凝弯腰提起礼品盒,和张野走了过去··李清芬迎了上来,汪凝鞠躬叫了声:“阿姨好·”·张野老妈绝对是一个资深颜狗,看清汪凝时嚯了一声,“嘿,这么多年还真没瞅见过跟我儿子一样帅的小伙子。
你是凝凝吧你看,来都来了还带什么东西·”·李清芬接住了两盒礼品,汪凝问了好后便不再说话··李清芬看着他,笑道:“真和你妈妈年轻时一个样,雅梅那时是团里最漂亮的姑娘。”
不善与人交道的汪凝此时很想说点什么,又实在不知该说什么:“谢谢阿姨·”惯会说的谢谢,总是在需要或不需要间都能轻易出口··李清芬说:“别叫阿姨了,论着叫舅妈吧,显得亲些。”
汪凝动了动嘴,为难地蹦出来三个字:“舅妈好·”·惹得李清芬直笑,“这孩子,腼腆着呢·”·张野脱了汉服赶来救场,“我去买菜,你去么”·汪凝自然要去。
瞅着两个靓仔出了大院,几个人立马围了上来,高格老妈问:“师姐,那孩子是”·李清芬叹了口气,说:“雅梅和范星芒的孩子,二十年没见,孩子都这么大了。”
一阵唏嘘,有几个人窃窃私议·李清芬回望她们一眼,交待道:“他老子是他老子,孩子是孩子,嘴上都有个把门的,谁多嘴叨叨叨叫孩子听了去,我不收拾你们老张也得收拾。”
“知道了·”·“师姐,您心量是真宽”·超市··汪凝推着推车跟在张野身后··张野问他:“你爱吃什么”·汪凝说:“什么都行。”
“今天特意招待你的,允许你点菜,说吧,只有你说不出来的,没我做不出来的·”张野笑··他逞强时的小模样,汪凝挺愿意看,但他还是说:“什么都行。”
路过针织区的时候,张野忽然停了下来,对汪凝露出个意味深长的笑··汪凝也看到了,货架上七条装的CK,其间有一条粉红色的·明明是不久前的事,左不过一个多月,现在想想初见,恍然隔了好些年一般的感觉。
张野指指货架那边,“过去,让纯哥再瞅一眼·”·汪凝听话地拉着推车退了出去,转到货架那端··张野伸手拿掉那盒内裤,拨开货物露出缝隙,看见了汪凝的脸。
相同的季节、相同的地点、相同的货架、还是这个逼仄的视线空间,还是那人、与那双好看的眉眼··而彼时此时已截然不同,从初得消息时的抵触、到无防备的偶遇,充满了□□味。
分到一个班、同坐一张桌子,再到动手、再到相互识破身份而不挑明··从一字马到大武生,从嬉笑怒骂到相认,从这里到省城……·从张野说,汪凝,我们非干一架不可。
到汪凝说,请假、接你,以后一起走……·从张野说,视频里的人不可能是汪凝··到汪凝说,我一点也没怀疑过你··真的好像只是昨天发生的故事,又真的好像过了许久。
张野冲他笑,他也回了张野一个笑··张野拿着那盒内裤转过去,扔进推车里,板着脸对汪凝说:“今儿这盒内裤我要定了·”·汪凝配合着他的演出,“巧了,我也非它不买。”
“那咱俩干一架吧”·“你是喜欢那条粉色的”·张野差点笑场,已经演不下去了··身后有位大妈紧步走了过来,“张野啊,怎么又和人家吵了起来”·张野一回头,还是当日的那个大妈,忙推着汪凝走,尴尬地笑着:“我俩玩儿呢。”
“嘿,现在这年轻人,都玩儿出花了·”大妈摇摇头··出超市时,两人一人提着一大兜,头上都多了顶棒球帽,一样的颜色,一样的款式,一样的logo。
张野非要买,说汪凝戴着很帅·然后他试了好几顶,始终觉得自己也得戴这种,才能媲美汪凝··强强情有独钟校园花季雨季·两个帅气的大男孩,一个牛仔裤,一个休闲裤,一样简单的白色T恤,都带着棒球帽露出刘海,在街上迈开长腿大步走路带着风,不知吸引了多少人的目光。
年轻真好··回家时张玉堂夫妇还没回来,张野套上围裙提着东西钻进厨房,让汪凝随意·随意的汪凝也跟着他进了厨房,一步紧着一步,显得寸步不离。
这种类于依赖的感觉,张野很享受··可汪凝表达出的意思,是不想吃现成的,可以给张野打下手··原来并不是寸步不离··“好吧·”张野说:“择菜什么的,你看着弄吧。”
说着扔给汪凝一条围裙··汪凝穿上围裙,见张野一直看着自己,也跟着他的目光低头瞅了两眼,没发现哪里不合适··在张野印象里,这人一直冷若冰霜,像没有七情六欲的仙人。
一点点熟悉之后,见过他笑,见过他动容,可仍然觉得他缺少了许多平常人该有的情绪、和少年人的洒脱·张野现在知道了一些原因,知道他活得很累,活得不开心,甚至压抑。
而就在此时,这件围裙把他拉入尘世,穿上围裙这一瞬间,张野在他身上看见了人间烟火的样子,不再那么不可触及,确切地感觉到这个人的真实··“怎么了”汪凝不解地问。
厨房不大,两个大男孩待在这里略显拥挤·张野用脚给他勾了个小凳子,让他坐下择菜··“没什么·”张野在水池里淘洗着排骨,想了想说:“汪凝,咱俩聊会儿”·汪凝埋头干活,应了一声。
“聊聊小时候有趣的事儿”张野试探着问··汪凝捏着一把菜叶停在那,短暂几秒过后,他抬头看了看张野,张野背对着他还在清洗排骨,没回头。
厨房里安静地只有水流声音,张野忍着不回头,心里焦急,也怪那一句太明显,显得冒冒失失·一个人对另一个人敞开心扉,毕竟是一件漫长的事情,需要足够的耐心。
何况汪凝小时候的事,都是伤痕··“我小时候……”汪凝低头又去择菜,过了会才说完这句话:“我小时候没有有趣的事·”·张野的心被扎了一下,他没有犹豫地回身蹲在汪凝面前,两只手上还滴着水。
“那以后就不再去想好不好,开开心心的,嗯……向前看,前面都是好的·如果有一天,我是说假如,假如有一天你再觉得累了,扛不住了,纯哥一直都在的,一直都在”张野仰着脸对他笑。
既然不想说,那就忘掉·张野不会再提,不会再轻易去触碰,让汪凝一点点忘掉过去,也是好的··“好·”汪凝深深地应了一声,同时也回给他一个微笑。
张野松了一口气,看他择菜的动作很熟练,岔开这个沉重的话题,“你会切肉吗”·“会·”·于是张野开始指挥这个不要钱的劳力,切丁、切丝、切片、剁馅,他交待地杂乱无章,想起什么交代什么。
汪凝不嫌他烦,做的有条不紊,不慌不乱,关键是动作还快··张野炖上排骨、洗完青菜时,丝、丁、片,人家已盛盘装好,大小均匀没有连刀,像机器切出来的那样。
这人现在已开始剁馅··“汪凝”张野看着他的刀功,一脸狐疑地问道:“你不会是个大厨吧”超市里大言不惭,他现在感觉今天要丢脸。
“不是·”汪凝知道他的小心思,解释道:“我切墩可以,炒菜不行·”·张野将信将疑给他个白眼,“你敢藏女干小心挨收拾。”
汪凝摇头说:“真没有·”·张野姑且信了,说:“那咱俩相反,我炒菜可以,刀功马虎·以后做饭你就负责切,我负责炒·”·他无意的一句话又叫汪凝停止了动作。
“以后”汪凝很少设想以后的事情·张野口中很平常的一句话,总能让他感到温暖、充实、和归属感·他回答地很仔细:“好,以后。”
剁馅的刀落得更卖力··狭小厨房里挨衣蹭袖,换个位置还要说声借过·两人渐渐适应了对方的存在,没用多长时间便磨合出默契,你开火热油,我把食材放在手边。
炒得了菜,擦干净的盘子已摆在眼前··锅碗瓢盆相碰时叮叮当当,这是人间烟火的声音··没什么比两人一起做饭更加温馨,这是家的感觉··李清芬刚进门便径直走到厨房门口,一眼看见穿着围裙的汪凝,“张纯纯你这孩子怎么能让客人进厨房呢”·“客人”张野回头瞅着老妈,“谁是客人”·张玉堂跟了进来,“是呀,谁是客人自己家的孩子,哪儿来的客人。”
李清芬瞅着一唱一和的父子俩,佯怒道:“好吧好吧,我是客人,我不光是客人我还是外人,凝凝你瞧瞧,俩姓张的合伙欺负人呢”·汪凝走出厨房,正瞧见张玉堂,原地站得端端正正鞠了个躬,“舅舅好。”
其实两人是第一次见面,张玉堂不想搞得生分,开着玩笑说:“怎么还行个礼呀,不年不节的我这儿可没准备红包·饭得了没忙一早上快把舅舅饿死了。”
“好了,我去端饭·”汪凝笑了下,回到厨房·他原以为会拘谨,会局促,而张玉堂不把他当外人、不与他客气,这种感觉真好··“愣什么呢”张野问。
“哦,端菜·”·作者有话要说:喜欢请收藏,鞠躬·第29章 家庭·张玉堂大马金刀坐在餐桌前,看着汪凝忙里忙外盛饭端菜·李清芬看不过去了,低声说:“哪有这么使唤人家孩子的”她要去帮忙,被张玉堂拦住了。
强强情有独钟校园花季雨季·“你不懂·”张玉堂悄声说:“凝凝怎么个- xing -格你没听儿子说对付这种孩子,不能和他见外,你越跟他见外,他越是跟你见外。
你平常怎么使唤你儿子,就怎么使唤他,保准妥妥的·”说完自得笑笑··“就你能”李清芬还是看不下去,帮忙端了两趟。
顺手拉住汪凝,把他围裙解了下来,“都差不多了,快坐吧·”·“没事儿,舅妈您先坐·”汪凝回身又钻进厨房,盛好最后一道汤,和张野一前以后走了出来。
张玉堂夫妇俩坐在餐桌一边,张野和汪凝坐在另一边··张玉堂取了一瓶酒,看瓶子就知道有些年头,张野惊道:“哎呦喂老张同志,今儿怎么舍得开这瓶酒了不是说等我结婚时再开吗”·“结婚是添丁进口,凝凝一来也是添丁进口,一样的,高兴嘛就喝呗”张玉堂爽朗地笑。
李清芬指着儿子,笑说:“多大点一口一个结婚,羞不羞”·张野没皮没脸地跟着笑··看着他们一家三口逗乐,汪凝嘴角不觉勾了起来。
他羡慕过无数个这样的家庭,每每遇见这种场面,心里总不是滋味·但这个家庭不一样,从张野到舅舅,再到舅妈,都把他当作了家里人·他潜意识里想融入进去,这是从来没有动过的心思。
张玉堂看到他露出微笑,问:“凝凝能喝点吗”说话时已举起了酒瓶··“能喝一点·”汪凝站起来把杯子递了过去。
看着一杯将半,李清芬忙拦着:“孩子只说能喝一点”·张玉堂满不在意:“能喝一点就能喝一杯嘛·”·“能喝一杯就能喝一瓶呗什么理论。”
李清芬不满地说:“凝凝,他倒他的,咱能喝多少就喝多少,别逞强啊·”·“爸,给我也来点呗·”张野小眼神瞄着汪凝的满杯酒,跃跃欲试。
张玉堂给自己倒了两杯,把剩下的半杯给了张野:“我两杯,凝凝一杯,纯纯沾酒就醉,半杯不少了·”·汪凝说:“我知道他不能喝酒·”·张野想起了那晚喝醉办的丢人事,这会儿缩了缩脑袋有点想打退堂鼓,但兴致到了,还是强说了句:“酒量嘛,练着练着就有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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