灵魂缓刑 by 二团书生(4)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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灵魂缓刑 by 二团书生(4)
·“我叫你出来,就是觉得你沉睡之后,会理解我·你说那么多年,你被国家- cao -控,奔赴工作、学习,美其名曰探索宇宙奥秘,在知识中重获力量·可是谁说探索就是真理呢把你的知识置于其他时代,就是一场空。”
“小家伙,你脑子够用,十八年也学了不少知识吧·”灰鲸问他,“醒来发现与时代脱节,是什么滋味”·王珏张了张嘴,竟然没能辩驳。
虽然时代还没有飞速发展到他全然脱节,但李微把皮肤粘合剂抹在他手心的伤时,他的世界观还是有些动摇了··那个几乎贯穿的伤口飞速愈合恢复如初,燕过无痕,看不出一点迹象。
这意味着,这种药品一旦公布于世,他大学期间所有知识,都将沦为一个笑话··什么所谓尸体痕检学,厚厚的教材,更全都是废纸··多少人穷其一生的学问,到头来是一场空·所以李微与他就可以看作是两个平行世界的缩影,所以无论怎么努力都碰不到头,所有人又都在向上够着。
若是随波逐流,倒是没有那么痛苦;可要是真的窥见了真理的一角,那么无限将成为一个人毕生的迷惘··以有涯而随无涯,殆矣··他几乎要被灰鲸的科技虚无主义绕进去了。
“焦虑来自哪里李微和席眠是最懂这个道理的·你问问他,焦虑来自哪里”·“一个屋子只有一个名额,焦虑来自人,人太多,太多人。”
“我们太累了·我们早就该简单一点,对不对”·“你们一辈子都愿意相信这个骗局,在温水里终老,也不愿意迈出一步,迎接崭新的未来吗”·灰鲸还在说服他,似乎把他当成了最后的希望。
“只剩你能够理解我了·醒醒吧,孩子·你早该过来了,早该支持我,支持这个世界回归自然·”·孩子一个个爬了过去,刚上岸就被门洞中一个个麻醉针击倒。
饶是如此,石块上的孩子还是争先恐后地往岸上爬··王珏恍然惊醒··是啊,无论灰鲸如何教导他们,这些孩子都要活下去,向前走··这圆台四周每一个门洞后,无论叛逆的下场如何严酷,每一个眼里,还是闪烁着明知故犯的倔强的光。
而这一双双眼睛里,有一双眼睛,无论镜片如何压抑,还是藏不住滚烫澎湃的怦然心动··向前走,无问西东·这才是本- xing -··是本- xing -,也是自然。
第51章 ·【52】·“理解个屁,”王珏定定地望着他,“剥削一直存在·你以刑止刑,你与剥削何异·你认为自然的标准是什么”·“自然没有标准,自然本身就是自然。”
他拍着他手上的灰,“若是总结你一生的事业——”·“你为了拯救自然,首先侮辱了自然·”·“你才是最自私的那个。”
“我没有·我怎么会自私我在这个社会里最不自私……”··灰鲸向来自诩自然捍卫者,最受不了被质疑这个。
“你的人际关系都很糟糕·建立在威胁之上的,我便不说了·”王珏笑了,“为什么到了现在,你身边没有一个人是对你忠心的”·“这是本- xing -,是你无法和自然抗衡的本- xing -。”
“你说得对,其实有些人一辈子都只是生存而已·”王珏若有所感,“穷其一生,他们也只知道不想要什么,却不知道自己到底想要些什么。
他们服从权威,服从体制,以此来保护自己·”·“但每个时代都有它的污秽与光,你偏执,你过度期待,你才陷入绝望·所以有种东西是你没有的,而就算他们不知道想,也拥有的,人类最基本的品质。”
“就是希望·往前走,说明人永远心怀希望·在重大灾难里一次次站起来,在科技里一次次新的突破·只有你想着后退·”·“你毁灭了这个社会,之后呢”王珏头脑飞快转着,“只有孩子的社会就像一张白纸,你想着塑造他们每一个人,想着塑造你的乌托邦。
没有科技,还会有别的因素你不喜欢·一旦它不往你的意愿发展,你又要出手干预·按你的意愿来,就是你所谓的自然吗”·“你的意思是,你就是自然吗”·“我没有……”灰鲸被上纲上线,胸口起伏不定,良久,他才喘息道,“你这嘴皮子……难怪衍辰和李微都跟了你……”·“但是,你说得对,我不是自然。
我的存在对于未来的确是个隐患·”·“我只是助推·你看看李微和席眠,你最得意的两把刀·他们的人- xing -都在复归,这是必然而然的。”
“李微已经学会了什么是想,”王珏的脸笃定而果断,“下一步,我会教他学会这世间所有美好而炙热的情感,把你欠他的,一点一点从骨子里挖出来。”
“等他全部都学会了,我会去你的坟茔前告诉你——你这辈子,什么也没影响,什么也没留下·”·“你这荒诞无比的一生,才是侮辱自然。”
王珏指腹压向了扳机,指向灰鲸··灰鲸不置一词·他表情痛苦,不知是不是石板的重量已经让他承受不住了··最后,他颓然道:“杀了我吧。”
“你血债累累,杀了你是不是太便宜你了”·王珏语气狠绝,藏起自己的逞强··事实上有一个荒谬的原因:·他看不清,他没法瞄准。
孩子的危机已经解除了吧·剩下的能不能交给李微,他又是搬□□又是要拿出气势来,到这里其实已经,他的头在后遗症里好晕,好累……·他拿着枪的手在抖。
“你必须杀了我·”灰鲸道,“必须在一分钟以后·”·为什么·王珏看了看表,一分钟后正是零点··零点是什么日子·他透过头顶的玻璃吊顶,看见一轮明月。
最近的节气也只有春分……还有什么·可是他都要死了……什么让他威胁自己必须在特定时间去死·他往宗教上去想,灵光一闪。
在每年春分月圆之后第一个星期日,复活节·基督教徒认为复活节象征着重生与希望··他着实是个本本分分的异教徒,临了居然还在在意这些清规戒律。
那么……·“我明白了,”王珏会意地笑了,“你不能自杀,对吧我要是不呢”·自杀者无法去天堂,会被判处对自己的暴虐罪而下第七层地狱。
“我只要不杀你,你又是自己跳下去的,死了就是自杀·”·让他违背自己的信仰,杜绝所有希望,这比杀了他更残忍··“还有三十秒。”
王珏不为所动··“或许你还记得六级吗”灰鲸说,“换种说法,在零点,我要杀他呢·你要配合·”·这茬儿终于来了,李微的疼痛等级。
虽然他叮嘱他别被威胁,但他还是不舍得他疼·比起不让他疼,随了灰鲸的愿,也算不了什么··“行,爷爷就赏你枪子吃·”·“二十秒。”
他急忙往前迈一步,结果只觉得脑袋有如千斤沉重,他一下栽了下去··最可怕的是,他又重重磕到了头··嗡——·灰鲸在生命的尽头,还在悲哀地舔舐着自己向往的世界:·“使民有什伯之器而不用,使民重死而不远徙。”
……·“邻国相望,鸡犬之声相闻,民至老死不相往来·”·灰鲸嘴里念着,然后开始倒数··十··王珏念着李微的安危,在眩晕中挣扎着爬了起来。
九··上子弹,扣扳机·就这么点事,别怕··八··他没开过枪··七··他看不清,看不清怎么办·……·三。
李微,李微我怎么办··二··他抖着手,瞄准,结果猛然发现,世界清晰了起来·许是刚刚磕到头磕的··那么,一切都会好起来的,对吗·一。
他恍惚中,仿佛听见李微叫他别怕,在他身后,握着他的手··他与李微的幻影一起,扣动扳机···砰·砰砰砰··他连发四枪··灰鲸在胸口中了枪,面色欣慰。
“乖孩子·我在天堂看着你们,静候佳音·”·虽然他必死无疑了,但临了还替他完成心愿,王珏心里堵得慌,直犯恶心··等等··他看着自己手中的枪,愣了几秒。
他动态视力好,刚刚一闪而过的子弹,颜色似乎有些不对,被他捕捉到了··他扫了眼对面李微在的门洞,噗嗤一声笑出了声··“你看看你的伤口。”
灰鲸应声低头看去,突然感觉那颗打在胸口的子弹不是刺痛,而是灼伤·他摸了摸,竟然把嵌在表层的子弹捏了出来··那是一颗橙色的,橡胶子弹。
他本身不足以致命,致命的是,子弹上的触之即死的液体,就是他的所谓的癌细胞原液··“我没想打死你,灰鲸·”戏谑着说,“是你自己用自己做的细胞,用它赶着零点自杀了。”
“复活节自杀也是自杀,”王珏字字诛心,“下地狱吧·”·“不,不”灰鲸绝望地大吼,顿时失去了所有的从容与优雅。
“我怎么可能下地狱,我要去天堂我是要去天堂的……”·王珏心里的恶心劲儿烟消云散,一放松下来,结果整个人瞬间脱力,天旋地转,摇摇欲坠。
恍然间,他突然想起李微递给他枪后,在他耳边说的最后一句话··“你知道,”他对生命极速衰败的灰鲸喃喃,“利未在希伯来语是什么意思吗”·“是联合。”
他与那时的李微一起说··他终于支撑不住了,向后晃了晃··晕在一个温暖的怀抱里··第52章 ·【53】·“你醒醒……”·“小秋葵,小秋葵……”·“带我回家,好不好”·王珏好像做了一个很长很长的梦。
梦里乱七八糟的,记得最后一个片段,是他在舞台上和小木偶跳舞·一舞毕,小木偶向他伸出一只手来,把自己的手放在它胸口,是温热的··他不知道自己睡了多久。
睁开眼时,刺目的灯光几乎让他睁不开眼,浑身上下都麻木不堪,一动也不能动··天,是手术灯··天道好轮回··大体老师的视角原来是这样的。
出现了短暂众多人声混合在一起,有惊讶、贺喜,还有微弱的哭腔·喧哗过后,便是一片寂静··李微带着手术帽与口罩,只露出一双俊朗沉着的眼睛,一张倒着的脸正低头看着自己。
“你醒了·”·“嗯……这是在干什么……”·“给你手术·”李微的声音还是那么四平八稳,让人心安。
“什么手术”·“我说了,”李微细声细语道,“你别害怕,好吗”·“好……”·“开颅手术。”
王珏不敢相信自己的耳朵,没有痛觉的他确认了一下,“已经开了”·“开了,要帮你把芯片取出来·”·王珏眼前一黑。
这可真令人脑洞大开··“333你别怕,”旁边一个医护人员解释,“这是开颅手术的术中唤醒,用来保护你大脑功能区的,现在我们要做几个简单测试,大概就是简单的动作和对话,以降低你在手术后的日常生活中大脑受损的几率。
你放心,这次手术,李大夫已经把最权威的……”·“咳·”李微轻咳一声打断她,对王珏说,“别怕,乖·”·王珏从护士口中听出了一丝端倪,“这个手术,是不是很难……”·护士闭上嘴,没再敢说话。
的确很难,尤其是王珏脑中异物不小,况且粘连已久的这种情况··采用唤醒麻醉让患者在手术中保持清醒状态是最佳办法,这样可以让医生根据患者的反应边评估边手术,帮助医生避开大脑功能区,避免损伤患者脑功能。
这是一个进退两难,需要精确控制的手术,需要外科和麻醉医生都有相当功力才能合力··“听我说·”·“还是那句话,相信我的业务能力。”
李微平静道,“我的能力可能远比你想象的要出色·”·他弯腰附在王珏耳边,短暂地用气声说,“我在黑市给人成功做过换头手术,高位截瘫与脑瘫患者。
世界第一例,我做的·”·他挺起身,恢复正常音量,还是一如既往的温柔,“相信我,好吗”·王珏一动也不敢动,但心尖已经被这强大可靠的气场包围,浮上一层温暖的安全感。
“我相信你·”·他又轻轻加了一句,“医生,我还有救吗”·李微心头一动··这是曾经他在他家发烧时候说的话。
是在手术台上,只有两个人能听懂的小暗号··他这是叫他也别紧张··李微拿着手术刀,手下动作没停,“有救,只要你配合我·”·“我们简单说两句话。
你刚刚做梦了梦见什么了”·“梦见……你变成了GW的老大·”·他头脑中掠过梦境的浮光掠影。
·“重复了他的老路……到处杀聪明小孩父母·”·护士皱了皱眉头··李微剪掉一些软组织,“还有呢”·“还有,你把一个人的头拧下来做礼物给我。”
神经科专家听得汗涔涔··“不错,”李微面色如常地称赞,“还有呢”·“还梦见,我把你给解剖了……”·“那个,”麻醉医生看不下去了,“要不我们来做个简单动作吧。”
“好·”刀俎上的小鱼肉乖极了··护士诱导着,“我们来测试一下手的动作,给你几个场景,你模拟一下·李大夫,有什么场景吗”·李微轻轻道,“还记得,我们第一次见面吗”·王珏想了想。
然后单手舒展着伸了出来··那是在国际象棋比赛中,对局前,双方鞠躬握手··李微带着手套,隔空与他握了握··然后欣然道,“第二次呢。”
王珏把手放了下去,睁着眼睛看他··那是他胆大包天第一次当着他的面睁眼··李微扫了一眼,继续手上的- cao -作··“还有,第三次。”
王珏眨了眨眼,把两只手并在了一起··那是被他头一次逃跑被抓回来,双手被可怜巴巴地拷在了床头··并在一起时,李微正好夹出一个完整的芯片来。
“基本没有问题了,语言动作一切正常,手术可以继续·”李微下达判断··“你安心睡一觉,醒来时,我一定在你身边·”·“嗯。”
王珏听话极了··“可以加麻醉了·”·“等会……”王珏打断他,好奇道,“我的脑子……什么颜色”·“粉色的。”
李微笑了,“很可爱·”·---·自来水厂的废墟中,灰鲸的尸体碎成了肉块··席眠顺流而下寻过去时,灰鲸怀里的那遗书只剩一小片纸角了。
上面写着“岁”··席眠在河流前面站着,拿着那个小纸片发呆··他来的时候还是正当午,缓过神来,那太阳的头已快被按近地平线了··你说,这世上有什么力量,能还原一个已亡人的话呢·那么多科技,那么多发明,谁也补不上他心里的窟窿。
这世上,真的有神明吗·若是自己也跳进这湍湍水流,能找到他吗·会是一个天堂,一个地狱吗·如果一个死法,能一起下地狱吗·下地狱会是一层吗·他对着那个纸片,展开了严谨而迷信的分类讨论。
算了,先死了试试吧··他不禁往前迈了一步··有人拍了拍他的肩膀··“遗书不要了”一个少年在他背后轻轻说。
他站在那里,没回头··又来了··这些天,类似的场景不断在午夜梦回出现,在他白日恍惚出现,在他刻意臆想时出现··“他没亲手交给你的,说不定是写给谁的,不看也罢。”
“有些人就是恃宠而骄·什么概念都只有失去了才明晰·也只有失去了……才知道原来一个人渗透在血肉里的好,抽离出来是那么疼。”
“对吧,哥”·席眠淡然眨眼··那幻影又说:·“我还没尝到你是什么滋味呢,怎么舍得走呢”·席眠合眼。
他太累了··他把项间的玻璃瓶取了出来,凝视它片刻,轻轻吻了一下··衍辰走后,他每天都去泡药浴,把他的骨灰放在小瓶子里带在项间,一起浸泡在水里。
带着它,能替我指引找到你的方向吗·席眠将它放回去,转身欲走··背后那声音传来,“你是在亲我吗”·席眠知道自己精神恍惚得不像样了。
不过他还是轻轻答道,“嗯·”·“你亲我,是因为喜欢我”·他自问自答,没怎么犹豫,“嗯·”·“那你为什么不来直接来亲本人”·席眠皱眉,他不知道自己的潜意识为什么会问出这样的问题。
“你死了·”·“你怎么知道我死了黑暗里你又看不清伤口·”·“体温特征都失去了·”他疲倦地回答自己,“你走吧。
我不会再回答你了·”·“你不是说我是制药天才吗,做一个降体温的药很容易吧·要摸摸看吗看我还有没有体温”·一双手覆上他的眼。
席眠眼前黑了··他突然笑了··自己真是疯得彻彻底底··那把刀直直地插入他的心脏,血肉的泥泞声至今还在耳畔回响··他转过头去,看见面无表情的衍辰站在他身后。
席眠呼吸一滞··他尝试- xing -地伸出手,碰触了一下眼前人··他又把手放了下来··“又要搁置我了无感还是避嫌”衍辰漠然道,“那我走了。”
席眠单手用力搓着那根触碰过的手指,指节都被他搓得泛白,骨头咯吱作响·他感觉到痛,这痛让他愣了半晌···“别走·”·他听见自己颤抖喑哑的声音。
“我不会再搁置你了·”席眠眼里蒙上一层水汽,“我不会了·”·“你别走·”·“我不理你……是……是怕……”·衍辰静静地看着他。
席眠因这一眼止了声··不是因为灰鲸避嫌,而是怕仇家牵涉··不过这些都不重要了··“你别想回到从前了·”斜阳的温和柔软的对比之下,衍辰的脸冷若冰霜。
“从前是我装得好·从现在开始,我永远记着,你是冷眼旁观的看客,你是让我丧考妣的帮凶·你利用我的感情,让我为那个混账卖命这么多年·”·“所以你在这期间无论怎么样,我都不可怜你。”
“你活该·”·席眠急促地点了一下头,眼睫抖了片刻,又点了一下头··衍辰仰着头看着他,嘴里却是不容置疑的命令,“那你跪下。”
席眠上前一步,在他面前单膝跪下了··衍辰俯瞰着,眼神疏离,向他伸出一只手··“亲·”·他接过那只手,郑重地吻上他的指尖。
他静静想,伊比鸠鲁说得对,人死后没有灵魂·旁人编排的地狱,与他何干,与他的小朋友何干··享受现在吧··如果这是梦,就不要醒来·如果醒来发现是一场空——他就及时奔赴死亡,他想。
那么这就不是一场空,而是与他的衍辰在各种意义上的寿终正寝··如果是自己得了精神类疾病,那就太好了··他愿自己此生都不要康复,病入膏肓,长命百岁。
·作者有话要说:感谢在2021-01-17 18:15:18~2021-01-18 17:58:42期间为我投出霸王票或灌溉营养液的小天使哦~·感谢灌溉营养液的小天使:白芷 10瓶;昉芙lu 4瓶;·非常感谢大家对我的支持,我会继续努力的·第53章 ·【54】·王珏被注- she -麻醉后,又迷迷糊糊睡了,又梦见和小木偶一起在舞台上跳舞。
醒来时候,李微果然在身边,只是闭着眼睛,坐在椅子上靠着墙··王珏凝视着他的睡颜,整个人好像被棉花包裹起来般熨帖··这时身旁钻出来一个小护士,正在给他的点滴换药。
见他醒了,兴奋地用气声小声道:·“333你醒啦·你记得我吗,我还给你刮过胡子,算了你肯定不记得了·果然你现在更帅了……”·王珏愣了。
刮胡子·他下意识去看李微,听见护士小声说话,掉针可闻的他竟然没有反应··还没见过李微睡得这么熟过,想必是累坏了··“李大夫太累了。”
小护士顺着他的眼光看过去,感慨道,“这一个月,我好像都没见他合过眼·”·一个月·王珏惊讶地抬头看他,喉咙里却因为太久没说话而堵得慌,发不出声。
“你不用说话·”护士体贴道,“你送过来时候就昏迷不醒,李大夫也不说是什么病,发了疯似的召集了一群权威专家,还有一个外国人,那个老大夫在国外隐居,已经很多人没请他出过山了。”
“对,你肯定想问那他是怎么来的·据说啊,他给的实在是太多了·”·王珏:“……”·“其实不是钱的问题,听说李大夫有什么从未见世的专利,一拿出来,那医生就屁颠屁颠来了。
我们整个医院都轰动了后来你猜怎么着,李大夫也没请教他什么,费这么大劲叫他来,竟然就是让他来打下手的·”·王珏:“……”·他被唤醒时,是有个外国面孔。
……好像是负责给他捂热点滴袋的··“简直暴殄天物啊不过那个医生来了之后毫无怨言,甚至要在我们医院常驻,不是挂名那种,而是真的出诊但大前提是必须定期和李大夫深入交流科研项目……领导都要给李大夫送锦旗了但是他拒绝了——锦旗和交流都拒绝了。”
“拒绝去干什么当然是看着你啊·你都不知道,除了我能给你换点滴,他谁都不让碰你·有谁想进这个屋,他就凶谁,特别可怕。
我们护士组的李大夫迷妹群都退了一半了……路过你这屋都绕道走·”·王珏不好意思地眨眨眼,甚至有点想笑··他真的想象不出,温文尔雅的李微凶别人是什么样。
“虽然是打下手,贴身助手当然还是我了,毕竟我跟他这么多年,他一个眼神我就知道他要爱丽丝还是电刀,用着顺手·我跟着一群大佬混还有点不好意思……对了,你跟他到底是什么关系李医生在手术台上的话给我们都感动死了,你现在已经是我们医院的传说了……”·王珏一怔,什么话·他在手术台上不是还挺淡定的……·“你应该是忘了吧,也是,那时候你还没醒。
正好我也负责整理手术记录录像……哎哟,场面有点血腥,你得害怕吧·”·王珏摇摇头,毕竟他也经常敲别人脑壳··“行,那给你听这个,”护士掏出一个手机,把蓝牙耳机塞进他耳朵里,“害怕就闭眼。”
他颔首致谢··几个小时的录像中,护士拉了一下进度条,很精准··如此熟练,应该是给别人看过很多次了···王珏察觉出这点,抬头看她。
护士嘿嘿一笑,悄悄道:“李大夫的迷妹群,现在都爬墙引流去你们的cp群了·”·王珏:……·古早王珏不懂什么是cp,但依稀觉得不是什么正经东西。
“你快看吧·”·他低头,看见屏幕上充满绿色的手术服,他知道是为了给医生中和血红色··“王珏,王珏”屏幕里,李微颤抖着喊他。
“我已经曾经和你说了对于他来说昏迷中手术的风险太大,因为你给我看了一个不小的芯片在丘脑位置·”那个外国人用英语飞快说着,“如果他不能被唤醒,那么后果不堪设想,可能全身偏瘫,或者颅压激增,导致……”·“我会唤醒他的。”
李微用英语回他,英式发音冰冷而锋利,像一把刀··随即眼风一扫,表情凛冽而决绝··这和手术台上叫他“别怕”的温柔医生,完全不是一个人。
王珏看怔了··屏幕上的李微深吸一口气,半蹲着开始在他耳边说话··“王珏,王珏……你醒来看看我·”·他又变了,一下子软得像一滩水,又像个未开化的稚嫩少年。
“你不是说我是小木偶,要带我走吗”·“我这一生都活在谎言里,扮演过形形色色的角色,体验过各种各样的人生·现在暴君已经被你推翻了,舞台上控制我的丝线也被你剪断了,我现在谁也不是,只是你的小木偶。”
匹诺曹的一生都在说谎·他一直想成为一个好孩子,可是他非常顽皮,又非常好奇,还禁不住诱惑,所以经常上当受骗,而且还经常说谎,但是后来经过很多磨难以后,匹诺曹最终成为一个真正的好孩子。
“我只对你说过真心话,但对你一个人,已经把我的真心说尽了·只有对着你,我才知道我想什么,我要什么,最重要的是,我是谁·”·“从你出现起,我才有了一颗心,随你而活,为你而生。”
“你看看你,先是住在我家,把我的心偷走了;又杀了我老板,把我的老窝也端了·我现在命都在你手里,你得对我负责·你不是说利未能活137岁吗你再不醒来,不陪着我,我可要孤独终老了。”
“我以你赋予我的余生起誓,再也没有人能伤害你·”·“小秋葵再不来,小木偶就要死了·”·“醒来吧,我们回家,好不好”·王珏听着蓝牙耳机里清晰而低沉的声音,眼里的薄雾将泄未泄。
是护士的话,如同一味催化剂,让它彻底掉了下来:·“你知道吗,我给李医生做助手,在手术台上擦了这么多年汗·”·小护士轻轻说,字句都咬得珍重。
“这还是我第一次给他擦眼泪·”·第54章 ·【55】·“我给你拿点纸吧·”护士好心道··“不用了·”王珏哑着嗓子,用气声小声说。
旁边的李微立即坐了起来··他露出一个疲倦而温柔的笑,“你醒了·”·小护士说了那么久他都没醒,自己声音比她还小,居然就把他吵醒了。
他懊恼道,“你再睡一会儿吧·”·李微摇摇头,只是拉起他的手,像捧着什么稀世珍宝··“行,你们先聊,正好流感那边人手不够,我先去了。”
小护士识相地溜了,走到半路突然回头道,“对了,333淋雨了吗”·“他不用淋,没关系·”李微对她一颔首。
护士出去后,王珏疑惑道,“淋什么雨”·李微沉吟了一下,最后给他打开了嵌在墙壁里的电视··电视的官方新闻正播道:·……现向全国统计未淋过雨的居民群众,立刻到中心广场急中淋雨,路费将由政府统一发放。
各单位要拧成一股绳,上传下达,协调各方,打好这次疫情的最后攻坚战,彻底将癌细胞隔绝在人民的健康身体之外,万众一心,团结一致,众志成城……·“什么”王珏震惊了,握紧了李微的手,“我不是开枪打死灰鲸了水道不是被你们堵上了吗”·“是堵上了,”李微缓缓道,“但其实那些孩子是幌子,真正的原液早就潜伏在各大水道之中了……·“开关就是,他的脉搏。”
王珏手开始颤抖,“所以、所以是我造成的瘟疫……”·他喘了口气,凛然道,“死了多少人”·“你别急……”·“我怎么能不急”王珏慌张打断他。
李微捏着他的手指,不答反问:·“你知道干扰现象吗”·“知道·”王珏机械背书,“两种病毒感染同一种细胞或机体时,常常发生一种病毒抑制另一种病毒复制的现象……”·“我靠。”
他想到什么,感叹道··李微点了点头,“我之所以没那么快研制出他想要的细胞,就是因为我要同时研究出能干扰它的病毒,以备不时之需·”·“我靠,”王珏再一次被这个男人的创造力与长远眼光震惊了,又说了第三遍,“我靠。”
电视里的战地记者还在继续:·□□新闻办公室举行新闻发布会,介绍近日金融统计数据有关情况·保质期差的矿泉水价格一度攀升,甚至拍卖到了五粮液的价格。
当然,五粮液也早被一抢而空……··一些市民由于在清洁等方面陷入恐怖与焦虑情绪,奉劝广大民众稍安勿躁,可以选择电影、展览等文艺活动纾解心情··再次提醒广大市民,不要使用水龙头,也不要抱有侥幸心理,盖盖子用马桶抽水……以防自来水飞溅。
我们正在紧急处理水源,我们正在紧急处理水源……·“所以淋雨淋的是病毒·”·“嗯·其实能淋雨能发挥作用,也在于灰鲸太贪心了,”李微补充道,“他为了让传染时间久,发病期设置得长,不然我也救不过来。”
“时期长……”他立刻询问,“葫芦呢那葫芦怎么样了”·“他接触的是原液,理应该像灰鲸直接立刻毙命,即使我给他注- she -了大剂量病毒,其实也……”李微遗憾道。
王珏低下头,不说话了··“我欠他一个名字·”·“怎么说”·“临川……是我编的·”王珏沉沉道,“其实,我没想起他叫什么名字。”
“我要悔恨终生了·”·“你不用悔恨,他已经知道自己的名字了·”·“别安慰我……”·“是真的。”
李微望着他,“他真的叫临川·”·“真的”王珏眼睛一亮··这就是强大的潜意识吗·随口一说的话,或是来自内心深处,或是来自——不经意的一瞥。
“真的,他还夸你,”李微强忍笑意,“说师娘记- xing -真好·”·王珏皱了皱眉··“他还活着,就在隔壁病房·”·王珏反应了一下,才打他的手,“你逗我”·然后自己也笑了出来。
“为什么”他笑着问道,“灰鲸当场就去世了,他怎么命这么大”·“可能因为他年龄小·”李微解释道,“靶向细胞起了点作用吧。”
“嗯……他看着是挺小·”王珏问,“二十二十二”·“葫芦今年十五岁。”
李微道··王珏突然觉得自己老了··“放人家上学去报个体校也行……算了,我待会就去看他,顺便问问他喜欢什么科目,看看学文还是学理。
要是学理,再给他介绍几个专业看看……”·“你还可以辅导他理科,我可以心理疏导……”·师娘真不白叫,这位男妈妈已经开始盘算着孩子的事业,快把心- cao -完了。
“你别去,再给你传染了·”李微好笑地打断他··王珏一惊,“传染什么”·“感冒·”李微成功又把他逗得一惊一乍后,笑了,“病毒打架的后遗症。”
电视里新闻里标题正打出:·这个春天,流行感冒席卷了整个城市··这个混凝土根深蒂固的城市之中,钢筋如血管一般盘根错节,但支撑其屹立的,也不止是钢筋。
无论多硬的石头下,都有破土而出的芽··无论摔几个跟头,都有迅速爬起来的手··它只是小小的感冒了一场··我们大病初愈,我们一无所有。
可没有地面,我们就攀附土壤;没有土壤,就从空气里汲取营养··日月更迭,四季嬗替,我们不相信一成不变··只要一息尚存,就永远满怀期待,伺机待发。
真实与幻想间本是中空的——·但那里面被人类塞满了希望··“真是应了那句话啊·”·“什么话”李微问。
“天塌下来都有你给我挡着·”王珏感叹道··李微看着王珏不无崇拜的目光,笑着把他的下巴托起来··“你还说,我是他的狗吗”·王珏呆呆地仰望着他的笑,在他掌心里连连摇头。
李微开口道:“你说我演技高超,怎么就没有料到,臣服也是一种演技呢我只是——”·“你只是不习惯受制于人·”王珏笑着接道。
李微也笑了,“但是我已经习惯,受制于你了·”·王珏睁着好看的桃花眼,盯着他,眼里好似有漫天星光··他把一个遥控器塞到王珏手里,挽起唇角,“你要是喜欢,我可以做你的狗。”
王珏低头一看,居然是那个痛苦等级控制器··他看见这东西就害怕,失笑道,“你是要我打个巴掌,再给个甜枣儿,拿这玩意儿驯服你吗”·“那倒不用,”李微微感叹道,“我已经被你驯服了。”
他歪着头把脸凑过去,意图明显··“直接给甜枣儿行不行”·作者有话要说:感谢在2021-01-19 18:04:29~2021-01-20 17:13:51期间为我投出霸王票或灌溉营养液的小天使哦~·感谢灌溉营养液的小天使:卤几锅 10瓶;debra 5瓶;·非常感谢大家对我的支持,我会继续努力的·第55章 ·【56】·王珏拗不过他,只得抿着嘴小口在他脸上亲了一口。
“我不要这东西,我趁早把它毁了,以绝后患·”他撇嘴道,“不能留下任何落到别人手里的机会·”··“小秋葵,”李握着他的手指尖儿,拿起来吻了一下,“你对我真好。”
王珏被他亲得一激灵··唉,自从知道想了,他骚话真是越来越多了··“也许是受他的教导吧,我只有充分适应规则、看透规则,才有资本去毁灭规则。”
李微将他的世界观娓娓道来,“我习惯于时刻紧绷,时刻准备,确保自己拥有应对任何危机的能力·所谓危机,也只是变成了定时毁灭他的契机而已·”·“所以你所谓的造反契机,是你早就想起来……以前被灰鲸残害的经历了”·“没有。
我没想起来·”·王珏说,“那我就有个,困扰我许久的问题了·”·“你说·”·“你为什么突然就造反了”·从在大厦假意俘虏他开始,李微其实一直都在灰鲸的阵营。
他突然回归,突然发难,变数颇多,全都不像是计划之中的··似乎动机不明··“这么说的话……的确有一个契机·”·“什么”·“我第一次和你说,我杀人没有满足感,其实都是一样的。
救人也没有满足感·”·李微垂眸,强大的气场不可多见地塌陷出一小块柔软··“你之前,只是以为你老师死了,”他语气里竟然带一丝埋怨,“你就拿刀指着我。”
王珏被他这样吓到了,不明就里,“所、所以呢”·“所以要是他们都死了,你还不得……”·王珏猜测,“你怕我真杀了你”·李微低头淡淡重复,“你打不过我。”
“……那倒也是·”他悻悻道,“那你怕什么”·李微蓦然抬眼看他,眉眼里多少掺了几分委屈。
“我怕你不理我·”·“我那时从没想过救谁·我只是怕他们死了……你就不理我了·”·王珏整个人都发怔了。
好一会儿,他才颤颤巍巍地开合嘴唇··“你拯救世界,就是怕我不理你”·“你呕心沥血费尽心思,动用人力,用干扰病毒给城市淋雨……就是为了……这种事”·“这种事”李微似乎有些不满,想起什么似的,眸子都暗了几分。
“你不知道,你不理我这件事有多可怕·”·王珏哑口无言地看着他··“我说过,我第一件想的事,就是想和你说话·”·“我头一次有点想做的事,结果你呢,八年都不理我。
还有这一个月……我真的怕你,再也开了不了口了·”·王珏低下头,握紧他的手··”后来我明白了,当时那一件‘想’里还有很多的‘想’。”
“想和你说话,想让你醒过来·想看着你的同时,也让你看着我·”·“看你晨勃也会想……帮你弄·”·“那时候你就”王珏在一片浪漫的气氛破了功,“啊你你你、变态”·“我只是想唤醒你,而且这有科学依据。”
李微一本正经,“你没看过那个新闻吗,妻子靠每天抚摸丈夫敏感地带,将其成功唤醒·”·这让他想起了被注- she -潜意识药物的那天,发现垃圾桶里卫生纸的王珏羞恼地去质问李微。
他微信给他发的“想帮就帮了”,自己还觉得就离谱——·原来他是真的想,而且想了很久了··再加上听到这个新闻的比喻,不知为什么,王珏突然心情大好。
·“所以你弄了吗”·“没有·”李微似乎有些遗憾,“被发现我要被吊销执照的·”·“病房也不是法外之地啊。”
王珏感叹,“感谢国家保住了我的贞- cao -·”·“最后还是你自己丢的·”李微笑他··“你闭嘴·”反应过来的王珏害臊地转移话题,“你接着说,你那时还有别的想的吗”·李微敛了笑。
他正色道,“还想吻你·”·“那你倒是真做到了·”王珏想起他第一次吻他的事,便瞟他一眼,随即游离开来··然后小声嘀咕:“还是个变态。”
“那天不是因为,”李微挑眉,“我以为我快死了,趁机把想干的事儿都干了·”·“要是我早点策反席眠,”王珏遗憾道,“你俩也不会自相残杀了。”
“你还嫌自己业务少”李微笑他,用手指刮他的鼻尖,“衍辰和我都被你这张小嘴收入囊中了·策反我就是策反了一支杀手队伍,策反衍辰就相当于策反了一个巨型前沿医药系统……你最后连灰鲸都说动了,还不满足全天下都是你的人得了。”
“不,”王珏反驳他,“你哪能屈尊为一支队伍啊·”·他捧起李微的脸,目光坚定道,“你是我的核武器·”·“叮咚。”
李微的联络器响了一声··“说到谁就来谁,”他看了一眼,“席眠·”·“是他呀·说什么了”·“他问,假死药是不是衍辰给我的。”
“还说,怀疑自己得了精神疾病·”··王珏噗嗤一声笑了,“看来追小朋友长路漫漫啊·”·然后他看着李微的联络器,问出了那个掺和爱情在之中亘古不变的经典问题:·“我能看你手机吗”·作者有话要说:感谢在2021-01-20 17:13:51~2021-01-21 18:59:43期间为我投出霸王票或灌溉营养液的小天使哦~·感谢灌溉营养液的小天使:酥饼 40瓶;debra 5瓶;·非常感谢大家对我的支持,我会继续努力的·第56章 ·【57】·李微并不觉有什么,把联络器递过去。
“你看·”·王珏翻翻找找,果然找到了那个当初在他微型电脑里的文件··那个名为“”的思维导图,他问他是什么时,李微只道是毕业论文。
什么毕业论文不让看·有猫腻··“软件好多哦,我都没见过……”他假装随便翻翻,实则打开了那个文件··迎面而来的题目是:·《AI李微的bug测评与修复计划》·王珏乐了。
李微见状,探头一看,就想把手机收回去··王珏躲开,说,“AI同学,这就是你的毕业论文”·“嗯·”他眼神飘忽,没再枪手机。
第一页,几个大字扑面而来:·什么是想·里面征集了很多案例,竟然是采访他的杀手天团的··例如他见过的275,就记录了他为什么为了爱情放弃目标,如何艰难矛盾、生离死别,说得感人泪下,如泣如诉。
最后不忘花200字赞美李微宅心仁厚··很多页,都在记录他们生活所迫,不得不“叛逆”的故事··每一个故事,都有很多“想”。
他都高亮标记起来··最后他总结了几个关键词··元素大多是:爱情、亲情、压力··句式大多是:虽然但是、可恶然而、若是就好了··最后总结:强烈的愿望。
他几乎能脑补出李微面无表情地,像答阅读理解一样码字时的情景了··后来,就是一个数据图··看单位,应该是一个极小的数值波动数据··什么东西·李微轻咳一声,解释道,“镜片厚度。”
王珏懂了··既然是镜片厚度,那么依据温变感应厚度与心跳正相关的原理,镜片厚度就应该是——·他的心率··真够波折的·他点开第一个厚度峰值,跳出个文本框来。
竟然还有备注··我扼住了他的喉咙·他睁眼,无声地叫我的名字·我的名字会作为他的遗言吗·我跟他说了那么多话,他自己就那样去了,岂不是不公平。
手下每用力一分,我就焦虑一分··想再听他说点别的···我刚刚是用了‘想’吗·王珏好笑地看他一眼,摸了摸脖子。
他点开第二个波动峰值:·乱跑的秋葵,在厕所被我抓到了·他脖子上的淤青竟然淡得无影无踪了·我看着他脖子上的新伤,好像自己也随着这痕迹淡去了一样。
我来是想一劳永逸,让他离不开我的,但那个尸体应该够了··我还是咬了他的脖子··多此一举··焦虑··王珏看着这位酷哥的心路历程,感觉有点可爱。
他笑着点开下一个高的吓人的数据:·接吻的感觉原来是这样的··很热,很软··我知道快死了,我失手,因为无关紧要的缘由··但现在我知道他是个骗子。
尝试用一下那几个常用句式吧:·可恶,他是个骗子··然而,还是想亲他···第二次用这个词了··王珏耳根有点红,顺手点开了最高的那个数值:·只有一句话:眼睛疼。
没控制住··他看看时间,应该是……·李微在他家以及他的床上替他灭火……·王珏梗着脖子,突然就想想逗他:·“没控制住什么”·李微坦然:“硬了。”
王珏在他的坦然里反而不好意思起来,语塞道,“那、那你平时都能控制住啊”·“□□也是欲望,是欲望我就控制得住。”
王珏显然对这个答案颇有微词··“那你跟我耍流氓,是故意羞辱我,是这个意思吗”·“欲望和本能不一样。”
李微顿了一下,认真道,“想吻你是本能·”·他撇撇嘴,不说话了··表面思索状,实则被子里的脚趾勾紧了被单··他一页又一页地翻下去,尽是他脑内AI直白又真诚的想法,时不时配以李微露骨的讲解,被单都快被扯窜了。
他翻到最后,看见倒数第三页,放着一个问题:·什么是喜欢·上面有各种字典的字面解释,甚至有牛津大辞典和说文解字的“悦”··后面能看出是后补充的一句话:·王珏说,喜欢就是眼睛疼。
王珏:……·但他翻到下一页,发现上面赫然写着:·那我大概喜欢死他了···“你犯规!”王珏像是见了外星人般稀奇,“你撒娇……”·“毕竟真的疼死了。”
李微辩解··“这不是一样的句式转换吗”·“那你倒是摘了它,”王珏伸手去摸他的眼睛,“我帮你·”·“我不。”
李微拒绝,“我会心悸·”·王珏坏笑,大胆调戏:·“来嘛,爷就想看你脸红心跳·”·两人不轻不重地打闹了几回合,王珏的手不经意间触屏,翻到最后一页。
最后一页写着:·什么是爱·“这份心情,你们正常人是怎么称呼的”李微真诚地在向他的采访团队请教··“爱。”
很多人说··李微对王珏道,“你曾对我说,人生意义在于感觉的实现,可是这种成就感和虚荣有区别吗·我看惯了那些挣扎着来往于名利场里的人。
我不喜欢那样·”·“有区别的·”王珏略一思索,“是内心平静,浮躁的区别·”·“我曾经把世界上的人分为四种人。”
他敞开了话匣··“问心无愧是人上人·像我老师喜欢的伊比鸠鲁,他说,真正的快乐是平静·就像对一个人一见钟情,沦为表面的见色起义。”
他说到这里,自嘲地笑了下,“比如想和一个□□并不是喜欢,可能是大脑神经在作祟·真正使人平静下来的,其实静态的情绪·”·“这就可以理解为,你是否在一段关系中可以付出静态的情绪。
就像,为了一个人做很多是喜欢,却不一定是爱;想为一个人做尽天下所有事,但却可以出于他的利益什么都不做,大抵趋向于爱·”·“喜欢是汹涌的大潮,是动态;但爱却是亘古的日月,是一种静态。
这种比它更深厚,更源远流长的,大概就是爱了·”·“我懂了·”·“你懂了就好·不过你要切身实地地去做事,实际- cao -作一下,自己体验一下虚荣和平静的区别。”
“我不是说这个·”·“那是什么”·“我爱你·”·王珏一下静止了,连被窝里不安分的脚丫都停滞了。
“我爱你·”·“我说的时候没用我的AI·”·“但是我用我的AI想了一下,还是想说·”·“我爱你·”·“毕竟,”李微温和道,“我已经学会什么是想了。”
王珏愣愣地听着··“我学了二十多年,语文成绩最好·我擅长用我所有的表达与话术,去赞美迎合、交际拉拢·”·“可是对着你,我好像一句话也说不出来。”
李微对着他,似乎的确没什么油嘴滑舌的时候··“我演了这么多场戏,可一想到你,我心里就难受·”李微没什么表情,语气却认真无比,“原来喜欢是眼睛疼,爱是心里疼。”
“谢谢你,我明白什么是爱了·”李微把呈现最后一页手机递给他,“这是我的毕业论文·”·“我可以从你这里毕业了吗”·“你别想,”王珏衔着泪花笑了,“你一辈子都别想。”
“你是从你自己那里毕业了,在我这里,你要一直一直、一直一直留级下去·”·“好吧,”李微佯装委屈,“看来我这辈子,算是栽在你手里了。”
“从一开始你就栽我手里了·”王珏想起什么,转而露出略带愧意的笑,“我会对你负责的·毕竟从那场比赛开始,我就欠你的。”
李微坐得靠近了些,亲了他的唇瓣,唇齿发出轻响··轻柔又小心,带了些虔诚··“那我们两清了·”他说··“这么简单呀。”
王珏回味着这个轻吻··“其实,”李微转了转眼睛,斟酌着开口,“你有没有想过,我们或许一开始就是两清的·”·“什么”王珏没听懂,“你不是想起来了吗不是我看我们小分一样,故意放水逼和,害你和我一起……”·“你怎么就那么自信,觉得是自己在放水啊。”
李微目光灼灼地看着他··“你说怎么就那么巧,小分就一样呢”他笑眯眯的··王珏突然有什么不详的预感··“你……”·难道说,小分一样是他故意控制的·……·太可怕了。
因为如果是他刻意为之,那就意味着他要摸清所有选手的门路,谁与谁对局,对局的实力,甚至选手的状态……千变万化的因素不停排列组合,构成一个巨大的网。
他究竟是怎么做到的·不过他一眼惊艳的印象里,他总是沉默着,的确像是个善于察言观色的孩子··从现在看……似乎也的确有这个实力。
他想起社会学里——·你跟一个人一见如故,尽是巧合与重合,那他大概率就是他比要高出很多段位··他又想起动物学里——·高端的猎手,往往以猎物的形态出现。
……·啊·小时候的自己是如此的可怜··整个人都被罩在网里了,居然还在为用一个白王逼和牵制了眼前的猎物而沾沾自喜···他还以为是李微下得菜,自己放水……没想到,原来人家每场都在放水。
用一条线以为拴住了眼前人,殊不知人家手里攥着千百根丝线的网,笑着一步一步主动走进你设的圈套··总而言之,他是被网住了,网得死死的··“不对啊。
你也想和我一起拿冠军”王珏抓住一个重点:·“你你你……你那时候就对我有意思”·“你不也是吗”李微挑眉道。
“也算是巧合吧,你也得有点实力,我才能控制得住·没想到最后一局,你竟然也……我就顺水推舟,迎合着你下了·”·我就顺水推舟,预判了你的预判。
握手,鞠躬,抬眸·那一眼,把两个人都锁住了,锁在了相同的命运里··不同的境遇,不同的展开,最后回到相同的起点··见你第一面,我就知道,我在劫难逃。
“那我们是两清,谁也别怪谁,势均力敌的两清·”王珏今天的心脏大起大落的,索- xing -一把拉过他,“所以你刚刚亲我的,是占我便宜·”·“我得还回来。”
王珏吻了上去··热烈的爱意中,他闭上眼睛··起初,他在我床畔望着动弹不得的我,是我的灵魂缓刑··后来,他第一次认真吻我,是我的审判之日。
直到此刻,我的医生认真又温柔地说爱我——·我终于,刑满释放了··《灵魂缓刑》全文完.·作者有话要说:感谢在2021-01-21 18:59:43~2021-01-23 19:28:25期间为我投出霸王票或灌溉营养液的小天使哦~·感谢灌溉营养液的小天使:熙苒 20瓶;blezy 3瓶;·非常感谢大家对我的支持,我会继续努力的··文案·你是一个植物人。
你在床上已经躺了六年了··你对别人的触碰没有任何反应,可只有你自己知道,你其实能听见外界的声音·你在百无聊赖中挨过了漫漫岁月,直到第七年时,你的主治医生开始和你对话。
他和你分享他在行医时的杀人手法··滴水不漏,精彩绝伦··你麻木的神经被猛然震慑,战战兢兢地听了整整半年·也许是神经被彻底激活,你竟然奇迹般地醒来了。
可是你并不为此感到十分高兴,因为你醒来这件事,第一个知道的将会是你的主治医生,那个每日和你分享高超杀人技术的医生··多年卧床,肌肉萎缩的你无法下床;多年未曾开口,你的语言系统也面临崩溃——·你将如何逃生·正在向你走来的医生李微,有很多秘密。
第一,他其实是个杀手;第二,其实他对人的感情一窍不通·过于聪明的人总是知道如何伪装自己,看破规则,漠视规则;伪造人情,布施人情,混得如鱼得水·一个偶然的契机,他对带了多年的植物人倾诉了杀人手法,从此一发不可收拾。
但这也导致了,当那个躺了八年的永久植物人带着百分之一的概率醒来时,李微面临着前所未有的职业危机……·法医是医疗杀手的法官··感情白痴杀手攻x卧薪尝胆腹黑受·内容标签:·搜索关键字:主角:李微,王珏 ┃ 配角: ┃ 其它:杀手,植物人,相爱相杀·一句话简介:我是个杀手,莫得感情。
立意:社会规则在绝对的公共权力面之前,又能坚持多长时间人在自己的阈值内,·第1章 ·【楔子】·你是一个植物人·你在床上已经躺了六年了。
你对别人的触碰没有任何反应,可只有你自己知道,你其实能听见外界的声音·你在百无聊赖中挨过了漫漫岁月,直到第七年时,你的主治医生开始和你对话··他和你分享他在行医时的杀人手法。
滴水不漏,精彩绝伦··你麻木的神经被猛然震慑,战战兢兢地听了整整半年·也许是神经被彻底激活,你竟然奇迹般地醒来了·可是你并不为此感到十分高兴,因为你醒来这件事,第一个知道的将会是你的主治医生,那个每日和你分享高超杀人技术的医生。
多年卧床,肌肉萎缩的你无法下床;多年未曾开口,你的语言系统也面临崩溃——·你将如何逃生·【1】·“哪个杀手没有点怪癖,你说对吧。”
——李微·你相信有无痕杀人吗·人是很脆弱的生物·樱桃核榨汁喝、木耳泡发24小时吃、海鲜或锈铁刺破手指,甚至种草莓不小心种到了颈动脉窦,都有可能会一命呜呼。
生活中充满了各种各样不易觉察的细节,于是科技逐渐成为击破凶杀案的第一动力·在监控与痕检的通盘追杀下,全国几大杀手组织逐渐没落·从前暗网中榜上有名的杀手,每一个拿出来都在当时叱咤风云,足以减轻档案库中一沓的疑案——如今都于牢中云集荟萃,欢聚一堂,个个择吉日重新投胎了。
于是市面上几乎看不到什么职业杀手··能够留存下来的杀手,基本讲求无痕杀人··无痕,讲究“大隐隐于市”,即不讲伪造,一切追求自然。
正如这位正在与护士谈笑风生的李医生,转头就和家属眼衔泪花说他与病人如何一见如故,劝家属节哀,转头拔去给暗杀目标的点滴·点滴里加了琥珀酰胆碱,它使这位本来就有哮喘的目标呼吸肌失去作用,从而窒息,若真有人生疑要求尸检,又会发现这种药物已经从其体内消失,死无对证。
直到家属离开片刻,李医生眼底依旧满是遗憾,没有一丝破绽··“哎,李大夫真的很多情啊·”旁边的小护士红着脸感叹道··“太多情,反倒显得无情。”
护士长故作深沉道··“切,我不管,我们李大夫最棒·”小护士微微一笑··“你就是看人家长得帅吧·”护士长一语道破。
又帅又多情的杀手回到办公室发了一串电码:·任务完成·李微··这就是最后一家杀手公司能留下来的原因,他医生的杀手身份是真的,杀手的医生身份却也是真的。
在各大档案都是正规渠道登记,绩点是凭实力拿的,证是自己考的,就连论文也被导师赞不绝口,在真材实料的伪装之下,无懈可击··真材实料的天才杀手唯一的假资料身份证的年龄,因为跳级跳太多怕引人注意。
·一个杀手能写出的论文有业界影响不可怕,真正可怕的,其实是未发表的论文·就像比蜘蛛更可怕的是消失的蜘蛛,比天才杀手更可怕的是蛰伏在人群中的杀手,更更怕的是蛰伏的天才杀手。
人人都说没有绝对完美的犯罪,可捕风捉影与蛛丝马迹靠的是顶级专家的学术权威,专家毕竟是人,是人就会有学术阈值——一旦突破这个阈值,你就拥有了漠视规则的资本。
突破了人的阈值,就拥有神的肆意··镜头转向他的履历··李微,从小被捡来重金培养成医学高材生,力求在建设社会的余力下精准杀人——一分抓学习,三分抓业务,六分搞科研,一路旋转跳跃念完了博士。
以品学兼优的精神外科医生的身份,顺理成章地潜入早早选好的医院·这家医院因其保密和最先进的医疗资源,经常接手些中枪的黑户、知名政客抑或是嫖过头的官员……总之是都是些见不得光、经常- xing -沦为暗杀目标的人。
一边兢兢业业地治病救人,剜掉的头骨可绕地球仪六圈;一边不经意地制造合理死亡,时常赶上巧了,也会先心力交瘁地救回病人,接到任务后又心力交瘁地将其无痕杀掉。
不出外勤,以静水流深之势遵守着两行的行规,跳跃双重身份之间,以精湛的演技俘获了双方同事与领导的芳心,堪称业界楷模··
(本页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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