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和我家竹马的故事+番外 by 夜深见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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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和我家竹马的故事+番外 by 夜深见雪
情有独钟青梅竹马文案:·   他们相识十七年,一起见过朝阳,看过落日,走过白雪纷纷的冬日,还将一直走下去,待到白发暮年··内容标签: 情有独钟 青梅竹马·搜索关键字:主角:纪年,顾惜 ┃ 配角: ┃ 其它:·一句话简介:我和喜欢我的竹马在一起了·立意:珍惜友谊·==================·☆、我喜欢你啊·傍晚,夕阳半落,火烧云大片大片的的堆积在天际,很是美丽。
晚霞照进透明的玻璃,将教室由亮到暗逐渐过渡··纪年坐在窗户旁,灿烂霞光里,他的面容有些模糊··他将手上的笔记整理好,再将一本本练习册放进书包。
放进最后一本练习时,教室后门就正好传来少年清朗的声音··“阿年,我们回家吧”·那少年穿着白色短袖运动T恤,一只手将篮球夹在腰侧的位置,脖子上挂着一条白色毛巾,有汗水沿着高挺的鼻翼流下。
他身材挺拔,五官精致,手臂上的肌肉曲线很流畅,有一种带着力量感的野- xing -·在人群中是个颇为惹眼的存在··“哦”纪年应了一声,有气无力的背起了书包。
书包很重,承载着高三的压力,以及对于未来的迷茫··他垂着脑袋走到顾惜身旁,显出百无聊赖的没精打采··见他像是打蔫了的茄子,顾惜有些好笑,问:“怎么了”·纪年摇了摇头,平淡道:“你是不会懂我的感受的。”
他们并肩走着,穿过长长的走廊,阳光落在他们身后··走到走廊半腰处,纪年还是忍不住:“顾惜,我一直都想不明白,我是到底为什么要和你做朋友啊”·“嗯”顾惜停下脚步,半侧身子看着纪年。
纪年斜看了他一眼,轻声说道:“我本来就平平无奇,和你一对比,就更显得一无是处了·”·顾惜摸了摸纪年的头发,很软·他笑道:“这是什么新的夸人方式吗”·纪年叹了口气,将书包转过来。
找出了那封还未拆封的粉红色情书··顾惜接过信封,信封上没有署名·他笑着问道:“你写给我的吗”·“怎么可能”纪年大声道。
似是觉得自己的反应太过激,他又低着声音,:“这是我替我们班花转交的·”·他叹了口气,心里对班花那丝若隐若现的微妙好感,也随着说出的话消失不见了:“班花啊我以为她是高岭之花的,谁都不会喜欢的,但她还是沦陷了。”
他惋惜道:“就感觉破灭了”·顾惜问他:“你喜欢你们班花”他的声音淡淡的,好似轻描淡写,却又没什么温度。
“也没有啊”纪年将书包的拉链拉上,摇了摇头,说道:“只是第一次见面的时候,她对你这么不辞假色,我以为她不会喜欢你的。”
想了想,他又说:“我想我应该会喜欢那些不喜欢你的女孩吧”·顾惜凝视着纪年,语气难测·问道:“为什么”·纪年一脸认真:“因为我嫉妒你啊如果喜欢的人对你抱有好感,我不是很难受。”
顾惜轻笑了声,眼里满是愉悦:“好,我知道了·”·纪年背着书包往前走,:“那你喜欢班花小姐吗”·“不喜欢。”
“唉”纪年又叹了口气 ,顿下脚步说:“你是不是不会喜欢一个人啊”·顾惜笑着,不说话时,他的气质其实更偏向清冷,但笑起来却有一种冬日暖阳般的温暖,他缓缓道:“我有喜欢的人啊”·纪年睁大眼睛看他,一脸不可置信。
顾惜又说:“我喜欢你啊”·纪年对这样的玩笑嗤之以鼻,但夕阳余晖落在顾惜身上,映衬出他的满眼温柔··纪年有些恍惚,他竟觉得顾惜也许是有这么一丝认真的。
·☆、纪年和顾惜·纪年和顾惜家,住同一条小巷,前后相距不过十来米··父母是旧识,就连生日也仅仅差了一个半月·只是顾惜出生在大雪纷飞的冬天,纪年生在烟雨朦胧的春日。
恰如他们各自的- xing -格,一个严谨克制,一个平静和缓··由于家境相似,年龄相当,毫无疑问的,巷子里的人总将他们当做对比对象··小时候,自然是分不出高下的,左右不过是顾惜先开口说话或纪年多吃了口饭。
这样无关紧要的小事··纪妈心气高,样样事都要做到最好,不甘人后几乎成了她的本能··对于她的儿子,她原先是报了极大希望的,就盼着他事事压顾惜一头。
但随着两人年纪的增长,差距也就逐渐显现出来··小时候他们一起学琴,两个小时后再看,顾惜坐在钢琴凳上,白皙的手指在黑白琴键上跳跃,练得有模有样的。
再一找纪年,影都不见了·顾惜领着他们去找,就见他在培训班后的公园里玩泥巴··身上脏兮兮的,活像从泥土堆里滚出来的泥球,再一瞧顾惜,白色衬衫干净熨帖,像个白瓷娃娃。
巷子里,只有他们年岁相当,说的上是彼此唯一的玩伴,关系很好··一见到顾惜,纪年就一脸呆笑的,用他粘满泥土的手去扯顾惜的袖子,雪白的布料立马就糊了一袖子泥。
顾惜并不在意,笑着摸了摸纪年的头发,问他:“玩得开心吗”·情有独钟青梅竹马·但纪妈当下脸都黑了,当着顾惜的面并不好发作,扯着一脸迷茫的纪年就回家了。
随着他们越长大,差距逐渐拉大,纪妈那颗跃跃欲试的攀比心也渐渐褪去了热枕··以至于当顾惜斩获某数学大赛金奖,保送大学后,而纪年还纠结于高中数学的立体几何,为画辅助线而烦恼时。
纪妈也只是叹了口气,平静的接受自家儿子的平凡··从这一点来看,纪年显然要比纪妈有觉悟的多··他和顾惜一起长大,从懵懂的孩提时代到如今,几乎见证了顾惜人生里的每一个高光时刻。
看着他文化体育双开花,拿了一张张奖状,捧了一座座奖杯··心里早就平静如水,他有时候会想,像顾惜这样的人不论在何时在何地,都会光芒万丈,他生来就是焦点。
而对于自己,只是淹没于人群中的一个罢了,是走进了人群中就再也找不见的存在,平平无奇··上小学时,老师最常问的一个问题是:同学们长大后,想要做些什么·同学们的回答,大多是成为老师、医生、科学家……这样光荣而伟大的职业。
但纪年总是愣愣的,他说:“他想成为一名卖连环画的的摊贩·”·说完后,教室里先是一阵沉默,再就是一场哄堂大笑··纪年那时候很委屈,他是真的喜欢这个职业,巷子之外就有这样一个摊贩。
晌午时,就在- yin -凉处摆好摊,也不管能不能卖出去,就看一下午连环画,太阳西斜时就收摊回家··他喜欢这样平淡而无一丝波澜的生活,真的·但顾惜是不一样的,他不会嘲笑你的理想,他只是说:“年年开心就好”·从那一刻起,顾惜就成了照亮他世界的光。
他想,顾惜是月亮,清冷明亮·他是萤火,荧荧微光··萤火在月亮身旁,会显得黯淡无比··但月亮照亮了他的世界,他愿意成为月亮世界里的点缀。
·☆、情书·恰是夕阳半落,篮球球场上挤了一大堆人·熙熙攘攘的,众人的声音混杂在一起··是少女加油的呐喊,是少年赢球的欢呼··所有人都热情高涨,兴趣盎然。
纪年站在人群内侧,手里拿着顾惜的校服外套和水··他的目光追寻着顾惜的身影,脸上没有什么表情,看起来呆呆的,用纪妈的话来说,就是愣··但相同的表情,如果是在顾惜脸上,就叫高冷。
他们是完全不一样的人··场上的局势很紧张,说是势均力敌,却又感觉一班隐隐落了下乘··接连两个罚球都不中后,一班申请中场休息··顾惜从纪年手中接过水,灌了一大瓶水。
他额头上满是汗水,汗水沿着脸颊流下,有一种带着青春的蓬勃朝气··纪年抱着他的外套,很小声地,用只有他们两个人能听见的声音说:“顾惜,加油”·顾惜对他笑了笑,将水递回给他,他身后是落日,阳光了模糊他的笑容。
但纪年却几乎可以想见,那笑容定是极其自信张扬,意气风发的··口哨响起,顾惜跑回球场··尚在青春期的少年们,在球场上肆意奔跑,挥洒汗水,身上尽是青春的活力。
顾惜身高手长,投起篮来极有优势·他纵身一跳,篮球在空中划出一条完美的弧线,准确的入了球框··随后便是在场观众的尖叫的欢呼,纪年身旁是位女孩,声音尖而细,纪年站在她身旁,感觉耳膜都快要被震破了。
在这间隙,顾惜转头看了他一眼,唇角微勾,轻轻笑着··这个男人笑起来,属实耀眼·纪年有一瞬间怔愣··当然,一班最终还是输了这场比赛,最开始的的比分差距太大了。
纪年将水递给顾惜,颇有些遗憾的看着他··顾惜却是完全不在意的模样,他接过水,习惯- xing -摸了摸纪年的头发,在看向纪年,他的眼神总有着说不清的温柔:“输了也没事的。”
纪年点了点头,夸道:“虽然输了,但你的三分球真的很漂亮·”·好似觉得自己的话语太过苍白,他又补充道:“就像是体育频道篮球的专业球员那样厉害。”
说这话时,为了表明这是自己的真实想法,他的语气极其夸张,但表情却还是呆呆的,看起来有一种反差萌··顾惜眼里笑意更深·他捡起放在树下的书包,单肩背着,缓声说道:“阿年,回家吧”·“好”他点了点头。
秋风渐渐起了,吹动树叶沙沙的响··纪年的心也像被风吹动了一般,他停下脚步··“顾惜,那个……”他略微有些犹豫··“怎么了”顾惜要比纪年高半个头左右,他们说话时,他总要稍微低着头。
后来成了习惯··纪年没有回答,他翻了翻书包·才从书包里翻出一个浅白色的信封,信封干净,没有一丝褶皱,看得出是被人精心保存的··顾惜看着那信封,蛮平静的道:“这是情书”·“嗯”他抬头来,直视顾惜的黑色眼眸:“但这不是写给你的,是写给我的”·这是这么多年来,第一次有人的目光能掠过顾惜,看到他- yin -影下的自己。
说不清什么感受,忐忑有之,犹疑有之,期盼有之……·他没有办法做出反应,只能来找顾惜··他坚信顾惜会为他做出最优解,自小如此···☆、顾惜·树影婆娑,秋叶沙沙作响。
秋风卷起几片落叶,在空中打着转··情有独钟青梅竹马·顾惜没有说话,整个世界一瞬间安静下来了般··顾惜的眼眸是深邃的黑,他总将所有情绪掩藏在那片黑色,叫人看不清。
他如果不愿意,他人是绝不可能从他的表情或是其他什么细枝末节的地方,察觉出他的情绪的··但纪年偏偏就是觉得,顾惜现在一点也不开心,至于为什么不开心,他想不明白。
事实上,即使他们相识多年,但纪年从来觉得不曾自己看清过他··顾惜移开视线,他转身往前走·问道:“你喜欢那个女孩吗她是一个怎样的人”·纪年走在顾惜身后,很认真的想了一会儿,那女孩在他的记忆里,就像是一幅模糊的画。
他只能含糊道:“那个女孩不算高,瘦瘦的,小小的,笑起来很可爱·”·“是这样子的啊”顾惜停下脚步,微微低头,背对着纪年。
纪年也随他停下,他站在顾惜身后无比确定地摇了摇头:“但我不喜欢她·”·“只是人生之中,第一次有一个人这样喜欢我,我觉得这份感情是该被珍视的。”
“我不好拒绝她”·然后他听见顾惜的声音,像是轻轻喟叹,说出的一字一话眨眼消失在向北吹的秋风里··“她哪里是第一个呢”·“嗯什么意思”·“没什么。”
顾惜转身,他凝视着纪年略带疑惑的眼眸:“如果不喜欢的话,要认认真真的拒绝才好·”·“是啊”纪年赞同地点了点头,“只是我害怕我伤害到她。”
“被喜欢的人拒绝,会很难受吧”·顾惜说:“如果不喜欢一个人的话,与其犹疑不知所措的暧昧,不如干脆利落的拒绝。”
“如果从一开始就确定和对方没有未来,就不要给对方任何渺茫的希望·”·“你知道的,带着希望待在自己喜欢的人身边,最后得不到自己想要的结果,是一件很痛苦而且残忍的事情。”
那是长这么大以来,顾惜第一次这样大段大段的讲话··叫纪年听得有些愣了,他眨巴眨巴眼睛·呆呆地点了点头,忽而问:“顾惜,你是不是有了暗恋的女孩子”·“她不喜欢你,你待在她的身边很难过啊”·“为什么会这样觉得”顾惜反问他。
纪年低下头,强行忽略掉心底那阵空落落的感觉:“刚才你说的话,就像你亲身经历过一样·”·心里像是空了一块,他想,如果顾惜有了喜欢的女孩,那么他就不好跟他上下学,不好周末和他泡图书馆,不好每时每刻追在他的身后了。
毕竟没有女孩会希望有人挤占和男朋友相处的时间,约会时有只大大的电灯泡跟着··“不是,我并没有喜欢的女孩”顾惜轻描淡写道。
“哦”纪年应了声,也不知信还是不信··他小心翼翼地将手中素白色的信封放回书包夹层里,拉上拉链·抬起头说“我明白你的意思了,我明天就去找她讲清楚。”
“好”他的面容依旧很平静,落日霞光落在他的身上,为他镀上一层温暖的的色彩··他唇角轻轻弯了一个弧度,满目愉悦。
“年年,我们回家吧”·“嗯·”·他又变得开心了,纪年想·但是是因为什么呢他想不明白。
他还是看不清他···☆、重要的人·纪年拒绝了那女孩,在学校图书馆后那株盘虬卧龙,活了不知几许年的大树下··大树繁盛的枝叶,遮住午后艳阳,留下一片- yin -凉。
纪年低着头,满怀歉意·他低着声音向女孩说:“很抱歉,我很感谢你的喜欢,只是……”·他没有说完,不知道该是怎样的表达,才能不那么伤人。
“是这样啊我明白了”女孩点了点头,她久久凝视着地上零星的落叶,感觉眼睛有点酸酸的··她低着头,声音细细地:“你不用感到抱歉的,喜欢你是我的事情,跟你是没有关系的。”
“如果因为我的原因让你很困扰,我很抱歉”·“我不是这个意思”纪年挠了挠头发,他有些害羞:“其实,我应该谢谢你我以前以为自己一直生活在角落里,没有人会注意到,但你不一样”·女孩抬起了头,她的眼睛其实很好看,像是纯粹剔透的褐色琥珀:“不是的,纪同学是一个很温暖的人。”
“上个月末值日的时候,李蕴一放学就跑了,那时候纪同学留下来帮忙,我真的很开心”·她脸上染上一抹绯红,飞快地低下头:“还有就是,总有人在意纪同学的。
就比如顾惜顾同学啊”·“上次,我与他一起去省外参加数学竞赛·”·她的声音很轻很淡,她本不善言辞,不知怎样才能将这个故事逻辑清晰地表述完整。
她顿了顿才说:“我们原本计划比完赛后,第二天早上再回来·”·“但是,赛后的那个晚上,顾惜就连夜离开了”·“当时只以为他是有急事,后来才知道是因为纪同学那时发了高烧”·她很轻的笑了声:“那时完全无法理解啊明明只是发烧而已。”
“不管是早回来几个小时,还是晚回来几个小时,都不会有什么区别的吧”·她似在感慨:“只是现在明白了,如果很重要的人生了病,不管是不治之症,还是仅仅是头疼脑热,哪怕自己什么都做不了,都会想待在他身边的。”
情有独钟青梅竹马·“他真的把你当成是很重要的朋友啊”·纪年垂着眸,恍惚忆起那夜他似是吊了一夜的的盐水,而顾惜在病床旁坐了一夜。
那时,他以为这是个梦··他说:“我一直知道”他的声音很轻却无比的确信··自小到大,有两件事令他深信不疑,绝无疑心。
一是顾惜所承诺过的一切;再就是纪年是顾惜重要之人··在记忆中的顾惜,永远温柔的笑着看他;不会嘲笑他的幼稚无知;不会嫌弃他的乏味无聊……·他想,他的梦想一直是做墙壁角落的一株植物,不用与人相处,孤僻的生活在自己的世界里。
但是生活在角落的植物,如果没有阳光的话,是没有办法长大··而顾惜就是他的阳光,一丝一缕的铺满了他的世界,他才能够按照自己的想法自由生长··顾惜已经给了他,与人交往的所有情感需要,他不必再在其他人身上探寻这些他早已得到的东西。
“纪同学……纪同学……”·想得太过入神,以至于他就这样陷在自己的思维里了··“抱歉我……”·“没事”她咬着唇,让她稍显苍白的唇色多了抹艳红。
“其实我还是想问,你有没有喜欢的人啊”·喜欢纪年心底一惊,几乎是下意识的想起那日日暮,霞光洒满走廊,顾惜轻笑的模样,以及那双满含柔情的眼眸。
他站在光中,不像真人,像是为人精心勾勒的的工笔画··他觉得这不过是个玩笑,但顾惜那句“我喜欢你啊”偏偏此刻萦绕耳畔··太阳- xue -隐隐作痛,他觉得一切都乱了,往着自己无法预料的方向发展。
见他久久不回答,少女自嘲了一声,声音稍显低落,“我知道答案了”·她抬起头时,眼眶含泪,却是满面笑容,:“谢谢你可以听我讲这么多话,纪同学和喜欢的人一定会很幸福的。”
喜欢之人,纪年默念这四个字,随后心乱如麻···☆、喜欢·百度百科上说喜欢是指喜爱,即对人或事物有好感或感兴趣··从这一层面来说 ,纪年喜欢顾惜,是绝无疑问的。
·或许他们还未出生,便从父母的只言片语里知道了彼此··他们一同长大,顾惜安慰过摔跤后大哭的他;顾惜牵过他的手,走过巷子里路灯坏后那段黑漆漆的路;顾惜曾不耐其烦的一遍遍为他讲着数学题;不管他做什么,顾惜总是笑着说,年年开心就好。
纪年喜欢顾惜,很喜欢很喜欢··他依赖他,与他亲近,想见他笑,为他的胜利而雀跃……·但是,这喜欢与班花对顾惜、叶梓对他的喜欢一样吗·他从未想过这个问题,但如今他开始害怕这个问题的答案。
他想,喜欢一个人是没有错的,爱情是纯粹无暇的··但是,爱上同- xing -,这对于他来说是怎样惊世骇俗的事情,就像是平静的海上猛然间刮起了狂风,掀起了巨浪。
生活突然间便波谲云诡起来··纪妈说得对,他没有什么志气··他喜欢一成不变的,一眼便望到尽头的人生,他害怕未知,恐惧改变·他惯于泯然众人,习惯按部就班。
但是他又想,其实他是不用经历这些的,因为顾惜不喜欢他,他只是一厢情愿··他们不会在一起,除开不会结婚外,他生活也就不会发生任何变化··他这样想着,本该开心的,却还是抑制不住的失落。
忽然地,他又想起在巷子里贩卖连环画的那个小贩,他总是独来独往,他住在巷子尽头的一处小屋里··那时他大概二十来岁,长的秀气,很是孤僻,不与人打招呼,不对人笑,好像对什么都无所谓的一副漠然模样。
巷子里的大人,都不太喜欢他··但纪年喜欢,小摊贩不会介意纪年看他的连环画··最开始的时候,纪年就蹲在摊前看,时间长了,小摊贩身旁就多两张凳子,一张给他,一张给顾惜。
他看连环画,顾惜看课本··小贩不常与他们讲话,他总是像黑夜那样孤寂,百无聊赖,好似所有一切都不在他的眼中··时间过去太久,他们之间的对话其实大多都记不清了。
但在此刻,在他为他与顾惜之间的感情而感到混乱迷茫时,纪年突然地就想起小贩曾对他说过的那句话,以及他那双哀伤入骨的眼眸··那一次,据说是巷子外,有位姑娘看上了小贩,便差使巷子里一位老媒人牵线搭桥。
纪年不知真假,但老媒人确实给了他一颗糖,让他去问一问小贩有没有喜欢的人··纪年那时九岁,还不知道什么是喜欢,但是他知道糖真的很甜很甜··他手心就攥着那颗糖,跑到小贩身旁那张凳子上坐下。
他红着脸,结结巴巴的问:“那个,那个,你有没有喜欢的人啊”·小贩沉默着,他将视线从手中的连环画上移开,他看着纪年,却又好像没有看他,他的视线没有聚焦。
他有些恍惚,他依旧面无表情,但纪年觉得小贩很难受,就像是结了痂后的伤口被狠狠撕开后那样的痛苦··他小时候胡跑乱撞,曾经把痂擦破,真的很疼··他有些后悔问这个问题,手心的糖烫的不得了,像是提醒他的罪行。
他想说,我不问了·只是还没开口,就听见小贩虚无缥缈的声音,很轻·他说:“我有喜欢的人,他不喜欢我·”·他把糖还给了老媒人,没有回答她的问题。
再后来,他问顾惜:“喜欢是什么意思”·情有独钟青梅竹马·顾惜说:“喜欢,就是看见他会开心;想和他待在一起;觉得他什么都好,完全没有缺点。”
纪年点了点头,又问:“那如果,你喜欢的人不喜欢你,那该怎么办啊”·顾惜笑了,他说:“我和我喜欢的人天作之合,生来般配,他总也喜欢我的。”
到如今,纪年想,他和顾惜不是天作之合,也完全不相配,所以他只能像小贩一样喜欢着自己不喜欢的人··他很难过···☆、一起走过·纪年自知自己不过是个胆小鬼,他甚至没有办法面对顾惜。
他想顾惜对他的喜欢是绝对纯粹的、绝无瑕疵的友谊·以至于他是那样坦坦荡荡,可以与自己肆意亲昵,亲密无间,无所顾忌··但纪年无法,他的喜欢与爱相似,是掺了欲念的。
他思之有邪,他没有办法去想象,顾惜知道这份感情后的反应··不必说顾惜是否会喜欢同- xing -,就说自己一无是处,平平无奇,与顾惜简直天壤之别··是的,纷纷扰扰十七年,他们一起走过。
十七年的时光,十七年的经历,促就他们的无间亲密,他们彼此了解,他们从未质疑过彼此的重要与唯一··但是这样的他们,他们却是两个世界的人是全然不同的人·两个不同世界的人,要怎么在一起呢·如果他一定要袒露心意,让这份掺了爱意的变质友谊显露在顾惜眼中,会不会让顾惜对他的感情也蒙上- yin -霾·纪年害怕了,他不是可以将手中砝码孤注一掷的赌徒,他是个务实者,只要看紧拥有的一切就好,从不会去寻求更多。
他开始害怕每日放学后和顾惜回家路上的漫漫时光,因为在见到顾惜时,他一定会头脑空白,会慌乱无措,会忍不住在一点点不经意中泄露出爱情的蛛丝马迹··只是,顾惜从不会让他有顾虑,现在也是。
下午第八节是自习,窗外下起了淅淅沥沥的小雨··纪年百无聊赖地转着手中的笔,看着窗外绵绵密密的雨,桌子上的数学作业一字未写,心中杂乱,脑子混沌,正想着等会要如何面对顾惜。
“纪年,有人找”·“哦”纪年抬头看向前门·眼中便盛满了顾惜··从未有哪一刻如此悸动,他磨磨蹭蹭的起身,从后门走出去。
顾惜背靠在前门数起的第一个窗户旁的墙壁上,神情平静··但雨意绵绵,带着秋天里的寒意,衬出他遗世独立的清冷淡漠··他穿着学校蓝白色的运动校服,更显得的身姿挺拔,面容俊美。
纪年走到他面前,心里紧张,声音却是极平静的:“怎么了”·“下雨了,给你送伞·”他将手中黑色的伞递给纪年。
纪年将伞上的绳子挂在手腕上··低着头听顾惜讲话,他的声音很轻柔:“今天辩论队要训练,没办法和你一起回家了”·辩论队这种事和高三原本是没有关系的,但顾惜不同。
他高二时就拿到了保送资格,不用再挤千军万马的独木桥,要轻松的多··但同时各种比赛,老师也会优先考虑他,他时常领着低年级的同学为比赛训练。
“嗯·”纪年垂着头,既有失落又松了口气,这些情绪混杂在一起将他的内心搅的天翻地覆··他叹了口气,又紧张顾惜察觉到他的心思·便敷衍道:“我自己回去也好的。”
“嗯·我回去给你带吃的·”顾惜手放在校服外套的口袋里,突然问:“那封情书”·没想到顾惜会问这个问题,但纪年还是老老实实答了:“我拒绝她了”·“那就好”顾惜看着纪年,“如果不喜欢的话,拒绝是最好的解决方式。”
“嗯·”纪年顺从的点了点头··顾惜笑了笑,他从校服外套的口袋里掏出一把糖放到纪年手中·:“这糖很甜,我觉得你会喜欢的。”
纪年有些惊讶,他表达惊讶的方式就是傻傻地看着顾惜,看起来愣愣的··顾惜笑意愈深:“先回去上自习吧”·“好”纪年慢慢的走回后门,临进门时,忍不住转过头。
顾惜还在看着他,眼里像有光··他心里一动,脑子空白的,呆呆地回到座位上··他吃了颗顾惜的糖,真的很甜,甜到心底···☆、微光·雨哗啦哗啦的下,砸在紧闭的窗户上,雨水汇聚成水流模糊了玻璃外的景色。
窗外雨声、风声混合一片,在黑夜中狂啸··室内却很静,白炽灯的光冷冷的·纪年咬着笔头,在屋里写作业··他家总是冷清,大多情况下只有他一个人在家,他的父母都是医生,总是日以继夜、不分白昼黑夜的忙碌着。
他们实在太忙了,只能将那时还是小小一只的纪年托付在顾惜家,纪年与顾惜大抵就是这样相熟的··纪年咬着笔头,看着试卷上的圆锥,实在没有思路··他随便画了几条辅助线之后,发现没有这并什么用处。
叹了口气,就不再勉强自己,从书包里拿出文言文课本··正想把文言文翻译先抄完,放在桌面上的手机屏幕却在此时亮了起来··是顾惜:“阿年,我在门外。”
纪年一惊,顿时有些手足无措,也不问他为什么在门外,只回他:“那个,等我一下,我去开门”·顾惜几乎是秒回:“记得撑伞。”
“嗯·”·他着急忙慌地拿了顾惜的那把黑伞,急冲冲的冲出房间,穿过大雨倾盆的院子里··情有独钟青梅竹马·院子的吊灯闪着暖色的光,落在积水的黑色地板上,反- she -出一片冰冷。
木门吱呀一声被打开,门外的路灯的白光冰冰冷冷的,带着朦胧的雨汽··顾惜站在屋檐下,他背对着光,看不清表情·他一手拿着伞,一手提着保温盒,白色衬衫在肩膀处- shi -了大半。
声音极轻柔:“说好了,给你带吃的·我从不骗你的·”·他有一双黑色的深邃眼眸,此时看来像嵌入满天星辰,很亮··大雨天的串门就为了送个吃的,纪年也觉得这样的事好傻。
但他眨了眨眼睛,眼睛连带鼻子都有些酸酸的,糯糯的应他:“嗯,我知道的·”·雨愈发大了,一道细小的白色闪电划过天际·雨点混在风中,砸在皮肤上,冷冷的。
纪年转过身,低着声音说:“先进门吧,淋- shi -了要感冒的·”·“好”·纪年的房间小而整洁,暖色灯光充满了整个房间,看起来温暖而温馨。
纪年给顾惜递了条白色毛巾,将保温盒打开,里面的白色糍粑还冒着热气··他拿来碗筷,吃了一口,是小时候的味道·他抬起头问:“顾惜,你要吃吗我再给你拿副碗筷。”
却见顾惜正站在书桌旁,一只手用白色毛巾擦着头发,一只手指着数学试卷上的题干,分明在读题··如玉白皙的手指指节分明,遮住灯光,在试卷上落下一抹- yin -影。
纪年想起自己一片空白的试卷,有些羞愧,低下头,小着声音扯了个借口:“我还没有开始做作业·”·顾惜笑出了声,笑声清朗:“嗯,我知道了。”
纪年有些窘迫,喃喃道:“但是有些题我肯定不懂的,你等会教教我吧”·“好啊”顾惜的声音很是轻快。
窗外的风雨似乎更大了些,在屋内都能听见外面的大风呼啸声,雨打枝叶声·还有轰隆隆的雷声··纪年洗好碗筷后,就坐在书桌前听顾惜讲题··顾惜用铅笔圆锥上画了条辅助线,然后开始一个个分析题干给出的条件。
他声音深沉而有磁- xing -,很好听·纪年听着他讲话,只能听见声音,但几乎没有办法分辨话里的意思··顾惜俯身站在他身边,耳边尽是他的声音,鼻尖尽是他清冷的味道。
纪年完全没有办法思考,混混沌沌的··“听懂了吗”·“啊”纪年抬起头,眸子里映入顾惜的眼眸,那双黑色眸子里满是温情,好似也有些含情脉脉,像是错觉。
他闭上眼,再睁开时,眼前尽是黑暗··停电了·顾惜打开手机的手电筒,屋内才有了微弱的光说道:“可能风雨太大,把电线弄断了。”
似是为了佐证他的说法,天际炸起一声惊雷,屋内刹那白昼··纪年看着顾惜,他的面容总是平静,但眼眸似有炽热情谊··他心底一动,埋下头。
雨太大了,乃至顾惜压根没有办法离开,只好住下··他们睡在纪年那张不大不小的床上,事实上,他们小时候也时常和衣而眠,相依睡去··但没有哪一次,纪年如此躁动不安,他僵直着身子一动不动。
他心里全是顾惜那和着情意的眼眸,那闪着光的眼眸··在这黑夜里,他听见顾惜的呼吸,甚至能感受到他的体温··纪年想被迷了心智,他也会想:顾惜会不会也喜欢自己呢,像自己对他的喜欢一般无二。
这想法像是夜里的微光,让他生出几分欢喜来··他几是一夜未眠,黑夜中,情愫暗潮涌动···☆、喜欢的心情·清晨,云销雨霁,雨后天空碧蓝如洗。
纪年几是彻夜未眠,他睡眼惺忪,混混沌沌的随着顾惜回了学校··正是周末,教室里只有他们两人,室内极静··恰是正午,阳光暖人,穿过教室外繁茂的枝叶,透过玻璃进入教室里,所过之处现出漫天飞舞的尘埃。
纪年僵直着身体地坐在座位里,雪白的试卷就覆在桌上,顾惜俯身站在他身旁,如玉手指夹着铅笔划过题干的重点,把推出每一个步骤的理论缘由,慢慢讲给他听··每讲一步,总要看看纪年的反应,看他一副懵懵懂懂的模样,倒也不嫌烦,复又重讲一遍。
他对纪年总是这样如玉温润,纪年看着他的眼睛,待在一起时,顾惜眼里总有自己的影子··如果只是朋友,这是怎样令人欢快的事··但纪年心思不纯,若这份重视并不出于爱意,他感到欢愉的同时就多了几分说不清辩不明的失落。
讲到最后,待纪年才理清了整个条理思路,连他自己都觉得自己实在麻烦得过分··声音也没有什么底气:“我明白了·”·顾惜揉了揉他的头发,眸中含笑,声音很是温和:“那就好,阿年把我在练习册上圈的几道练习题做了吧,当做巩固知识”·纪年僵硬的点了点头,:“嗯,我知道了”·顾惜把纪年的练习册从书包里拿出来,用黑笔把几道题的题号圈了出来,递给纪年。
“就是这几道题,我就在旁边,还有什么不明白的话,问我就好”·“嗯·”·顾惜笑笑,没有再讲话,从抽屉里抽出本书,安静的坐在纪年身旁看书。
纪年侧过脸看他,顾惜仅仅只是坐在那,就如同一幅淡色水彩画,清雅清新··纪年转过脸,垂着眸·试图掩饰住那个躁动不安的心··时光凝滞了般,耳边只有顾惜轻轻的翻页声,在这样缓慢的时光里,纪年局促不安的内心终是和缓了些。
情有独钟青梅竹马·他集中心思,按着顾惜教的方法,在草稿纸上写写画画,终是把答案算了出来··他扬起笑脸,眼里闪光,看着顾惜:“顾惜,我算出来了”·顾惜看了眼他草稿纸上的过程和答案,赞道:“思路很清晰。”
他看了眼手机,现在是午后一点多,他说:“我们先……”·话还没说完,他看着骤然响起的来电,话语间略带些歉意,说:“抱歉,年年。
我先接个电话·”·“好·”·电话那头传来女孩的轻声慢语,听得出是应是江南女子,吴侬软语的很是好听··纪年听不清具体在说些什么,他低着头,心里忽而失落。
顾惜从始至终态度都很平静,眉眼清冷·通话的最后,他说:“我知道了,我现在正在学校,等会过去·”·纪年看着他··顾惜说:“今天下午两点,辩论队要在学校的阶梯教室开始训练。”
“如果不嫌等着无聊的话,就陪我去训练”·纪年想说好,但他想起电话那头的女孩,鬼使神差地说:“不了,我想回家。”
顾惜也没有勉强他的意思,“也是,在一旁等着的话,确实很枯燥·”·他凝视着纪年,眼睛深邃而明亮,话间颇有些遗憾:“本想今天下午带你出去玩,现在只能等下次了。”
纪年应和的点了点头··他坐上了回家的公交,后来坐过了站,便索- xing -坐到总站,再从总站回家··他靠着窗,看周遭的建筑、行人飞驰而过,他心里想着顾惜。
他忽然明白自己究竟有多喜欢顾惜,这份喜欢有时如同细小春花,点染着丝丝清浅花香;有时又如同夏日山火,来势汹汹,几欲焚烧所有···☆、双向暗恋·纪年收拾好书本试卷,背好书包。
心里想着要回家,但还是不知不觉走到了学校的阶梯教室那儿··他站在阶梯教室玻璃窗前,窗半开着,就这样遥遥的看着教室里讨论问题的顾惜··他站在众人之间侃侃而谈,面容清俊,眼中平静无波,表情严肃而认真。
仅仅只是站在那,所有人的目光就聚集在他身上,是个极打眼的人··似是一个话题闭,顾惜停止讲话,看着手中的一叠资料··他身边的辩论队队员们陡然散开了,开始按组讨论。
纪年直直注视着顾惜··也许是纪年的视线过于炽热,顾惜抬起头看向窗外,一眼撞进纪年眼底··纪年心中一惊,站在原地慌乱无措,他移开视线,挠了挠头发。
不过多时,阶梯教室的门就被打开了·顾惜遮住了光,纪年眼前投下一片- yin -影··“年年,你怎么来了”·纪年看着他,“我来找你。”
“嗯怎么了”·“我来找你一起回家·”·顾惜眼里稍起波澜,像是石子投入了平静的水中,荡起了一层又一层的涟漪。
他愉悦极了:“我还有大概一个小时结束,可以先等等我吗”·纪年点点头··顾惜于是牵着他的手腕进了教室,手指和手腕相接触的地方像是被燃了火,很烫。
那把火燃进心里,并不灼人,只叫人慌张··纪年坐在椅子上,他没有办法思考,只能露出他一贯的不聪明的呆愣模样··顾惜笑了,他的眼睛很温柔,声音也很温柔。
他说:“年年,我们要集合了,如果太过无聊的话,就先把会做的作业做了,不懂的,我回家再教你吧”·“好·”·纪年没有办法做作业,他的视线粘在顾惜身上,呆呆的,全然是被勾了三魂六魄的模样。
他喜欢顾惜,很喜欢很喜欢··喜欢顾惜叫他名字时的温柔呢喃;喜欢他清俊平静,仿佛一切尽在掌握的从容淡定;喜欢他注视着自己时,那比万里星河更璀璨的双眸……·至此,纪年明白,他已跳入泥沼,再无法脱身。
在天黑了大半时,顾惜终于结束了今天训练··他和队友一一道声再见,才捡起搁置一旁的书包,单肩背着·,走到纪年身边··纪年的桌上铺着白色试卷,只粗略写了几道选择题。
顾惜有些好笑,他看着发着呆的、沉浸在自己世界里的纪年,缓缓说道:“阿年,我们要回家·”·“这么快吗”纪年回过神来,他看了眼顾惜,又看了眼自己的白色卷子,有些羞愧的红了脸。
·随后手忙脚乱的将卷子整理好,放回书包里··才低声说:“好了,回家吧·”·“嗯·”·不知不觉就到了深秋,天黑得快,- yin -沉沉的,看不见星星。
幸好小巷里的路灯很亮,可以将这条回家的路照亮··顾惜随他进了家门,再手把手辅导他做完试卷时,已经是晚上十点··纪年送他出门,屋外的灯很亮,白色的光极为冷寂,顾惜站在灯下,显得他肤白如玉,清冷俊美。
顾惜柔着声音,:“年年,我先回去了·”·美色撩人,纪年一下恍惚,下意识叫道:“等等·”·“怎么了”顾惜背对着灯光,那张好看就面孔落在- yin -影。
“没事·”纪年脑子转了转,随便找了个理由:“就是想问你今年生日想要什么礼物·”·天知道,此时距离顾惜生日还有差不多两个多月,纪年也知这理由实在撇脚了些,他便低着头,不去看顾惜。
·情有独钟青梅竹马顾惜久久沉默,他看着纪年,眼眸深邃如海,过了很久,纪年听见他的声音:“是有的,我希望在很久很久的以后,我们还是我们·”··☆、恋爱·顾惜背对着路灯,面容隐没在黑暗里,叫人看不清表情。
但纪年能感受到,他凝视自己时,满眸深情蜷缩,深邃而恒远··他几是呆愣了,一个不可思议的念头猛然现于脑中·这是那样不现实,仿若海市蜃楼般虚幻,一触即破。
他甚至不知该把手往何处摆放,只能红着脸试探,却结结巴巴半晌说不出一句完整的话:“你、你这是、这是什么意思”·顾惜站在风中,北风吹起他的校服衣摆,布料摩擦声和北风呼呼刮过的声音混合,响彻在这夜深人静的巷子里。
顾惜的声音尚带着少年人的清朗,像是礼堂中缓缓响起的钢琴声清亮动听,带着动人心魄的温柔,几欲叫人沉醉于那抹浓腻的柔软中··他垂下眸:“我想和你一直在一起,像小时候,像现在,还有更遥远的未来,我想要我们一直在一起。”
“这就是我的愿望·”·纪年脑袋中的齿轮像生了锈,他全然没有办法思考了,心里掀起来欣喜滔天巨浪,快要将他淹没··他自顾自站在那儿,已然一副丢了魂魄的模样。
很久,他才找到自己声音,犹疑的、忐忑的:“一直一直在一起”·“嗯·”顾惜抬眸看他,深秋的夜晚,- yin -云遮盖天空,看不见星星。
但顾惜眼眸如星河璀璨,那里从来只映着一个人的影子··“我喜欢你,纪年·”·“这份喜欢不是对朋友的喜欢,仅仅只是对爱慕对象的喜欢。”
“我喜欢你,喜欢了很久,从小到大·”·北风刮着,北方秋天的大风里,总带刺骨寒意,但此刻纪年世界里却是春暖花开,冰雪融化··仿若身处暖阳,他看着顾惜,放在校服外套里的手正微微颤抖,但他不再呆滞迟钝,他是如此认真而坚定的回应顾惜的感情:“我、我也喜欢你。”
“很喜欢、很喜欢·像你喜欢我那样喜欢你·”·世间一片寂静,路灯的光明亮耀眼,甚至能叫人恍惚觉得这世上这剩下自己和对方··顾惜轻笑了声,声色暖暖。
看着纪年时,眸色温柔如海:“年年,我们恋爱吧”·巷子里好冷,深秋的寒风刺骨的刮着,只是心底的温暖蔓延开来,只叫人觉得世界温软美好。
纪年有些恍惚,他忽的忆起许多年的某个冬日·比今天要冷得多,大雪纷飞,寒风刺骨··他被冻得嘴唇发白,手指通红·顾惜牵住他的手,顾惜的手大得多,也暖得多。
他牵着纪年的手,像是握着冰块,冷到刺痛·但他眼里带笑,声音缓缓,只是说:“年年,我们回家吧”·温度从手心延伸,暖呼呼的。
那一天纪年第一次学了“喜欢”这个新词,在顾惜牵住他的手对他笑的那一刻,他想:纪年是喜欢顾惜的,很喜欢很喜欢··许多年后的今天,纪年仍旧喜欢顾惜,与爱等同的喜欢。
他看着顾惜的眼眸,那里只有自己一个人,就像自己眼里也仅仅映着顾惜一个人··他红着脸点头··顾惜喜欢纪年,纪年喜欢顾惜,漫漫十七年,这是他能想到最浪漫的事。
·☆、恋爱之后·那晚以后,顾惜的生活就分为了学习与恋爱··他比以前要更努力的多,他会将不会的题翻来覆去的做,会将记不出的课本反反复复的背,会将整理好的笔记认认真真看了一遍又一遍……·他原本是不在意这些的,他想最坏的结局不过是考个不好不坏的分数,上一个普普通通的大学。
再像大多数人一样度过这样缓慢且平凡的人生··只是现在不同了,他意识到自己已有深爱之人,那人光芒万丈,生而不凡··他有了执念,他想更靠近他一点,哪怕只有一点点,他也想变成更加优秀的人。
属于高三的日子里,枯燥而无趣·习题一本本的做,试卷一张一张的发,考试一场场的来··高三上学期的后两个月,学校开始上晚自习,连着三节课下来就已经是晚上十点多。
题海之中,放学时早已昏头转向,疲惫不堪··时光飞驰而过,时间越是临近,便越感到沉闷压抑,压力铺天盖地,简直叫人喘不过气来··但这样的日子里,也并不是没有甜蜜之事。
比方说,顾惜买了辆自行车,早晚接送纪年上下学,当纪年坐在后座,车子驶进寂寥无人的小巷,经过一盏又一盏的路灯,世界安静无声,他们不说话,却能令人莫名心安。
又比方说,在唯一可以休息的星期天下午,顾惜会带他走遍这城市的大街小巷,斑驳古迹··又或者是顾惜会一遍又一遍、不耐其烦的给他讲题,在一次又一次的考试失利时陪在他身边……·高考这漫长冬日,万里冰封,寒风凛冽考验着每个人的恒心与毅力。
但对纪年来说,因为顾惜在身旁,所以阳光就透过了冰块照进了他的世界,暖暖的,叫他可以撑过这黑暗、漫无边际的冬日··入了冬后,再一晃就已经是寒假了,大雪纷纷,小巷里积满了雪。
窗外下着雪,顾惜窝在屋里写作业,高三是没有寒假的,再过几天就是春节,春节后再三天就要回学校··拢共放假不过□□天,但布置的作业却满满当当塞满了整个书包。
他赶了两天作业,只觉得头晕眼花,脑袋混沌··但想到再过两天就是顾惜生日,要腾出一天空闲来陪他··纪年就愣是硬着头皮,咬着牙把山一样的作业做了大半。
情有独钟青梅竹马·他整天整夜窝在家里,心心念念着他的作业,几乎到了废寝忘食的地步··纪妈难得清闲了几天,见自己这没啥志气的孩子,突然像中了邪般,既是惊讶又是可惜。
心里念道:要早几年有这个学习劲头,我还要为他- cao -个什么心··这场绵绵大雪仿佛没有尽头般 ,一直一直下··巷子里积了厚厚一层雪,巷子里小孩堆的几个雪人零星散着。
纪年围着黑色围巾,大半张脸都埋在了围巾里·他穿着新买的杏色呢大衣,难得出了家门··顾惜早在门外等着,屋外风雪交加,他穿着黑色大衣,鼻尖被风吹得微微发红。
他看见纪年,眼里含笑,“年年,我们走吧”·天气很冷,雪很深·于是他们为了让手不这样冷,可以顺理成章地牵着手走过这冰天雪地。
天气很冷,但顾惜对着纪年笑时,纪年总觉得春天已经来到,春暖花开···☆、承诺·顾惜带他出了城,城外有座山,山高雪霁,山脚下有颗百年老树··老树有灵,于城内颇负盛名,于它那祈福、结缘的人不知几何。
树上结满了红色绸带,绸带上挂着褐色木牌,木牌在寒风中飘摇·远远望去,在漫天风雪、雪白千里之中,那耀眼的红好似烈焰燃烧,无限瑰丽··顾惜和纪年来到这,周围还有着许多像他们一样的情侣,男男女女,亲密无间、笑容灿烂。
来的人或许并不信鬼神,只是想寻一个好的念想、想要这爱情天长地久··他们隐没在人群之中,也许没有人会想到他们是彼此的爱人,这是属于他们的秘密,甜蜜而煎熬。
雪渐渐小了些,飘零着落在树上、衣服上、落在他们白皙的脸颊上……凉凉的··纪年将红绸挂在树上,闭着眼睛很认真的许愿·从很早很早以前,他就知道愿望确实是算不得数的。
它变化无常、并不是很迫切很迫切希望它能实现就真的可以得到想要的一切,但今天来到这儿,并不是为了许下愿望而是一种承诺··这是他们对彼此的承诺,承诺相守、承诺相依、承诺一辈子也不会放开对方的手……·纪年睁开眼,顾惜牵住他的手。
顾惜的手在凛冽寒风中显得格外温暖··他的眼中尽是炽热情意,看着纪年,笑意清浅··两人相视一笑,随后转过头看着他们那风中交缠的红色绸带,深褐色木牌撞在一起,发出“嗒嗒”的声音,很好听。
他们牵着手往来时的方向走,风很大,雪又渐渐大了,厚厚的一层雪还没有消··他们牵着手,像大多数往回走的情侣一样走回去·但大概不会有人认为他们是对方的爱人,只会想这不过是防止摔倒的手段罢了。
但这有什么所谓呢顾惜爱着纪年,纪年爱着顾惜,只要他们知道,就已经足够了··他们牵着手,走在这条堆满雪的路上·顾惜问他:“阿年,你许了什么愿”·纪年摇摇头,话说出来就变成了白蒙蒙的水汽,飘散在空中:“我不想告诉你。”
顾惜握紧了他的手往前走,没有勉强·“我知道的·”·回到城内,天已经黑了大半·顾惜领着纪年回家吃了蛋糕,今天是他的生日,满十八。
家里关了灯,仅有蛋糕上的蜡烛光辉熠熠,很是耀眼··他许了愿,吹灭了蜡烛,将最大的蛋糕分给纪年,说:“我希望年年可以天天开心·”·纪年捧着蛋糕,觉得心底软软的,他真的很爱很爱顾惜。
待到晚上十点半,顾惜送纪年回家,两家相距不过十来米,从一家门口到另一家门口,最多用一分钟不到··顾惜将他送到家门口,声音温和:“年年,再见。”
纪年没有回应他,他低着头·抬起头时黑白分明的眼睛看着顾惜,声音很轻很轻的问:“今天那个树下,你许了什么愿”·顾惜说:“关于你的。”
“我想以后的很多年里,等到我们都老了,那时候我们还在一起·”·心里的爱意都快满出来了,风很大,纪年的鼻尖红红的,他说:“嗯,我知道了。
再见”·顾惜笑着,满眼爱意··那天晚上,纪年睡得很早,他明天要打起精神来做作业,要加倍的努力··那天晚上,他在笔记本上写下了颗个树下,他许的愿望:纪年想和顾惜一直在一起。
·☆、不会分开·厚厚的雪下了又停,停了又下·眨眼到了春天,又转瞬到了夏天··纪年高考最后那天的下午,下了很大雨·他将英语试卷写完,又将答题卡上涂的选项检查了一遍又一遍。
确定没有涂漏、涂错,才稍稍安下心来··考试结束,铃声响的那一刻·他先是欣喜,又有一瞬茫然·他有一点不知道该往何处去的感觉··监考老师是位极美艳的女子,她点好试卷、答题卡,眼神淡漠看了他们一眼,淡淡地说:“好了,你们可以走了。”
雨声很大,敲打着教室外的枝叶,将树上洁白的花卉敲落了一地·他走出教室,心底如释重负,不论结果怎样,一切都已经结束了··雨很大,他站在走廊上等了一会儿。
周遭人影攒动,或喜、或背、或哀……尽显出人生百态来··再等一会,雨渐渐小了些,空气弥漫着白色的水雾·顾惜撑着他黑色的大伞在烟雨朦胧中,从那栋教学楼走到这栋教学楼。
他白衣黑裤,面容精致,眼神兀自冷淡,周围极尽喧嚣,但他所在的地方却显出一份孤冷来,叫纪年只能看见他一个人··纪年有些心动,他冲进雨中,跑到顾惜的伞下。
雨水滴在身上,冷冰冰的··情有独钟青梅竹马·顾惜看他,轻声道:“你等着我找你就好,雨很大,要是感冒了怎么办”·纪年摸摸头发,傻傻地笑了一声:“没事,才淋了这么一点时间,不会感冒的。”
顿了顿,又说:“我都看见你了,怎么可以什么都不做,就在原地等着呢”·“嗯·”顾惜应和了一声,他一手牵住纪年的手,一手撑着伞。
没有问他考的怎样,说:“等会雨还要下大,我们先回家吧”·“好·”纪年手指有些温热,尤其是掌心相交的地方,出了一层层薄薄的汗渍,恋爱半年有余,皮肤相接触时,他还是轻易的有些紧张。
他们沿着教学楼到校门口的路走了很久,纪年问他:“顾惜,你不想知道我考得怎样吗”·顾惜牵着他的手,声音清而柔:“我想知道,但不确定你想不想说。
如果不想说的话,我当然就不会问了”·纪年稍微有些苦恼:“我也不知道考得怎么样,这两天就这样过去了,一点记忆也没有·”·顾惜笑着:“考成什么样子都没有关系呀反正我的未来里总要有你的。”
纪年笑了笑,他稍微觉得有些安慰,但内心还是忐忑不安·他甚至要觉得等成绩出来要比高考更加难受、磨人了··顾惜停下脚步,握紧了他的手,黑色的眸子深邃如黑夜:“不论是什么样的结果都没有关系的,考得好考得坏,我们都不会分开的。”
“嗯·”纪年垂下头,耳廓微红·心中温热·顾惜从来没有变过,他永远是记忆中那个一直对自己笑、一直迁就着自己的人··纪年对自己的定位从来很明确,他不是天才,他没有志气,他只是芸芸众生中最不特别的一个。
但这一次、哪怕只有一次,他也想凭借自己让顾惜离自己更近些··而不是让顾惜俯身走下神坛,一味地迁就··他真的好喜欢好喜欢顾惜啊··☆、在一起·高考结束后,为了弥补从前因补课而逝去的假期,顾惜带着纪年一连放纵了大半个月。
他们去到烟雨朦胧的南方,见红墙黑瓦、小桥人家;也前往漠漠黄沙的西北,见长河落日、落日残阳··他们并排坐着绿皮火车,牵着手,看着窗外景色一晃而过,就这样去了很多地方,拍了很多照片,创造了许多的回忆。
这期间,顾惜极力避免谈起高考成绩,就算纪年偶尔提起·他也神色从容淡定,一遍遍肯定的说:“不论结果如何,只要尽力就好·我们要一直在一起的,一起去更多地方,只要在一起,去哪里都好。”
他的话语确定至极,带着不容改变的坚定·深邃的眼眸里,写满承诺··纪年看着他笑,低着声音说:“我没关系的,我不会和你分开·”·这样想着,他稍微轻松了些,压在肩上的压力稍微轻了些。
他自以为自己已经不在意了,但是在查成绩时手指还是忍不住在颤抖·早早坐在电脑桌前,闭上眼睛·等到闹钟一响,就立马按下鼠标··速度很快,闹钟的铃声还是拼命响着,惹人烦躁。
但他全然听不到了,脑子一片空白,他甚至不敢睁开眼去看成绩··认命了般,他睁开眼看了眼成绩··既没有奇迹也没有噩耗,但他还是很开心,虽然没有办法上顾惜被保送的那所大学,但进那所大学隔壁的大学还是绰绰有余的。
至少不用分隔两地了,他不由露出一个喜悦的笑来,急不可待的拿起书桌上的手机,播了一个电话··略摸过了两分钟,顾惜才接了电话,他声音已是成年人的低沉,略带些磁- xing -,话语中带着歉意:“抱歉,年年。
我在学校,刚才替老师处理了一些事·没有来得及接电话·”·“没事、没事”那狂涌而来的喜悦,随着时间渐渐平静下来,他稍微镇定了些,问:“你现在有时间吗”·“有的。”
“那个、那个……”纪年甚至有些结巴了,他难以表达此刻的心情,颠三倒四的用言语来概括事情的结果:“就是、就是我查了高考成绩……”·电话那头一直沉默着听他讲话,听到这才略有些反应:“嗯”·“我没有考上你的那所学校……那所学校的分数线高的实在太离谱了。”
顾惜和缓着声音,:“没事,我……”·“但是我能上你学校隔壁的那所大学,也很好了,只有一墙之隔·”·顾惜笑了,笑声愉悦好听。
“年年,你很厉害·”·纪年垂下头,想起顾惜也参加了高考,不由问:“顾惜,你查了高考成绩吗”·顾惜的声音里还有些笑声的余韵,他说了一个数字,远远超过了他那所大学的录取分数线。
他说:“年年,你先去我房间等我吧我等下有样礼物想送给你”·“好”·挂了电话,纪年于是便走跑到了顾惜家门口,犹豫一番,才敲了两下门。
屋里便立时传来温婉的女声,像是缓缓奏起的古琴曲,叫人立即平静下来·“是谁呀”·门被打开,看见纪年,她眼角沁上一丝笑意:“年年,是来找顾惜的”·顾惜的母亲是位典型的江南女子,出身富贵人家,- xing -格温婉、谈吐有礼,言谈举止尽是大家闺秀的温和。
“是的,顾惜让我在他房间里等他”·“是这样啊,年年进来吧直接进他房间就好了,我去给你切点水果。”
“阿姨,不用麻烦了·”·顾母看着他,褐色透明的眼眸满是笑意:“不麻烦的·”·情有独钟青梅竹马·纪年走进顾惜的屋子里,顾惜的的房间极其整洁,每样物品必定要整整齐齐的摆在特定的地方,不会有任何的错误。
阳光透过玻璃窗,照进屋里,亮堂堂的、暖洋洋的··纪年百无聊赖的坐在顾惜的床上,玩了玩手机,也没什么意思·一心想着顾惜··他于是懂得了《小王子》中的狐狸关于等待那种欣喜却又忐忑不安的心情。
在这样的等待中,他几欲昏昏欲睡·手中的的手机“嘭”的一声掉在地上,才将他惊醒··他眨了眨眼睛,方如梦初醒·蹲下身,将躺在地上的手机捡起来。
刚要起身,却见床底下赫然堆着两个纸箱,纸箱看起来已经很是古老了,纸皮破破烂烂的,纸箱里的物品塞得很满··他用手机的电筒照了照,纸箱很熟悉,上面歪歪扭扭写着自己的名字,是他自己轻手写的字。
·☆、往后余生·纪年有些犹豫,却还是抑制不住内心的好奇,将纸箱从床底拉了出来·纸箱上沾满了灰尘,从久不见天日的床下出来,烟尘四散,弥漫在空气中·呛得的人直打咳嗽。
·纸箱已经很旧了,纸皮枯黄,上面的黑色字迹歪歪扭扭,也已被岁月斑驳··他认得这字,那是他很小很小的的时候一笔画写的,心下忽然出现一个念头。
他将纸箱打开,里面是五花八门的连环画册,时间流逝,纸张已经古老而破旧了,很脆弱·好像轻易就会被扯破··他认得这些,这是住在小巷最深处那个青年,他离开这里时,留给他的所有东西。
那早已是许多年前的事情了,那一年晚秋,巷子里来了一位男子·西装黑裤,举止得体、文静安详,眸里带着柔软的笑意··他拿着一张相片问坐在书摊后的纪年,有没有见过照片上的人。
相片上的人有着一张和青年一模一样的面孔,只是眉眼中尚带着青涩··那名穿着黑色西装的男子确乎是个极温柔的的人,谈吐间不掺任何冷意·精致的五官在黄昏时分的残阳里,显得格外柔软。
纪年那时只是呆呆的点了头·随后就听见那男人很是客气的对他说了一句谢谢··后来,住在巷子深处里的青年就离开了这里,和男人一起··他将所有的连环画都留给了纪年,有看过的,也有没有看过的。
还给纪年买了一包糖,不同于往日的清冷·那一天他极其温柔的对纪年说了一句再见··他走的那一天,顾惜和纪年就坐在家门口的台阶上,午后残阳,看着他们背影随阳光一起消失在巷子里。
那是他第一次尝到离别的滋味,很难受·他吃了一颗糖,并不甜、反而苦苦的··他问坐在自己身旁的顾惜,他有一天会不会也这样子离开·顾惜说,不会。
再后来,纪年得了这些连环画,也没有节制·躲在被窝里,照着手电筒经常看到凌晨··某一次,看得入了迷·被上晚班回来到房间查寝的纪妈抓到,纪妈看着他手里的连环画,又看着他那因熬夜而硬生生熬出来的黑眼圈,当即大怒。
以两毛一斤的价格,将整整两箱连环画·卖了,再贴了一些钱给纪年买了一盒巧克力··纪年不敢反抗,领了巧克力,更不好生气,只得跑到顾惜家里,委屈的和他抱怨。
顾惜见他实在委屈的难受,就又翻箱倒柜的找了包零食哄他,听他絮絮叨叨的吐槽纪妈的独断□□··他很难受,那两箱连环画被卖掉了,就好像童年的一部分被丢弃了、残缺了。
此时此刻,在顾惜的房间里见到这两箱连环画,宝物失而复得,他是这样震惊,又充满疑窦··房门被打开了,阳光争先恐后的照进屋里,落在他的身上··他看向门外,顾惜手里捧着盘水果,逆光站着,看着呆坐在地上的纪年,以及那两箱连环画。
他似是笑了,嗓音温柔:“原本是想给你一个惊喜的,没想到你先发现了·”·纪年问他:“这些连环画为什么会在你这里”·顾惜走进屋里,顺手将房门掩上,阳光便又逃似的消失不见了。
他将水果放在书桌上,抽开椅子坐下,微微俯身看着纪年,白色衬衫袖子上的透明纽扣反- she -着太阳的碎光··“你当时如此委屈,我想着如果我将这些连环画找回来的话,你就不会难过了。”
“所以那天晚上,我就找了收废品的那位叔叔,从他手上又把书买了回来”·“一直都想还给你的,只是纪妈当时看得太严,如果又被卖掉的话,你一定会更加难受的吧”·“而后一直没有找到时机。
但我想,如果你看见这些连环画的话,一定会非常开心的”·他说得轻描淡写,眼里是亘古不变的款款深情,浅浅笑意··纪年耳廓微微发烫,那炽热的、烙刻进骨子里的情意,在心里隐隐作祟,搅的他心里地覆天翻。
他低下头,翻出箱子里的连环画·小心翼翼的翻了几页,画册上的纸张很是脆弱,图案褪了色、有些字迹早已看不太清了··时间可以改变许多事物,比如这一本本连环画,但也有很多事情是绝不因时光流逝而变迁的,比如他之于顾惜。
纪年看着琳琅满目的画册,很小声地说:“我很开心·”·顾惜坐在椅子上,双腿交叠,笑道:“开心就好·”·纪年将所有的连环画从纸箱中拿出来,想分门别类的整理好。
顾惜坐在书桌前,打开电脑,百度了纪年将要前往的那所大学的各个专业的录取分数线··查了分数,还要填志愿,高考才算真正结束··房间里很安静,阳光从窗外进来,窗外有夏蝉在鸣叫。
很久,纪年从他的连环画中抬起头来,他问顾惜,我们是要永远在一起的,对吧·情有独钟青梅竹马·“嗯·”顾惜回应他··他们懵懂无知的孩提时代,走到青涩的少年时光,还将一起走过世俗烟火、纷繁人世,直到白发暮年,长辞人间。
·☆、番外一 与子偕老·好像上大学后不久,就开始纷纷扬扬的下雪,然后时光倏忽而过,转而就是除夕··像过去的每一年,巷子里的人家门前如旧贴着喜对联、挂着红灯笼。
黑夜里,烛光透过红色纸,映在雪上,整条巷子白雪红光相映,刹美··纪年卷了自己的毛织手套,看了眼在客厅看春晚的纪爸纪妈·朗声道:“爸、妈,我先出去一趟。”
纪妈磕着瓜子,头也不抬:“不要太晚回来·”·除夕·前几天漫天飞舞的大雪也止了声息,只缓缓的、慢慢的落··纪年打开了门,顾惜就在门外。
他低着头,身后是万家灯火,是绵延不尽的火红灯海,红霞璀璨,他站在光中甚至显出一抹虚幻,以至于纪年有那么一瞬间恍神,恍如梦境··听见门捎移动,顾惜抬头。
目光落到纪年身上那刻,那双清冷的眸霎时便落满了星,眼里是轻浅笑意··他靠近纪年,下意识揉了揉他的头发,牵着他手·笑说:“我们走吧”·“嗯。”
巷子里,纸灯里的烛火温暖灿烂,照出他们的影子,相依偎着往前走·纪年看了眼顾惜,不可抑制的想,他们是要这样走一生的··像这样风雪不大、在俗世烟火中走过一生。
他想起很久以前书本上的那句话—他朝若是同淋雪,此生也算共白头··他又不由得对这份感情产生惶恐,真的不变吗·这一年,进了那所天之骄子所聚集的学校,顾惜身上的光辉亦不曾显得黯淡,相反,在众多宝石映衬下越发熠熠生辉。
·他一次又一次的从周围同学的身上,听说他的名字·或是欣赏、或是仰慕……·当他把顾惜介绍给舍友,他们起初便是不可置信,毕竟博物馆里的大师之作与路边小孩的随笔涂鸦,怎么会作一类。
所有人都是这样想,包括纪年··“年年”·“嗯”·“我们到了·”·这是巷子外最老旧的一座书屋,在巷子里的年轻人搬走后,他们将看书的地点转移到这,这间屋子见证了他们从幼年到青年、从青涩到成熟的人生。
顾惜将钥匙插入锁孔:“我今天找陈叔拿了钥匙,想着要带你来一趟·”他低着头,声音是在对爱人的柔声呢喃··他握住门把手,看着纪年,眼中有光。
纪年心中一颤,双目对视,在望进那双眼眸又快速移开··顾惜笑了笑,他打开门··屋里播着一部动漫短篇,讲两个小男孩的故事··顾惜牵着纪年的手,他们沉默着看完这部仅五分钟的短篇。
短篇中的小男孩,从出生就认识、然后一起长大,然后相爱,随后一起生活,最后白头··故事里的小男孩对另一个小男孩说:·“我喜欢你·”·“我们恋爱吧”·“我喜欢你,不是因为你是谁,只因为你是你。”
“我喜欢你,你做自己就好,不论你是这样的人,只要是你我都喜欢·”·“我喜欢你,我们在一起生活一辈子吧”·……·纪年已经完全无法运转大脑,眼睛涩涩的,他呆呆的看着顾惜。
顾惜也看着他,声音里满是温柔蜷缩:“年年,我一直想告诉你,我喜欢你,并不是因为你优秀与否,所以你不用去对比、去自卑·我喜欢你,是心之所向,从心而来。
你什么都不做,我就已经好喜欢了,不是一时一刻,只是想同你走尽这一生·”·纪年沉溺在这巨大幸福感里,许久才缓缓应“他说道做到·”·就像很多很多年前课本上学的那句诗:·生死契阔,与子成说。
持子之手,与子偕老··作者有话要说:祝新年快乐··情有独钟青梅竹马文案:·   他们相识十七年,一起见过朝阳,看过落日,走过白雪纷纷的冬日,还将一直走下去,待到白发暮年。
内容标签: 情有独钟 青梅竹马·搜索关键字:主角:纪年,顾惜 ┃ 配角: ┃ 其它:·一句话简介:我和喜欢我的竹马在一起了·立意:珍惜友谊·==================·☆、我喜欢你啊·傍晚,夕阳半落,火烧云大片大片的的堆积在天际,很是美丽。
晚霞照进透明的玻璃,将教室由亮到暗逐渐过渡··纪年坐在窗户旁,灿烂霞光里,他的面容有些模糊··他将手上的笔记整理好,再将一本本练习册放进书包。
放进最后一本练习时,教室后门就正好传来少年清朗的声音··“阿年,我们回家吧”·那少年穿着白色短袖运动T恤,一只手将篮球夹在腰侧的位置,脖子上挂着一条白色毛巾,有汗水沿着高挺的鼻翼流下。
他身材挺拔,五官精致,手臂上的肌肉曲线很流畅,有一种带着力量感的野- xing -·在人群中是个颇为惹眼的存在··“哦”纪年应了一声,有气无力的背起了书包。
书包很重,承载着高三的压力,以及对于未来的迷茫··他垂着脑袋走到顾惜身旁,显出百无聊赖的没精打采··见他像是打蔫了的茄子,顾惜有些好笑,问:“怎么了”·纪年摇了摇头,平淡道:“你是不会懂我的感受的。”
他们并肩走着,穿过长长的走廊,阳光落在他们身后··走到走廊半腰处,纪年还是忍不住:“顾惜,我一直都想不明白,我是到底为什么要和你做朋友啊”·“嗯”顾惜停下脚步,半侧身子看着纪年。
纪年斜看了他一眼,轻声说道:“我本来就平平无奇,和你一对比,就更显得一无是处了·”·顾惜摸了摸纪年的头发,很软·他笑道:“这是什么新的夸人方式吗”·纪年叹了口气,将书包转过来。
找出了那封还未拆封的粉红色情书··顾惜接过信封,信封上没有署名·他笑着问道:“你写给我的吗”·“怎么可能”纪年大声道。
似是觉得自己的反应太过激,他又低着声音,:“这是我替我们班花转交的·”·他叹了口气,心里对班花那丝若隐若现的微妙好感,也随着说出的话消失不见了:“班花啊我以为她是高岭之花的,谁都不会喜欢的,但她还是沦陷了。”
他惋惜道:“就感觉破灭了”·顾惜问他:“你喜欢你们班花”他的声音淡淡的,好似轻描淡写,却又没什么温度。
“也没有啊”纪年将书包的拉链拉上,摇了摇头,说道:“只是第一次见面的时候,她对你这么不辞假色,我以为她不会喜欢你的。”
想了想,他又说:“我想我应该会喜欢那些不喜欢你的女孩吧”·顾惜凝视着纪年,语气难测·问道:“为什么”·纪年一脸认真:“因为我嫉妒你啊如果喜欢的人对你抱有好感,我不是很难受。”
顾惜轻笑了声,眼里满是愉悦:“好,我知道了·”·纪年背着书包往前走,:“那你喜欢班花小姐吗”·“不喜欢。”
“唉”纪年又叹了口气 ,顿下脚步说:“你是不是不会喜欢一个人啊”·顾惜笑着,不说话时,他的气质其实更偏向清冷,但笑起来却有一种冬日暖阳般的温暖,他缓缓道:“我有喜欢的人啊”·纪年睁大眼睛看他,一脸不可置信。
顾惜又说:“我喜欢你啊”·纪年对这样的玩笑嗤之以鼻,但夕阳余晖落在顾惜身上,映衬出他的满眼温柔··纪年有些恍惚,他竟觉得顾惜也许是有这么一丝认真的。
·☆、纪年和顾惜·纪年和顾惜家,住同一条小巷,前后相距不过十来米··父母是旧识,就连生日也仅仅差了一个半月·只是顾惜出生在大雪纷飞的冬天,纪年生在烟雨朦胧的春日。
恰如他们各自的- xing -格,一个严谨克制,一个平静和缓··由于家境相似,年龄相当,毫无疑问的,巷子里的人总将他们当做对比对象··小时候,自然是分不出高下的,左右不过是顾惜先开口说话或纪年多吃了口饭。
这样无关紧要的小事··纪妈心气高,样样事都要做到最好,不甘人后几乎成了她的本能··对于她的儿子,她原先是报了极大希望的,就盼着他事事压顾惜一头。
但随着两人年纪的增长,差距也就逐渐显现出来··小时候他们一起学琴,两个小时后再看,顾惜坐在钢琴凳上,白皙的手指在黑白琴键上跳跃,练得有模有样的。
再一找纪年,影都不见了·顾惜领着他们去找,就见他在培训班后的公园里玩泥巴··身上脏兮兮的,活像从泥土堆里滚出来的泥球,再一瞧顾惜,白色衬衫干净熨帖,像个白瓷娃娃。
巷子里,只有他们年岁相当,说的上是彼此唯一的玩伴,关系很好··一见到顾惜,纪年就一脸呆笑的,用他粘满泥土的手去扯顾惜的袖子,雪白的布料立马就糊了一袖子泥。
顾惜并不在意,笑着摸了摸纪年的头发,问他:“玩得开心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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