恶魔的本性 by 苏甫白(3)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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恶魔的本性 by 苏甫白(3)
·“见拙”·书房里静下来,裴子梏像往常一样伸出了手,面上带着浅淡的笑,喊着他的名字··陈见拙回过神来,赶紧走到他面前把手放在他的手心,不满又心疼地道:“她说的不对,你不要难受。”
闻言,陈见拙看到裴子梏轻扇了两下睫毛,随即垂下了眼眸,笑容一点点隐匿,仿佛不过是刚才是因为他的到来而故作无事的强颜欢笑:“她说的哪里不对,见拙不是跟他一样觉得我是疯子么吗”顿了一下,他又问,“不然为什么要带我去看病”·“不是的。”
陈见拙没有想到话会突然绕到这里来,一下子就慌了,可之前又的的确确说过那样的话,辩驳也就显得太无力,就急急地接着道,“那只是以前,你现在跟以前不一样了”·“是么”裴子梏俯下身来,这个姿势像是要吻陈见拙,却又在忽然止住了动作,方才的悲伤一扫而空,他似笑非笑地勾了勾唇,声音很低,“如果我告诉你,我从来都没有改变过呢我听话是因为这样才能讨得喜欢,我根本一刻也不想从见拙身边离开,刻意的远离不过是期盼着见拙能够主动靠近我,在意我。
至于从小到大把我当成摇钱树的母亲,我从不会因为无关紧要的人说的话影响心情,我装可怜是因为我知道见拙会安慰我·”·裴子梏一点点地解剖着自己,所说的一切都是陈见拙从未想过的,以至于他瞪大了眼睛,条件反射地抽回了被裴子梏牵住的手,踉跄着连连后退。
都是假的吗是他营造的假象,只是为了骗他··陈见拙不停地往后躲,裴子梏就一步步逼近,那双眼睛明明空洞而无神,他却觉得放在自己身上的目光是那样的深不可测。
一来二去,陈见拙的背抵在了书柜上,退无可退··裴子梏亦是停下了前进的步伐,一只手撑在陈见拙脑袋旁的书柜上,如同把他圈在了怀中:“就像现在,见拙离我这么近,近到我一低头就能吻到,然后脱光你的衣服,把你操到哭。
从昨天晚上抱你在怀里的那一刻起,我就想这么做·”··陈见拙屏住了呼吸,这些露骨的话语他已经很久没有在他面前说过,这危险的一面也总是潜藏的很好。
一时之间听到他说这些,要从这几日里他乖巧听话的相处情景里转换,陈见拙还有些反应不过来··“可我不敢·”裴子梏收回手,往后退了一步,拉开他们之间的距离,自嘲的话里涵盖着苦涩,“因为见拙一点也不爱我,也不在意我到底会不会一直爱你。
甚至在知道我只为你而活之后,还要打着为我好的名号,逼迫着我,让我一点点不再爱你,残忍地计划着剥夺我生存的希望·”·不,不是这样··陈见拙张了张嘴,又不知道要说些什么才能回馈他同样的情深,给予他安全感。
不知道为什么,听他说完这些话之后,陈见拙在震惊中恢复思考能力的第一的反应并不是如之前一般的害怕··他感到有些恼火,气裴子梏伪装着自己讨好他·又在这一刻在认真地思考,对呀,为什么明知道自己对于他而言是如此重要,还要叫他学会放下·“我要是没忍住那样做了,见拙就有了把我丢下的理由。”
裴子梏再次后退,面上遍布着哀伤,却是在微笑着,“如果分开是见拙想要的结果,我会努力的,在煎熬和痛苦中学会放下,毕竟我曾经……有做到过。”
是啊,为了他能更好的生活,曾经也放弃过再继续和他在一起··“我不会”陈见拙终于找回了自己的声音,焦急地大步往前走着,一把抓住裴子梏的胳膊,再次斩钉截铁地道,“我不会丢下你的。”
·裴子梏伸手去拽陈见拙抓住他胳膊的手:“见拙不要可怜我,不要故意诱我进入圈套,只为了有朝一日能够彻底摆脱·”·“我不是在可怜你,我在意你有一天会不再需要我,我也不会丢下你”陈见拙转而死死地抓住裴子梏的手,昂起头来把自己的唇向裴子梏凑了过去,“不信的话你可以试试,从吻我开始。”
第37章 ·唇就这样被堵住,整个人被裴子梏扣在怀抱之中·纵然陈见拙自己主动的,还是不由地愣了愣,等反应过来之后,下定决心一般微微张开了嘴巴,接受了裴子梏的侵略。
他们两个人还从未认真地接过一次吻,就这样吮咬着彼此的唇,舌头纠缠在一起,周围的温度似乎都在节节攀升··陈见拙明显感受到了裴子梏的兴奋,只是这样密不透风的吻几乎夺走了他全部的意识,连呼吸都显得有些困难。
在缺氧的那一刻,陈见拙听到了哐当的东西落地的声音,然后他终于能够自由的呼吸··可是在下一秒,他感觉到自己被人抱起,裴子梏把他放到了厚重的实木书桌上,冰凉冷硬的感觉让陈见拙终于恢复了些许的理智。
“不要”在裴子梏的手撩起上衣的一角,顺着腰际贴着肌肤往上时,陈见拙终于喊出了声音··裴子梏俯身几乎是压在陈见拙的身上的,听到这句不要之后,所有的动作在顷刻之间僵住。
陈见拙看到裴子梏先是愣了一下,动情的面容开始一点点地转冷··陈见拙猜到了他的心思,他肯定以为他是在骗他,所以到了关键的时候又退缩了·于是在裴子梏即将放弃接下来的举动起身的那一刻,陈见拙立刻伸手搂住了他的脖子,因为羞涩的缘故,把脑袋埋在了他的怀中,磕巴着道:“不、不要在这里,我们回房间……去床上。”
然后腰被人揽住抱起,陈见拙下意识地用腿夹住了裴子梏的腰,然后就被裴子梏一手圈着腰,一手托着臀部往房间里走去··他低哑的声音落在了耳侧,心情愉悦了不少,染着点笑:“只要能操到见拙,在哪里都好。”
陈见拙脸上烫的要烧起来:“不许,不许说这样的话·”·裴子梏像是存了逗他的心思,问道:“这样是哪样呢”·陈见拙不说话,低头把脑袋埋的更深了。
污言秽语··书房就在卧室的隔壁,并不远,但因为空间大的缘故还是要走好几步的·对于别墅的布局裴子梏再清楚不过,即使看不见,倒也不用陈见拙指挥着怎么走到房间把他放到床上,然后再……·陈见拙本来以为自己已经做好了心理准备,可当裴子梏把他放到床上,再倾身压下来的时候,还是紧张又不知所措。
裴子梏温热轻柔的吻落在唇上,接着是下巴,再顺着脖子往下流连··陈见拙躺在床上喘息着,没有回应也没有反抗,只是有些恍惚·紧接着手就被人抓住了,裴子梏拉过他的手摁在了皮带上:“帮我解开,嗯”·为了怕压到他,裴子梏的手肘就撑在床上,可距离依旧近的不像话,炙热的气息扑面而来。
陈见拙怔怔地去解他的皮带··他和裴子梏居然走到了这一步,而且还是他自愿的··伴随着一声清脆的响声,皮带被解开··感知陈见拙许久仍旧木纳没有什么太大的反应,裴子梏的吻逐渐停了下来,他看不到陈见拙此刻的表情,就只能试探着小声问道:“见拙是后悔了吗”·陈见拙终于回过神来,知道自己再退缩肯定会让他难过,就道:“我只是怕……疼。”
是的,怕疼再正常不过了,毕竟他们以前那一次又一次的性爱里,每一次都让陈见拙苦不堪言··裴子梏模样显得很小心,是询问,听在耳朵里却更像是恳求:“我会注意的,我真的好想要见拙,好吗”·陈见拙还未曾开口,就听到他又落寞地补了一句:“还是在我打算相信见拙的时候,见拙要告诉我,刚刚说的那些话是假的,是和以前一样在骗我”·…………·草草地做了扩张,裴子梏原本是为了让他更好过一些,循序渐进地做着前戏,偏偏他随意的一个抚摸都让陈见拙无力招架,于是不得不主动喊停,让他快点进来。
·润滑油使得穴口黏腻异常,陈见拙大张着腿,裴子梏就跪在腿间,即使他看不见,却并没有让陈见拙放松多少··因为此刻裴子梏握着那狰狞的性器在臀缝间胡乱地戳着,忙活了好一会儿之后始终没有半点儿进展,便闷闷地喊道:“见拙”·陈见拙用手臂挡着自己的脸,明显地感觉到在他这样动作中抵着那玩意儿更硬了,不由地从喉间发出低低的呻吟:“嗯……嗯”·“我进不去。”
裴子梏可怜巴巴地求助着,“见拙帮帮我·”·真是要命,这种事情他怎么帮·帮着他来操自己吗·裴子梏越加放轻了声音:“见拙,我这样很难受……”·陈见拙没了办法,伸出一只手抓住他握着性器的手,帮他调整好了位置之后又把臀部微微往上抬了抬,也不知道是因为害臊还是别的什么,语调抖的不成样子:“你用力……呃、啊”·在他话音刚落的那一刻,裴子梏挺胯重重地顶了进去。
陈见拙顿时瘫软在了床上,他依旧太敏感,光是进入都几乎要喘不过气来··他们太久没有做过了,加上又是与之前截然不同的心境,裴子梏原本告诉自己要忍、要有耐心,可被柔软包裹的那一刻,意识到陈见拙就在他的身下,便控制不住地大力抽插了起来。
完全没有过渡的猛烈进攻,陈见拙蹬着腿往床头窜,想要让他从自己的身体里稍稍退出一些,偏偏直接被掐住了腰往下拖,使得他进入的更深··“嗯啊……”陈见拙浪叫着想要拉开裴子梏掐住自己腰的手,“裴子梏你放开,啊唔、放开我”·“见拙还记得我们第一次见面吗我搬家的第一天站在窗户边,你冲我笑了。”
裴子梏好像并没有认真在听他的话,闻言越发加重了顶弄的力度,凑过来轻轻地咬着陈见拙的脖子:“从那一刻起,我终于知道我为什么会存在在这个世界上,我好像生来就是为了爱见拙。”
·陈见拙纵然听进去了他的这些话,却在身体一波接着一波的浪潮的冲刷下完全无法思考,张嘴就是一声高过一声的呻吟··“可你告诉我,你的笑和我毫无干系,你不会因为我笑。”
裴子梏突然发狠一般张嘴咬在了陈见拙的锁骨处,他质问着,带着细微的哭腔:“你要我怎么活见拙,你要我怎么放手啊”·有温热的液体滴落在皮肤上,陈见拙有种被灼伤的感觉,伴随着身体的快感,心一抽一抽的疼,在欢愉中痛苦。
“不哭嗯、不哭啊·”这样的攻势是陈见拙完全承受不住的,他觉得自己要被弄死在床上,想逃·最后又主动把腿架在了裴子梏的腰上,纵容着他的索要,推他的手战而轻轻地拍着他的脑袋,“都过去了,轻点……疼、呜呜。”
听到陈见拙的痛呼声,裴子梏立马放缓了抽插的速度,哑着嗓子道:“对不起,我不是故意弄疼见拙的·”·“啊呜呜……”·陈见拙连一句安慰他的没关系都无法说出口,因为裴子梏突然又开始用力地前撞去,陈见拙感觉自己下一秒就会被撞碎。
“见拙对不起,我为我爱你而道歉;见拙对不起,我为我爱你而带给你的伤害道歉;见拙对不起,我为我卑劣占有你的方式道歉·”低沉的嗓音下,裴子梏操弄的越发恶劣,“见拙对不起,我以后都会很乖的,除非忍不住。”
第38章 ·陈见拙清晨在裴子梏的怀里醒过来,腰被他的手臂圈住,陈见拙缓缓地睁开惺忪的双眼,猝不及防地与他四目相对··尘埃在光影里起舞,裴子梏俊逸的脸被温柔浸染,神情认真地凝视着他,眸中有藏不住的情深。
在接触到裴子梏目光的那一刻,陈见拙立刻羞涩地低头把脑袋埋在了他的胸膛里,然而做完这一系列动作之后又发现了不对劲··裴子梏平时看他不是这样的,眼神总是空洞且没有焦距,不过是保持着看的神态,此刻却像是真的把他映入眼底心中一般。
陈见拙奇怪地抬起头来,伸出手在裴子梏的眼前挥了挥,偏偏裴子梏眼睛都没有眨一下,只是在感受到他有所动作时目光逐渐迷茫:“见拙你醒了吗”·原来……还没有好。
不知道为什么,陈见拙失落的同时又突然松了一口气··他回到他身边,短时间内消除对他的恐惧,有很大一部分原因是因为知道他看不到,他需要照顾,和生病期间的脆弱模样和以前完全是判若两人。
陈见拙一直都希望他能好起来,可如今却有了疑问和顾虑:复明之后的裴子梏还会像现在这样依赖他吗,还是会像以前一样剥夺他的自由、囚禁他·陈见拙突然发现,如果有朝一日裴子梏真的恢复视力,那么他们的未来,是他完全想象不到的。
“见拙”没有得到回应的裴子梏放低了声音,像是怕惊扰到陈见拙似的,试探地喊着他的名字··陈见拙回过神来,挣扎着要从他的怀里爬起来,语气平淡无异:“嗯,醒了,你饿了吗我去做早餐吧。”
“我不饿,在陪我睡一会儿吧·”裴子梏淡淡地笑了,用暧昧的语气在陈见拙的耳边问道:“再说了,见拙真的下的了床吗”·陈见拙几乎是在顷刻之间就明白了他话里的含义,顿时就涨红了脸:“你……”·“宝宝。”
见他羞恼起来,裴子梏立马放软了语调,半垂着眼眸,“宝宝再陪我睡一会儿,好不好”·一见他这可怜巴巴的模样,陈见拙便放弃了起身的动作,无奈地笑了:“这么会撒娇,你才是宝宝吧”·他倒是也不知道不好意思,闻言更是低头在陈见拙的颈间蹭了蹭:“那见拙能陪你的宝宝再睡一会儿吗”··陈见拙:“……”·都这样了,难道他还回答不能吗·再醒过来的时候已经中午了,阳光透过窗户铺满整个房间。
裴子梏已经穿戴整齐,静静地坐在床沿的位置,眼巴巴地望着他,像是在等待他醒过来,只是那目光好像穿过他落在了身后的位置··什么时候才能看到啊,这模样可怜兮兮看的人心疼。
“裴子梏·”因为刚醒过来的缘故,陈见拙的嗓子沙哑,爬着从床上坐了起来,“你怎么不喊我,饿了吗”·判别着声音的方向,这次裴子梏准确无误地把目光放在了陈见拙的脸上,他摇了摇头,微微一笑:“我不饿,助理已经买好早餐了,我抱见拙洗漱,然后吃早餐。”
他站起身来,伸手作势要抱陈见拙··以前不论做什么,都是由着裴子梏摆布和伺候的,如今他们在一起,陈见拙内心里下意识地拒绝这种相似:“不用了,我自己可以。”
陈见拙说完立马就掀开被子往床下走去,谁知道脚才刚踩到地上,双腿就传来清晰的酸痛感,脚下一软就往地上栽去··预想中的疼痛并没有到来,裴子梏眼疾手快地搂住陈见拙的腰,直接抱着他就往浴室走去,末了不满地在陈见拙的耳边哼了一声,委屈又不满地道:“见拙怀疑我的能力。”
至于是什么能力,不言而喻·再加上打脸来的实在是太快了,陈见拙面上有红晕爬上来,默默地低下了头:“……”·洗漱好又抱着他下楼吃饭,助理就在楼下等着,陈见拙坚决地拒绝了裴子梏说要抱他在怀里喂他的提议。
早餐很简单,陈见拙原本只是看着觉得熟悉,等待喝完一口粥之后则是直接皱了皱眉,望向一旁的裴子梏:“早餐你做的”·以前一日三餐都是裴子梏做的,陈见拙吃惯了,自然能轻易辨别。
“见拙明明知道我看不到,也说过早餐是助理买的……”原本被拒绝了一脸难过地坐在一旁的裴子梏听到他这么问就更是伤心了,“故意这么问是不是嫌弃我没办法给你做早餐了”·“不是,不是。”
陈见拙顿时把心里那些想法忘记的一干二净,慌乱地摆了摆手,“我是在夸你做饭好吃,跟买的差不多·”·裴子梏就眉眼弯弯地笑了,讨好似的道:“见拙喜欢的话,等我能看到了,我天天给你做。”
可是等他能看到了,他们还会是现在这个样子吗·然而看着裴子梏这乖巧又听话的模样,陈见拙根本来不及细想心中的顾虑,情不自禁地就伸手拍了拍他的脑袋,也笑着回答道:“好啊。”
今天周日,陈见拙本以为助理过来的也会和往常一样,在书房里协助裴子梏处理公务,却没有想到是临时有急事要去公司开会··陈见拙也不懂公司的具体运营是如何,只是在帮裴子梏系领带的时候没忍住叮嘱道:“你的眼睛还没有好,出门我不在身边一定要注意,不要乱跑,下班就……”·“下班就马上回到见拙的身边。”
陈见拙的话还没有说完,就被裴子梏接过··谁要他马上回到身边他要说的是下班就尽快回来,不过陈见拙也没有刻意纠正,甚至不自觉地扬了扬唇角。
裴子梏站的笔直,他们身高有着一定的差距,陈见拙觉得有些吃力,便道:“你稍微弯一下腰……”·谁知道他突然弯腰忽然凑了过来,直接吻在了陈见拙的唇上。
陈见拙一怔,还没有反应过来,就听到裴子梏做出一副比他还要讶异的神情,用异常认真的语气反问道:“我是不是亲到见拙了”·陈见拙反应过来是好气又好笑:“你真当我傻啊”·“我没有觉得见拙傻,对不起,我不是故意的。”
被戳穿之后裴子梏倒是也不打算继续充愣了,反而道起歉来,偏偏道着道着就俯身再次向陈见拙靠近,一脸无辜地继续道,“我只是觉得见拙好可爱,可爱到我忍不住……”·陈见拙一把推开他的脑袋,微微一笑:“你可千万要忍住。”
第39章 ·晚上下了雨,淅淅沥沥,雨水在干净的窗户上蜿蜒成扭曲的线··陈见拙已经洗完澡,正靠坐在床头的位置,手里捧着一本书,却完全静不心来,只是略显烦躁地来回翻着书页。
已经八点半了,明明是自己说一下班就回到他的身边,结果现在还没有回来,加班连条消息都不给他发··陈见拙拿过一旁的手机,犹豫了好一会儿后翻到了通讯录,又在裴子梏的名字上顿住,迟迟没有拨出去。
或许需要加班呢这样打过去,说不定还会误以为他有多担心他,而且裴子梏那么大一个人,又不是小孩子,难道会不见吗·陈见拙放下手机,勉强自己把注意力放在眼前的书籍上,可还没有看几个字,就直接拿过手机,拨打了为了以防万一存下来的裴子梏助理的号码。
陈见拙怕让对方觉得自己小题大做,磕磕绊绊地措辞着:“你们,你们大概要加班到几点啊,我要睡觉了,你告诉他、告诉他回家的时候如果太晚了的话,记得要小声一点,不要吵到我。”
谁知助理惊诧道:“我六点就已经把老板送到别墅门口了啊,他不在家吗”·陈见拙一惊:“我马上出去找找·”·他身上还穿着睡衣,随手抓了一件外套急急忙忙地套上,拿着雨伞就急匆匆往外跑去。
都送到家了,为什么不回来·下这么大的雨,出门没有带伞,被淋湿的话多冷啊··陈见拙撑开伞,踏入雨幕,雨点砸在伞面,噼里啪啦的声音在耳边炸开。
惊慌间他不自觉地就往最坏的方向打算,裴子梏又看不到,万一出事了该怎么办··他又该去哪里找他·谁知道还没有走几步,庭院漆黑的金属栅栏外,就看到有人缩在院外的一角。
院门的两侧下有两盏橘黄色的灯,每到夜晚就会亮起,在水雾之中光线越发模糊··不过当陈见拙看到这个身影的时候,就知道一定是裴子梏··陈见拙打开院门,急匆匆地走到裴子梏跟前的位置,把伞举在了他的头顶上。
冰凉的雨水被挡下的那刻,裴子梏耷拉着的脑袋抬了起来,他眼神迷惘,轻声询问道:“见、见拙吗”·他整个人都湿透了,精心打理的头发乱糟糟地垂落下来,水滴顺着发梢低落。
表情是那样的茫然和可怜,活像是被谁给丢弃··可是陈见拙看的是一肚子火,没忍住低声吼道:“你还知道我啊,你坐在这里干什么,为什么不进去”·陈见拙说着就伸手去拉裴子梏,谁知道刚碰到他的胳膊就被他立马躲开。
陈见拙因为他的这个动作一愣,就这样呆呆地站立着,忘记了再开口··裴子梏……避开了他··“我不去医院·”·他声音太小,雨声又太大,陈见拙没听清:“什么”·“我不去医院。”
裴子梏几乎是一字一句,清晰又委屈地道,“我不想去看医生,因为那代表着见拙一直都把我当成神经病,我更不想听到他们说让我少爱见拙一点·”·是的,按照之前的时间表来的话,今天是有预约要去看心理医生的。
陈见拙万万没有想到是因为这个,他才选择在外面淋雨··陈见拙的脾气一下子消失的无影无踪,多种情绪糅合在一起,最终只是叹了口气,伸手慢慢地拨开裴子梏额前湿漉漉的碎发:“你是小孩子吗,不喜欢的告诉我就行了啊,总是折腾自己算什么”·裴子梏神色黯然,小心翼翼地开口:“万一你觉得我不听话,不要我怎么办”·“你以为你现在就很听话吗”陈见拙狠狠地瞪着他,“你快担心死我了”·陈见拙说完又想着自己表情再怎么凶他都看不见,不由地觉得好笑,再次去拉他起来:“好了,这雨再淋下去该生病了,跟我进去。”
这次,裴子梏并没有再避开他,而是一言不发、乖乖地由着陈见拙牵住他的手,一步步往别墅内走去,甚至于感觉整个人都是轻飘飘的··担心·见拙说担心谁·见拙说担心他·陈见拙给裴子梏放好热水,回过身去看的时候才发现他仍旧呆呆地站在身后,面上表情复杂难明。
陈见拙以为裴子梏是还在因为那所谓的会丢下他的胡思乱想中而觉得难过,就走到他的面前,帮他脱下湿掉的西装外套和马甲··“我不是说了吗,带你看医生是希望你能够把自己放在第一位,避免今天这样发生。”
陈见拙说着抬手要继续帮他去解衬衫的纽扣,“我之前是觉得你是个疯子、变态、神经病,可是现在的你对我来说和以前是不一样的·”·裴子梏听这番话却并不感到开心,反而苦笑道:“可是我也说了,我和以前一样,没有任何改变。
除非有一天我不再爱见拙,可这是不可能的·”·“不论你有没有改变,对于现在的我来说,你和以前就是不一样·”陈见拙发现裴子梏似乎还没有抓住他话里的真正意思,他想说明白,又不知道该怎么说,顿了顿之后,红着脸继续道,“而且,我们昨晚……这都不能让你明白吗”·裴子梏好像的确没有明白,因为陈见拙听到他闷闷着道:“可是昨天是我用手段、装可怜,是见拙心软,被我骗上床的。”
昨天的事情陈见拙因为不好意思所以想绕开,没成想他倒是这样的直白:“……所以我早说过,你不是什么好东西·”·裴子梏嘟囔着:“见拙又骂我。”
话已经说到了这里,陈见拙也不打算和他凭嘴下去,而是鼓起勇气,直视着明知裴子梏只能看到一片漆黑的眼睛,问:“你有没有想过,你难过我为什么要心软,为什么在意你是否需要我,为什么会被你骗上床这些的前提是什么,你真的不知道吗”·“见拙喜欢我,因为喜欢我,对于会对我心软,以前不喜欢我,所以总是很冷漠。”
本以为裴子梏至少会有片刻的思考,谁知话音刚落就听他语调激动,几乎是立刻回答道,“因为见拙喜欢我,所以在意是否被我所需要·见拙不是被我骗上床,是心甘情愿被我操哭的……”·陈见拙一把捂住他的嘴,面红耳赤地冷冷道:“闭嘴。”
裴子梏立马消音,只眨了眨眼睛,显得极为无辜,细看眸中却满是笑意··说到这里也就够了,陈见拙脸皮本就薄,不可能在说些什么甜言蜜语,为了缓解刚刚的暧昧话语,又故作一本正经地叮嘱道:“以后不要再做这种傻事了,你又看不到,出事了怎么办我都不知道该去哪里找你,我很害怕你真的会不见。”
然而这些话就已经足够重击裴子梏的心,从未有过的欣喜携带着巨大的幸福感席卷而来··沉浸在陈见拙着与表白无异的话语里,裴子梏不经思考,一把抓住了陈见拙帮他解扣子的手:“见拙,其实我的眼睛已经好了。”
偏偏和想象中陈见拙的开心不同,听到这句话后,他几乎是瞬间抽回了被裴子梏抓住的手,踉跄着后退了一步与他拉开距离,瞪大了眼睛,不可置信地看着裴子梏。
他说他能看到了·陈见拙有一种他挣脱的不是裴子梏的手,而是以前禁锢住他自由的那副手铐,他强忍着心间突如其来爬上的冷意,不确定的问道:“你、你说什么”·然而在他做出这一系列动作间,裴子梏如同往常一般往前伸出了手,慌张地左右张望着,直到听到陈见拙出声,才像是终于放下心来,牵强地微笑着道:“我是说,我能看到一点了,很模糊,能感受到有光,比起以前,这不就算是好了吗”··可陈见拙没有同以前一样去握住裴子梏的手以给予他安全感,这消息来的太突然,不论到底有没有好,陈见拙脑子空白,基本上丧失了思考的能力,唯一想到的就是暂时离他远远的。
陈见拙毫不犹豫地转身往浴室外走去,刚走几步又怕身后的裴子梏看出异常,想着反正他看不到,连头都没有回地,尽量让自己的语气正常道:“你赶紧洗澡吧,感冒就不好了,我就先出去了。”
第40章 ·陈见拙竭力想劝自己放松,不要过于紧张,可不论如何都无法冷静下来··裴子梏的眼睛总有一天会好的,陈见拙也一直希望他会好起来,所以在他说出那番话之后,陈见拙完全没有想到自己会做出那样过激的行为。
不过好在裴子梏只是能模糊地看到一些,不然看到他的反应,不知道事情又会发展成什么样··没等到裴子梏出来陈见拙就从别墅离开了,他需要一个人整理复杂缠绕在一起的情感。
如果跟裴子梏待在一起,他根本无法思考,所有的注意力会不自觉放在裴子梏的身上,然后被带偏··直到上了出租车,预测裴子梏此刻应该已经洗完澡,陈见拙才打了电话过去。
接的很慢,陈见拙听着手机里“嘟嘟嘟”的声音,莫名有些担心··手机在刚刚帮他脱外套的时候拿出来放在了盥洗台上,也不知道他能不能找到··“是见拙吗”·电话终于被接通,裴子梏小心且充满希冀的声音传来。
陈见拙也因此回过神来,同时告诉自己他在家根本不可能出什么事情··“是我·”陈见拙顿了顿,“是这样的……明天就周一了,我突然想起来有个很重要的文件落在了之前租的房子里,我得去拿。”
后面的话突然有些说不出口,他深吸了口气:“拿完再赶回去就太晚了,所以今晚我就不回别墅了·”·太拙劣的谎言··陈见拙说完这段话之后,两端突然就这样安静下来,压抑的沉默蔓延着,直到恍惚有种电话已经被挂断的错觉时,裴子梏这才开口。
他语调很轻,细听才发现还带着不易察觉的颤抖,好似随时会被外面的大雨吞没:“那你还会回来吗”·“会的·”陈见拙的语气算不上坚定,倒像是某种安慰,至少在裴子梏听来是这样的,因为他又补充着道:“你一个人要注意,淋了雨记得吃药,乖乖的,好吗”·话说到这里就已经要结束了,裴子梏却不知道该说什么话挽留,能让陈见拙回到自己的身边,或者说他不敢在这个时候再说出有任何带着自我情绪,违背陈见拙本意的话。
方才听闻那些话的激动与惊喜还来不及回味就早已烟消云散,只剩下一根细针,一下又一下地往他心脏最柔软的地方扎去,顷刻间连呼吸都觉得困难··然后陈见拙就听到他语调平平地应了一个字:“好。”
陈见拙狠心挂断了电话··这一晚注定是在失眠中度过,至少陈见拙是这样的,身侧没有温度,没有怀抱等待着他时刻投入其中··有些习惯深知是坏的,仍在一日日的重复中,就这样根深蒂固,再难以戒除。
不过唯一的好处大概是,他有足够的时间与空间去思考和裴子梏之间的种种··上班的时候心不在焉,沈谒最近变得很缄默,也不跟大家打闹了,反观陈见拙有时候竟还能和大家聊到一起。
看裴子梏在医院里发生的一切,陈见拙觉得沈谒大概是很在乎他这个哥哥的,偏偏裴子梏出院之后又一次都没有去探望··不过从陈见拙从裴子梏那里了解到的,裴子梏对于那个家庭的任何人似乎都是没有好感的。
虽然沈谒对他的态度向来算不上好,但当初如果不是沈谒,或许他永远都无法鼓起勇气,和裴子梏也就不会走到今天··陈见拙本来打算下班之后沈谒要不要和自己一起回去看看裴子梏,结果等到下班收拾好东西的时候已经不见沈谒的人影,应该早就离开了。
想到昨天突然的消失,陈见拙后知后觉地有些担心裴子梏,自然不可能再去找沈谒,自己一个人赶紧就往别墅赶去··陈见拙原本还担心裴子梏今天是否要去上班,这个时间有没有回来,结果走到房间的时候就看到陷在被子里,整个人蜷缩在一起的裴子梏。
他昨天淋了那么久的雨··陈见拙皱着眉,急匆匆地走到床边,伸手往他的额头探去··其实不用摸也知道裴子梏发着高烧,他白皙的皮肤烧成不正常的红,额头上却泛着冷汗,半睡半醒之中,他呼吸急促,像是着什么噩梦,看起来憔悴又恐慌。
陈见拙刚准备收回手,去拿温度计和药,谁知道半空中被人扣住了手腕,裴子梏忽然睁开了眼睛,就这样冷冷地与他凝视了一秒之后,用力一拽,把他压在了身下··陈见拙没有想到裴子梏会忽然醒过来,还有些懵,让他反应过来的时候落在脖子上炙热的吻。
裴子梏急不可耐地吻着他,呼吸温度高的发烫,整个人如同一团火,吻着的同时一只手顺着上衣探进去,触摸着肌肤掐住了陈见拙的腰,另外一只手要去脱他的裤子··出人意料的是陈见拙并没有选择推开,更没有反抗和躲避裴子梏的亲吻,反而是伸手轻轻地抱住了压在身上的他,想以这样的方式阻止他的动作。
裴子梏完全沉浸在自己的世界里,触感这样的真实,他只想进一步的侵占,拥抱在这个时候无疑就成为了束缚的枷锁··裴子梏抓住陈见拙的一只手牢牢地固定在头顶的位置,等到要去拽另外一只手的时候,陈见拙才终于出声,也有了稍微大一点的反应,把他抱的更紧了:“不要这样,让我抱着你,你不想让我抱着你吗”·以前不愿意的时候,陈见拙哭过、闹过、求饶过,可只要裴子梏想,根本不会顾及到他的反应,更别提就目前的状况来看,裴子梏明显有些失控。
陈见拙不知道这样的方式有没有用,可如果这个时候选择的是狠狠推开他,他会有多难过··裴子梏所有的动作都僵住,接着又继续去吻他,陈见拙的衣领早被扯开,唇落在颈动脉上,又改为了咬,力气很大,仿佛目的是为了要他的命。
但也只是这样,没有再想着挣脱陈见拙的怀抱,脱衣服的手也停住了··接着蓦地听到了陈见拙疼的抽气声,裴子梏低了头,把脑袋埋在他的怀抱之中,喘息着,有气无力地说道:“对不起。”
陈见拙这才松了口气:“冷静下来了”·他语调和平常无异,听不出是否害怕或者生气,裴子梏还是说:“对不起·”·“原谅你了。”
陈见拙揉了揉他的脑袋,“起来,我去给你拿退烧药·”·裴子梏自然不敢再放肆下去,恋恋不舍地慢腾腾地从陈见拙的身上爬了起来,耷拉着脑袋坐在了床上。
陈见拙下床去给他找药,这里虽然他住过的时间不算短,但之前差不多都是在床上度过的,而如今也不算熟悉,在抽屉里翻了翻没看到之后,随口就问道:“药在哪里”·“药在……”裴子梏蠕动着唇,话到了嘴边又道:“我看不到,我不知道。”
“知道你看不到·”陈见拙说,“我问你之前放在哪里了,又没有让你找·”·裴子梏这才道:“在柜子里·”·衣服大多都放在衣帽间里,所以陈见拙之前也没有注意这偌大一个柜子里放的是什么,如今打开的时候这才震惊地发现,柜子里放着各种各样的日常用药,其中感冒药当属最多的。
可明明之前他那次能够成功地逃出去,就是因为裴子梏并没有准备感冒药,所以这些是在那之后准备的么·陈见拙怔怔地望着这些药,心里酸涩异常。
“拿最左边的那盒给我就好·”裴子梏误以为他是面对着这些药犯了难,话说出口之后又极快地反应了过来,有些慌乱地接着道,“是绿色盒子的对吗,我记得看得见的时候好像是放在那里。”
“是的,我拿给你·”·陈见拙没觉察出他的异常,拿了药之后又倒了一杯水,重新走到了床边··把药都递给裴子梏的时候他没有接,陈见拙提醒道,“喏,吃药了。”
裴子梏这才反应过来,呆呆看着陈见拙身侧的方向,仿佛那里站的才是他,然后伸手要去接他手里的药,却也只是伸手在空中胡乱地探索着,几次要碰到的时候都完全避开了陈见拙的手。
陈见拙看不下去了,一把抓住裴子梏的手,把药放在了他手心中,忧心忡忡道:“在这里·你不是说比之前好一点儿了吗,我怎么感觉更严重了,你是不是怕我担心骗我的,是不是更严重了”·裴子梏闻言一愣,没有说话,只是把药放进嘴里。
这次陈见拙直接把水杯递在他的唇边,把药吞下去之后,他才回答道:“没有,就是好了·”·他说这话的时候眼神躲闪着,看在陈见拙的眼中就是心虚,明明严重了却偏偏安慰他说好转了。
陈见拙想到自己昨天还因此把他丢下,心里更是内疚,语气不由地就重了下来,“裴子梏,你告诉我实话·”·“实话就是我觉得自己好不争气。”
这和陈见拙问的好像是两个话题,不免觉得疑惑:“什么”·裴子梏低垂了眉眼,闷声闷气着道:“昨天我洗完澡出来见拙就不见了,我很害怕、很难过、很生气,本来想要好好惩罚见拙的,结果被抱一抱就心软了,就这样被打发掉。”
第41章 ·见裴子梏这可怜巴巴的模样,陈见拙哪里还能严肃的起来,他叹了口气,突然伸手捧住了裴子梏的脸,就这样俯身凑了过去··裴子梏先是一愣,同时不由自主地屏住了呼吸,复而不着痕迹地把头抬的更高了一些,面上仍旧是一脸的委屈。
然而在两个人的唇即将触碰到时,陈见拙忽然直起了身子,微微一笑:“你说你,想方设法的要占我便宜,还说自己不争气”·他离得远了些,裴子梏这才能够自主的呼吸,用无辜的语气控诉道:“见拙欺负我。”
也好在没有吻到,否则裴子梏真的无法保证会再控制的住自己··“不亲你就是欺负你了”陈见拙见他张嘴,不知道又要说些什么歪理,就立刻道,“不闹了,一个人肯定什么都没吃过吧,饿吗我去给你准备吃的。”
一进来就看到他躺在床上,他又向来不懂得善待自己,从昨晚到现在,肯定是没吃过什么东西的··陈见拙说着转身就要走,手腕却被人一把扣住··“我不饿”裴子梏厉声说出这句话之后又意识自己的语调过于激动,缓了几秒之后,轻声接着道:“我没有胃口,就是头有点儿晕,你别走。”
最重要的不过也就是那三个字:你别走··相处这么久,陈见拙知道裴子梏心思敏感,大概是对昨天发生的事情心有余悸,就反手抓住了他扣住他手腕的手:“你刚刚吃了药,药效上来就有些困,晕的话你再睡一会儿,醒来饿了我再去给你准备吃的。”
裴子梏捏紧了陈见拙的手:“我一个人吗”·陈见拙听出了他的言外之意:“我就在这里守着你·”·“我一个人睡吗”这次不等陈见拙回答,裴子梏又茫然地问道,“我是不是做错了什么事情”·陈见拙立刻否认道:“没有,你没有做错事情。”
“肯定有的·”裴子梏失魂落魄地松开了陈见拙的手,兀自点了点头,喃喃着不知道是在问他还是在问自己,“不然你昨天为什么要突然丢下我,为什么现在不愿意陪我睡觉”·陈见拙该怎么告诉他,在他说出那番话后,连具体状况都没有明白的情况下,自己只觉得恐惧,然后选择了逃离。
·再者,他现在说的这些又是什么道理·难道没有做错事情的话,他就一定会陪他睡觉·而且,怎么这话说着说着又回到这样的话题上·陈见拙试图回到一开始的问题:“裴子梏……”·“算了,总得适应的,不然万一哪天见拙又丢下我怎么办”裴子梏早一步打断了陈见拙的话,低声道:“我昨晚就是一个人睡的。”
“……”·都这样了,陈见拙有种自己要再说出绝情一点儿的话来,那可真是铁石心肠,天理不容··陈见拙洗了个澡,身上还带着点儿湿意,刚躺床上,裴子梏就慢吞吞地开始一点点往他的怀里挪。
那看似小心翼翼,实际上因为得逞又不得不压制自己面上不断浮现的笑容的模样竟出奇的可爱··陈见拙没忍住心动,直接伸手把人揽在了怀中··又莫名地有些庆幸,还好裴子梏的眼睛只是稍微好转,否则昨晚看到他那样决然的转身又该怎样难过·可是想想裴子梏刚才的神情,陈见拙总觉得有古怪,又怕他再多想,便用一种极为柔和的语调道:“这次不要转移话题,你告诉我,你眼睛是不是根本没有任何好转,反而越来越严重”·“不是。”
裴子梏在陈见拙的怀里蹭了蹭,找了个满意的姿势,安心地闭上了眼睛,嘟囔道:“就是好了·”·陈见拙不相信他的话,这次决定一定要刨根究底问清楚,谁知道还没有说话,放在床头柜的手机便响了起来。
陈见拙只得暂时停止与他的谈话,伸手拿过一旁的手机··定睛一看,屏幕上显示的备注是医生··陈见拙立马就松开了抱住裴子梏的手,坐起了身··自从上次医院里的交谈被裴子梏听到,发生了那样的事情之后,也不知道为什么,他总是有些心虚和抗拒让裴子梏再听到他们的沟通内容。
察觉到他举动的裴子梏也跟着爬了起来,声音不自觉地泛着冷:“是谁”·陈见拙不觉得这个有必要隐瞒,就实话实说:“是医生打过来的,大概是昨天你没去,打过来问问缘由吧。”
陈见拙掀开被子,想下床避开他再接听,而裴子梏像是猜到了他接下来的举动一般,伸手紧紧地抓住了陈见拙的袖口··“见拙·”他无法继续装出那无害的模样,此刻满脸的戒备,眼中带着森然的寒意,但又像是惧于表现出来,就只是一遍一遍饱含着无助,沉声喊着:“见拙,见拙。”
其实这次也没有什么要说又怕他知道的··陈见拙犹豫了一会儿后重新抱着他躺下,这才接听了电话,有些不好意思道:“抱歉啊,他生病了,本来是打算今天去当面跟您说的,结果到今天也没有好……”·后面的话在裴子梏一个字都没有听进去。
他讨厌这些人,讨厌他们打着为他好,给他治病的幌子,实际上只会让陈见拙离他越来越远··裴子梏陷入憎恨的怒火中,身侧的手紧握成了拳头,青筋暴起··真该死,这些人真该死。
陈见拙隐隐感到怀中的裴子梏似乎在发抖,就安抚般轻轻地拍着他的后背,一边回答着电话另外一端的人:“是的,不去了·”·那几度膨胀,就在爆发边缘的怒火陡然被浇熄,所有的燥郁就在这细微的动作间被抚平。
他告诉自己:不能有那样的想法,如果做出出格的举动,见拙会不要你的··然后裴子梏终于得以平复心情,躺在陈见拙的怀里,清楚地听他继续说道:“以后都不去了,他需要的好像并不是这个。”
直到陈见拙挂完电话好一会儿,还拍着他的背意图哄他睡觉的时候,裴子梏这才感觉自己逐渐回过神来··他在想这一切会不会只是他做的一场梦,其实昨天离开后见拙就再也没有回来,且永远都不会再回到他身边了。
他应该安静,不要说话,不要有任何的举动,以免打破这场梦境,否则梦醒之后,就只剩下他一个人了··可虽然这样想的,到最后他还是没忍住问:“见拙跟他说什么”·陈见拙自然不知道在这短短的时间里裴子梏思绪的复杂变化,以为他这是得了便宜还卖乖:“你不是都听到了吗”·“见拙说……”裴子梏想让自己显得平静些,语调却还是轻微地发颤着:“见拙说我以后都不用去看医生了。”
陈见拙回:“嗯,以后都不用去了·”·其实答案呼之欲出,可裴子梏仍旧觉得不敢相信:“为什么”·“我带你看医生,不是为了让你把自己折腾的更严重,是为了让你对自己好一点。
可在你眼中却是为了教会你不再那么爱我,因为我并不在意是否被你需要·医生对你起不了作用,你也根本不在乎你自己好不好·”陈见拙温柔的嗓音里含着笑,“所以,还是我来治你,对你好吧。”
他居然到昨天才彻底明白,从头到尾他要做的不过直面自己的内心,坦然承认和接受裴子梏的爱··“那……”裴子梏在陈见拙的怀里抬起脸来,好像能看到似的,对上他的眼睛,那双眼眸好像会发亮,璀璨如星辰,“见拙打算怎么治我,怎么对我好呢”·陈见拙闻言抿了抿唇,认真地思考了一会儿之后低头在裴子梏的脸上吻了一下。
偏偏裴子梏微微皱了眉,对于他的举动好像并不怎么满意:“就只能亲一下吗”·本来主动亲这一下就耗了陈见拙许多勇气,耳朵都已经泛起了红,害羞地有些没反应过来:“什么”·裴子梏把头埋在陈见拙的颈间,他轻声笑着,说话间唇似有若无地摩挲着陈见拙的脖子,如同一个又一个的吻,“见拙想不想睡一睡我”··“……睡觉”陈见拙的脸烫的像是要烧起来,底气不足地命令道:“不许勾引我”·他说能看到的时候是害怕吗·是的吧,但等到真正反应过来,更多的其实是茫然。
等他眼睛复明,他们会回到很以前一样让人绝望又恐惧的状态吗·裴子梏太会伪装,除了毫不掩饰表露出来的爱意,其余的什么是真,什么是假,陈见拙都完全无法看破。
甚至于有些时候明明隐约可以感受到,不过又是一个试探,一个圈套,却还是没经受住他以脆弱为饵的引诱··漂亮完美的皮囊与精心营造的美好,是迷惑猎物的假象,恶魔的本性里潜藏着嗜血的因子,残忍而冷酷。
但对于在黑暗中生长的人,谁又能说这不是另外一种救赎·不为摧毁,只为占有,偏执却也温柔··第42章 ·早上陈见拙洗漱完,出浴室的时候发现裴子梏已经醒了过来,高烧已经好了,此刻正枕着手臂,落寞地趴在床沿的位置,在听到声音后眼睛一亮,“见拙”·好像一刻也离不开他。
这种依赖使得陈见拙有一种巨大的满足感,他走过去蹲在了床边、裴子梏的面前,“我要去上班了·”·裴子梏又沮丧了起来,“哦·”·“我会请半天假,早点回来。”
裴子梏还没有来得及高兴,就又听到他说:“带你去医院看看好不好”·裴子梏顿时地变得警惕起来,“去医院做什么”·陈见拙误会了他这个反应的真正原因,忙解释道:“不是心理医生,我就是想带你去医院检查一下,看看你的眼睛为什么到现在还没有好。”
裴子梏沉默了几秒,面色逐渐转冷,接着更是直接翻过身背对着陈见拙,拒绝道:“我不想去·”·陈见拙站起身来,绕到另外一边,只当他是闹小孩子脾气,“去看看而已,这么大人了还怕去医院啊”·况且,他说他眼睛已经好转了,可种种反应有又让陈见拙实在是无法相信裴子梏不是在安慰自己,他所以必须得到医生的专业检查才能放心。
“见拙……”·裴子梏放轻了声音,正盘算着该做出什么样的表情、说什么样的话来使得陈见拙心软,谁知道他忽然凑过来吻在了唇上··陈见拙好似找到了哄他,让他妥协的方法,柔声道:“就去看一看,我会陪着你的,不要怕,好吗”·他能说不好吗·唇上转瞬即逝的柔软触感萦绕在心间,裴子梏没有心思再去思考的问题,也没有接着抗争的能力,没出息地要求道:“你再亲一下。”
陈见拙笑了,应裴子梏的要求十分大方地再次在他的唇边轻吻了一下··然而到医院做完眼睛和头部的所有检查后,却发现他身体并没有任何的问题··医生安慰说也许只是还需要些时间,慢慢就会康复的。
陈见拙却无法乐观地这么想,他很担心裴子梏,现在更是妄自肯定他说的好转只是骗他的谎言··虽然陈见拙还有些不清楚,裴子梏复明之后他们之间的相处模式会不会有所改变,但是一步步好不容易走到今天,又何必再因为遥远而无法改变的过去否定还未到来的未来。
而且之前说是心理问题,可如今他们就在一起,这难道不是裴子梏想要的吗·还是说,他做的还不够好,没有给到他足够的安全感·见陈见拙只是神情复杂地呆站着,裴子梏犹豫了一会儿,随即小心翼翼地伸手牵住他的手,小声喊道:“见拙。”
陈见拙这才回过神来,抓紧了他的手往外走去,牵强地笑了一下,“走吧·”·晚餐在餐厅里解决,从医院离开后两个人没怎么说话·裴子梏所有的精力都用来观察和揣测陈见拙每个表情的含义。
陈见拙则是单纯地有些失落,他想让裴子梏好起来,虽然现在他已经不在他的面前表露,但是依旧清楚的记得他之前因为看不见而说过害怕·陈见拙不知道自己还能做什么才可以帮到他。
冬天了,越是寒冷就越渴求温暖··睡前是陈见拙把撒娇又卖惨的裴子梏抱在怀里,后来在睡梦中无意识地做出了依赖的姿态,反倒是习惯性地往裴子梏的怀里钻,而裴子梏亦是十分自然的紧紧地圈住了陈见拙的腰。
不知道时间,迷迷糊糊之间陈见拙挣扎着要从他的怀里起身,裴子梏先一步因为他的动作惊醒,不知道是不是陈见拙的错觉,他的声音有点儿冷:“去哪儿”·陈见拙在他的怀里嘟囔了一声:“渴。”
裴子梏稍微放下了提着的心,摁住他的肩膀,温声道:“你别动了,我去给你倒·”·睡意正浓,陈见拙脑子已经罢工了,闭着眼睛道:“好。”
裴子梏松开他下床的时候,暖意也一点点被抽走,离开他怀抱陈见拙后知后觉地反应了过来,立马从床上坐了起来,“我自己来,你又看不到,怎么给我倒水啊……”·他话音刚落,已经准确无误地握住水杯的裴子梏才发觉自己的不妥,手一松,杯子落地,发出清脆的声响,摔的四分五裂。
室内只有微弱的月光,陈见拙是可以视物的,杯子摔碎听到声音立刻按下墙壁上突起的位置,打开了灯,同时说道:“你站在原地别动,我来收拾·”·可是已经晚了,裴子梏早已经蹲下身来,手触碰到玻璃锋利的一面,轻轻划过,唇边勾着一抹极为内敛的弧度。
陈见拙走到裴子梏面前的时候就看到了他正往外溢着鲜血的手,惊了一下之后几乎是下意识地把他从地上拽起来,把受伤的手指含在了口中··湿润温暖的口腔包裹住他的手指,柔软的舌头就贴着他的指腹。
·裴子梏是万万没有想到陈见拙会这么做的,以至于一时间就这样死死地看着他含着自己手指的模样,感觉气血不断在体内翻涌着··“见拙·”·血腥味在舌尖蔓延开来,陈见拙还没有来得及应答,又听他低沉着声音,冷静而直白地道:“我硬了。”
”·陈见拙这才意识到自己的举动,慌忙地吐出了裴子梏的手指,抬眼去看,就这样撞入他炙热的眼眸中,他说:“帮帮我。”
…………·床上,陈见拙面对面地被裴子梏禁锢在怀中,动弹不得,手握着他那硬涨的性器上下套动着··头顶是裴子梏性感的喘息声,话里带着点笑:“宝宝,别抖,用力。”
他这么一出声,陈见拙觉得自己脑子要“轰”地炸开了,手便颤抖的更厉害··更亲密的事情也不是没有做过,可陈见拙就是羞耻的不行,同时又莫名地觉得此刻的裴子梏该死的有些诱人。
一只手覆盖在陈见拙的手上,裴子梏控制着他的行动,大抵是爽的,嗓音粗哑地一遍遍喊着他的名字:“见拙,见拙,见拙·”·在这样的情况下,用这种声音喊他,陈见拙要想不心动实在是太难,体温跟随着不断升高,甚至于他觉得自己的心跳比裴子梏还要快。
接着,裴子梏的声音沉了下来,紊乱的呼吸声就在陈见拙耳边,他像是喃喃一般:“我看不到,我看不到的·”·你不想我看到,我就永远也不会看到,不要害怕我,好吗·意乱情迷中,陈见拙只以为他说错了话,其实是要告诉他:会好的,会看到的。
所以他用另外一只手抱住裴子梏,有一下没一下地抚摸着他的后背,“我知道,我知道·”·第43章 ·今天提前下班,回家前陈见拙还特地给裴子梏打电话,想问他几点回家。
可惜直到路过超市买完食材,他一个电话也没有接,大概是上班很忙··陈见拙不知道他喜欢吃什么,所以就随便买了买,心里也决定以后要好好了解了解裴子梏的喜好。
本来是打算做好晚餐等裴子梏回来,结果回到别墅,这才发现裴子梏就坐在阳台的吊椅上,呆滞而安静都眺望着楼下··陈见拙没有想到他会比自己早到家,愣了愣之后,赶紧朝他走了过去:“你坐在这里干什么”·走近了才发现裴子梏穿着奶黄色的毛衣,下身是一条黑色的牛仔裤,陈见拙见惯了他西装革履的模样,此刻这身显得裴子梏柔和了许多,没有往日的阴沉,带着早年就已收敛掩藏的少年感。
可现在入冬了,前几天又下了雨,温度是一低再低,他穿的实在是单薄··没等他答话,陈见拙就又伸手去摸了摸他的脸,一片冰凉··“有没有去上班你别告诉我你在这里坐了一天。
很冷的啊·”陈见拙一边数落着,一边用自己温热的手捧着他的脸揉了揉,又问回了上一个问题,“坐在这里干什么”·“等你回来。”
顿了顿,裴子梏低声接着道:“我看不见,不能上班·”·“那你也应该去房间等啊·“在这里的确是远远地就可以看到他,但是,“你自己也知道,你又看不见,万一又生病了怎么办”·自知理亏的裴子梏在陈见拙的手掌中低下了头,没有说话。
陈见拙无奈地叹了口气,换了个问题:“吃早餐了吗”·“……”·“中餐呢”·“……”·不说话就是默认,陈见拙有些生气了,“裴子梏你怎么回事啊,这么不爱惜自己的身体,没人管你的吗”·这会儿裴子梏倒是开口了,语气认真,夹杂着带哀怨和控诉:“我不是归你管的吗你都不管我,还有谁会管我”·明明是在责备他不好好照顾自己,陈见拙哪里想到会绕到他身上,之前裴子梏上班或者在家处理公务,一切事情都是助理安排的,而且之前陈见拙的早餐也由助理早早买来。
没等他开口,裴子梏委屈着继续道:“你早上突然就不见了,我只是……只是有点儿害怕·”·今天起床已经有些晚了,离开的时候没有跟他打招呼,自然也并不知道助理没有过来。
归根结底,穿这么点儿在这里等了一天,不过是害怕他不回来,再加上刚刚又凶了他,陈见拙开始有点内疚了··“好了好了,是我的问题·”裴子梏的脸被他的手捂着,已经有了温度。
陈见拙暗自踌躇了好一会儿,转而去牵裴子梏的手,接着补偿似的,又在他唇角轻轻地吻了一下,笑着道:“我管你·走吧,给你做晚餐·”·裴子梏就乖乖地跟在陈见拙的身后,由他拉着自己往屋内走去,同时在陈见拙看不到的角落抬起另外一只手,用指腹摩挲着他吻过的地方,随即不由自主地勾了抹笑。
陈见拙从前都是一个人生活,没有精力也没有多余的时间用来给自己做饭,或者享受生活··如今跟裴子梏在一起,知道有他在,很多事情是不需要自己操心的,但陈见拙也想对他好。
陈见拙恪守着菜谱上面的步骤,因为只有他们两个人,所以也就只做了四个菜,但等到时完成外面的天空已经彻底黑了下来··摆好饭菜,裴子梏立刻道:“我还从来没有吃过见拙做的菜,一定很好吃。”
陈见拙被夸的有些不好意思,“你先尝尝·”·“好啊·”·为了方便裴子梏拿,筷子就摆放在他的面前,可是他的手贴着桌面摸索着,却每次都在即将触摸到时完美地避过了。
·陈见拙不由地盯着裴子梏出神··他以前不是这样的,如果不是知道,仅仅从他的举动中,是很难察觉的他看不见的···他有很强的适应能力,如果不是他愿意,或许连陈见拙都无法看到他的脆弱。
而就在这几秒的时间里,裴子梏的手不断的往外移,不小心直接碰倒了放在一侧的水杯··陈见拙这才回过神,不经思考地直接要用手去接,等反应过来杯子里是刚刚倒的热水的时候已经晚了。
只有几滴溅到了他的手上,因为裴子梏抢先一步把手覆盖在了陈见拙的手上,做完这一系列举动之后,他又立刻松开了陈见拙的手,把自己的手藏在背后··“裴子梏”·陈见拙惊了一下,继而没有丝毫迟疑,强硬地抓过裴子梏的手腕,把手拉在了自己的眼前。
滚烫的热水淋过他白皙的手背,已经红肿一片,还有轻微的破皮和小水泡··陈见拙小心翼翼地给他擦完药后又拉过手递到唇边吹了吹,这才他缠好纱布,抬头见裴子梏紧蹙着眉头,面色冰冷,不由地就问道:“很疼吧”·话说出来,他都觉得自己是在明知故问。
裴子梏想着自己刚刚的反应是否太快,忐忑地怕陈见拙有所发觉,想着要是他问起,自己该如何作答··但当时他那的确是下意识的选择,是本能的反应,没有权衡利弊,只是不想陈见拙受伤。
此刻听到他问的是疼不疼,提起的心才稍微放下了些,眉头也舒展开来:“也不是很疼·”·陈见拙是不论如何都不相信的,这放在别的事情上,八成是要大做文章,指不定要怎么卖惨。
现在却告诉他不疼,是怕他内疚吧·陈见拙垂下了脑袋:“对不起·”·“不要说对不起,见拙……”·裴子梏越是不在意,陈见拙就越是自责,声音发闷,跟要哭似的:“你不用安慰我。”
“我没有要安慰你·”·陈见拙抬眸看他··“我手受伤了·”裴子梏特意把绑着纱布的的手在陈见拙的面前晃了晃,语调轻快,笑眯眯地道:“所以在好之前,见拙要喂我吃饭,还要帮我洗澡”·陈见拙:“……”·第44章 ·陈见拙向来心软,何况裴子梏受伤还是因为他,所以对于他的要求是没有任何办法拒绝的。
晚餐当然是陈见拙喂的,只是说到洗澡,之前基本都是裴子梏给他洗澡,并且乐此不疲,陈见拙倒是一次也没有帮裴子梏洗过,因此显得格外的紧张和难为情··到最后也不过是帮他放好水,脱掉衣服,然后站在浴室里背对着他,还磕磕巴巴地叮嘱着:“你、你的手小心点,千万不要沾水啊。”
“知道了·”裴子梏接着又慢悠悠地道:“可是见拙这样怎么算是帮我洗澡”·浴室里雾气缭绕,温度很高,陈见拙觉得自己整个人都在发热:“别、别说了,你快点。”
“我好了·”·闻言,陈见拙下意识地转过身去,然后就见裴子梏一下子从浴缸里站了起来,毫不避讳地站在了他的面前··挺拔高大躯体,白皙的肌肉塑造出精瘦的胸膛和结实的小腹,肌肤上还带着水珠,顺着人鱼线往下流淌……·陈见拙一愣,立马闭上了眼睛,没再往下看,可是刚刚那副画面就眼睛足够旖旎。
他羞恼道:“你怎么不穿衣服”·裴子梏笑了:“什么都要自己干的话,那见拙就是单单来占我便宜的”·“我没有”·像是为了证明他不是为了占便宜的,陈见拙急忙抓过一旁的毛巾,胡乱地给他擦拭干身上的水珠,然后拿起衣服手忙脚乱地要给他穿上,动作间从始至终都没有睁开过眼睛。
真是可爱啊··明明他们已经做过更为亲密的举动,偏偏还能脸红成这样··不过这也正合裴子梏的意,因为此刻他终于可以卸下伪装,好好地看一看面前的陈见拙。
穿好衣服,陈见拙头也没抬地,急急地就往浴室外面跑,大概是因为太过于慌张,浴室瓷砖上还有水渍,他一个没注意,脚下一滑,整个人就往地上栽去··然而预想之中的疼痛并没有到来,一只有力的手臂搂住了他的腰。
陈见拙几乎是被裴子梏从身后扣在了怀里,后背撞在了他的胸膛上,脑袋里不合时宜地闪现着刚刚看到的画面,陈见拙整个人就这样僵住了··“见拙小心。”
直到头顶传来裴子梏好听的声音,陈见拙才回过神来,同时心跳也不断地加速,他抬起头来,冲着他笑了笑,表示自己很好··恰好裴子梏正低眸看他,两个人的眼神短暂地交汇,随即错开了与陈见拙对视的目光,皱着眉头,担忧地问道:“见拙,没事吧”·忘了他看不到了。
陈见拙抿唇,收敛了笑容,回道:“我没事·”·裴子梏把搂住他胳膊的手松开,去牵他的手,语调温柔:“我牵着你,就不会再摔倒了·”·陈见拙没和别人在一起过,自然也没享受过谈恋爱的滋味,于是跟裴子梏确认感情在一起的每一刻,都好像能够感受到空气中冒着的甜蜜泡泡。
以至于陈见拙洗完澡才发现——自己忘了拿睡衣··他愤愤地用拳头敲了敲自己的脑袋··陈见拙,你清醒一点啊·以前面对裴子梏的时候也不是这样的啊,对他的糖衣炮弹、撒娇卖惨,不是冷嘲就是热讽,现在怎么就变得这么没有原则了呢·陈见拙想着要不要叫他把自己的衣服送过来,可那样太麻烦了,犹豫了好一会后裹着浴巾就直接出了浴室。
衣服就放在床尾··“见拙”·躺在床上,听到浴室开门声的裴子梏喊了一声他的名字···“……”·陈见拙根本不好意思回答他,想着反正他看不到,埋头飞快地跑过去,脱掉浴巾,匆忙把衣服往自己身上套。
“见拙”·陈见拙撇了裴子梏一眼,见他似乎因为没有等到自己回答,有些惶恐地掀开被子要下床,立马出声阻拦道:“我在·在换衣服。”
上半身套着的宽大衬衫只遮盖到了陈见拙的臀部下面,两条纤瘦的腿露在外面··裴子梏顺着他的声音看过来,那炙热的目光仿佛能够转化为实体,不经意间流露的危险使得陈见拙瑟缩了一下,一瞬间从脖子红到了脸:“把被子盖上,不许看”·虽然知道他看不到。
裴子梏这次却乖的不得了,闻言默默地把被子拉到了头顶,把自己盖住··陈见拙的心跳这才缓缓地慢了下来··又不由地郁闷,在裴子梏的面前,他好像总是笨手笨脚的。
害他因为保护他而被烫伤,而且刚刚在浴室的时候,呆头呆脑地差点儿摔跤,还好他一把抓住了他……·想到这里,陈见拙隐隐感到有些奇怪,以前的裴子梏似乎生怕成为累赘似的,很多事情一定会独立完成。
而现在的裴子梏,说着已经渐渐有好转,却无时不刻地隐晦地表达着:他看不见,他不行,他需要他··其实没有什么不对,更何况陈见拙喜欢他的依赖,可是与之相反的——为什么他能在第一时间阻止了他被烫伤呢,明明看不到,刚刚又是怎么那么准确地抓住他,防止了他摔倒呢·那天裴子梏突然说眼睛已经好了,他始料未及,甚至于还没有等他把话说话,就已经清楚地表露了恐惧,最后还选择了逃避。
事后陈见拙还固执地认为,他是为了不让自己担心,说出的那番话呢··如今再细想自那天后这几天发生的一切,种种矛盾的行为……·陈见拙终于把衣服穿好,转过身去,看着床上用被子把自己裹的严严实实的裴子梏。
大概是觉得时间有些长,他悄悄地冒出脑袋来,试探着问道:“见拙,你好了吗”·似乎是顾及着陈见拙刚刚说的话,知道他脸皮薄,裴子梏又补充了一句:“见拙放心,我看不到的。”
可陈见拙明显感觉到裴子梏冰冷的眼神从他身上扫过,在发现站在原地的陈见拙的一瞬间舒展了眉头,面容变得柔和起来,然后欲盖弥彰地把眼神移到了别处··那样的表情,是因为他没有出声,错误的以为他已经离开,又在确认他在时放松了下来。
陈见拙突然觉得浑身的血液都要凝固住,房间里开着暖气,可他有一种忍不住要颤抖的冲动··他多想问问裴子梏:是真的看不到,还是只是伪装成他所以为的他想看到的模样·第45章 ·陈见拙直接冲过去,爬到床上,一把抓过还盖住裴子梏一半脸的被子,使得他把整个脑袋露了出来,咬牙切齿地喊:“裴子梏”·应该还有很多的话要说,可到了嘴边又被陈见拙强行咽了下去,还没有弄清楚事情的原委,他不想因为口不择言而说出无法挽回的话。
裴子梏被他这突如其来的举动吓到了,反应过来后也只是轻扇了两下睫毛,无辜地为自己辩解道:“我没有偷看·”越说声音越小,要多委屈就有多委屈,“见拙知道的,我看不到……”·到底哪句是真肯定是又在骗人·陈见拙见裴子梏这副模样恨的牙痒痒,不想再听他多说一个字,直接咬在了他的唇上。
接着天旋地转间,陈见拙被他一个翻身压在了身上,甚至于刚下意识地想伸手去推他的时候,裴子梏像是未卜先知一般,扣住陈见拙的双手压在了头顶··裴子梏轻轻地在他的唇上吻了一下,然后拉开一些距离,炽热的呼吸铺洒在陈见拙的脸上,呼吸紊乱:“见拙勾引我,嗯”·从前的每一处细节放大看都是马脚,他居然从未察觉过有任何的不正常。
陈见拙气恼道:“我什么时候勾引你了”·“你亲我·”·亲他·陈见拙是好气又好笑,“你知道什么是亲吗,我那是咬”·“是吗”他变通的太快,“见拙咬我,很疼的,要补偿一下。”
陈见拙哪里会由着他,挣扎着要从他的身下逃脱,接着就裴子梏蹙紧了眉头,倒吸了口气··原来是指尖不小心划到他烫伤的手,陈见拙一愣,不敢再乱动了。
裴子梏对陈见拙的性格了如指掌,此时也不打算再逞强隐瞒,但似乎是怕他担心,因为疼痛而稍显凝重的面容被浅淡的微笑代替:“见拙别动,这次是真的好疼·”·陈见拙当然不会再动,只是看着他脸上的笑容,不知道为什么视线渐渐地就模糊了。
烫成那个样子,他只觉得心疼,不明白裴子梏怎么还笑的出来··陈见拙歪过头,半张脸埋在枕头里,不知道何时蓄起的满眶眼泪就跟着滑落··裴子梏整个人都是一怔,忽然慌张起来,打算松开他,想抱他,又反应过来那不符合自己失明的表现。
裴子梏压抑着自己的情绪,尽量让语气听起来平淡无异:“见拙,说话·”·“……”·陈见拙哭的隐忍,哪里会理会他··陈见拙不明白是哪里出了问题,他们就在一起,这不是他所希望的吗·可原来看起来温柔又美好的裴子梏,风平浪静的表面,不过是为了掩盖内心深处的惊涛骇浪。
他依旧痛苦又不安,却不愿再告知他一个字··裴子梏把脸朝着他贴过来,陈见拙的脸已经被泪水濡湿,他这才像是发现了什么不得了的事情:“见拙,你在哭”··惊诧询问的语气听起来更像是陈述。
“……”·他声音很沉:“为什么哭”·“……”·陈见拙还是不理他,只是被发现后不再那么忍耐,哭泣中身体也在轻微地颤抖着。
裴子梏的吻落在眼睛上、脸上,一下一下,轻柔又极富有耐心地把陈见拙脸上的眼泪吻干净:“见拙不要哭,你哭得我好难过啊·”·“……”·陈见拙觉得有些委屈,越哄哭的就越凶。
落在脸上的吻突然移到了唇上,变成不急不缓的咬,裴子梏低声道:“总是要哭的,再不乖我就换个方式把你弄哭,嗯”·陈见拙哭的呼吸都不顺畅了,闻言再无法沉默,骂道:“混蛋。”
“骂不能白挨·”裴子梏笑道:“我可真要做个混蛋了·”·陈见拙扭了两下身子,又怕再碰到他的手,就又放弃了挣扎,哭过的嗓子有些哑,“别……”·裴子梏正色起来,没再乱来,额头抵着他的额头,问:“为什么哭”·陈见拙不知道现在是不是挑明的时候,就只闷闷地道:“你的手。”
大概是没有料到会得到这个答案,裴子梏愣了一下,漂亮的笑容从脸上荡漾开来,他温声道:“原来见拙是心疼我么,可如果当时受伤的真是见拙,我肯定比现在要疼的多,是该高兴的,不要哭。”
从来都是这样,一直都是这样··他在他的心里无条件地、牢牢地占据着第一位··他爱的那样小心翼翼,几乎是战战兢兢,陈见拙想告诉他别害怕,又不敢妄自打破平静。
况且,眼前的气氛实在是不适合说那些,因为裴子梏的唇已经顺着他的下颚蔓延,在他白皙的颈间轻吻着··陈见拙紧绷着身体,失神地想着今晚要不要就由着他……·然而还没有做出决定,耳边手机铃声乍响。
陈见拙脑子清醒了些,喊他:“裴子梏,电话·”·“……”·裴子梏不加理会,甚至于像是为了报复陈见拙此刻的三心二意,在他的喉结处舔了舔。
陈见拙因为他的这个动作战栗了一下,忍不住想:到底每天是谁勾引谁·可那手机铃声安静不过几秒就又响了起来,大有一种不接就不罢休的意思。
陈见拙无法集中注意力,再次重复道:“裴子梏,电话·”·裴子梏终于停止了动作,从他的颈间抬起头来,看起来有些气愤,“是被我睡重要还是电话重要”·陈见拙真不知道裴子梏每次哪里来的那么厚的脸皮,把那样的话说的理直气壮,他无法跟他一样不要脸的回答他的问题,只说:“是你的手机。”
裴子梏一听,挑了挑眉,笑的邪气:“那正好,电话没有睡你重要·”·“可能是工作上的事情·”身为一个社畜的陈见拙在这件事情上态度强硬,“听话啊,松手。”
虽然不情愿,但话还是要听的,而且这电话一直吵确实很打扰··裴子梏慢吞吞地松开了钳制住他的手,却没有从他身上起来,而是把整个人压在陈见拙的身上,脑袋在他的脖子上蹭来蹭去,把不开心表现得淋漓尽致。
陈见拙被他弄的有些痒,一只手揉了揉他的头发,一只手拿过手机··屏幕上显示的号码没有备注,但陈见拙却记得每一个数字——是徐苓月的电话··发生了这么多之后,徐苓月给裴子梏打电话这种事情,陈见拙也并不感到奇怪了。
有很长一段时间,他兼职的钱根本不够家里的开销,偏偏爸妈没有给他施压,他以为他们是心疼,可其实不过是有裴子梏处理罢了··他妄想抓住的亲情,以为是自己这个世界拥有的唯一温暖,不过是另外一个人为了让他好过一些,用利益的维系。
陈见拙选择了接听··徐苓月的声音传来:“小裴啊,见拙跟你在一起还好吧这孩子,打电话他也不接·是这样的……他没出息的弟弟又和人打架了,家里也就那个样子……实在没有办法才打给你,对方家里有点儿背景,这次需要的钱比较多,你和见拙在一起的话,能不能就当是替他帮帮家里……”·家里人这段时间给他打的电话他通通没接,奇怪的是,打架这种事情按照之前的发展,陈星汉一定会第一时间联系他,让他处理烂摊子,可如今却没有给他发一条消息。
“妈,是我·”沉默了几秒,陈见拙这才鼓起勇气把措辞好的话说出来:“你以后不要再打电话给裴子梏了,他又不欠你的,以后也不会再帮忙了,星汉自己的事情让他自己处理吧,他该长长教训了。”
徐苓月一听是他,语调顷刻间变得尖锐起来,“陈见拙你这么做可不好,你自己没本事帮家里,难道还不让我找别人帮忙人家说是要告你弟弟啊,要是坐牢了,到最后出来还有什么未来,你这是要断了你弟弟的生路啊。”
陈见拙语气平淡:“妈,你再惯着他,才是彻底断了他的生路·”·“好,陈见拙你说裴子梏不欠我的,那你呢,谁生你把你带到这个世界现在却说这种话,这意思是不要我们这些家人了,以后都不打算回家了是吧”·其实他们都知道他想要的是什么,所以总是肆无忌惮地拿这些来打压他,把他往脚下踩。
“妈,很多时候我都觉得,你只是把我生下来而已,与其这样,还不如当初就不要把我带到这个世界·”陈见拙顿了顿,笑着深吸了口气,“而且,我现在就在家里啊,还要回到哪里去呢”·不想再听到徐苓月的叫嚣,谈心的话,也的确是没有必要,毕竟他们从来都无法好好沟通,说完这些之后,陈见拙直接挂断了电话。
·他突然发现怀里的裴子梏似乎是在颤抖,很轻,但因为两具身体几乎是贴合在一起的,所以他还是明显地感受到了··“怎么了”·裴子梏摇了摇头,没有说话。
实际上他觉得自己要被陈见拙的话砸的幸福地晕过去了,但他不敢再像上次那样掉以轻心··见拙说他就在家里··见拙说这里是他的家··他和他的家·而且见拙刚才还因为心疼他哭了·他激动的要发疯,又怕吓到陈见拙。
要冷静,要冷静··陈见拙道:“你以后不要再接我妈的电话了·”·“好·”反复缓冲了好一会儿后,裴子梏才觉得自己不至于陷入疯狂之中,他从陈见拙的身上翻身下来,伸手把他紧紧地抱在怀里,乖巧地应道:“我都听见拙的。”
他又不是什么好人,以前愿意帮忙不过是怕陈见拙处境难过,如今那些人的死活跟他又有什么关系·“那个……”突然这么好说话,还打算就这样放过他,陈见拙有些意外,“不继续了”·其实他都已经做好准备了。
“见拙说了让我高兴的话·”裴子梏语调不住地上扬,看起来开心极了,“所以我做了个决定·”·陈见拙不免觉得困惑,“什么决定”·“我决定……”他停顿了几秒,好像是做了多大的牺牲似的,认真且郑重地道:“以后尽量少欺负见拙。”
·好一个尽量··陈见拙都没忍住笑了:“那我……谢谢你”·“不用谢,毕竟又不是每次都忍得住。”
裴子梏在他的额头上吻了一下,轻轻笑着,“宝宝晚安·”·第46章 ·今晚的晚餐做的实在是不怎么样,不是太咸就是已经糊掉,偏偏裴子梏依旧十分给面子,如果不是陈见拙拦着,只怕他还真会全部吃完。
“别吃了,万一吃出问题就不好了·”陈见拙显得很沮丧,“我又把事情搞砸了·”·“见拙只是不擅长这个而已·”裴子梏安慰着他的同时,又道,“以后还是我来做饭吧,把你养的好好的。”
陈见拙闻言一扫脸上的不开心,冲他灿烂地笑道:“那你可要快点好起来·”·裴子梏微微低垂着眉眼,敛去眸底的那抹黯然,淡笑着回应他:“好啊。”
晚餐后给裴子梏洗澡,浴缸里并没有放水,陈见拙帮他脱掉衣服之后就开始埋头脱自己的衣服··裴子梏怔然,心跳不自觉地加速,偏偏还面不改色、装模作样地提醒道:“见拙,你没有放水。”
陈见拙三两下就把身上的衣服脱光,伸手拧开了花洒,“浴缸装我们两个人太挤了,就这样吧,一起洗·”·陈见拙没有去看他,说着拿过一旁的沐浴露挤在了手心,然后轻轻地涂抹在裴子梏暴露在空气中的肌肤上。
花洒的水淅淅沥沥地往下落,像是两人世界里小范围的一场雨,但这场雨无法浇熄,反而越发助长了裴子梏身体里的那团火··他的手牵引着火星,逐渐发展为燎原之势。
两个人有着身高差,裴子梏俯首,一瞬不瞬地盯着面前陈见拙白净的躯体,最后终于忍不住伸手用虎口钳住住了他纤瘦柔软的腰,却并没有急迫地进入下一步,只是喊着他的名字,嗓音低沉的不像话:“见拙。”
陈见拙浑然不知危险的靠近,拂开他放在腰间的手,背对着他,抓过一旁的毛巾把身体上的水分擦干:“怎么了”·裴子梏笔直地站在原地,看着陈见拙套上睡衣,感觉自己的理智在一点点崩塌。
陈见拙穿好衣服,然而在转身的那一刻,裴子梏突然扣住他的手腕,倏然往前逼近,陈见拙的后背就抵在了浴室的墙壁上··裴子梏本来还害怕自己突如其来的举动会吓到陈见拙,出乎意料的是他只是稍稍愣了愣,随即皱着眉头道:“地上很滑,你又看不到,别乱来,会摔倒的。”
见他并没有表现出害怕,裴子梏的呼吸更为沉重几分,几乎是不受控地凑近过去吻了一下陈见拙的眼睛,低声道:“不会摔倒,我……”·话说到一半,突然止住了。
陈见拙疑惑地顺着他的话往下问:“你怎么啦”·裴子梏好似如梦初醒一般,那饱含情欲,像是要把陈见拙烧毁的眼神一点点转冷,慢慢恢复了清明。
他松开扣住陈见拙的手,像是怕自己会再冲上去,连连往后退了几步,拉开了彼此的距离,淡淡地道:“我没事·”·他行为很奇怪,也从来都不是到了这一步没有陈见拙的拒绝,还能自己控制行为的人,但陈见拙也没有追问:“那你自己把水擦干,穿上衣服出来。”
他现在就这样赤裸着站在他面前,他难道看不出他几度膨胀,硬的发疼的那玩意儿·裴子梏挑了挑眉,苦笑着:“见拙是勾引了我又不打算负责,让我自己解决吧”·对于他的控诉陈见拙觉得很无辜,直接就往外面走去:“你要是这样说的话,我以后都不跟你一块儿洗澡了。”
“我错了·”裴子梏即刻道:“我刚刚是在胡说八道·”·已经推开门的陈见拙回过头来,微笑着道:“注意别用受伤的那只手。”
裴子梏一个人在浴室里又待了许久,出来的时候陈见拙正握着手机站在阳台,背影显得很瘦小,让人迫切地像是把他拥入怀中··事实上他也这么做了,故作试探地喊了一声:“见拙。”
·陈见拙应道:“在,在这里·”·他就仿佛是循着声音走过去的,站在陈见拙的身后,圈住他的腰,把他整个人揽入怀中··他穿着薄薄的睡衣,夜里温度降至零点,冷气中夹杂着肆虐的寒风,身体冰凉,与裴子梏温暖的怀抱形成反比。
“这么冷,站在外面干什么”·陈见拙想了想,不打算隐瞒自己的烦闷,索性就放松下来,靠在他的怀里:“沈谒准备辞职,大家组织一起吃个饭,最后聚一聚,刚刚邀请了我。”
沈谒是裴子梏的弟弟,而且当初沈谒是因为裴子梏才去到他身边工作的,虽然他现在已经不想再纠结于以前发生的那些,但就着裴子梏和沈谒的关系,本以为他或多或少会过问两句,可是没有,裴子梏所关心的一如既往只有陈见拙一个人:“见拙不想去”·与其说刚刚的那通电话是邀请,还不如说是通知,大家平日和沈谒的关系不错,都已经计划好了。
而且,如果拒绝的话也显得太不近人情了,问题是他没有想要拒绝,只是……·“不是·”陈见拙摇了摇头,看着天空上零零散散的几颗星星,语速很慢:“我不太适应聚会的氛围,去了怕到时候会扫大家的兴,我总是……总是很不讨人喜欢。”
之前大家对他都很热情的,但那次聚会之后,大家对他的态度便一下子冷了下来,虽然现在也融入的很不错,但这还是成为了陈见拙心里的一个小疙瘩··他知道自己性格不算好,也不合群,但也没有想硬要和大家打成一片,只是曾经得到过喜欢和肯定,失去后难免觉得有些伤心,处处思考自己是不是做错了什么事情,惹得大家不开心了。
可那天大家只让他喝酒,他也都一杯一杯接过全部喝完,完全不记得自己有说过什么不好的话··“怎么会呢·”裴子梏的脑袋搁在陈见拙的头顶,用怀抱给他抵御着寒冷,声音温柔的不像话,“见拙不要否定自己,我就很喜欢见拙啊,喜欢的要命。
等大家真正了解见拙,也会忍不住喜欢的·”·陈见拙想说他只是有些失落而已,这些是不能强求的,哪能真的人人都喜欢他呢·而且,他现在还得到了他的爱。
他所倾付的炽热爱意,就已经足够弥补他在所有感情里受到过的伤害和遗憾··可陈见拙还来不及说话,就又听他不大开心地叹了口气··陈见拙忙问:“怎么了”·“不想见拙被别人喜欢,见拙这么好,万一被别人抢走了,我还活不活了”裴子梏的语气认真极了,面上很是忧愁,看起来难过得很,“见拙是我的宝宝啊,永远都只能属于我。”
不论是身体,还是那颗心,都被他捂热,变得格外的温暖··陈见拙转过身,把脑袋埋在裴子梏的胸膛,轻声笑道:“一直都是呀·”·一直都是属于你一个人的呀。
从相遇的那一刻开始,命运就做了这个决定··第47章 (完结)·陈见拙还是去参加了聚会,一群人围坐在一起吃吃喝喝,他一个人缩在角落中看着做为主角的沈谒与大家大声谈笑,好像处于另一个世界之中。
眼看着差不多快结束,想着也没人会注意到他,便起身打算悄悄离开,刚走到门口,却突然被人叫住了··“小陈,咱们这局还没散呢,你一来就当哑巴也就算了,哪里中途退场的道理”·所有人的目光都在这一瞬间看了过来,就这样被捉了个现行,自然是尴尬的。
陈见拙窘迫地呆站在原地,不知道该如何是好,再走也不是,留也不是··有人道:“算了,也快结束了,他就不是爱闹的人,天这么冷,让他早点回去吧。”
“那不行,先走像什么话咱们都在一起,一个不许早退啊·”老袁大概是喝高了,他人是很好的,就是平日说话不怎么好听,“小陈啊,我看你的穿着,浑身上下的名牌,有钱人体验生活来了是吧,觉得跟我们这群人待着不自在,怎么混都是熟不起来的呗”·原本吵闹的环境一下子安静下来,人群中只听到沈谒的一声冷笑,给人一种大家都这样认为,并且在等待他解释的感觉。
陈见拙在这么多人的注意,略显压抑的环境下,有种即将窒息的错觉··关于穿着,衣服是裴子梏很早就准备好的,加上现在到冬天,他以前的衣服太单薄,已经不能穿了。
陈见拙不了解品牌这方面,也不会把心思放到穿衣打扮上,况且如果拒绝的话,裴子梏恐怕会伤心··他连连摇头,张皇地解释道:“不是的、不是的,自从上次聚餐后……大家忽然对我……我留在这里没什么用,也许只会扫大家的兴,所以才打算自己先离开。”
他说这话没有控诉的意思,不过是自小来自家庭的否认,和不堪回首的经历造成的感情缺失,让他在这方面尤其敏感且小心··可他如今已经二十好几了,这些话说出来实在是矫情。
很久之前和他妈诉说时,他说他快熬不下去了,他好难受··他妈回:有什么是熬不过去的,你事怎么那么多··是啊,每个人都很辛苦,不都是咬咬牙就过去了吗·是不是真的是他太脆弱,事情太多·“那个……是误会是误会。
我是看之前把你灌成那个样子,你都不懂拒绝,事后我跟大家商量着就别跟以前一样拽着你了,以免给你压力,还是等你自己适应,再和我们熟起来比较好·”有人跟着开口,是他们组长,男人不知所措地抓了抓本就所剩无几的头发,“像你这样性格好,长的好的小年轻,我们哪里舍得针对和排挤,没成想还弄巧成拙了。”
听到这番话的陈见拙一愣,微微睁大了眼睛··原来是这样么,大家只是担心他会无力招架,怕他不自在,所以才跟他保持着距离,毕竟他从不来不擅长处理人际关系。
·“行了,也差不多了,大家都早点儿回家休息吧·”沈谒起身朝着他走过来,把手中的酒杯递给陈见拙,“你从开始来躲到现在,临走了喝一杯不过分吧,不然对喝瘫的那几个多不公平。”
这么一说,老袁顿时又领着大家一齐笑着高喊道:“喝,喝一杯”·刚才的不愉快就这样一扫而光··陈见拙那里顶得住大家的起哄,伸手接过沈谒手里的纸杯,昂头就往嘴里灌。
是白酒,等他回过味来感觉喉咙烧起来似的,舌头都有些发麻了··“行了行了,都回家吧,明天还要上班·”·大家三三两两地组织起来,谁有车,谁顺路,陆陆续续地几个人一起离开了。
陈见拙从小到大没什么机会碰酒,都说借酒浇愁,但他再烦闷的时候都没想过要沾一沾,此刻酒劲儿一点点上来,脑子就晕乎乎的··沈谒不知道什么时候走到了他的身后,一把抓住了他的手臂,扶住了他,“我开车了,送你回去吧。”
“不用了·”陈见拙拒绝道,“没那么严重,我们又不顺路,我可以自己打车,不用麻烦你·”·沈谒讥讽道:“你还真以为我要送你我去看看我哥罢了。”
“这样啊·”不是特意送他,陈见拙也就没什么负担了,“那麻烦你了·”·沈谒眼里的不屑表现的更明显了··是真的还是装的,不论别人怎么样,永远都是一副好脾气的样子。
陈见拙坐在副驾驶座,系好安全带就闭上了眼睛靠在车椅上假寐,脸上带着开心的笑··原来大家不讨厌他,还对他很好,他并不是很差劲的··沈谒沉默了好一会儿,发动引擎的时候才不太自然地问道,“我哥,我哥他好了吗”·提到裴子梏,陈见拙皱了皱眉,像是在认真思考这个问题,随即笑的越发灿烂了,带着幸福和甜蜜的味道,“是的,已经好了,你不用担心了。”
已经接近十一点,打过去的电话没有接,裴子梏在别墅里等的越加烦躁,最后还是没忍住抓过一旁的车钥匙就往外走去,然而刚刚出门就看到了停在院外的车子··虽然知道不会得到什么好脸色,但沈谒还是犹豫着要不要进去看看,谁知道就看到已经急匆匆出来的裴子梏。
沈谒高兴地走下车,喊了一声:“哥·”·可裴子梏连余光都没有舍得给他,直到打开车门看到里面的陈见拙时,面部紧绷的线条才放松了下来,解开安全带之后小心翼翼地抱起了陈见拙,动作轻柔得不像话,像动静稍微大一点就会惊扰到他一般。
·眼看着他抱着人就往屋内走,沈谒抬步要跟上,就见裴子梏头也不回,冷冷地道:“很晚了,就不请你进去坐一坐了·”·沈谒脚步一顿,看着裴子梏低头望向怀里人时刹那间温柔的眉眼出了神。
明明他们才是家人,这么多几年来唯一主动的一次联系却是让他去到陈见拙身边,看着他、照顾他··是好的、坏的,所有的情感都尽数给了那一个人,所以对于旁人时一直都是那样的冷漠吧。
沈谒落寞地转身,驱车离去··不确定他喝了多少,怕他中途醒过来会有所察觉,又不忍心任由他这个模样不管··把陈见拙轻轻地放到床上,裴子梏便动手去脱他的衣服,打算先给他洗个澡,否则多多少少会觉得不舒服。
俯身的那一刻,两个人之间的距离近极了,他已经很少有机会这样堂堂正正,好好的看看他了··陈见拙有一张清秀的脸,因五官柔和而显得很温柔·他总是安安静静的,不笑的时候透露着莫名的哀伤,笑起来又格外的温暖。
如今大概是喝了酒的缘故,他白皙的脸上透着点儿不正常的红,看起来乖巧可爱得不行··想吻··这个念头从裴子梏脑海中跳出来的时候,就已经不由自主地变成了行动。
然而在即将触碰到陈见拙唇的时候,本来应该熟睡的他突然睁开了眼睛,就这样直直地看着在一瞬间怔住的裴子梏,眼中没有茫然也没有惊讶,只是静静地与他直视着··这诡异的氛围维持了好一会儿,直到陈见拙侧过来脑袋,哼唧着到:“骗我还想亲我啊。”
也就那几秒的慌乱,裴子梏反应的极快,他依然让自己的声音听起来是平淡的,面容如常地道:“我不知道见拙在说什么……”·“不许再装了。”
都到这个份儿上了,陈见拙本以为他会坦白,闻言立即打断了他的话,不满地瞪了他一眼··然后陈见拙就看到裴子梏的面容逐渐阴沉下来,与他对视的眼神也变得冷冽起来,透着一股森然的戾气。
陈见拙有一种直觉,他会像从前一样,把他拷起来,以囚禁达到把他留在身边的目的··“也不许发脾气”·但在他有所动作之前,陈见拙伸手搂住他的脖子,把他往下一带,在裴子梏的唇上重重地印了一下。
他这个动作太突然,裴子梏怕压到他,手撑在了他的脑袋两侧,一只膝盖已经跪在了床上、陈见拙的腿间,形成一个暧昧的姿势··他淡淡地打量着他,似乎在揣测陈见拙此刻的情绪,随即微微侧过头,移开了目光,脸上浮现出悲伤的神色来,看起来有点儿难过,小声地道:“见拙对不起,我知道错了,我只是害怕你会不要我。”
陈见拙仍旧一只手搂着他的脖子,一只手用来捧着住他的脸,使得他看着自己,轻声道:“你还记得吗出车祸的那晚,我给你打电话,我说我好难受,其实我真正想告诉你的是,我想你了。”
裴子梏的瞳孔微微一缩,迟迟没有做出反应··陈见拙知道,那天在浴室里,他就打算告诉他的,却因为落荒而逃的背影隐瞒了下来··那晚在他话里一句又一句我看不到的,不过是变相的恳求,恳求他不要丢下他。
·他已经独自在黑暗中走过漫长的一段路,他又何必吝啬于走这最后一步··“我本来是打算等你自己坦白,等到你相信我足够爱你的那一天·可又突然想到,这过程中你一定会很煎熬,我不想再让你伤心了,我会一直陪在你身边,不论你看不看得见。”
陈见拙深吸了一口气,像是鼓足了勇气一般,冲他微笑着继续道:“我爱你,我来爱你,就像你爱我一样,你不要再害怕了,好不好”·说到最后一个字的时候陈见拙的嗓子已经开始发哑了,他有些自责。
裴子梏紧紧地凝视着他,喃喃细语一般,不知道是在问自己,还是在问陈见拙:“见拙爱我”·见拙说,他一直都是他的··见拙还说,他爱他。
裴子梏都不敢确定,自己是否存在于现实之中··这次,陈见拙毫不犹豫,斩钉截铁地重复道:“是的,我爱你……唔·”·话音刚落,裴子梏就已经低头堵住了他的唇。
裴子梏并没有深吻,只是在他的唇瓣上一下又一下地亲着,就这样持续了好一会儿,才撬开陈见拙的牙齿,探入他的口腔中,更深地纠缠在一起··直到陈见拙快喘不过气来,这从轻柔到激烈的吻才结束。
但裴子梏显然并不打算就这么放过他,进而亲着他的唇角,经过下巴,紧接着成为了咬和舔舐,在他的颈脖上作乱··灼热的呼吸扑撒在肌肤上,裴子梏性感的喘息声就在耳边,他声音低沉,说话间轻咬的动作变成了一个接着一个的吻,像是在撒娇:“见拙,我忍不住了,我想做坏事。”
经过他这样要命的撩拨,陈见拙觉得自己的骨头都要软了,他躺在床上,由着裴子梏所有附带侵略性的动作,淡笑开来:“你不是正在做吗”·他和未来,接踵而来。
第48章 (番外)·裴子梏夜里做了噩梦,在黑夜里惊醒过来,心有余悸地低头一下一下地去亲怀里抱着的陈见拙,从唇到脸,全部都亲了个遍··陈见拙想不醒都很困难,这样的事情经历的多,也就下意识地伸手回抱住他,睡意朦胧间手还轻轻地拍着他的背。
“见拙”·裴子梏停了亲吻的动作,把头埋在他的肩窝里,试探性地喊他··“嗯,见拙在·”·裴子梏:“宝宝”·陈见拙有耐心的回答他:“宝宝在。”
他松了口气,好像这才稍微安心了一些,接着便开始道起歉来:“我不是故意要吵醒你的,我只是有点害怕·”·裴子梏最近常常做噩梦,夜里醒来都要反复地确认他的存在,陈见拙总是睡得脑袋迷迷糊糊,也就没怎么在意,只哄着他继续睡。
只是来来回回这么多次,到底有些担心,也就问道:“梦到什么了”·“梦到你还是很害怕我,在一起是为了让我放松警惕,等我相信之后,就跟以前一样把我丢下了。”
“见拙,你明明就在我身边,我还整天担心这些,你会不会觉得我很烦”他顿了一下,“会不会哪天真的不要我了”·陈见拙思考着该怎么说才能让安抚好裴子梏的情绪,他想或许是以前给他留下的阴影太过于深刻,所以连得到之后都无法彻底安心。
“我……你大半夜的别乱来”·陈见拙刚吐出一个字,被子下面裴子梏的手已经开始拽他的裤子了··因为他这个举动,气氛一下子转变,陈见拙直接抬手一巴掌拍在了埋在自己怀里的脑袋上,力道不重,但也不轻,是能感受到疼的。
没成想裴子梏真就松了手,心满意足地重新闭上了眼睛,轻声嘟囔了一句,“是真的见拙·”·黑暗中陈见拙微微失神,接着深深地叹了口气,接着把怀里的人抱得更紧了。
第二天是周日,两个人都放了假,裴子梏一早起来准备好了早餐,打算上楼到卧室去叫陈见拙起床··结果走到卧室的时候,就看到陈见拙已经醒过来,正摸索着打算下床去洗漱,而他的眼睛上,不知何时系上了一条黑色领带。
“见拙你……”·裴子梏定在了卧室门口,受宠若惊地盯着陈见拙的身影,不敢相信他会主动和他玩点刺激的··之前他看不到的时候,除非刻意表露,其他时间看起来和常人无异。
本以为没什么,直到陈见拙自己蒙上眼睛的那一刻,每走一步,有种站在悬崖上,不知道哪一步就会失足摔得粉身碎骨感觉,让人打心底觉得恐惧··听到他的声音,陈见拙凭借着自己的记忆,往门口的方向看去,“从现在到凌晨为止,我都蒙着眼睛,你照顾我好不好”·说完想了想,保不齐他趁他看不到做些什么,就又补充道:“不过得定一条规矩,你不可以乱来,否则接下来一个星期都要自己睡。”
他就说,见拙怎么可能大早上的就刻意勾引他··裴子梏眼中一闪而过的失望,又怕他看不到会摔倒,快步走过去把人圈在了怀里,郁结地问道:“见拙是在报复我吗”·陈见拙这就不明白了,“我为什么要报复你”·“我最近每天晚上都吵醒你睡觉。”
的确是与这个有关,但陈见拙没有挑明,只是不解地问道:“那我这样怎么就是报复你了要你照顾太麻烦”·裴子梏一把把人抱起,带他去浴室里洗漱,准备吃早餐,听他这样问后有些气愤地控诉道:“你明知故问。”
弄成这个样子,是让他照顾,而不是给他睡,这不是报复是什么而且还说出格的话接下来一个星期都要自己睡,这样的惩罚也未免太残忍·陈见拙的确是不知道他具体指的什么,不过接下来倒是在他的举动里领悟了一些。
·比如走路时会故意绕过来挡在跟前,气定神闲的等着他不出意外地撞到他怀里··吃饭时故意把东西挪远一些,十分好心的说着要喂他,却在陈见拙张嘴的时候直接吻了过来,但到底都忍住了,没进一步做些什么。
再到晚上洗澡,陈见拙赤裸着身体站在花洒下来,裴子梏一寸寸地用骇人的眼神侵略了一番,没敢妄动··直到最后帮陈见拙穿衣服,碰到他的裸露的肌肤,这才终于无法克制地把人摁在浴室的门上,粗鲁地开始吻了起来,·陈见拙知道今天一天能这么乖,真是难为他了,也就没有挣扎,站着给他亲。
裴子梏急促地喘息着,在陈见拙的唇上辗转摩擦着咬着,然后撬开他的牙齿,舌头探入口腔中掠夺着他的呼吸··陈见拙本以为这就够了,谁知他的手顺着腰侧就要钻进他的裤子里,意识到再继续下去事情就偏离了轨道,便急急地用手推他的胸膛。
裴子梏纹丝不动,直到陈见拙狠了狠心咬了他一口,这才停止了这个炙热的吻··好在陈见拙看不到他此刻的表情,也就没有了担忧和其他多余的情绪,“你再亲下去就犯规了,之后就要一个人睡了,还要继续亲吗”·听他这么说,裴子梏缓缓地抽出了钻入他衣服中的手,退后了一步于他拉开了距离,但眼神仍旧死死地盯着陈见拙,仿佛随时都会失控扑上去。
即使看不到,陈见拙仍能感受到他危险的眼神,但他笃定他不会伤害自己,于是就只是这样沉默地于他对峙着··良久,裴子梏先败下阵来,也可以说他赢了,对于陈见拙的爱,总能打败他烙刻在骨子里的疯狂。
他沉默地抱起靠在浴室门上的陈见拙往外走去,把他轻轻地放到床上,接着没有丝毫停留,一言不发地再度走回了浴室··陈见拙被他放在床上,听到浴室关门的声音,抬手想要解开眼前的领带,去看看他,最终又忍了下来,坐在床上等他洗完澡出来。
好一会后听到脚步声朝着自己走近,却并没有过来··陈见拙有些担心他了,他跪在床上,手向前探着,终于在爬到床边的时候,摸到了他膝盖··裴子梏就低头坐在床沿的位置,额前的碎发遮住了他精致的眉目,让人看不出他的表情。
当然,陈见拙不用看也知道他此刻是怎样一副可怜兮兮的模样··手顺着往上探去,却被一把抓住,裴子梏沉声道:“再摸下去我就要做错事情了,我不想一个人睡。”
“裴子梏……”·话被打断,他忽然问道:“是不是我以前太凶了,吓到见拙了,所以见拙心里很害怕被我碰”·怎么好像反而弄巧成拙了呢·陈见拙有些慌了,“不是的。”
“那就是见拙不喜欢被我亲,被我抱,被我操·”他语气越来越低落,“见拙开始觉得厌烦了,不喜欢我了·”·陈见拙没了办法,抬起另外一只手,在空中摸索了好一会儿之后终于触碰到了裴子梏的脸,他支起身子,毫不犹豫地昂头吻了过去。
他还不怎么会接吻,平时都是裴子梏主动,他几乎从没回应过,所以此刻也只是在他的唇上一下又一下地轻啄着··偏偏都到了这个份儿上了,裴子梏却难得的坐怀不乱,由着他亲。
他没有反应,陈见拙自然有些泄气,停不下来问他:“确定不亲回来吗”·裴子梏闻言,把抓住的陈见拙的那只手压到了自己的胯下··他作出这样流氓的行径,话却说得委屈:“它好难受,但我不能因为要让他舒服,就让自己痛苦,一个人独守空房睡一个星期。”
陈见拙的手被摁在了那里,他能明显感受到那玩意此刻有多硬,虽然之前也碰过,但就是没出息的从脖子红到了脸··偶尔还是能辨清他是为了达到目的故意卖惨,但更多时候,是无法知晓又是博得他心软的诡计,还是真的难过。
陈见拙不愿意赌,纵然知道可能有圈套等着自己跳,也不愿意晚到了安慰,致使他陷入更深的惶恐之中··所以此刻陈见拙迅速收回手,绕到脑后想要解开蒙住眼睛的领带,“好了,提前结束,你现在亲回来,明天我还和你一起睡……唔。”
好似一个捕猎者苦苦等待许久,而猎物终于放松了警惕,话不过才刚刚说完,唇就被堵上了了,领带还没有来得及解开,裴子梏已经把他压在了床上··也算是被授意了的,自然就绝对不是简单的一个吻。
陈见拙的眼睛还被蒙着,完全无法预料他的下一步举动,整个人都已经晕乎乎的,仿佛飘在了云端,连衣服什么时候被扒光的都不知道··裴子梏的吻从唇往下流连,密密麻麻地落在他的肌肤上,同时手还分开了他的腿,一点点地戳进穴口之中做着扩张。
是冰凉的润滑油让陈见拙稍微恢复了些神智,做到这里他当然不是要去拒绝,只是有些羞耻地提醒道:“你记得要……啊……”·“要轻一点,我知道。”
裴子梏语调轻柔地接过他的话,下一秒却把粗硬的性器直接挤了进去,陈见拙因为他突如其来的进入呻吟出了声音··好在有充足的前戏,加上润滑的功效,裴子梏也没有立刻动,似乎在等他适应过来,所以并不觉得疼,只有最初的异物感。
一开始是轻轻的、有节奏地抽插着,后来见陈见拙难耐地咬着唇,整张脸因为情潮而烧得通红,脖子往后仰,偶尔从喉间发出的几声闷哼和嘤咛,被领带绑住的模样有种无辜的诱惑感,催得人想要狠狠地蹂躏一番。
裴子梏没经得住诱惑,不住地加重了挺胯的力度,凑过去咬住了陈见拙的耳垂,低声问道:“有那么爽吗,嗯”·陈见拙哪里有空回他,裴子梏便浅浅地退出一点儿后用力地全部顶进去,激得陈见拙一颤,酥麻感袭来,他哑着嗓子道:“嗯啊别、别那么深……”··他是真的有些受不了了,偏偏裴子梏不依不饶地去问他:“见拙,我是不是很厉害”·快感来的太猛了,陈见拙挣扎想从他的身下逃离,又被他紧紧地掐住了腰,就只能轻颤着,夹杂着哭腔求饶,“唔我不行了,你停、停啊……”·短短的一句话都无法顺畅的说出来,裴子梏用力地往更深处捅去,在碾过他前列腺时又刻意放慢下来磨着他。
这样一来陈见拙连说话的精力都没有了,只能跟随着他的动作喊叫:“啊裴子梏,呜呜……慢嗯……”·裴子梏哪里会如陈见拙的意,甚至于在看着他在自己身下变成这样一副浪荡模样后,一边操弄得越发恶劣,一边还故作认真地问他:“其实见拙也很喜欢被我抱,被我亲,被我操的,对……”不对·话没说完,陈见拙抬手搂住他的脖子,以吻制止了他接下来所有的话。
到底是哪里来的脸,一点也不害臊地说出这些不干不净的话来·裴子梏像是早料到他会如此,脸上有好看的笑荡漾开来,顺势扣住陈见拙的后脑勺,加深了这个吻。
与此同时身下的动作并没有停,这使得陈见拙连叫都叫不出来了··————————————————·事后结束被裴子梏抱着洗完澡,躺到床上的时候,陈见拙觉得自己要散架,动都不想再动一下。
陈见拙本来想装着发一发火,以便于他下次好有所收敛,结果样子还没有做出来,裴子梏早以远远地躺到了另一边的床沿··他侧卧着,半边脸压在枕头上,也不说话,就这样直直地望着他,这一副受欺负的可怜样,跟刚才说着诨话,逼他喊老公时简直判若两人。
陈见拙看的是好气又好笑,“被折腾了大晚上的人到底是谁你有什么好委屈的·”·裴子梏收回目光,垂下眼睑,透露出一种无辜的哀伤,“我只是在想,因为害怕,所以我恨不得每时每刻都和见拙在一起,这样的我,会不会让见拙觉得很累”他开始自我检讨,“而且我还很不听话,总是控制不住自己,想要把见拙……你懂的。”
大概知道后面的那些话说下去极有可能会被骂,他小心翼翼地瞥了陈见拙一眼,临时止了话头··陈见拙凶都还没来得及凶,见他如此哪里还能真闹脾气。
陈见拙躺在床上,已然是没什么力气再动弹,便朝他张开了手臂,“你过来,怀里来·”·裴子梏闻言极快地朝着陈见拙挪过去,扑到了他的怀里,接着把头埋在他的胸膛之中,呈现出脆弱又难过的姿态,以致于陈见拙没能看与之相反的,他脸上的愉悦笑容。
“你又不是我,你怎么知道我会觉得累”陈见拙抱紧怀里的人,“你需要我,而我也需要你的需要·”·他今天本来是想让他体验一下被他需要的感觉,让他明白被所爱的人依赖,是让人满足且欢喜的。
但他好像只把这当成了一场情趣游戏,还在胡思乱想之后,自顾自地伤心了起来··裴子梏没有说话,认真地表演着无助·甚至设想着陈见拙要如何哄他,叫他安心,或许他可以顺着得寸进尺一些。
然后下一秒,陈见拙温柔的嗓音传来:“我很幸福·”·裴子梏一怔,狂喜之余又内疚于自己的卑劣··他从未想过他会说出这样一番话来··见拙怕他有所顾忌,怕他不安,说他很幸福,和他在一起很幸福。
而前一秒他耍还着手段,盘算着怎么占见拙的便宜··他怎么会不明白陈见拙的心思,可他还是用了心机,明明最初觉得见拙爱他就好,可获得他的爱之后,却贪婪地想要更多。
“见拙·”·裴子梏的呼吸就在耳边,陈见拙听他闷声闷气道:“你知道的,我是个不会变好的坏蛋,你不该妥协·”·他这样好,而他只会越来越坏,瞄准他的弱点,刷新他的底线,促使他心软,从而达到目的。
“没关系·”陈见拙明白他话里的含义,伸手揉了揉他的脑袋,轻轻地笑着:“喜欢上一个不会变好的坏蛋,总得承受些什么·”·也算是……甜蜜的负担·第49章 (番外2)·今天是陈见拙出差的第七天,也是最后一天。
回酒店的路上查看手机,发现没有任何关于裴子梏的电话和消息,这让他隐隐有些担忧··前六天裴子梏几乎隔一两个小时就是一通电话,一开始他都每一通会接,告诉他自己每天干了些什么且再三保证一定会回去,后来难免觉得烦,就故意漏接,还撒谎说工作太忙没看到,到昨天开会,他直接挂了电话,然后裴子梏就彻底没了音信,他主动打电话过去也没有人接。
“小情侣吵架了”·出差定的是两人间,和陈见拙住一起的同事比他大个五六岁,已经结了婚,孩子都要出生了,见他忧心忡忡地握着手机,就关切地问了一句。
“没有,我们很久没有长时间不见面了·”陈见拙说着笑了,“他离不开人·”·“我跟我老婆谈恋爱我每天都想见她,但她跟我待久了就嫌我烦,现在结婚了,你看看我出差一天无数通电话打过去让她照顾好自己,她只让我滚。”
同事打趣,“你老婆倒是粘人得很啊·”·老婆这个词让陈见拙脸一红,“不是老婆……”·“哦是,你还没结婚。”
同事催促道:“那还不赶紧哄哄,万一媳妇跑了怎么办·”·“他不理我了·”这还是裴子梏第一次这样忽略他,虽然这次过错在他,陈见拙失落道:“不知道是不是我没有做的很好,总是让他很没有安全感。”
·“有时候不论你做些什么,光在行动上面表现是没有用的,老婆嘛,你没事儿就得哄一哄,最好把爱你什么挂在嘴边,一天说他个百八十遍·”同事把话题一转,教育起他来,“小陈我看你这闷葫芦似的性格,一般都是人家跟你腻歪吧,我告诉你,我们做老公的,脸皮得厚,要主动,知道吧。”
虽然他们情况不是一个情况,不过陈见拙听着还是很有道理的,就像裴子梏对他的感情从来都表现得很直白,以至于他从来没有怀疑过他的爱··他重重地点了点头,“知道了,我会试试的。”
同事欣慰地笑了笑,随即掏出手机问他要不要一起打局王者荣耀··陈见拙摆摆手拒绝了,他不爱玩游戏,更何况明天一早就能回去了,此刻只想赶紧洗漱完睡一觉,等到睁眼就是第二天。
他想裴子梏了··飞机落地的时候是中午了,陈见拙本以为这个时间点他应该在公司上班,结果回到别墅的时候就看到了远远站在门口的裴子梏,似乎是在特地等他回来。
没有想象中见面的高兴,裴子梏微微低垂着脑袋,一副闷闷不乐的样子··陈见拙板着脸一言不发,直接绕过他,当没看见一般,往楼上走去··裴子梏跟上他的脚步,也没有说话。
直到走进卧室,陈见拙突然转过身来,望着面前的裴子梏质问道:“你是不是因为我挂了你的电话,你生气了,所以不喜欢我了”·裴子梏心里有着盘算,结果陈见拙突如其来的一句话打乱了他接下来所有的计划,他怔住:“不是,我……”·没有等他把话说完,陈见拙忽然抬手捧住他的脸,紧接着就吻在了他的唇上,很轻,只是简单的触碰。
陈见拙看着他的眼睛,语调软下来,像是在控诉,“不然为什么不理我,这么多天没见,你也没有吻我·”·这太不符合他一贯的表现,说完话陈见拙自己都有些受不了了,耳朵已经通红。
裴子梏则是完全乱了,竟在一时之间不知道要说什么,眼看着陈见拙因为得不到回答而有些生气,气呼呼地拿着睡衣去浴室洗澡,他仍旧没有吐出半个字来··陈见拙才是紧张万分,他没有试过以这样的方式和裴子梏相处,那些话在他说来有些无理取闹的嫌疑,也不知道在裴子梏会怎么看待他的转变。
洗完澡出去的时候发现裴子梏还呆站在原地,陈见拙爬上床,见他只是目光茫然地盯着自己看险些败下阵来,又想着都已经开始了,硬着以后也要演完,便语气不善道:“还站着干什么,过来陪我睡啊。”
裴子梏这才有了动作,动作慢腾腾,几乎是小心翼翼地躺在了陈见拙的身侧,还没有来得及伸手,陈见拙已经一个翻身钻到他的怀里··裴子梏身子一僵,接着稍显慌乱地下了床,转身就要往外走,“我公司临时有事情,我去处理一下。”
陈见拙坐起身来,皱眉问:“很重要吗”·“不是什么大事·”·实际上是他无措地不知道该怎么面对,更不知真假,他无时不刻地打电话过去,想要得到陈见拙一遍又一遍地保证,保证会回到他的身边。
裴子梏知道自己这样行为会惹他厌烦,所以后面狠心没有打过一个电话,就连在微信上表达想念,也是关闭了网络,看着那些字句前添上一个又一个的感叹号··他以为陈见拙回来会生气,气他过盛的占有欲,甚至还还计划着以怎样的方式,能够博得他些许的心软,可这一切和预料中大相径庭,甚至叫他不知该如何应对,只想暂时地逃避冷静。
“所以你要因为一点小事把我留在家里,如果要加班的话,还要等到很晚·”·陈见拙没再看他,赤脚下了床,在衣柜里找着什么东西··裴子梏刚要提醒他穿鞋,结果看到转过身朝他走过来的陈见拙手中拿着的是一条细细的绳子·陈见拙在他面前站定,拉着他的两只手并在一起,然后用绳子在手腕上绕了两圈。
“见拙·”·“说什么也没用,我今天就要把你绑在家里陪着我·”·“我只是想提醒你系太松了·”裴子梏好听的嗓音从陈见拙的头顶传来,提醒道:“绑紧点。”
陈见拙:“……”·一开始还能看到他明显的惊诧和无措,居然这么快就适应好,还配合起来了··陈见拙如他所愿,握着绳子两端的手往拽着往反方向一拉,紧紧地把他的手给绑住,自己又扯了扯,检查完发现的确不可能有挣脱的可能,这才满意地点了点头,重新回床上睡觉去了。
这次不用他发话,裴子梏十分自觉地躺到了他的身旁,就这样静静地凝视着他的睡颜··出差这几天的工作强度还是有些大的,陈见拙一直以来都没有睡好,他不觉得自己开始娇气到认床,想着或许是因为习惯了每晚被裴子梏抱在怀里,所以此刻闭上眼睛,不一会儿睡意便袭来。
·醒过来的时候已经是晚上了,陈见拙睁开眼睛,与不知道何时坐在床下椅子上一眨不眨望着他的裴子梏四目相对,一时间迟迟反应不过来··看他呆愣的模样,裴子梏弯唇笑了笑,喊道:“宝宝。”
陈见拙刚醒过来迷迷糊糊的,只觉得他这张脸真是好看,盯着瞧了好一会儿,又有些不好意思地低下目光,结果就看到裴子梏搁在床沿的手,大概是系得太紧,白皙的手腕处已经磨了好几道红痕。
陈见拙彻底回过神来,“我给你解开·”·谁知裴子梏直接站起身来,避开了他的手,淡淡道:“不用·”·陈见拙眼疾手快,一把抓住他的胳膊,用力地一拽,裴子梏没料到他会如此,又怕他摔倒,不敢妄动,结果就是乖乖地被他压在了身下。
陈见拙骑在他的腰上,把他的手压在头顶,动作很轻地开始解着绳子,一边解一边又隐隐有些恼火,“你干嘛不喊我,我说要绑一天你就给我绑一天啊·”··“见拙我……”·绳子解开丢到一边,陈见拙有些心疼地用拇指的指腹揉了揉他发红的手腕,“别说什么不疼,都要破皮了……”·“是啊,都要破皮了,好疼的。”
随着陈见拙的动作,裴子梏闷哼了一声,委屈又可怜道:“见拙弄疼我了……”·“闭嘴·”嘴巴被陈见拙捂住,阻止了他再说些什么不干不净的话,故作凶狠的语气,“不许勾引我”·裴子梏顿时弯了眉眼,在他的手心吻了一下,见陈见拙的脸瞬间烧得通红,飞快地把手藏在身后,漂亮的笑容荡漾开来,“我这样就能勾引到见拙了吗”·陈见拙不好意思再跟他闹下去,加上现在这姿势太暧昧,刚想从他身上起身,裴子梏却如同未卜先知一般,一只手抱住陈见拙的腰,另一只手扣住他的脑袋,用力地抱住了他,不让他挣扎半分。
“我不怕疼,见拙把我一辈子绑在你身边好不好”他声音低低的,像是哀求,“以后每天都像今天这样爱我好不好”·“不好。”
陈见拙的脑袋就埋在裴子梏的肩窝里,感受到放在自己腰间的手骤然收紧,便侧过头在他的脖子上重重地咬了一口,继续未说完的话,“我会一天比一天更爱你。”
在他开口前先亲吻,不安前先抱紧···恶魔轻扣着心房,信誓旦旦诉衷肠··苏甫白·BL - 长篇 - 完结·狗血 - 三观不正 - 强制爱 - 病娇·年下·“他说爱的时候还边哭着求我放过他,一听就是骗我的假话。
可看在主动给我一个吻的份上,我还是没舍得掐死他·”·第1章 ·见拙快躲好··不然马上就会被我抓到··晚餐在校外的小店里和室友一起解决,放在桌子上的手机振动了两下,陈见拙随手拿过手机,映入眼帘的就是这样意味不明又带着诡异色彩的信息。
他最近考研,忙的昏天暗地,有时候三餐都是混做一餐吃,此刻胃里空荡荡,他直直地盯着屏幕上面的短信,刚入口的酸奶含在嘴里,错觉地认为粘稠的像是某种液体,直让他觉得反胃。
“大家好,我是裴子梏·”·男人清隽的声音传来,像是跨越了空间,与手机里这几条短信重叠在一起··陈见拙低着头,拿着手机的手不可抑制地都在轻微地颤抖着。
店里里人来人往,喧闹异常,六月底的天气更是燥热,他却感觉的到自己的整个世界都在悄无声息地塌陷,他不断地往下坠,没有一个人能够抓住他,冷的血液都几乎凝固起来。
室友对着面前的饭菜兴致缺缺,他的目光在店里那挂在墙壁的大寸液晶电视的屏幕上,并没有发觉坐在他对面的陈见拙的异常:“别人这个年纪都身价近亿了,不知道我们再努力个十几年,能不能达到这个成就。”
室友最近因为找工作而屡屡碰壁,抱怨抱怨太正常不过··陈见拙这才咽下口中的酸奶,他抬头看向某个财经频道正接受采访的裴子梏,不同于少年时期的凛冽和张扬,如今他仍旧意气风发,唇侧带着礼貌的微笑,看起来谦逊又温柔。
有不少女生顿足,看着他这张俊逸的脸发出一声惊叹··只有陈见拙知道,那笑容下是无尽的深渊,友善完美的皮囊下是骇人的恶意··室友并不在意他的缄默,意味不明地道:“你说是不是他们这样环境长大和生存下来的人,都比我们这里的努力奋进啊”·“……”·发觉陈见拙一直未曾出声,他奇怪地朝着他看过去,这才发觉陈见拙正死死地盯着荧幕中的裴子梏,面色隐隐有些泛白,不由地就问道:“你认识他”·陈见拙这才像是如梦初醒一般,仓皇地收回了自己的目光,他慌张地站起身,如同有只恶鬼要随时扑上来:“不认识。
我不吃了,还有论文要写,我先回去宿舍了·”·陈见拙慌张地往外走去,脚步踉跄··不论是真实的裴子梏或者只是电视里播放的影像,只要是有他存在的区域,都让他觉得压抑和恐惧。
不过对于室友的那句:你说是不是他们这样环境长大和生存下来的人,都比我们这里的努力奋进啊·他几乎可以毫不犹豫地肯定地回答,不是的··因为身为其中一员的他,平庸而怯懦。
而话题的中心人物裴子梏,他几乎是一个传奇的存在,大多人谈及他的时候,除了感叹惊羡于他如今的成功,无一例外都会提起他那骇人听闻的少年时期··他爸爸在他十七岁的时候杀了人,是个杀人犯,但是杀人犯三个字钉在他的身上却并不足以控诉他的罪行。
三个被绑架的与他年纪相仿的少年,有两个死于废弃的农场里,惨遭强奸,分尸和烹食··裴子梏就在隔壁的房间里,听着那些少年惨叫,被迫吃下他们的尸身·他报过一次警,被打近乎半死,直到后来为了自卫和救人,亲手杀害了他的父亲。
这个案子当时轰动一时,为他辩护的律师争取了无罪··不知道是不是因为他那张无害的模样和出挑的脸,咒骂之人少有,众人对于这个少年多是疼惜和唏嘘··因此,他几乎是在众目睽睽之下长大,也有人担心他有过这样的父亲,是否会重蹈覆辙,再度危害社会。
·可是他没有,他勤奋好学,学生时代在跳级和保送中度过,再到后来创业,一跃成为同龄人无法企及的存在,甚至于慈善界都有他的一席之地,周围的人对他无一例外都是褒奖。
陈见拙就是他救下的那一个,可是他无法对他感恩戴德,只有无限延伸的恐惧··人人称道的天之骄子,对于陈见拙来说,是个冷血残忍的恶魔··而随着案件的结束,他们已经六年没有见面,甚至于没有再在对方的生活里出现过。
可是陈见拙就是知道,那个给他发骚扰短信的人是裴子梏,他来了,要把他拽入深渊里··今天放假,学生们大多已经回家,校园里只有零零碎碎的几个人··在走过巷子转角即将到达宿舍楼的时候,有一只手忽然禁锢住了他的腰,随后整个人被带入一个宽阔的胸膛之中。
陈见拙张了嘴,甚至于还来不及喊叫,口鼻就被人捂住,难闻的气味从口鼻吸进肺里,眼前所有的事物都渐渐模糊,最终归为一片黑暗··在晕过去之前,惊骇过后,陈见拙是从未有过的平静。
在饱含恐惧地度过无数个难熬的日夜,知道他和危险都抵达身边,不用再担惊受怕后,他甚至于可悲地感受的到了一丝心安··陈见拙做了一个噩梦··时光倒退在六年前,他睁开眼时在破旧的房间,屋子里是落日时太阳倾撒进来的昏黄的光线,他坐在地上,墙壁上延伸出来的四条铁链栓住了他的手脚。
小镇上最近已经有两名少年失踪,人心惶惶,他不用猜就已经认知到自己就是被选中的下一个受害人··“你醒了·”·听到铁链拖动的声音,站在窗边的人回过身来。
看起来似乎是与他同样的年纪,可少年身形颀长,比他高出太多,十几岁的少年筋骨结实,皮肤却白皙到病态,像一株在经年在潮湿阴暗中生长着的植物,居高临下地看着他,唇边勾了一抹似笑非笑的弧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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