恃靓行凶+番外 by 胭脂藤(上)(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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恃靓行凶+番外 by 胭脂藤(上)(2)
·木连城听完,这才把目光投向没事人一样的钟云清,要不是李小姐的话和一边保安们的神色都证明了,他还真没办法相信就是眼前的这个钟云清单枪匹马就把一群人都打趴下了。
虽然挨揍的人里都只是受了些鼻子出血嘴角破皮之类的皮外伤,看起来并不碍事,但钟云清一个单挑他们一群,还能不落下风,在保安和他赶来的短时间内就把人揍成这样,这身手已经足够让人咋舌了。
叹了口气,木连城有些头疼··他指示还杵在边上的保安们赶紧把倒下的人扶起来,“就让他们在这边待着·”说着,又向另一边的李小姐吩咐道:“你去拿急救箱过来,给他们的伤口处理一下,完了再给我电话。”
“还有你——”看到钟云清一脸无辜地朝他瞪眼睛,那眼神简直比小兔纸还纯洁,木连城抽了抽嘴角,连忙咳嗽了一声,说:“你跟我来。”
说完,木连城推着他的无框眼镜,不再废话转身就走了··磨蹭了有几秒钟,装无辜不成的钟二想想,反正伸头一刀缩头也是一刀,大爷十八年后又是一条好汉于是他认命地背起了摆在沙发边的宝贝琵琶,然后跟了上去。
越过正哎呦哎呦直叫唤的那帮人时,包括费宏本人和他的那几个狗腿子在内,都抖着身体缩在一边,看模样简直是噤若寒蝉··他们当然是怕了,本来还想仗着人多一哄而上来阴的,却反过头来被揍得哭爹喊娘,刚刚的情况根本不能说是打架,而是钟云清一个人的碾压。
谁能够想象在钟云清那样的外表下,竟然隐藏着如此凶狠狂暴的一面,现在回想起当初在培训班时,这人能够任他们欺负了这么长时间而不反抗,简直就是个奇迹·被揍得鼻青脸肿之余,他们深刻了解到了一点——钟云清不是胆小怕事,恰恰相反,他是懒得搭理他们,因为两者根本不是一个等级的。
娱乐圈豪门世家都市情缘天之骄子·就像一头瞌睡的雄狮,不会去理会在耳朵边嗡嗡嗡的小虫子那样·真要吵得烦了,也就一巴掌拍飞了事··这群人也几乎在同时都明白过来,所谓的钟云清被雷振潜规则的流言八卦究竟有多么不靠谱,像钟云清这样的人,如果不是自己心甘情愿,又有谁能够潜规则他呢·结结实实挨了一顿胖揍,费宏他们几个大龄熊孩子倒像是开了窍。
冷静下头脑,想到他们现在连正式出道都还不算,今天的事一旦被曝光,足够成为一个黑点或是丑闻伴随着他们未来的星途,这才是真正要命的地方··“有句话我早就想说了,你们几个要还是男人,就光明正大的来,少干些缺德亏心的事。”
向前走几步,钟云清特意又停了下来,回头冲费宏他们呲着牙扬了扬拳头,作威胁状,“这次是连之前欠下的份一起补上了,以后我们各不相干,少来烦我·”·说罢,钟云清就像只骄傲的孔雀一般雄赳赳气昂昂地走了。
经过前台的李小姐身边时,看出她眼里的担忧,钟二悄悄又换上了笑脸,对李小姐调皮地眨眨眼,压低声音说:“没事,我吓唬他们的·刚才谢谢你们·”·钟云清耳尖,自然听到了李小姐在木连城面前对他的回护,这声谢他说的诚心诚意。
而见到他暗搓搓使坏的样子,李小姐‘噗嗤’一声笑了出来,这才红着脸按照boss之前的吩咐去拿急救箱了··等钟云清跟着木连城乘电梯进了总监办公室,原本以为会被大骂一顿,没想到木连城却拿出了一份音乐制作合同,示意钟云清看。
“这是……”随手翻了一下,钟二有些不可置信地抬起头··点点头确认,木连城接着开口道:“《唐刀》的原声配乐委托的就是我们飞鸟音乐,你们社团的《逍遥游》我个人认为很合适放在里面,就向制作部门推荐了。
你先看一下合同有没有问题,等其他团员来了再一起商量清楚·”·一口气解释完,木连城又看了一眼有些回不过神的钟云清,说:“这份合同对凤凰社来讲百利而无一害,我的建议是你们可以尽快签下来。
到时电影一推出,相信对你们的CD也会有积极的作用·”·木连城这话说得算是很委婉了,在电影和音乐领域越来越成熟、规范化的今天,一部好的电影如果再加上优秀的原声配乐,两者间相辅相成,对彼此来说都有极大的推动助力作用。
不过木大总监这副不温不火公事公办的态度,倒让手里拿着合同的钟二更加忐忑了··“很奇怪吗”木连城仿佛马上看穿了钟云清的疑惑,这名身材高瘦、神态间自有一股潇洒狂士做派的中年男人双手抱胸,姿态闲适地依靠在办公桌一角,主动出声发问。
“你是不是以为进来我会骂你一顿你是雷振推荐给我的,那个费宏是费家老头子塞进来的,在我这里,像你们这样的人还有很多,或者说在这个圈子里,像你跟费宏这样的人还有很多很多。”
微微抬起头,木连城吁了口气,然后才转向钟云清这边,继续问:“知道是什么让你们在我这里区分开的么”·在玉米他们或雷振面前总是有说不完话的钟二,这时盯着他手里的那份合同,却难得沉默了。
“明白了就好,看来你悟性还是有的·”语带赞许,木连城露出了一个孺子可教的眼神,说的话却仍狂傲的不得了,“庸才,蠢货,这个世上要多少有多少,这些人我不会关心。
我只关心那些我喜欢的,值得我用心打磨最终发光的金子,这个才是有价值的事·”·除非天生自恋狂,或的确有大才之人,才能以这样藐视芸芸众生的姿态,毫不谦虚、我行我素地活着。
而飞鸟音乐的创始人木连城,这位享誉国内乃至国际乐坛的超级大神,确实就有这么傲慢的资本·他话里话外的意思也很明显——那个费宏在他眼里就是块不可雕的朽木废材,而钟云清则能算是值得他雕琢费心的美玉良才。
所以钟二打架了,闯祸了,他也可以睁一只眼闭一只眼地放任他··对木连城这套实力即正义,才华即真理的言论,钟二听得一愣一愣的·他想啊想,觉得哪儿好像不对,却又发现不知道该如何反驳,半天钟二才憋出一句:“……可我不喜欢你。”
·谁知对面的木连城听了,却像听到了什么不得了的笑话一样,镜片下的两眼先是瞪大,随即他拍着腿大笑了起来··对于他木连城的赏识垂青,这个娱乐圈多少人求也求不来,能表现得这样一脸嫌弃、视如敝履的,大概也只有钟云清了。
人人都道他木连城恃才傲物、目中无人,眼前这个被雷振看上了又捧在手心的人,某种程度上,恐怕比他有过之而无不及··好久后才勉强止住笑声,几乎眼泪都快出来的木大总监一边摇头,一边叹息道:“钟云清你可真是个宝贝,怪不得,怪不得……”他连声说了两次‘怪不得’,却又突然闭口不言,倒把一边的钟云清弄得更加摸不着头脑。
这时,木连城办公室的电话却忽然响了··接起电话,木连城默默听了片刻后,才用眼角的余光瞟了一眼钟云清坐的方向,随即他就对电话里的人吩咐道:“嗯,知道了。
没有什么事就好,你说他们已经去录音棚试音了哦,知道了,可以了,剩下的我会处理·”·挂断电话,坐在他的大办公椅上,木大总监镜片下的双眼眯了眯,冷笑起来:“还算他们有点脑子。”
这样自顾自说完,他又恢复了原先那副脸上冷冰冰,嘴角却隐含讥诮,看谁都不拿正眼的傲慢样子,一边重新拿起电话听筒按下按键,一边对钟云清赶苍蝇一样挥手,“没事了,出去。
等人到齐,我们再在3号录音间碰头·”·摸摸鼻子,钟二巴不得能马上离开·他站起身,这时口袋里的手机也恰巧响了起来,摸出来一看,发现是助理周贝贝发来的短信。
钟二边走边看,在带上办公室大门的那一刻,他听到了木连城对着电话那头出声——·“喂,我是木连城,帮我转财务部副总监费孟祥……”· ·    第18章  危机·从木连城办公室出来,钟云清靠在墙边皱眉叹了口气,有点后悔起来刚才的一时冲动。
不管愿不愿意承认,他这次总归欠了木连城一个人情·如果换做以前,钟云清还没有那么多需要顾忌的东西,可现在不止他一个人签了约,还有玉米小龙虾他们,大家在一起努力了三年,才终于等到今天。
如果让所有人的心血苦功都白费在他手里,钟二可真要悔死不可··不过负罪感来得快去得也快,钟云清生性洒脱,他反省过后,就不再自寻烦恼·决定或认准了什么,那就去做,想东想西一点用处都没有。
既然进了这个圈子,只能自己去适应规则,就像木连城曾经说的那样,单凭现在,还轮不到钟云清他们发声,或者反过头来要求整个圈子来适应他们··乘着电梯下楼,钟云清掏出手机,又看了一遍周贝贝发来的消息,短信的内容是她提醒钟二今天下午进录音棚的时间。
作为他们的助理,小妮子的工作堪称尽职尽责,每天的日程也都帮团员们打理得井井有条··像今天这样的重要安排,她都会提前一天当面告知,为了防止意外,当天她还会用手机再进行一遍通知。
比起那个神龙见首不见尾,钟云清他们根本没见过几面的经纪人吴薇来,每天的相处中,性格开朗大方,工作却又非常细致周到的助理周贝贝,显然更得团员们的喜欢··钟二在电梯里给周贝贝回复短信,说他已经到了。
消息成功发出之后,通往地下二层录音棚的电梯门便打开了··钟云清照着沿途的指示牌,一个人先去了3号录音室·进了门,控制室里已经有工作人员在对设备进行各项调试,钟云清和他们一一打过招呼后,就到一边休息区的沙发上坐下来。
他打开琴盒,小心将那把宝贝绕殿雷拿在手里,又取出琴盒里的一叠《逍遥游》曲谱,在面前的茶几上摆开,趁着录音开始前的最后一点时间细细看了一遍·从最早的初稿,到后来定下的最终版本,中间差不多修改了数十次有余,才有了眼下钟二面前五花八门各个版本的厚厚一叠乐谱。
确定每个细节都没什么问题,时间这时也差不多了·钟云清又等了一会儿,李老师、大海、鸽子他们就先后到了,最后玉米和小龙虾也背着他们的乐器,在录音正式开始前的十五分钟里赶到了。
拿出刚才从木连城那里收到的音乐合同,玉米几个看过后,对这样一次难得的机会自然也都十分高兴·钟二又把他的新欢琵琶献宝似的到处传了一圈,收获了鸽子他们一堆羡慕嫉妒恨的眼光后,某个二货的虚荣心终于得到了极大的满足。
全员聚在一起没聊几句,他们的制作人木连城和助理周贝贝也一同出现了··让钟云清没想到的是,两人身后竟然还跟着费宏他们几个·更让他意外的是,被结实揍了一顿,鼻青脸肿的费宏一群人这时倒向他道起歉来。
得知是费宏在隔壁试完音后,主动向木连城要求来道歉的,钟二心底就更不解了·不过疑惑归疑惑,生性就不怎么记仇的钟云清还是大方表示他已经不介意了·都把人揍了,就算之前费宏他们毫无缘由地处处针对他,在钟二看来这时都算两清了。
毕竟又不是什么杀父灭门之恨,这世上哪有那么多化不开的仇怨··等钟云清他们都进了与控制室一间之隔的录音室,工作人员就开始清场,将无关人士的费宏他们几个都请了出去。
一出门,刚才还装得像孙子一样的费宏和他身边的同伴马上就换了一副嘴脸·尤其是费宏,左眼圈成了熊猫眼的他脸上乍现的那份恶毒,恐怕是要让准备息事宁人的钟云清失望了。
“宏子,我们这样干不会有事吧”一边的李家亮右眼圈的乌青倒是正好能与费宏凑成一对,平时几个抱紧费宏大腿的人里,就属他最胆小怕事,这次也不例外。
“废物看把你吓得,切——”费宏不屑地撇撇嘴,眼神中却又马上闪过一丝得意,连遮都遮不住·他扬了扬刚才藏在背后的手机,大言不惭地说道:“只要我们能够抢在他们之前发行,还怕整不倒钟云清这就叫先发制人懂不”·“第一张出道单曲就曝出抄袭,到时候连雷振也保不了他。”
手机闪过光亮,照出了费宏神色扭曲阴狠的脸,“我就是要让钟云清永世不得翻身走着瞧吧,我倒要看看,那时他还有什么脸面继续在这个圈子里立足,哼哼……”·不理会他周边几个面面相觑的同伴,费宏手指操作着触摸屏,将刚才偷拍到的照片调出放大,其中有一两张因为抖动而拍糊了,但剩余拍摄清晰的,赫然正是钟二留在控制室茶几上的《逍遥游》前几版曲谱·心思已经完全被嫉妒填满的费宏,道歉是假,想要借机报复钟云清将之踩到泥里才是真。
·看着手机里的这些照片,他满意地点点头,露出来一个让他周围同伴都不寒而栗的笑容·紧接着,他又用手机拨了一个号码,等接通后,费宏立刻迫不及待地开口——·“喂,爸爸是我……什么不是,不是,到底是哪个混蛋又在你跟前乱嚼舌根了”·手机才通,话还没来得及说,那一头就传来了费宏他爹费孟祥愤怒的咆哮声。
费宏只能苦逼兮兮地把手机从耳朵边挪开了,等那边发泄过一通后,满脸不情不愿的他才接着不耐烦应声道:“知道了知道了爸你那叫什么话,什么叫揍了也白揍你可是我亲爹,挨打的可是你亲儿子再说刚才我都已经道歉了,没再闹出什么不愉快,嗯,真的,没骗你。”
说着,费宏向其余人打了个眼色,然后一帮人动身离开了3号录音室紧闭的门前··“爸你别说这个了,我这里现在有一首曲子,你马上替我找个填词的,对,马上”神色间掩不住亢奋,一边走,费宏一边拿着手机,继续满口胡编乱造,“飞鸟唱片动作太慢了,你看要不帮我换成表哥的音乐工作室吧知名度低一点也没关系,我们想要尽快把第一张单曲做出来,嗯,对,是……”·费宏的声音越来越小,最终消失在了走廊长长的另一头。
而3号录音室内,对此情况一无所知的钟云清和团员们,在木连城不断精益求精的挑剔下,用去了一整个下午的时间,终于将《逍遥游》全部都录制完毕··娱乐圈豪门世家都市情缘天之骄子·“OK,可以了。”
演奏最后一遍时,隔着厚厚的隔音玻璃,看到木连城点下头的瞬间,钟云清他们紧张悬空的心一下都落回了肚里,放下乐器,一群人纷纷抱在一起欢呼了起来··至此,凤凰社的首张出道单曲就算是宣告完成了。
剩下的后期处理,CD制作、包装、发行推广等等,这些都将交给飞鸟旗下的专业团队来后续跟进··和钟云清他们一起忙碌了将近大半个月,眼见此时一群人激动的模样,音乐上一向要求苛刻的木大总监,脸上也难得露出了一丝不易察觉的笑容。
他伸出两手,带头第一个鼓起了掌··很快的,整个3号录音棚里,无论录音师,录音助理,技术人员等都面带笑容,真心实意地跟着鼓起掌来··这些天里,钟云清他们的努力在场的人都看在眼里。
尤其是钟云清,哪怕长了一张天生当明星的脸,哪怕背后有雷氏总裁撑腰,对待工作人员时他能记住并叫出每个人的名字,和所有人都打成一片,从来没见他摆过什么架子。
即便是捧高踩低,比之其他地方更加势利的娱乐圈,表面再如何光鲜靓丽、纸醉金迷,说到底多数幕后人员只是做着一份养家糊口的普通工作·他们见证了无数明星的起落涨跌,遇上认真勤恳脚踏实地的艺人,大多时候,人们也总归会下意识更多一份尊重。
“谢谢各位,大家都辛苦了·晚上我请大家吃饭,有肉吃”·钟云清满脸喜气洋洋,这个对肉有执念的二货,声音一经麦克风传到控制室,所有在调音控制台前的人员都被他逗得忍俊不禁。
最后,除了晚上已有安排的木连城木大总监,其余包括玉米小龙虾他们,还有助理周贝贝等人在内,共计十多个人的大部队,一路浩浩荡荡杀去了位于市中心的海鲜餐厅。
拦出租车时,钟云清抽空给雷振发了消息,告诉他自己不回去吃晚饭了·没过几分钟,雷振就打来了电话,钟二按下接听键,就听得手机那头雷振低沉磁性的嗓音传入了耳内——·“在哪”雷振问。
“路上呢,”背靠着出租车座位,钟二坐没坐相,举着手机有一搭没一搭地回着话:“录音完工了,我们现在要去江南吃自助餐·”·“嗯,知道了。”
雷振语气简洁,并不过多纠缠,只是最后交待了一句,“吃完让餐厅记我的账上·”·“哎哎,那多不好意思·”假模假样客套起来,喜滋滋的声音却出卖了钟二。
“淘气·”电话那头雷振也笑了,不过他听起来很忙,身边有很多人在吵吵闹闹的,没过多久雷振便挂断了电话··这边钟云清收了线,坐他身边的鸽子就挤眉弄眼,凑了过来八卦:“钟二你男人啊”那嘿嘿堆笑的样子,简直太猥琐了。
“去去,没大没小的,要叫团长,团长知道不”钟二那个痛心疾首,看看他都找了一帮什么人啊,伐开心··“对了,钟哥——”副驾驶座位上的助理周贝贝这时也转过头,想起什么般朝钟云清开口说道:“我们要去的那间餐厅,我记得也是雷总名下的产业之一啊。”
对于钟云清和雷振的关系,有几次因为凤凰社排练的关系,去过雷振家地下排练室的周贝贝倒是一早就坦然接受了··后座上正和鸽子大眼瞪小眼玩闹的钟二听了她的话后一愣,这才反应过来,刚才雷振让他吃完记账,敢情整间餐厅都是人家的,果然土豪什么的,就是让人羡慕嫉妒恨的存在。
呜呜呜,伐开心· ·    第19章 恐怖分子·等钟云清他们踏进‘江南’的大门时,正值就餐的晚高峰,一楼大堂的自助海鲜餐厅里人满为患。
不过大概是雷振派人早就打过招呼,餐厅负责人一见钟二他们,立刻就热情地将众人引到了一处靠窗能够看到江景的绝佳位置上··早已饿得前胸贴后背的一群人哪里还管那么多,落座后便开始端着盘子四处扫荡觅食。
这间江南连锁餐厅,和雷振投资的其他产业一样,生意堪称火爆异常·与一般海鲜酒楼不同,江南在做传统的高档包厢席面之余,同时供应午市、晚市两档自助餐服务。
多达数百种的海鲜贝类,牛羊肉,蔬菜水果,酒水主食等,每天确保新鲜足量空运至每家门店,可供顾客自行挑选,DIY火锅烧烤··这种不同阶层都有能力进行适度消费的方式,一经推出即大受欢迎,营业额节节攀升,甚至很快赶超了那些动则上万的高档海鲜席面的份额。
这里不得不说雷振确实是个商业奇才,他敏锐地掌握到了经济形势和大众消费心理的变化,做了第一个吃螃蟹的人·到后来其他一些大酒店再来跟风效仿,江南的名气早已打响,竞争对手就是想要分一杯羹,也只能从雷振这儿挖走很小的一块份额罢了。
“唉,真是人比人得死,货比货得扔啊——”举起叉子,把一只烤生蚝叉进嘴里,剧团成员鸽子边嚼边含含糊糊感叹道··“吃你的吧,废话真多。”
掀了掀眼皮,玉米坐在鸽子对面,正眼疾手快地主攻一盘三文鱼刺身,从表情来看,他显然明白鸽子在感慨什么,“和钟二他姘夫比有钱,你可真会给自己找不自在。”
“咱们的二货团长傍上了土豪的金大腿,他一人得道,我们鸡犬升天,我高兴不可以啊”鸽子吃的满嘴流油,趁钟云清被他们打发离席找食去了,他又装模作样长吁短叹了一番。
瘦成竹竿的他,食量却大得惊人,说话的工夫,面前就已经堆起了一叠空盘子··应该说剧团里所有成员都是大胃王,挨过饿,吃过苦的他们,曾经把仅剩的一点钱付了仓库租金,买完乐器后,就连一顿像样的饭都吃不起了。
几包泡面加榨菜,煮一锅分分就是一顿,半夜饿得实在受不了,爬起来灌一肚子自来水的时候也是有过的,那应该是他们最艰难的一个时期了··钟二之所以对肉那么执着,主要也是被那段简直不堪回首的日子给闹的。
切了一声,面前烤盘上的大虾已经滋滋作响,香气直冲鼻子,美食当前,这时玉米也顾不上跟鸽子纠结谁鸡谁犬的问题·他先给旁边埋头苦吃的小龙虾夹了一大盘虾,然后在大海鸽子他们几个饿死鬼把东西抢光前,打仗一样往自己的餐盘里划拉了一堆鲍鱼、扇贝和大虾。
“肉来啦”·正吃着,随着熟悉的一声喊,就见钟云清左右开弓,双手各捧着满满两大盘肉出现在玉米他们面前·先是递给隔壁的助理周贝贝他们一盘肉,钟二这才兴冲冲地挤进李老师和小龙虾中间,坐下把另一盘牛肉放到了桌上。
凭着钟二的好卖相,打发他去拿吃的果然是对的,就盘子里定时限量供应的雪花牛肉的分量,也比其他桌要多出好些来··十多个人此时分成了两大桌,钟二玉米他们这些团员一桌,助理周贝贝和飞鸟的几名工作人员紧挨着他们在另一桌。
一群人大快朵颐,风卷残云之后,捧着肚子几乎走不动路的他们,十足贴切地演示了何为吃自助餐的最高境界——扶着墙进去,扶着墙出来··背靠在座位上,身材魁梧却有一颗十足少女心的团员大海,正翘起兰花指,捧着最后的起司甜点慢条斯理吃着。
他旁边就是打着饱嗝已经撑得半死的鸽子,两人一高一矮,一壮一柴,偏偏他们每次都喜欢凑在一块,场面总是十分的喜感··吃完甜点,一群人还是不见钟云清回来,大海随口就问玉米:“钟二呢”·“尿尿。”
粗鲁地应了一句,玉米四处张望一圈,模样也有些不耐烦起来,“不过那个二货去得也太久了,该不会是掉坑里了”·“那怎么办,要去人把他捞上来吗”对着自言自语的玉米,鸽子挤着他那对小眼睛,猥琐一笑。
脑补了一下那个场面,玉米嫌恶地皱皱眉,然后,连厚道的李叔和对钟二千依百顺的小龙虾在内,一群人全都没心没肺地笑了起来··邻桌的助理周贝贝等人,这时也都摇头失笑,对此情况早已经见怪不怪了。
别看现在这样,其实凤凰社这些人比谁都宝贝着钟云清呢·这大概就属于自家的孩子自己埋汰可以,旁人真要敢欺负到钟云清头上,这些人第一个就不答应了··“再等等吧。”
笑过之后,玉米挑着眉毛,下巴指了指面前盘子里的水果,道出最大的一个可能,“我赌一根黄瓜,这个二货十有八九是找不到路了·”·对钟二轻微路痴的毛病,团员们都是知道的,特别是到了一个不熟悉的环境里,他这毛病就会犯得更厉害一点。
可惜这次,玉米注定要输掉他的黄瓜了··团员们口中的二货钟云清,正绷着个脸,如临大敌般瞪着在他面前挡路的陌生男人··那人深黑的眼里带有血腥,靠近三尺之内,散发出的煞气就简直能割裂皮肤。
他高大魁梧的身躯如同是一头蛰伏于深渊中的野兽,充满了咄咄逼人的侵略性·钟二刚才一不小心,甚至瞥见了那人西装下腰间别着的手枪,天不怕地不怕的钟云清,此时浑身的鸡皮疙瘩都立正稍息了,本能使他感觉到了危险。
更别提那个男人的身后,还跟着一群同样眼神嗜血的保镖了··不过是因为一楼洗手间人满为患,钟二等不及跑去了二楼,他怎么也没想到,自己不去找麻烦,麻烦却似乎跟着他来了。
如果时间能够倒流,如果钟二能未卜先知,预料到会在走出洗手间时,撞上这么一号恐怖分子,他一定会在之前先狠狠抽自己一顿··而他对面,季宏明则越加露出了充满兴味的目光。
这次的望海市一行,他倒是真没想到,光吃一顿饭就能有这样的机缘巧合·看着面前这个漂亮又生气勃勃的小东西,季宏明曾有一瞬间的恍惚,他隐约又记起了在他的生命里,曾经也有那么一个人,拥有这样骄傲不屈、仿佛太阳燃烧一般明亮的眼神。
“小东西,你叫什么名字”季宏明试图尽量让自己显得和蔼一些,可惜浑身挥散不去的嗜血气息,配上他那副笑容,怎么看都怎么像是没安好心的狼外婆一样。
“我不叫小东西”钟云清压低了声音,恶狠狠地用眼神瞪着季宏明,好像下一秒就要扑过来咬人了··殊不知他越是这样,季宏明就越是魔障了一般放不开手。
那副明明紧张得要命,却还站在原地一步也不退缩的顽强模样,实在是太像了··“我是季宏明·宏大的宏,明亮的明·”挥挥手,示意正从腰间掏家伙的保镖们退后,季宏明继续堵在门前,不让钟云清有机会脱身,“现在,告诉我你的名字。”
对他这副唯我独尊的样子,钟云清心底一阵恼火,本来那点害怕也被抛到了脑后·平时雷振再如何霸道地安排他的作息生活,钟二都没这么反感过,他天生吃软不吃硬,得顺着毛捋,雷振也渐渐摸清楚了钟云清的脾气,只要不踩到那条底线,雷振总能在事后将炸毛的他成功安抚下来。
而此刻,季宏明显然对钟云清完全没有一点了解··钟二虽然二,可他又不傻,对一看就不是个好东西的季宏明,被他堵在洗手间门口出不去,再告诉对方名字,这不等于自己送上门找死呢吗·虽然打架在行,可钟云清毕竟是野路子,如今遇上了真正的行家,僵持中几乎所有逃跑的空档都被堵得严严实实。
钟云清的火气也跟着蹭蹭蹭逐节攀升,就在他认真考虑着是不是抬腿给季宏明的裆部来那么一下时,原本在楼下等着他的玉米拔高了声音,突然出现在洗手间走廊的另一头——·“钟云清你个二货,还不快给我滚过来没掉坑里你在磨蹭什么,信不信我们扔下你走了”·玉米这中气十足的一声吼,简直是搭救钟二脱离苦海的救星,趁着对面季宏明一愣神的间隙,用力撞开了对方,钟二头也不回,一溜烟地跑了。
“BOSS,要不要我们……”季宏明身边,保镖甲上前小心询问··摇了摇头,眼神微闪,季宏明的神色若有所思,低语道:“原来他叫钟云清。”
而在走廊另一头转了个弯后,玉米当即一脸紧张地拉住钟云清,刚刚已经看出气氛不对的他还想说些什么,却被钟二反手拉走脚步不停地离开了·那个平日总是笑嘻嘻的二货,此时手上的力道大得惊人,脸色更是沉重,他压低了嗓音,对玉米摇摇头,说:“快走,别回头。
那些人手里有枪·”·娱乐圈豪门世家都市情缘天之骄子·玉米心中一跳,随即也沉下脸色,直到他们下了楼,回到其他人中间,季宏明那群人都没有再出现,这大概是唯一值得庆幸的事了。
为了不让大海他们白白担心,钟二和玉米两人很有默契,对刚才发生的那一幕闭口不谈··不过一顿热热闹闹的庆功宴,到底还是在最后留下了一点隐患·· ·    第20章  魔王·与其他人互相道别后分开,回到雷振家,钟云清还是一副坐立不定的样子。
比他早一步回来的雷振坐在沙发上,不动声色地观察了他半天,最后终于捏了捏眉心,叹着气合上了手提电脑··“别看了,外面天早黑了·”·雷振忍不住出声,对钟云清鬼鬼祟祟的样子颇有些无可奈何。
要换作平时,钟二就是拆房子雷振也由着他·可这个二货今晚打从一进门连澡也顾不上洗,就上上下下忙碌个不停,把整栋房子所有门窗进出口都检查了一遍不算,还把客厅的落地窗窗帘全部拉上了。
然后他猫着腰,做贼似的每隔五六分钟就要掀开一条缝向窗外面打探一眼,活脱脱就是个警匪片里遭人追杀浪迹天涯的亡命之徒··这时候雷振要再看不出些什么来,他这个雷霆娱乐的总裁也算是白当了。
在钟云清第N次猫到落地窗前探头探脑时,雷振忍无可忍地伸出手,朝身边的沙发拍了拍,沉声道:“过来,坐好·”·钟二听了,立即乖乖过来坐好,然后他转过脸,表情特严肃,对着正准备听他坦白交待的雷振一本正经地说:“雷振,我觉得我被人跟踪了。”
“哦”雷振挑了挑眉毛,对钟二的直觉倒是颇感意外··“真的真的·”以为他不信,二货钟云清忙不迭点头,然后又加重语气,把之前在江南餐厅时发生的事一五一十都告诉了雷振。
“你说那个人叫季宏明”雷振追问··钟云清没跟上次那样打算瞒着他,光这一点,我们的雷大总裁心底还是很受用的·只是从钟二的嘴里听到季宏明这个名字时,雷振的眼皮忍不住跳了一跳,他不动如山的表情也出现了一丝裂纹。
“是啊·”见雷振换上了一脸正色,钟二一愣神,下意识答道·只是原先稍微放松下来的神经,这下子又紧绷起来··“没事了,别担心。”
拉住又开始疑神疑鬼想往窗边跑的钟云清,雷振连忙出声安抚他,“那些跟踪你的人到路口时已经折回去了·”·雷振说的这些都是实情,之前他就接到手下人报告,说是有辆车一直跟着钟二,直到进了春山路地段,遭到入口巡逻的保安拦下盘问,车子绕了两圈后才消失不见,形迹相当可疑。
按照车牌反追踪,线索却很快就断了·对方一看就非常专业,而且似乎只专门负责盯梢,面对安保措施严密的春山路社区,那群人并没有贸贸然擅自闯入··只是没想到,幕后主使人竟然是潜龙市大名鼎鼎的那个季宏明,难怪先前雷振怎么查都查不到了。
作为商界领军人物的雷振,原本与季宏明可以说没有半点交集,天南地北的两人,一个在明,一个在暗,黑白两道,各行其是,井水不犯河水·只是听完刚才钟云清的那番话后,雷振不会天真地以为对方是闲着没事干,所以才派人跟踪着玩儿。
看了一眼明显已经起疑的钟云清,雷振思索着该怎么瞒过他时,心里刚转起念头,就被一直紧迫盯人的钟二抢过了笔记本,然后以一脸‘你休想骗过我’的表情气呼呼地瞪着他。
“好好好,我不瞒你·”对某只二货野生动物一般的直觉,雷振只好苦笑着投降了·正如他能一眼看穿钟云清一样,最近钟二这个鬼灵精,也开始能看出雷振隐藏在扑克脸下的许多真实情绪。
“这还差不多·”从鼻子里哼了一声,身边的钟二这才满意·刚才还故意绷着个脸的他,马上又换回了笑模样,倒像一开始的紧张都不存在了一样,说话间,他又朝雷振的身边挤了挤,一脸八卦催促道:“快说快说,那个姓季的究竟是哪路妖魔鬼怪”·钟二的这句妖魔鬼怪,用来形容季宏明这人实在是太贴切不过了。
他与他那位双胞胎兄弟季宏朗,在二十岁出头的年纪,就因血洗整个林家,将当时的林家宗主,也就是兄弟两人的养父及其一干亲信党羽一网打尽,最终取而代之,成功接收整个林家社团而声名在外。
和民生安乐、娱乐发达的望海市不同,在那座每天都有人喋血街头,被称为整个华国犯罪之都的城市里,季宏明这个名字,已经渐渐取代了前任林家宗主,成为了新一任魔王的代名词。
钟云清听着雷振的叙述,一双黑白分明的眼睛越瞪越大,对于出生就在望海市的钟二来说,雷振所说的一切,更像是天方夜谭或者电视电影里才有的情节一样,毫无真实感。
“雷振,那个季宏明他真的杀了自己的养父吗”感觉到三观经受了前所未有的冲击,从开头到最后都保持着震惊脸的钟二喃喃发问··伸手大力揉了揉钟云清的脑袋,雷振也摇了摇头,回应道:“这个就不得而知了。
曾经有传言,说是前任宗主林泽至今都被软禁在某个秘密地点,不过听听就好,毕竟传言只是传言·”·见一旁的钟云清呆呆的,意识到大概自己刚才的话还是超过了,雷振放缓了语气,“不用担心,这里不是那个人的地盘,还轮不到他放肆胡来。”
说着,雷振又催促道:“现在故事也听完了,快上楼去洗澡·”·把钟二赶去了二楼,确定人已经进了房间,大厅里刚刚还表现得云淡风轻的雷振,一转眼就拿出了手机按下一串号码。
这个号码雷振轻易不会拨出,一旦打了,也就意味着发生了相当棘手的事态··等到电话拨通,雷振没有一丝拖泥带水,立刻语气严厉地交待——·“是我。
人已经知道是谁了,你尽快去查清楚,潜龙市的季宏明和他手下最近因为什么到的望海·嗯,明天再调几个人过来,身手挑最好的,对,悄悄跟着就行,别让他发现。”
非常时期行非常事,可想到一旦直觉奇准的钟二要是发现他派人盯他的梢,还不知道要闹出什么来,雷振脸上就不由露出了无奈的笑意·他全部的纵容与溺爱都只给了一个人,此刻在手机那头唯唯诺诺应声的人是无缘得见了。
收了线,做事习惯万无一失的雷振又考虑了一下,他过几天又要飞去阿联酋迪拜,参加在那里举行的世界华商峰会,而凤凰社首张单曲的录制已经完毕,这段时间里放钟二一个人在望海市,旁边还有个季宏明在虎视眈眈,雷振怎么也不可能放心。
想到电影《唐刀》剧组已经正式开机,雷振马上又用手机打给了他的助理,“喂,曼丽,你帮我查一下《唐刀》的拍摄进度……”·另一头,下了班在家抖脚吃零食敷面膜的王特助王小姐,正和网上一干好基友打得火热,这下总裁有命,她只能苦逼地翻出平板,确认影片进度和日程安排后,又打回给雷振。
“嗯,知道了·”从王特助那里得到的反馈,果然和雷振原先预料的电影进度没有太大出入,于是他马上又交待,“这样,你明天上班后马上去安排,把剧组下一个大漠外景地改在迪拜,对,你没听错。
别担心,李鸾那里我会亲自去通知,这部分多余支出也由我来负责,不必算在影片正式的投资经费里·名目嗯……就当是给剧组成员的奖励旅游。”
嘴里叼的半截小黄瓜都差点掉地上的王曼丽,差点脱口而出电影都没拍完赚钱,奖励旅游到底是个什么鬼外景地从国内某个鸟不生蛋的不知名荒漠,一下子跑去高大上的阿联酋迪拜,这差距也太大了喂。
做了这么多年雷振的特别助理,早已修炼成精的王曼丽哪里还能不晓得,恨不能把钟云清拴裤腰带上每天带着跑的雷大总裁,这次是堂而皇之地准备假公济私了·对于雷大总裁的无耻,王小姐只想说——迪拜旅游算我一个·夜色渐深,钟云清这个没心没肺的二货,本来还有些神经过敏的他,洗白白放松过后,已经抱着被子呼呼大睡。
而楼下,雷振在挂断最后一通电话时,严肃的脸上总算露出了一些满意的神色··事情虽然一步步安排了下去,毕竟牵涉到上百人的大型剧组,还是需要几天时间去处理协调的。
这点雷振倒不急,这段时间里该怎么处理季宏明这个麻烦,才是当务之急·事关钟云清,雷振前前后后花费了多少苦工,才把他连哄带骗小心收进了自己的羽翼之下,换成任何一个男人,这时都无法容忍另一个男人冒犯到他的领地。
雷振和季宏明,原本在各自世界里称王的两个男人,因为钟云清,不可避免将在未来发生一些交集·王对上王,摩擦也许已能够预见,而结局则犹未可知···    第21章 外景地·清晨的沙漠,薄雾笼罩在延绵不绝的黄金沙丘之上,远处地平线的尽头,有一个黑点正逐渐越变越大,那是个骑着单峰骆驼的人。
全身都包裹在白色头巾与阿拉伯长袍中的修长人影,只露出了一双灵动有神的眼睛,当他动作矫捷地跳下骆驼,走近《唐刀》剧组驻扎的外景地时,坐在越野车里正捧着保温杯的助理周贝贝急忙打开车门,朝他迎了过去——·“钟哥,你担心死我了”脸上顶着副超大黑框眼镜,周贝贝一见到来人,立刻面色焦急地上前打招呼。
“对不起对不起,我就出去逛了一会儿·”·周贝贝原本还想再劝说什么,对面的某只二货已经解开包裹得严严实实的白色头巾,道歉的声音来得更是无比纯熟快捷。
他露出来的脸上带着灿烂的笑容,连拂晓天际明媚的晨曦都相形失色,那双难以形容的眼睛里,又露出了可怜兮兮的告饶意味,即便最近天天都能看到钟云清的周姑娘,也憋着呼吸脸色发红,一下子几乎忘了词。
数天前,在雷振的一力促成下,电影《唐刀》剧组还是顺利包机抵达了阿联酋迪拜,这个一半是沙漠一半是海水的国家··倒过时差,办理完各种手续,剧组就开始了紧张的拍摄工作。
但眼下是六月份,剧组来到迪拜的时间并不是一年中适宜旅游或进行其他户外活动的最佳时期·黄金沙漠白天中午的气温常常高达四十多度,根本不适合进行任何野外摄制工作。
于是大导演李鸾一声令下,一干主创人员只能赶在清晨和傍晚比较凉爽的时候,将《唐刀》中有关大漠的场景片段抓紧时间拍摄完成··由于钟云清的戏份不多,不久前他虽然被安排进行了定妆试镜,却还没有轮到正式出场的机会。
而大总裁雷振带着他手下的一班得力干将,最近天天忙得不见人影,钟二自然也就随大流,跟着剧组大部队在一块行动··由于要继续跟进他们首张出道单曲的后续制作,凤凰社的其他人没和钟二一起出来,而是留在了国内。
助理周贝贝和团员们忙完唱片的录制,这次则被雷振调到了钟云清身边,专门负责钟二在迪拜期间的日程安排··“导游说了,在沙漠里独自一个人行动很危险,下次钟哥你要是再觉得无聊,可以带上我一起去,也好做个伴。”
面对笑得一脸讨好的钟云清,接到雷大总裁下的死命令,一定要看牢他的周贝贝语气缓和了下来,就算有再大的火气她这时也发不出来了··一开始的新奇过后,每天重复的影片拍摄过程都大同小异,确实会让在一边的旁观者觉得很闷。
以钟云清飞扬跳脱的性格,无所事事的时间长了,又身处广袤无际的沙漠中,他就像个大孩子一样,对剧组以外的世界充满了好奇心,总是趁着其余人在忙的时候一个人偷溜出去。
不过话说回来,他其实很有分寸,活动的范围从不会离开大部队太远,也从来没给旁人造成真正的麻烦··“钟哥,喝口水吧·”把手里的保温杯递给钟云清,助理周贝贝转念又忍不住在心里替对方辩白。
“贝贝你不要生我的气了·”接过杯子,钟二继续可怜巴巴眨着眼睛,毫不知羞地对比他还小的周姑娘卖萌,他指了指停在身后的那只骆驼,说:“娜坦认得路,而且我也没走多远,你可千万不要告诉雷振啊,拜托拜托他可凶了,又霸道,你不知道我每天过得有多苦,那真是水深火热日月无光,总之太惨了,你要是告诉他我回去就又要遭殃了”·娱乐圈豪门世家都市情缘天之骄子·钟二一脸苦大仇深,俨然以对待阶级敌人的态度对待雷振,在他的描述中,雷振简直是虐待他的地主周扒皮,而他则是可怜没人爱的小白菜,把一旁作为听众的周贝贝逗得忍不住笑出了声。
至于他为什么说‘又要遭殃’,负责钟二每日安排的周贝贝倒是略知一二··这事说来话长,还得回到他们抵达迪拜的头天下午·那时剧组是搭乘航空公司包机,钟云清和周贝贝则是坐着雷振的私人飞机提前一步到达了迪拜机场。
下机后没多久,雷大总裁前脚刚踏进公寓大门,后脚却发现,原本应该跟在他后头的钟云清丢了··一个大活人就这么不见了,手机又打不通,即便为人处事四平八稳的雷振,这下也十足吃了一番惊吓。
大概这就是所谓的关心则乱,雷振着急上火地联系手下人找了一圈,结果终于在哈利法塔的酒店餐厅里找到了走失的钟云清··那时候,还不知道自己闯祸了的钟二正坐着餐厅的位子上,一口红茶一口阿拉伯甜点享受得不得了,而他身边,还坐着两个雷振根本不认识的阿拉伯青年。
在异国的土地上,双方语言不通,但凭着表情动作,比划手势,再夹杂几句英文,钟云清这个胆大包天的粗神经二货,竟然和那两个陌生人相谈甚欢·这一幕无异于火上浇油,把当时赶到的雷振给气得一佛出世二佛升天。
当即雷振就黑着脸,把钟二打包拎回公寓狠狠教训了一通·至于究竟是怎么个教训法,就只有天知地知,雷振知钟二知了,呜呼哀哉··在得到助理周贝贝亲口保证绝不打小报告后,钟云清才喜笑颜开,钻进越野车里美滋滋地啃起了饼干当早饭。
这时整片金色沙漠的上空,清晨稀薄的雾霭已经逐渐散开,透过浩浩荡荡的越野车队向前望,剧组的摄影师、化妆师、服装道具师等工作人员早已忙碌开来·他们撑起遮阳伞,摆开架势,为今日准备拍摄的剧本内容做最后的准备工作。
众人为了适应沙漠炎热的气候,有些人要么和钟云清一样穿着阿拉伯传统服装,要么发挥主观能动性,走千奇百怪的混搭风,人群匆忙来去,成为了沙漠中的一道奇景··导演李鸾正头顶草帽,拿着高音喇叭,指挥摄影师调整机位。
钟云清是直到进组才后知后觉发现,在雷霆总部的试镜中,那位朝他笑得特别慈祥的主考官,竟然就是本次电影《唐刀》的总导演,大名鼎鼎的李鸾··就是连钟云清这样原本不太关注演艺圈的人,都对李鸾的名字如雷贯耳,钟二小时候最爱看的一部电影,就是由李鸾执导的《阿狼》。
而今天剧组要拍的,是剧本中最后结尾处的一段重头戏··彼时,御封铸刀世家的最后传人司马雪遇刺身亡,宝刀虹光已成绝响·这柄被献给唐帝的传国宝刀,却在之后渐渐传出得虹光者得天下的风声,因而遭到了多方势力的觊觎。
帝渐不喜,视虹光为妖祸邪祟,将之封禁于大慈恩寺七重塔之上日夜镇压··然而隐于暗中的较量并未止息,反而愈演愈烈·终有一日,慈恩寺满院僧众三百余人皆被屠尽,宝刀虹光不知所踪。
消息一出,举国哗然,帝上震怒,命刑部与大理寺在十日之内破案缉凶··与此同时,帝后最宠爱的公主璇玑在游湖戏水时从太液池畔救起一名重创在身的盲刀客,并将其藏匿在宫中。
日夜相对,刀客韦七与照顾他的宫中哑女白梨互相渐生情愫·而刑部与大理寺连番追查之下,朝中名臣,大内宫嫔,不断有人因慈恩寺一案被牵连,最终矛头直指宫掖之内。
风雨飘摇之际,一波诡秘的刺杀无声接踵而至··曾于慈恩寺血案那夜,一路追杀韦七的神秘白袍客再度现身·他赶在刑部与大理寺两方介入追查之前,意图斩杀韦七,夺取其手中的宝刀虹光。
乱斗中,情势凶险万分,白梨为保护公主璇玑而死·大明宫火光冲天,韦七与璇玑侥幸逃脱,对韦七同样心生爱慕的公主璇玑不惜假扮白梨,与刀客韦七远走敦煌··为洗脱韦七屠戮大慈恩寺满门的嫌疑,追寻白袍客留下的蜘丝马迹,两人一路遭遇重重艰难险阻,才最终确认,白袍客司马雪勾结吐蕃东瀛,意图谋反倾覆大唐帝国的狼子野心。
而司马雪的真实身份,原来竟是前朝罪臣张廷松之子·其乳母魏氏将他与自己的一双儿女调换,秘密送入了司马世家,才使得司马雪和他妹妹两人逃脱了满门抄斩的噩运。
一心复仇的司马雪卧薪尝胆多年,终于铸成宝刀虹光·他假借献刀之名,之后诈死隐遁,于暗中传播风声,又策划了慈恩寺血案,机关算尽,所有的一切,都旨在挑起大唐内乱。
只是人算不如天算,全盘计划中,却出了刀客韦七这个变数··司马雪血洗慈恩寺,率众登塔,却棋差一招,宝刀虹光已被大慈恩寺住持先一步托付于韦七·得悉全部真相,公主璇玑飞鸽传书入京,两人却在黄沙漫天的茫茫大漠中,遭到露出庐山真容的白袍客司马雪及其手下一干人马的截杀。
当导演李鸾一声喊,大唐公主璇玑的扮演者女艺人简洁,出演盲刀客的影帝陈斐扬,以及担任片中男二号,即反派BOSS司马雪的吴青宇等一干演员,便训练有素地在镜头前开始站位。
剧本中,两方对峙,实力悬殊,当黄沙再次被风扬起,气氛紧绷到极点时,宽袍广袖、风姿不俗的司马雪挥手间,悄无声息的牛毛细针,就朝着手中执刀却无法视物的韦七漫天飞射而来。
盲刀客黑得异常的瞳孔中,甚至能反射出无数针尖幽蓝而恶毒的反光··这一幕将通过后期特效补充完成,尽管现场只是做个样子,此刻一群人却不愧都是专业演员,很快就进入了状态。
面对前方,一身玄衣的刀客似乎被风声所扰,他微不可察地侧过了头,而他身边,公主璇玑则面露惊骇,在千钧一发之际,她眼神决绝而凄厉,如同扑火的飞蛾,不顾一切地扑到了韦七身前——·“璇玑”·意识到发生了什么,孤傲不驯的刀客脸上,交织起了惊骇、悲痛、懊悔等等复杂情绪。
不再管大敌当前,也不去管是否还要彼此假装糊涂,韦七伸臂一把扶住了公主璇玑软倒的身躯··“……原来,你早就知道了·”倒在心爱之人的怀中,美丽的公主那身比朝霞更明艳的红衣因鲜血浸染而愈加鲜红夺目,她长叹了一声,如同哽咽,又有些释然,就像是终于卸下了不得不假装成另一个人的那层面具一样。
“卡——”·正当钟二扒着车窗看得津津有味,几乎要被场上演员们精湛的演技带得入了戏时,导演李鸾煞风景的喊停却让人生生一口气吊在那里上下不得。
而简洁陈斐扬他们,对喊卡NG大概都早已习以为常了,马上就一改要死要活凄风苦雨的节奏,恢复了平常的表情和轻松神态··作为旁观者,钟二简直要给他们收放自如的状态点三十二个赞。
“简洁,当你倒向韦七怀里时,眼神里不只需要凄婉,同时你要记住,你是大唐的帝姬·”李鸾放下话筒,精益求精的他开始抽丝剥茧,解读起公主璇玑是以何等的心情,为自己的心上人挡下了那波毒针。
“一个地位尊贵备受宠爱的女人,她宁愿死,也不愿破坏她那建筑在虚假与谎言之上、脆弱得不堪一击的爱情·只要开口,哑女白梨的那层假象就会被立刻戳破,到头来,她却发现无论自己或者韦七,他们两人的骄傲不过都是自欺欺人时,那一瞬间爆发出来的情感,绝不仅仅是凄艳哀婉那样简单。”
让化妆师上前给众位演员都补了一下妆,李鸾对着因他的话而陷入思考的简洁点点头,“你再好好揣摩一下·”说完,他又笑眯眯地朝两边的工作人员说道:“摄影师准备,我们再来一遍。”
·    第22章 外景地 二·之后,那个对作品完美度挑剔到苛刻的大导演李鸾,又NG重来了好几次,挑出了一干演员从表情眼神到肢体的种种毛病,不光女主演简洁,连反派司马雪身后差不多只是个背景板作用的蒙面刺客们细微的眼神动作都不放过。
摄制现场,所有工作人员也只好陪着这位龟毛的大导演慢工出细活地磨,直到过了最后一遍··当公主璇玑在刀客韦七的悲鸣声中倒下,她的眼神中似含万语千言,那令人刻骨铭心的凄艳,决绝,痛恨却又不舍,最终都化为了七分释然三分萧索的一声怅叹——·“原来,你早就知道了。”
“是……”眼盲的刀客声音发哽,他小心翼翼,如同怀抱着人生中除刀以外的另一件至轻又至重之物·虹光此时孤零零被他放在一边,然后韦七伸出手,将公主璇玑无力的手指包在了掌中,低喃道:“白梨一介宫女,每日劳作,她何尝有你这样的双手。”
璇玑面露微笑,只是那笑容里却带着冰凉尖锐的自嘲,原来谎言自始至终都是谎言,从来没变成过真的,从头到尾,不过是她自己骗过了自己··见血封喉的剧毒让她在喘息中咳出了鲜血,璇玑挣扎着想要擦去污面的血迹,她是大唐的公主,皇家的血脉自始至终流淌在她体内。
即使明知道韦七他看不见,即使要死了,这个骨子里高傲倔强的女人,也不愿让自己这般凄惨不体面的死去··“司马雪,我已传书阿耶(注一),你所图之事,今番注定将一败涂地。”
璇玑在韦七的帮忙下坐直身体,尽管虚弱至极,荒凉的大漠中,她的声音却仍庄严威仪,如同身在朝堂,端坐于那黄金的宝座之上··挥了挥手,制止了身后一干蓄势待发的手下,司马雪温柔宁静的脸与他那双满是血腥的眼形成了强烈对比,对于璇玑的威胁他充耳不闻,这个疯狂的男人看着他面前疯狂的女人,淡淡开口道:“你就快死了,何必再拖延时间,碧落黄泉,让他陪着你岂不更好”·两人的眼神在空中对撞,随后璇玑启齿一笑,刹那间好似百花齐放,美不胜收。
“CUT——很好,OK休息十五分钟·”·随着导演李鸾满意的一声喊,这组折磨了所有工作人员许久的镜头总算顺利通过了。
演员们这才如释重负,纷纷下场,到了休息区的遮阳伞底下纳凉休息·几名主演也在他们的助理及化妆师,还有道具师、服装师等人的簇拥下,回到休息区,开始为后续的拍摄工作紧张准备起来。
此处没有掌声喝彩,有的只是汗水和奔忙··沙漠的气温已经渐渐升高,在温度变得彻底不适宜进行拍摄前,所有人都得抓紧时间,尽可能多的赶拍出之后的镜头。
最近天天跟着剧组跑,原本不怎么关注演艺界的钟云清,也逐渐开始了解到这个表面看似浮华热闹的行当,背后也隐藏着许多不足为外人道的辛苦··而如陈斐扬、吴青宇、简洁他们这些已经站到了超一线或一线、准一线梯队里的演员,其敬业的程度也远非圈外人能够想象。
一个艺人走红成名,可以靠着出色的外形,人脉背景,外加一点挡不住的运气,若要真正在这个圈子里站稳脚跟,需要付出的努力就远不止如此了··趴在车窗边,钟二嘴里叼着半块饼干,眼里颇有些感慨。
几个主演中,陈斐扬在场下并不多话,也不太理人·这位赫赫有名的传奇影帝,有种自带与世隔离气场的沉默孤高,气质锋利如刀,就像是刀客韦七的灵魂仍然停驻在他的身上,流连不去一样。
除了与导演李鸾讨论沟通剧情,他几乎从不和其他人搭话,出入都有一帮工作人员前呼后拥·而每当钟云清注意到的时候,他又总是一个人,沉默地塞着耳塞在看剧本,真是奇怪。
反派司马雪的扮演者吴青宇,倒是跟他文雅恬静、白衣飘飘的气质扮相不符,是个热闹人·平时,和剧组里的男女老少他都能够点头聊上几句·片中他和刀客韦七是针锋相对的死对头,而在场外,吴青宇与陈斐扬也算是老对手了,按说他的外形演技样样不差,雷霆也不是不捧他,多年来在陈斐扬的光芒下,演艺事业走得还算平稳顺当,却也始终差了点火候。
而最近被国内许多媒体黑得天昏地暗的女星简洁,作为前雷霆一姐于梦露的接班人被推到风口浪尖·人如其名,这个北方姑娘不是一般的直爽干脆,和公主璇玑这个美丽无双也娇贵无双的角色有着天壤之别,剧组人送外号——女汉纸。
这时她正捧着剧本一边看一边扇风,任由化妆师在她的脸上描来画去·原本精致鲜妍的梅花妆在涂抹间很快黯淡失色,曾因一曲天魔舞而艳冠天下的大唐公主,为了她的爱情,最终七窍失血面目全非地死去了。
娱乐圈豪门世家都市情缘天之骄子·简洁微微仰起脸,眼角余光正巧瞥到车里的钟二正朝她傻乐,她立刻坐不住了,放下剧本就喊:“小钟啊,快过来让姐姐抱抱·”·她的专属化妆师手一抖,差点把画的眼线歪到鼻梁上去,一旁剧组其他人见简洁又开始了每天的调戏日常,不由都发出了一阵善意的窃笑。
只要不被戳到底线,依钟二的脾气几乎见谁都乐呵呵的,加上他的好皮相,自然讨人喜欢得很·不光外表,在钟二的身上,天生有种特别让人想要亲近的魅力,一见他笑,简直像被阳光照进了心里一样暖洋洋的。
一段时间相处下来,工作人员们就都和他混熟了,虽然还没轮到他的戏份,可整个剧组上下,在每日枯燥反复的拍摄过程中,俨然已经把钟云清当成了吉祥物开心果··钟云清这时听到招呼,一点也不见他害羞扭捏,打开车门跳下车,就大大方方向正坐在沙滩椅上的简洁走了过去。
“真乖·”简洁同样笑眯眯的,只是笑容配着她脸上一道道的血迹,实在有些渗人·她捏了捏钟云清的脸,小小吃了一下豆腐,倒也没上前真的去抱他,虽然心里是很想没错,可她还不至于作死到跟大老板抢人。
而一边,钟二老老实实任由她蹂躏了一番,别人对他究竟是善意或者恶意,钟二还是能立即就感受出来的··在拍摄间隙,空闲下来的时候,简洁每次名义上拉着他对戏,可实际却是在帮他快速进入状态,钟二哪能不知道。
已出道多年,拿过好几个电影节影后桂冠的简洁,怎么可能还需要和他这个新手对戏··“看看你,看看你——”叹了口气,简洁收回手,在化妆师的示意下又仰起脸,然后羡慕地斜睨了身边钟云清一眼,“咱们来了这么多天,这风吹日晒的,涂再多的防晒霜都黑了两个色号,就你还嫩得能掐出水来,真是叫人羡慕嫉妒恨”·她一通埋怨又惹来了身边更多赞同的笑声,连另一头遮阳伞下的吴青宇这时也转过身,特意端详了钟云清一眼。
他装模作样地摸着下巴,一派幕后大BOSS的邪魅风范,点头道:“嗯……没错·竟然比本座还要风流美貌,叔可忍婶不可忍·”·吴青宇一番自恋的念白,彻底让一群人都哄笑起来。
正和摄影师凑在屏幕前,讨论刚才那段镜头的导演李鸾,也禁不住回头笑骂了一句‘胡闹’··即使被连番打趣,钟云清脸上依然笑容不减,心大得很··拍一部戏,尤其是在以挑演员苛刻出名的李鸾手下拍戏,绝不是外人想象中那么轻松愉快。
上至导演演员下至场记灯光,每个人每天的压力都很大,于是在休息间隙,偶尔开些无伤大雅的玩笑,其他人一般也都乐得配合捧场··哪怕底下并非一片太平,就像演员和演员之间有远近亲疏,再到场下工作人员中,摄影师、灯光师、武术指导、化妆师、服装师、造型师一把手二把手之间的竞争,摩擦偶有发生,可毕竟能进入这样一个顶尖制作团队的,无一不是人精中的人精,至少表面大家仍旧一团和气。
全员欢乐的时光总归短暂,十五分钟休息时间结束,整个剧组很快又投入了新一轮紧张的拍摄中··气温节节攀升,在太阳热得要把人烤焦前,剧组全体终于将公主璇玑身死的那段戏拍摄完成了。
尽管戏服已尽量轻薄,可一场下来,除了化着防水妆底的脸,主演配角们个个都热得汗流浃背,最内的那层里衣,更是湿了又很快被高温蒸干··戏一拍完,在场的演员们都行动迅捷地钻进车里,赶紧补充水分,降低体温。
场下的其他人员也各自开始忙碌收拾,把一切贵重的摄影器材或道具打包装箱·下一场拍摄,就要等到傍晚时分,气温稍微回落时再回来继续了··按照剧本,接下来的戏份都将集中在刀客韦七与幕后大反派司马雪之间的对手戏上。
刀客韦七在公主璇玑咽气后悲痛难忍,与司马雪及其一众手下爆发了一番大战·力竭之际,韦七又听司马雪亲口承认,白梨的真实身份竟是他的同胞亲妹·为复仇大计,从小就被他安排进宫作为眼线,但白梨天性善良,良知未泯,后又因爱上韦七,渐被司马雪察觉,大明宫走水那夜,为保护公主璇玑而被兄长司马雪手刃。
失去了所爱之人和另一个爱他的女人,韦七狂怒之下,携虹光暴起,终将司马雪斩杀··一代天才铸刀师,最终死在了自己亲手所铸名刀之下,落得个身首异处的下场。
碧血黄沙,尘埃落定,圣人(注二)驾前金吾卫终于踏破红尘姗姗来迟,然而,除发现逆贼司马雪及其一干党羽尸首外,重伤濒死的刀客韦七与公主璇玑皆不知所踪··届时,双方之间爆发冲突的打戏,将由导演李鸾和擅长武侠动作片拍摄的副导演葛铁双双把关。
剧组收拾妥当,多达数十辆的越野车和皮卡组成的壮观车队,就开始了浩浩荡荡的返程之旅,全体工作人员午间休息的落脚点,是离外景地大约四十多分钟车程的沙漠村。
车队行驶缓慢,不时能看到阿拉伯大羚羊和瞪羚成群结队出没,野生瞪羚非常胆小,而大羚羊却一点儿也不怕人,见到车队经过还会停下啃食枯草根,抬头好奇地向他们张望。
由于沙漠环境复杂,为了安全考虑,剧组特意聘请了当地一名贝都因人当导游·钟云清偷溜出去所骑的那头骆驼,就是那位导游的私人财产··骆驼姑娘娜坦脾气极坏,除了她的主人,谁都休想骑到她的背上。
刚遇上钟云清时,她可是非常刚烈地吐了钟二一脸口水·奈何美色误骆驼,烈女也怕缠郎,在钟云清每日锲而不舍的投食下,现在一人一骆驼早就好得跟什么似的··眼看车队出发离开,娜坦一早就屁颠屁颠跟在钟云清坐的那辆越野车旁,隔着车玻璃对钟二欢快地喷气。
钟云清身边,助理周贝贝撑着下巴,望着车外的骆驼一脸羡慕·就算食诱,也不是每个人都能行得通的,剧组其他人包括她在内,拿再多好吃的,在性子躁脾气倔的骆驼小姐娜坦面前,也照样只有被吐口水的命,唉·娜坦的主人,贝都因小伙哈桑此时正骑着另一头骆驼,在车队前方引路。
他的肩膀上停留着一只鹰,雄鹰不时会飞向高空盘旋啼叫·在这个国家里,上至酋长下至普通百姓,所有人都对鹰情有独钟,尤其是被称作‘荒原上的游牧民’的贝都因人,更加嗜鹰如命。
借助雄鹰敏锐的视力,如果说前方一旦发生什么危险,地面上的人都能很快得到警告··作者有话要说:阿耶(注一)这里指父亲,唐朝时一家关系亲密的,子女常称呼自己的父亲为耶,耶耶,阿耶。
圣人(注二)唐朝称呼皇帝的通常叫法·和宋代皇帝多称‘官家’一样,都非常有趣···    ·    第23章 我们和(jie)好(hun)吧(*^__^*·到入夜时分,在沙漠中逗留了一天,《唐刀》剧组结束全天的拍摄后,就直接驱车回到了迪拜市中心他们下榻的酒店。
由于剧组人数众多,导演,演员和其他工作人员分在了好几家不同的酒店入住·钟云清和助理周贝贝道别后,就继续乘着电梯往上,一直到了哈利法塔九十五层··雷振在那里购置了一整套他的私人公寓,跑异国花天价买下这么一套一年都住不了两回的房子,只能说土豪的凶残凡人永远不懂。
·钟云清进了门,玄关的智能感应灯就自动亮了起来··他先是探头探脑张望了一圈,发现没人,才不知是庆幸或失望地长出了一口气·脱下鞋,钟云清光着脚踩在恒温的地板上,先是里里外外巡视一遍,还打开了雷振卧室和书房的门,一盏盏灯光在他的行走间亮起,最后,钟二停在了空荡无人的客厅中间,样子微微有些失落。
“哼……小心眼,小气鬼”·一个人对着空气自言自语,钟二再怎么二,对初到迪拜那天下午发生的事,他还是能明显感觉到雷振生气了。
自己没理在先,男子汉大丈夫敢作敢当,钟二自然是乖乖认错反省·可从那之后,雷振每一天要么见不到人,要么好不容易遇上了,却对他摆个冰块脸是闹哪样·大概被雷振宠惯了,突然那个什么都顺着他的人不见了,换上了另一副强硬的态度开始和他冷战,钟云清一下子措手不及,直到现在,慢慢回过味来的他也开始生气了。
在客厅里气呼呼待了半天,肚子也越来越饿,最后干脆咕噜噜叫了起来,这才提醒钟二直奔厨房··打开冰箱,故意无视了某人提前给他烧好装在保鲜碗里的红烧肉,他拿出番茄和鸡蛋,决定自己动手丰衣足食。
“没吃过猪肉也见过猪跑,本大爷这么油菜花,怎么可能连个番茄炒蛋都做不好……”嘴里嘟嘟囔囔,一边翻箱倒柜,一边拿来锅子锅铲,钟云清颇为自恋地想。
奈何理想很丰满,现实却很骨感··厨艺是个战五渣,钟二除了煮泡面、煮泡面还有煮泡面以外,他就是连个番茄炒蛋都烧不好的手残·十分钟后,望着那一坨黑糊糊黏在锅底、分不出是番茄还是蛋的焦状不明物,深刻认识到这点的钟二内牛满面。
原本的雄心壮志一刹那灰飞烟灭,挣扎不过三秒,他就放弃治疗,扔掉锅铲跑去打开了冰箱门··“成大事者不拘小节,我也是有事业的男人了,怎么可以和那谁谁一样小心眼记仇呢。”
一面进行自我催眠,钟二一面拿出冰箱里的红烧肉放进微波炉,设置好时间,他就跑去开另一边的饭锅·不出他所料,提前定时的饭锅里是一锅冒着热气的雪白米饭。
在香喷喷的红烧肉和米饭面前,节操什么的,还是随它去吧··盛好满满一碗饭,又从一边炖锅里盛出雷振早就煲好的山药排骨汤,这时红烧肉也叮好了··填饱肚子,这个不记仇的二货就觉得没那么生雷振的气了。
吃完饭,进浴室洗了个澡,然后钟二又打开电脑,和远在国内的玉米他们视频聊了一会儿天·聊到最后,见钟云清越来越没精打采的模样,视频那头的玉米他们不用问,就知道肯定是雷振还在和他冷战呢。
除了玉米嘴毒地表示喜闻乐见外,号称妇女之友的大海和其他几个团员开始七嘴八舌给他出主意,可惜狗头军师们的主意越出越馊,钟二听得不耐烦,干脆就关了电脑,准备回房去睡觉。
睡着后,钟二就做了个梦··梦里雪花那个飘,北风那个吹,在他瑟瑟发抖,饥寒交迫时,有人脚踩五色祥云,捧着一大碗红烧肉突然出现了·随后剧情急转直下,对方当着他的面,把肉统统吃了个精光,把钟二给馋得不要不要的。
抬头一看,穿着土豪金裘皮大褂,十根手指带了十个金戒指的地主雷扒皮,嘴边一圈红烧肉汁还没擦干净,朝他邪魅一笑,露出了满嘴金牙——·梦到这里,钟二就给吓醒了。
差一点就滚下床,钟云清气喘吁吁,惊魂未定,感觉自己幼小的心灵受到了极大的摧残··想到晚饭的红烧肉,再回忆起梦里蛇精病一样的地主雷扒皮,这个二货突然有了危机意识,他决定听取团员大海他们的意见,生气的女人要哄,那么生气的男人应该也差不多吧。
躺在阿拉伯式的大床上滚来滚去,滚到一半,钟二就扔开被子吭哧吭哧爬了起来·光着脚跑到客厅,从扔在沙发边的背包里,他掏出了一个三寸来长、塞着木塞的圆底玻璃瓶,瓶里装的,是钟二从沙漠里带回来的金色细沙。
千万年的风蚀下,迪拜沙漠的沙子细腻柔软,对着阳光,会反射出如同黄金一般的质感·本来这是要等回国送给小龙虾的礼物,但为了日后的红烧肉着想,钟二只能明天再去给小龙虾装一瓶回来做补偿了。
客厅一角,落地挂钟的时针已经指向十一点,雷振仍然没有回来··这个时候,睡过一觉的钟二早就不生气了,念起雷振的好来,知道他这么晚了还在忙着工作,钟云清又从包里翻出空白乐谱和笔,他席地而坐,咬着笔杆抓了抓头发,开始趴在茶几边上认真写起字来。
最近几天,虽然住在一栋公寓里,钟云清和雷振两个人的作息却完全岔开了··似乎在谈什么大项目的雷振每天起的早回的晚,而钟二明天还要继续跟着剧组跑,都不知道早上起床后能不能遇上雷振,他留完了言,就把玻璃瓶压在纸上,然后摇摇晃晃回房去接着补觉了。
娱乐圈豪门世家都市情缘天之骄子·这次睡到一半,钟云清半梦半醒间,先是听见了压低的呼吸声,然后他就感觉到有人在床头注视着他··“吵醒你了”是雷振低沉沙哑的声音。
听见是熟悉的人,钟云清心底一松,接着人就又开始迷糊起来·他从被窝里窸窸窣窣伸出手,闭着眼胡乱指了指,咕哝道:“你回来了……雷振你房间在对面啊,走错了……”·回到公寓,看见钟云清留在客厅的礼物以及求和好的便条,再目睹他此时困得连眼睛都睁不开的模样,直到凌晨一点多才结束谈判,熬得两眼发红,神经绷了一夜的雷振,整颗心突然就奇异地柔软下来。
这个已经三十多岁,经历过波折,也见识惯风浪的男人,克制不住地想要抱一抱亲一亲他面前的青年··伸手捉住了钟云清打算缩回去的手,雷振伸开双臂,就把钟二整个人几乎都抱在怀里。
而钟云清显然已经睡糊涂了,一点也没了醒着时那股张扬剽悍的劲头,大概觉得雷振这个人肉靠枕比较舒服,他还满意地改换姿势,甚至用脸蹭了蹭··雷振一双琥珀色的眼睛里此时满满都是钟云清,他拨开落在钟二额头的黑色发丝,然后宝贝地亲了亲,这样的一个人,叫雷振又怎么能够放手。
这些年,他的事业越做越大,钱也越赚越多,可再多的金钱和成功,都比不得这一刻把眼前人拥抱在怀的满足感·一瞬间,雷振真是觉得为两个不相干的陌生人,而疏远钟云清这么多天,简直得不偿失,失策透顶。
·想起钟二留给他的字条,还有那句话边上大大的笑脸图案,如同每一个陷入热恋中的人那样,雷大总裁的眼神越发专注,他把睡得一脸安详恬静的钟云清放回到床上,随后凑近他的耳边,轻声回应道——·“我们和好吧。”
睡梦里,梦见雷振烧了满满一大桌美味佳肴给他吃的钟二,也似乎感应到了什么,露出了一个直冒傻气的笑容··帮他盖好被子,雷振又守在床边看了一会儿钟云清,直到确定他已经睡熟,这才放轻手脚退了出去。
一夜过后,当第二天钟云清被定好时的闹钟吵醒,他哈欠连天地洗漱完,又哈欠连天地走出房间,结果发现,他留在客厅茶几上的纸条和玻璃瓶都已经不见·另一边餐厅的桌子上,却多出了用保温盒装好的热气腾腾的早点,这个二货才终于肯定,昨天大半夜,雷振对他又搂又抱又亲的,果然不是自己在发梦。
脑袋里那点零星的记忆片段渐渐凑到一起,钟二一脸唾弃,竟然趁着他睡觉的时候动手动脚,“无耻,太无耻了”·义正辞严将雷振从头到脚鄙视一番,钟云清这个没有节操的,就理直气壮地把两大盒早点统统装进背包,吹着口哨带出了门。
幸好雷振这时已经先一步出门了,否则只睡了不到三个钟头,就起来给钟云清准备早饭的雷大总裁,要是听见这个小没良心的对他如此评价,非得再吐血三升不可··钟二出了公寓,乘电梯在下层酒店门口和助理周贝贝碰头后,两人又赶到了《唐刀》剧组集合的地点。
由于人员众多,各种器材也需要搬运装车,剧组每天的日程都安排得非常紧张·大部分工作人员都没时间在酒店用餐,他们的早餐几乎都是在车上啃饼干就着矿泉水来解决的。
此时天刚拂晓,整座迪拜城还未完全苏醒,《唐刀》剧组集合地点的广场上却已聚集了不少人·清点完毕人数,摄制组的车队就再次向城外的沙漠出发了··与导游哈桑会合后,汽车行驶在一个个沙丘之间,沙堆表面天然形成的波纹,让车队就如同徜徉于巨大的河流中一样。
等抵达外景地所在的沙漠区域,一群人便又开始忙碌··钟二今天的任务,仍旧是继续在旁观摩·他待在车里,叫上了助理周贝贝一起喝了点粥,又啃了几个肉包子,趁着盯他像盯贼一样的小妮子一时松懈被人叫走,钟二在心底道完歉,就赶紧用头巾包着脸脚底抹油。
钟云清找到了车队后方正在喂鹰的导游哈桑,一见他来,骆驼姑娘娜坦当即亲热地凑了过来·夹带着几句英文,两人比手画脚交流一番,钟二就骑着娜坦,在浓眉大眼的贝都因小伙点头笑呵呵的目送下,再次出发探险去了。
剧组的外景地选在了一座巨大沙丘的背面,说是探险,其实钟二只是骑着骆驼,翻到了沙丘的对面而已·前前后后,离整个剧组都不会超过五百米··钟云清碰到过蛇和蝎子,不过因为有娜坦在他身边,这些胆小的沙漠野生动物还没靠近,就被暴脾气的骆驼小姐吓跑了。
迎着晨曦,钟二先是蹲地上挖了一会儿沙子,然后他就坐在沙丘顶端,眯着眼,欣赏起黄金沙漠壮丽的清晨景象··钟二在看美景,却不知他同样变成了旁人眼中的一道风景。
阳光将所有沙丘勾勒出无数半月形的线条,一人一骆驼姿态悠闲,停留在巨大沙丘的顶部,黑头发青年脸上的头巾被风吹起,露出了半张比例几近完美的侧脸,他的笑容,更加比黄金沙漠的烈阳都灿烂耀眼。
克里斯不断按下快门,动作简直有些迫不及待·他是一名自由摄影师,擅长人物和风景照片,这次应国家地理杂志的邀请,特意来到迪拜拍摄一组沙漠清晨日出前后的作品。
他早就听说这附近有一个华国的电影剧组驻扎,只是直到今天,到处取景的克里斯才来到了剧组的外景地周边·他万万没有想到,就是这样一个普普通通的沙漠清晨,一度陷入事业上瓶颈期的他,会遇上他生命中的缪斯。
 ·    第24章  沙漠遇险·不断按下相机快门,怀着满腔激动的克里斯从远处的另一座沙丘翻了下去,然后逐渐离钟云清这边越来越近··而原先在沙丘顶部发呆的钟二也很快注意到了那个满头红毛的歪果仁。
对方就像所有徒步旅行者那样,背着个超大的背包,举着专业相机,正朝他不断拍照··“喂——你是谁啊”钟二站了起来,挥手往下喊道。
这么多天在沙漠里,难得遇上剧组以外的活人,这个无聊至极的二货连追究对方偷拍他都顾不上了,他这时只想着要找个人搭话·用中文招呼了一遍,才意识到对方是个老外,钟二又赶紧用他那破烂英语问了一遍。
而另一头,克里斯倒是没想到钟云清会主动跟他攀谈·愣了一下后,从镜头里看到钟云清面向他绽放出的友善笑容,克里斯意犹未尽地放下手里的相机,脚踩沙丘大步向钟二走近,用同样蹩脚的中文问候道:“您好,窝叫、克里斯,请问高姓大名”·钟二更可乐了,没想到这个叫克里斯的老外还能说一口中文,虽然发音奇怪又别扭,好歹能够听懂,他立刻指了指自己,说道:“我叫钟云清。”
“钟,很高兴认识你”克里斯热情地伸出手,显然钟二的名字发音对他而言还是太难了,但这并不妨碍他卷着舌头,脸上露出了同样欣喜的表情。
“你刚才在拍我吗”互相友好地握了握手,钟二才想起这茬,他指了指对面克里斯手中的相机··“噢,很抱歉·我应该先征得你的同意,但是——”·打开话匣后,克里斯的中文倒是顺溜了点,此刻,他像是找不到确切的形容词来表达一样,这名五大三粗的美国壮汉表情夸张地扭起眉毛,思索了好一会儿,他先是抚摸情人般摸了下他的相机,然后指了指钟二,又示意般指向自己的脑袋,道:“就在刚才,有无数灵感像小天使吹起号角,在我脑子里敲锣打鼓。”
一听克里斯奇怪的形容,钟二就差点笑喷·虽说语言交流磕磕巴巴,可全世界对于创作的热情却是共通的·点头表示理解,钟二当即大度地表示:“没关系,不过好歹我也是你的模特,照片可以给我一份吗”·钟二只是随口一问,没想到对面的克里斯却非常认真,“我很抱歉,现在恐怕不行。”
他遗憾地摇摇头,举起相机解释道:“它目前还只是胶片,冲洗出来需要时间··然后他的视线投向了沙丘另一边《唐刀》剧组的车队,问:“钟,你是演员吗也许过几天,我可以将冲洗出来的相片寄给你。”
·见对方认真考虑起了他玩笑似的请求,钟云清这时也收起随意的态度,他肯定回复了克里斯,两人又互相交谈片刻,最后,还要去别的地方取景拍摄的克里斯才挥手告别钟云清,动身离开了。
目送他的这位新朋友远去,钟二猛地想到他已经消失了有段时间,要是被助理周贝贝发现了,又该被小妮子用哀怨的眼神盯上半天了,这个滋味可不好受·他赶紧叫来了在一边悠闲散步的娜坦,然后骑着骆驼姑娘向沙丘下的剧组驻扎地回去了。
返回车队,被人叫去的周贝贝还没回来,做贼心虚的钟二这才长出了一口气··这时,车队前方,《唐刀》剧组的布景已经搭建起来,云梯钢索齐上阵,副导演葛铁正指示着演员吊起威亚,武术指导则在边上向男一号陈斐扬以及男二司马雪的扮演者吴青宇演示过招。
另一边,将代替陈斐扬和吴青宇两人,完成几个高难度镜头的替身演员们也随时候命··女主演简洁已经提前完成了这组大漠流亡的镜头,功成身退的她昨晚便搭机赶回国内,趁着空出的档期,去参加一档关于影片《唐刀》的访谈秀。
这也是在最近众多的负面新闻包围下,女星简洁第一次直面镜头,进行回应··眼下在沙漠中,除了钟二这个大闲人,大家都很忙,连助理周贝贝也被叫去帮化妆师打下手。
等各项准备工作结束,剧组很快就进入正式拍摄··钟二坐在车里看了一会儿陈斐扬,吴青宇以及一干蒙面人在空中飘来荡去,刀光剑影你来我往的决斗场面,视线投向天空时,他很快注意到导游哈桑豢养的鹰正在剧组上空远远盘旋着,发出了又急又促的啼叫。
“钟哥你去哪”钟二身边的助理周贝贝见他一言不发就要下车,赶紧问道··“贝贝,你别下来,我找哈桑去,马上就回”对各种声音都异常敏感的钟云清心里有了不好的预感,这时他也来不及跟周贝贝解释,只能阻止小妮子想要进一步跟下车的举动,让她待在车里。
急匆匆地赶到车队大后方,钟二就看见那个贝都因小伙哈桑也是一脸凝重,而刚才天空中发出警示鸣叫的那只鹰,此时正拍打着翅膀停留在他手臂上··“哈桑”·钟云清叫住了正牵着两头骆驼往沙丘上去的导游哈桑,随后两人一起爬到了丘顶,站在制高点,空气的对流在这里似乎一下就明显起来。
而两人正前方遥远的天际,本来清晰分明的地平线,此时正卷起滚滚灰黄沙尘,仿佛一道巍峨的城墙般遮蔽了天空,带有某种异同寻常的恐怖压力··一脸淳朴的贝都因小伙哈桑此时表情都变了,他着急地拉住钟云清,叽里呱啦比划了一通,其中夹着几句带口音的英语,让钟云清听清了‘沙暴’、‘危险’、‘避难’等关键字眼。
钟二这下也急了,又看了眼从远处向他们这边接近的那堆质量无比庞大的沙尘聚集物,沙漠中最危险的自然现象,今天竟然被他们好死不死碰上了,万幸的是哈桑豢养的鹰及时示警,否则后果简直不堪设想。
钟云清第一个念头,就是得快点通知剧组里其他人马上撤离·然后他又猛然想起,刚刚和他告别的摄影师克里斯,离开的路线正巧在沙暴可能会行进到的方向·“哈桑,你快去通知剧组的其他人。”
伸手比划着,又指了指剧组的方向,见哈桑点头看样子是明白了,钟二赶紧又牵过哈桑手里的骆驼,“娜坦借我有个人刚才往前去了,他是步行,应该还没有走远,我去把他追回来”·哈桑来不及开口阻止,骑着骆驼的钟云清就朝沙丘下方猛冲了下去。
娜坦是头有灵性的骆驼,此时她仿佛感受到了钟二的心急如焚一样,迈动四肢,跑得飞快,一改人们印象中骆驼这种生物慢悠悠的形象··骑在娜坦背上,颠簸让钟云清不得不抓紧了骆驼姑娘脖子上密实的毛,他压低身体重心,沿着克里斯离开时的方向,不时抬头向周边眺望,试图寻找出那个满头红发的身影。
值得庆幸的是,正如钟二预料的那样,虽然离开有段时间了,但徒步行走并且不时停下来取景的克里斯没有走得太远·绕了点路,差不多在离剧组一公里出头不到两公里的距离外,钟云清终于发现了他。
娱乐圈豪门世家都市情缘天之骄子·“噢,钟”正对着一座巨大的沙丘按动快门,原本干涸枯竭的创作灵感由于钟二的关系,又源源不绝冒出来的克里斯一转身,完全陷入了自我世界的他,才发现骑着骆驼向他疾驰而来的钟云清。
“克里斯,快上来沙暴马上要来了”钟二没有理会克里斯又惊又喜的表情,这可不是闹着玩的,他的耳朵已经听到了空气里那些如同野兽咆哮般的隆隆声。
安抚地拍了拍躁动不安的娜坦,钟云清不由分说伸手把克里斯拉上了骆驼背·两人齐齐回头望,从两座巨大沙丘的间隙,已经能看见那些吞噬天空的暗色沙尘团朝他们而来。
“上帝啊——”克里斯发出了夸张的惊呼,不能怪他如此失态,来到迪拜这么多次,虽然也经历过漫天扬沙的天气,但在沙漠中碰上如此规模的沙暴,他也是第一回。
如果不是钟云清及时赶来,犹自沉浸在拍摄创作热情中的克里斯,真是难以想象将遭遇何等可怕的灾难··而娜坦原来只驮着体格轻盈的钟云清,还能跑得飞快,此时又加上一个喝牛奶吃牛肉长大的美国壮汉克里斯,两个成年人的重量,让娜坦的速度明显慢了下来。
“这样下去不行”钟云清的声音在呼啸而至的风中有些支离破碎,风里少量挟带的沙尘割到脸上时,让他不得不眯起眼,用头巾将整张脸蒙了起来。
“我想我们来不及回去了,钟”一开口嘴里就是沙子,克里斯虽然长得粗糙,可他到底是个常年在外奔波的摄影师,打开背包拿出备用的T恤包住头,他扯着嗓门,用英文朝钟二说道:“我们得找个高处背风的沙丘躲一躲,等沙暴过去”·钟二点点头表示同意,沙暴的速度惊人,短短时间里前锋就已经接近了他们所在的范围,周围天色也迅速昏暗下来。
钟云清这时只希望剧组其他人已经安全撤离,他眯着眼观察了一圈周围,然后指着前方不远的一座沙丘说:“去那里”·两个人赶紧下了骆驼,钟云清牵着娜坦,一前一后向沙丘顶部奔跑了过去。
才刚刚翻到那座沙丘的背面,钟云清和克里斯便立即趴到沙面上,一旁娜坦也发挥出了沙漠动物的本能,弯曲着四肢跪倒在地·没用多久,地动山摇的恐怖震动声就席卷而至。
·钟二张嘴咬住头巾,漫天沙尘中,整个人已经几乎睁不开眼,双手、双脚、后背,身体各个与沙暴接触的部位,都好像不断有人在哗啦啦往他身上倾倒沙子一样。
他们完全低估了这场沙暴的威力,匍匐在沙面上,挣扎着不让大量沙尘把自己活埋,在窒息的威胁中,钟二摸索着从长袍底下掏出随身携带的手机,勉强张开眼一看——感谢迪拜手机运营商,竟然还有信号·钟二几乎没有任何犹豫,就移动着手指打开了GPS定位并按下了雷振的电话,他想:就算要死,也得有稀罕的人陪着他说说话才行。
要不然一个人孤零零到了下面,阎王爷要问起来谁给你送的终啊你答不上来,那得多憋屈啊··一层又一层的风沙将万物掩埋,钟二身上也越来越重,越来越沉。
咆哮的暴风中,手机被压在他的脸颊一侧,里头似乎隐隐约约传来了雷振焦急的声音,可惜整个人因缺氧而迷迷糊糊的钟二却已经没有办法给出回应了···    第25章 我会对你负责哒。
雷振接到钟云清那个无声的电话时,就开始心神不宁,他无法说服自己那只是钟云清这个二货心血来潮的恶作剧·此时他和他手下一干精英端坐在会议桌前,对面就是他们这次的谈判对象,可雷振却没办法集中精神注意对方都说了些什么。
这种情况一直持续到五分钟后,他的助手推开会议室的大门,将另一只专线电话交到他的手上为止··听到电话那头周贝贝强自镇定却已经语无伦次的声音时,泰山崩于前都面容不改的雷振脸色骤变。
和身旁的几名得力干将匆匆交待了几句,又向对面的谈判方致以了歉意,随即雷振这个大老板就扔下眼前这桩涉及到上百亿资金的商业谈判,在所有人惊讶的目光中,头也不回地离开了。
出了会议室的门,雷振直奔大楼顶层停机坪··这过程中,他不断回拨钟云清的手机却始终无人接听,和几名随同人员一起坐上直升机,他立刻示意待命的驾驶员起飞。
在螺旋桨巨大的轰鸣声中,雷振开始接连发出指示··虽然面无表情,从雷振身上散发出的气场,却让直升机舱里的每个人连大气都不敢多喘一口··将雷振递来的手机接上电脑,快速进行追踪定位,手指敲击着笔记本键盘,嘴里叼着牛肉条不断偷瞄雷振的赵全冒死发问:“BOSS,我们是不是再通知一下迪拜警方”·另一边,带着降噪耳机的雷振双目似闭非闭,直到他点头嗯了一声,赵全噗通噗通直跳的可怜小心脏才终于落回到肚里。
这次和雷振出来的赵全以及另外几个人,都是雷氏旗下安保部门的高精尖人才,他们跟在雷振身边多年,也经历过不少大风大浪,这些人都还是头一次见到他们的大老板像刚才那样方寸大失。
手指几乎在键盘上飞起来,赵全忍不住祈祷钟云清一定要平安无事,他要是真有个什么三长两短,他们这些苦逼炮灰估计都没活路了··而远在沙漠另一端,来势汹汹的沙暴持续的时间还好并不是很长,及时接到导游哈桑示警的《唐刀》剧组有惊无险,堪堪避开了沙暴肆虐的路线。
除少量的布景器材来不及收拾装车外,剧组人员都平安无事··发现钟云清失踪,导演李鸾立即安排手下工作人员分成几批,开始搜救·沙漠的气温逐渐升高,时间拖的越长就越不利,可惜茫茫沙海,要找到两个被沙粒掩埋的人却并非易事。
沙暴过后,骆驼姑娘娜坦抖落掉满身的沙粒,从鼻子里喷出气,开始躁动不安地对着足下的一小块沙地不停绕圈··就像是知道松软的沙子底下埋着什么一样,娜坦四蹄奋起,开始刨挖了起来。
沙子一层层被挖开,如果此时有人能够看到这一幕,那么一定会为自然界中生命的无限潜能而感到震惊··直升机螺旋桨的声音由远及近,富人在这个国家总是享有特权,在接到警察总局直接下达的命令后,迪拜警方的救援直升机便纷纷出动。
而根据卫星定位,最先抵达附近空域的雷振他们,没用多久,就发现了下方沙丘上那头奇怪的不停转圈的骆驼··“下去·”想起钟二最近总把和他要好的一头骆驼的名字挂在嘴边,雷振几乎立刻发出了下降的指令。
螺旋桨叶片带出巨大的气流,让好容易平静下来的沙丘再度黄沙飞扬·雷振第一个带头跳下直升机,整个人西装革履,总之这副打扮绝不应该出现在沙漠中的他,就一脚深一脚浅地朝沙丘顶部跑了过去。
附近的沙面上,已经被骆驼姑娘娜坦挖出了一个坑,坑里露出了钟云清身上穿的白色长袍和半个硕大的旅行背包··雷振眼底一热,立即不假思索地动手直接挖了起来。
他应该感谢娜坦,离接到钟云清的电话已经超过四十分钟,如果不是这头聪明的骆驼为他们争取到了时间,即使雷振拥有再多的金钱和人脉,他也无法对抗大自然的天命··顺着坑继续往下挖,在带着专业工具的手下一起合力下,雷振终于将被黄沙掩埋的钟云清抱在了怀里。
“BOSS,这里还有一个”·对赵全他们的叫喊声充耳不闻,雷振抖着手,把包住钟云清整张脸的头巾解开··微微泛黄的布巾下,漂亮的青年面色安详,就像是睡着了一样。
雷振先是轻轻拍了拍他的脸颊,钟二平日里总是又黑又亮的眼睛此时却紧闭着,人也毫无反应·直到摸到了微弱的脉搏,整个人仿佛从天堂地狱里走过一趟的雷振,才打了个激灵生生惊醒,他两手小心抱起钟云清,脚步不停地径直奔向直升机,他身后,几名手下扛着摄影师克里斯也赶紧跟在后头。
直升机迅速起飞,向迪拜市中心医院飞去··在雷振一行离开后不久,《唐刀》剧组的一队人马也在贝都因导游哈桑的协助下,找到了被留在原地的骆驼娜坦,这些都是后话了。
而直到三天后,一直处于昏迷中的钟二才恢复了意识··“我这是……在哪儿”·嗓子干巴巴很疼,钟云清盯着病床上方的一小块天花板,记忆还停留在那场可怕的沙暴降临的那一刻,刚刚恢复意识的他脑子仍旧不太清醒。
“哟,瞧瞧是谁醒了”·第一时间接到消息后,就从国内坐飞机赶到迪拜的小龙虾他们几个这时都围在病床边,见钟二醒过来,这几天里都在担惊受怕的玉米恨钟云清这货简直恨得牙痒痒,看他浑浑噩噩的迷糊样子,他忍不住便冷笑起来,“钟二你出息了啊,见义勇为、舍己为人的人道主义精神都发扬到国际了,好,好得很呐”·听到这刁钻又刻薄的熟悉声音,人也渐渐醒转的钟二视线溜了一圈,这才发现玉米他们几个都围坐在他身边。
而这些本来应该在国内忙他们唱片发行的团员们此刻瞪他的表情,都像是看着个妖孽祸害一样,两眼红通通的,直要冒出火来,一个赛一个的凶神恶煞··“我死了我死了,我真死了。”
心虚之下,卷住被子干脆往自己脸上一盖,钟二闭紧眼做挺尸状,“你们有什么冤仇未了的,都千万别来找我·”·可惜尸体没装成功,头上的被子就被刷地一下拉开了,玉米太阳穴一跳一跳的,他磨着牙,脸色难看地朝钟二吼:“你再说一遍试试钟二你个祸害,就是把我们一个个都气死吓死了你也不会死你要是再敢随随便便放屁,信不信我立刻把你扒光了扔去喂水王八艹你大爷”·甭管迪拜有木有水王八这种生物,狂化状态下,玉米满脸的杀气腾腾。
一时失言踩爆地雷的某只二货这下知道说错话了,大丈夫能屈能伸,他缩缩缩,把半张脸都缩进被子里,只露出一对漆黑的眼睛可怜巴巴盯向另一边,“呜呜,小龙虾,玉米他疯了,他说要把我剥光了喂王八,还要艹我大爷,他不是人”·一直牵着钟云清的手不放,小龙虾眼眶通红,原先漂亮的双眼皮像是狠狠哭过几场一样肿的不成样子,听着钟二告刁状,整个人特别安静的他只是笑笑露出了一边酒窝,却没有帮腔。
得知钟二拍个电影都能把自己埋沙里去,大海,鸽子,李老师他们几个着急上火,也都几宿没有睡好·这时加上一个从高冷模式切换到暴怒模式的玉米,几人轮番上阵,把钟二好一顿炮轰。
不过虽说骂也骂了,深知钟云清脾气秉性的几人却都知道,要是下次再有同样的事发生,钟二仍旧会义无反顾去救人··他们的团长,就是这么个奇葩··他认定的道路就会一直走下去,他想做的事就要去做,九头牛也拉不回来。
一旦恢复意识,钟二就像见着太阳的向日葵一样很快欣欣向荣起来··老老实实任玉米他们几个数落,他半坐起身,喝了几口小龙虾递来的水,整个人就更精神抖擞了。
他笑嘻嘻的,如果不是那身病号服,简直一点都没有在医院躺了三天的病人的样子·视线越过几个团员,钟二就朝站在病房门口的助理周贝贝招呼:“贝贝,剧组的人都没事啊”·见他这样,这几天忙里忙外的周贝贝悬着的心终于也放下了,小妮子如释重负,从出事到现在一滴眼泪都没掉过的她,这时不禁红了眼睛抖着嗓子道:“钟哥你可别再这样了,这次你真把我们都快吓死了”·被直升机火速送到医院,负责急救的医生都说了,多亏摄影师克里斯那个硕大的背包,为两人在沙子底下提供了额外的空间,否则被埋的数分钟内,钟云清和克里斯很可能就因缺氧而脑死亡了。
许是个体差异或者别的什么原因,和钟云清一块被埋的美国人克里斯当天就清醒了过来·一天、两天过去,跑去救人不小心把自己也搭上的钟二却始终没有醒,这可把所有人都急坏了。
身为他的助理,自觉没有尽到责任的周贝贝压力自然一天更比一天大··“二货,看看你干的好事”见周贝贝稀里哗啦哭了起来,玉米他们几个纷纷瞪了钟云清一眼,就赶紧跑去哄妹子了。
好在压抑了几天的情绪发泄出来后,周贝贝很快破涕为笑,她擦干眼泪,就干脆对钟云清说道:“钟哥你别担心了,剧组的人都没事·哦,你救的那个摄影师,他也没事。”
娱乐圈豪门世家都市情缘天之骄子·不仅没事,而且还特别生龙活虎,每天都在病房外和雷大总裁安排的保镖们斗智斗勇呢·周贝贝特意在心底吐槽了这么一句。
可惜任凭那个美国佬在外面如何抗议人权自由,雷振安排的这间私人病房却不是那么好进的·清空了医院整个楼层,没有雷振的默许,除了和钟云清亲近的少数几个人外,就是剧组里的李鸾吴青宇这些人要来探望,都被雷振手下的保镖以打扰病人休息为由劝退,吃了闭门羹。
每天在必要的工作安排以外,替昏睡不醒的钟云清擦脸梳头这些小事,雷大总裁都亲力亲为不假于人·连玉米他们几个,也是差点抄家伙动上手,才好不容易多争取到了每天一个半小时的探望时间。
雷振就像要把钟云清与世隔绝,小心藏起来一样,想到这几天他的种种反常行为,周贝贝不由得有些毛骨悚然··这种影响波及到了雷振身边的每一个人,大家度日如年,天天祈祷着钟云清能够赶快清醒好起来。
否则已然放弃治疗的雷大总裁,眼看就要像脱肛的草泥马一样,在蛇精病的道路上狂奔呼啸而去,不能回头了··在心底念了声阿弥陀佛,一张脸又差点垮下去的周贝贝赶忙扬起笑容,再次振作精神,说:“钟哥你不知道,这两天剧组的人卯足劲,把余下的镜头赶拍完了。
昨天李导给所有人都放了假,大家痛快玩了一天,一早剧组就搭机回国了·”·“临行前李导托我转告,他叫你好好休息·”像是怕钟云清不放心,周贝贝连忙又补充,“至于钟哥你的戏份,李导说可以回国进摄影棚补拍,让你不用担心。”
如今电脑后期处理技术发达,听到没有耽误剧组的拍摄进度时,钟二总算松了口气·要知道像《唐刀》这样的大型剧组,影片制作进度每拖延一天,损失的可不仅仅是几千上万这样的小数目。
正说话间,手里提着保温盒的雷振就推门而入··他见到挤在病床前热热闹闹的一群人,尤其是精神抖擞的钟二时,手下动作明显顿了顿,那张严丝合缝的冰块脸上,似乎也有了松动的迹象。
可惜钟二还没来得及看清楚,雷振就掩上房门,若无其事地退回到与这间豪华病房配套的前厅,不知捣鼓什么去了··而玉米他们几个见他进来又出去的,表情都活像吞了个鸭蛋又噎住了一样,一脸便秘的玉米还想说些什么,却被小龙虾拉了拉衣服,他悻悻哼了一声,才拍了拍钟二的肩膀,语重心长地改口道:“不作死就不会死,你个二货自求多福吧。”
说着,玉米就和其他几个团员还有助理周贝贝一道起身,火烧屁股一样走人了,只留下病床上丈二和尚摸不着头脑的钟云清,瞪着眼睛一脸傻样··雷振究竟怎么他们了,连那个嘴毒又刻薄的玉米见了他,都吓得跟避猫鼠似的。
百思不得其解,钟二又朝那扇虚掩的房门小心翼翼探了一眼,没有动静·玉米他们一走,除了仪器的嘀嘀声响,整个病房都静悄悄·但钟云清莫名地就是知道雷振没有走,这个男人那样喜欢他,有时甚至喜欢到情愿一个人默默独自纠结,这些钟二又怎么会不知道呢。
“雷振,我饿了”·于是,对着静悄悄的房门另一边,明明看见雷振提着食物进来的钟云清拉开嗓门,像只嗷嗷待哺的雏鸟一样开始讨食吃。
·回应他的,却是一阵清零哐啷的砸东西声··妈呀这下可把原先还有恃无恐的钟二给唬了一跳,算是明白了玉米临走前,甩下那句‘自求多福’是什么意思。
眼睛转啊转,墙头草钟二见风向不对,立刻就软和了下来,他摸着肚皮躺床上开始哼哼唧唧耍赖,“雷振,我饿·你别生我的气了好不好我都三天没吃东西了,不信你来摸摸,肚子都已经饿扁了,我好可怜啊。”
说完,钟二赶紧竖起耳朵,而房门另一边安静了一会儿,这次总算没再传来砸烂东西的声音,没多久,门就被瞬间拉开了——·一阵风似的冲到了病床边,雷振红着眼睛一瞬不瞬瞪着钟二,别怀疑,雷大总裁这是给气得。
他看着眼前这个笑得一脸讨好的兔崽子,五脏六腑又是欢喜又是疼,看到他生气勃勃的样子,就好像这几天来躺在床上人事不知的钟云清只是个幻觉一样··雷振又想干脆一把掐死他,或者把他整个撕了,全部吞进肚子里了事,又忍不住想紧紧抱着他,摸摸他,确定他是活生生的,而不是这几天一遍遍出现在他梦里的虚假幻影。
而事实上,雷振也确实那么做了··被一把抱住又紧紧掐着脖子,看着雷振犹如困兽一般的眼神,钟云清这个没心没肺的二货,不知怎么的,就忍不住心中一热,他张开双手,像安抚暴躁不安的野兽一样,轻轻抚摸着雷振的脑袋,“不气了不气了,收了我的聘礼你就是我滴人了,咱们两个要好好的,我会对你负责哒。”
抱着这个二货,原本酝酿了一肚子悲愤和怒火的雷振听了他不着调的话,都要气笑出声了,他松开了卡着钟云清脖子的手,挑眉冷道:“聘礼”·没想到钟二反应却比他更光火,他摸了摸脖子,抖着嗓子,瞪着眼睛,嚷嚷道:“那个玻璃瓶不是你收下了还有谁不准抵赖,不准说不知道收下了就是大爷的人了,概不退货”·说完,钟二神气活现地一扬下巴,发红的耳朵尖却出卖了他,“哼哼……你也老大不小的人啦,别挑挑拣拣的,就从了我吧。”
听他嘀嘀咕咕,雷振深吸了一口气,尽管心底还是想掐死这个兔崽子,可严肃的扑克脸上笑意却是怎么也忍不住,尤其在看到钟二泛红的耳朵时,就更加克制不住地扬起了嘴角,“聘礼”·“哎,这不就是,就是……”听雷振刻意加重了聘礼两个字的语气,钟云清的脸彻底熟透了,就是了半天,他也没支吾出个所以然来。
叹息了一声,雷振算是彻底领教了钟云清的魔力·前一秒他还在地狱,这一秒又因为钟二简单的几句话回到了天堂·几天来,整颗心都仿佛在油锅上煎熬的雷振此刻满心欢喜,还有什么能比让一个患得患失的男人清楚知道,他喜爱的人也愿意给予他同等的回应更让人感觉幸福的事呢。
“雷振,我不知道该怎么喜欢一个人,你不要嫌弃我·”·钟二原本还有点不好意思,一旦看清楚了自己的心,这只二货却比谁都更加勇敢坦率,他抬起头,目光清澈,直视着雷振,“要是我哪里做的不对,你可以生气骂我,就是别不理我,好不好”·好不好·钟云清这只狡猾狡猾滴小狐狸,正大光明挖了个坑摆在雷振面前,然后用这样软软的语气,等着他跳进去,还要问他好不好。
此刻前面就是刀山火海,雷振也只能认了··“我不会嫌弃你·”摸了摸他发红的脖颈,雷振叹息··在钟二昏迷不醒的几天里,他脑袋里曾转过千万个暴戾血腥的念头,看到全须全尾在他面前卖乖的钟云清时,之前无论如何发狠赌咒,这一刻雷振却只剩下了舍不得。
“以后不要在我看不见的地方,做那么危险的事·”捧着钟二的脸,雷振一字一句,整个人的表情和眼神既认真又可怕··还有什么比一个清醒的疯子更危险的呢。
已经见识过雷振发了一回病,还不容易才把他捋顺了毛,此时脖子还在隐隐作痛的钟二先不管能不能做得到,自然忙不迭点头称是··他也是拖家带口的人了,男子汉大丈夫,自然要多让着点家里那口子。
像只笑眯眯的狐狸一样满足的钟二,脑袋又开始不着边际天马行空,嘴里却不客气地支使起了雷振:“我饿了我要吃肉”·雷振听了,立刻回去从一地破烂里把完好无缺的保温盒搬来,打开,把里面的食物盛好,递到了钟二大爷的嘴边。
“你虐待我”·某只二货看着勺子里面白花花的粥,一副天塌了的表情··雷振见了,两眼微眯视线朝钟云清脸上一刮,这才止住了这个二货继续嚎啕。
不就少了他一顿肉,刚刚醒过来,怎么能吃得那么油腻,看他委屈得跟什么似的··不情不愿被雷振喂了两口粥,嘴里淡出鸟来,钟云清皱着脸,苦巴巴地问:“雷振你破产了啊”边说,他边四处扒拉翻找起来,嘴里还在叽叽咕咕,“我钱包呢别怕,不就是一顿肉,我们吃得起”·“闭嘴。”
捏紧了粥碗,雷大总裁手背上的筋都爆出来了··轻轻掩上门,本来还怕发生命案,偷偷折回来听壁脚的玉米他们,这一刻对雷振简直忍不住要流下了充满同情的泪水。
·    第26章  回国·在迪拜最好的私人医院勉强又待了两天,即使医生护士们和蔼可亲,住的病房更像总统套房一样豪华,钟二却因为三年前的那次惨痛经历,对医院的记忆一点都不美好,他从醒过来那天开始,就闹着要出院了。
在雷振的授意下,钟二做完了一整套全身检查,医生的诊断结果也是没留下任何后遗症,确实已经痊愈,雷振才把他接出了医院··剧团的玉米他们都被安排住在帆船酒店,难得出一趟国,他们干脆都留了下来,几个人陪着出院的钟云清一起,在迪拜痛痛快快地大玩特玩了几天。
当然这一切,都是出自雷振的默许之下··刚刚发生过那样的事,还要在迪拜开几天会的雷振,当然不放心就这样放钟二回到国内·他恨不得天天把钟云清揣口袋里放眼皮底下看牢,钟二吃口肉雷振都怕他噎着,喝水稍微快了他也要管,就连进浴室洗白白,雷振都要守在门口听动静,生怕一个不小心,钟二自己把自己给淹死了。
不过钟二是什么人,他可不是雷振积威下的那些苦逼部下,管的稍微紧点,他都要闹腾,如今被雷振当成生活不能自理的残疾人士一样对待,简直太太太伤自尊了,这个二货理所当然的炸毛了。
·雷振的出身,就注定了他上位者的思维惯性,即便中间曾经有过波折,他仍然凭借着自身的手腕和能力,重新站回到了金字塔的顶点·无论工作还是生活中,习惯了发号施令,很少有人敢于挑衅雷振的权威。
只有钟二,能够顶着雷振那张冻得死人的冰块脸直抒胸臆,抗议他的霸道独裁,指出雷振哪里不对,努力为自己争取权利·钟云清这剂猛药,让原先杯弓蛇影、草木皆兵的雷振,那点过度保护的毛病渐渐就跟着好转了。
两人一冷一热,一个寡言内敛,一个外向欢脱,又常为彼此互补,从性格上来看,雷振和钟云清也实实在在恍若天注定的一对··到雷振那场重要的商业谈判进入收官阶段,临回国前,钟二收到了美国摄影师克里斯寄来的一组照片。
对着自己的帅照自恋了半天,不炫耀会死星人的钟二生命不息,作死不止,拿着照片就跑去找雷振了,“雷振雷振本大爷是不是狂炫酷霸拽,帅得你合不拢腿咩哈哈,怎么样,爱上我了吧”·“没收。”
盯着手里的照片左看右看了半天,雷振硬梆梆抛下两字,就无耻地收起相片,转身施施然回去开会了··钟二:∑(っ °Д °;)っ·沾沾自喜臭美的二货钟云清,怎么也想不到等来的是这么个结果,于是他一怒之下,提着从雷大总裁那里搜刮来的金卡,和玉米他们大吃大喝,又买了一堆纪念品和礼物,这才心理平衡了。
等雷振这个大忙人结束工作,一群人终于要回国了··钟二在这个国家短短两个星期的时间,经历可谓跌宕起伏,从最开始的那两名阿拉伯王子,到后来的导游哈桑,摄影师克里斯等人,适应力极强的他,似乎到哪里都能结识三教九流的不同人物。
钟云清天生就是行走的光源,走到一个地方,就会吸引那里人群的目光··得知他们要离开的时候,贝都因小伙哈桑带着骆驼姑娘娜坦来和钟二道别·因为那场沙暴建立了更加深厚感情的钟云清和骆驼姑娘,差点泪洒当场,依依不舍了半天,直到一边的雷振都要受不了一人一骆驼那个黏糊劲,提议从哈桑手中买下娜坦时,钟云清沉默考虑了半天,却摇头拒绝了。
问他,钟二四十五度明媚忧伤地说:“娜坦是头骆驼,就属于沙漠,在这里她才最快活·我们不该勉强她去一个她不适应也不熟悉的地方·”·娱乐圈豪门世家都市情缘天之骄子·这个二货,总有他别具一格的思考和精神世界。
飞机纯白的机身最终如同一只展翅的雄鹰,发出轰鸣划破天际,载着雷振钟二他们一行,飞向了远方的故乡··抵达望海市国际机场的时候,和阳光明媚灿烂的迪拜大不相同,进入七月的望海市正值一年当中的梅雨季。
黄梅天里,这座南方海滨之城天气阴沉闷热,到处湿漉漉的,让人的心情也跟着压抑起来··下了飞机,走出航站楼,撑着伞的钟云清等人面前,早就有前来接送的一排轿车在等候着。
“呜哇,劳斯莱斯幻影II,加长的”打开第一辆车的车门坐进去后,钟云清就一脸星星眼,东摸西摸口水滴答不停,“好东西啊……”一边感叹着,他就向车厢另一边的雷振笑眯眯地看,边看还边点头,“不得了,雷振你可真有钱,我捡到宝了”·幸好玉米他们几个坐在后面的车里,否则看见他这副痴汉财迷的样子,估计死也要装作不认识这货。
捏了下眉心,示意司机开车,雷振笑着任由他胡闹··要是真能用金钱外物收买到钟云清,事情就太简单了·别看他现在这副见钱眼开的模样,都是三分钟热度,一回头,估计就热情消退,不知把这茬忘到什么地方去了。
见雷振心情好,钟二立即狗腿地坐到他身边,伸出爪子替雷振捏捏肩捶捶背,然后眨着眼睛,一脸讨好,“那啥,这车子借我开两天呗”·“驾照考出来了”雷振瞥眼。
“没……”蚊子哼似的应了句,某只二货转眼又大义凛然状,“证算什么重要的是技术雷振~好人~就借我开两天吧,我保证还你。”
“乖——”雷振摸摸他的头,无视了他浑身‘答应吧,答应吧’的请求气息,言语间毫无商量余地,“等你有了驾照,我们再买新车。”
呜呜,妈蛋卖萌失败,钟二那叫一个悲愤··对此,雷振不为所动·事实也证明了他看人的眼光,没用三分钟,钟云清就把这节抛到了脑后,他拿过车上的平板,不亦乐乎地玩起了植物大战外星人2。
车子开了近半个多小时的路程后,终于到了春山路·绵绵细雨中,载着助理周贝贝和玉米他们的两辆车跟在后面,也很快抵达·而雷振一同带去迪拜的一干谈判团人员,此时已经各自解散。
一脸慈祥的钱阿姨早就翘首等候在门口,见钟云清跨出车门,赶忙打着伞上前去接··“钱阿姨,我想死你啦”·接过她递来的雨伞撑高,另一只手亲热地挽住钱阿姨的胳膊,钟二笑容满面,嘴上像抹了蜜一样,拍起了马屁,“迪拜的东西都没钱阿姨你做的好吃,不过其他倒还不错。
我给你带了许多特产礼物,可以挑着慢慢用慢慢吃·”·“好好·”宝贝地拍拍钟二的手背,见他坐了几个小时飞机精神头还好,对着这甜言蜜语的小滑头,谁能心里不受用呢,钱阿姨脸上早就乐开了花。
“雷振,还有小周你们也快进来·”钱阿姨又回过头,对大包小包陆续下车的一行人招呼道:“都进来,阿姨已经给你们烧好饭了·”·示意周玉等人先进去,雷振独自留在车道边,低着头对另一辆车里的赵全等人吩咐了几句,才撑起伞,沿潮湿的紫色鸢尾花径走入了大门。
离开望海市这么多天,雷振听手下传来的消息,季宏明一班人马都蛰伏不动,看似安分守已得很·本来以为对方是放弃了,没有想到他们的车子刚开进市区,就又被盯上了。
行事一向求稳的雷振,脸色难得有些心烦意乱,看这紧咬不放的劲头,那个季宏明绝非是一时兴起,看来他是准备和雷振在今后长久卯上了··进了门,一屋子人端盘子的端盘子,盛饭的盛饭,好不热闹。
哪怕心里正不痛快,雷振这时也换上了轻松模样,他并不愿意因为外面那些插曲和阻碍,而打破眼下一室和谐欢欣的气氛··吃过饭后,钟云清和玉米他们一群人哈欠连天,时差的威力开始显现。
在地下排练室的休息区沙发上横七歪八眯了一会儿,他们的制作人木连城的电话就来了··听到电话里木连城以凝重的语气,让他们赶紧来飞鸟唱片,一行人就有了不太好的预感。
“叫你们来,是让大家看一下这个·”·此时的会议室里,木连城和那个久未露面的经纪人吴薇分坐一边··木大总监的脸色没有因钟云清他们急匆匆赶来而有所好转,他拿出一张光碟,然后当着凤凰社团员们的面塞进了笔记本电脑光驱,怕众人不明白,又补充道:“这是费宏他们那个组合的第一张同名单曲,叫做《奇迹》。”
说完,木连城便双手抱胸,背靠在椅子上不再说话了·熟悉的前奏一传出,原本笑嘻嘻的钟二脸色也一下变了··“艹,贱人”·听不到一半,团员鸽子便怒不可遏,拍着桌子蹭一下站了起来,又干又瘦的他气得直发抖。
被旁边的大海一拉再拉,他才又坐下了··连一边旁听的助理周贝贝,此时也白着一张小脸,嘴里不停气愤地喃喃:“太过分实在太过分了他们怎么能这样……”·飞鸟唱片的小型会议室里,此时一片死寂,只有电脑屏幕里费宏他们几个还在不遗余力又唱又跳。
看着奇迹组合将钟云清花费了心血谱出的曲子只是简单加上歌词,就原封不动当成了他们自己的原创主打歌上通告录访谈,再听到几个小偷在节目里大言不惭,叙述他们的创作过程多么艰辛困难时,玉米他们简直都要吐了。
这感觉就像吃了整整一碗苍蝇,说不出的恶心··“这首《奇迹》目前正在各大排行榜上打榜,因为明快轻松的曲风,受到了不少业内人士和歌迷的好评,上升势头良好。”
木连城双眼扫视了沉默的钟云清等人一圈,其实有些话他还没有说··更早的时候,当木连城发现费宏他们的新曲《奇迹》和他手下正制作的凤凰社的《逍遥游》极为‘神似’后,他就已经安排和费宏等人进行了一次谈话。
不过对方看起来有恃无恐,坚决不承认自己是抄袭,态度之强硬,令木连城这位总监也大感意外·甚至当费宏反问他,明明《奇迹》发行在先,为什么不是钟云清的《逍遥游》抄袭他们时,手上没有证据的木连城竟然无法反驳。
谈话就这么陷入了僵局,结果自然是不欢而散··坐在会议室里,钟云清想起他和费宏他们发生冲突的那天,以及之后对方一系列莫名其妙的示弱道歉,结合眼下,才明白那些人原来早就包藏祸心。
严格说来,《奇迹》抄袭的是《逍遥游》的前几版废稿,最终版本当时被钟云清一道带进了录音室,否则今天凤凰社听到的,相信就不仅仅是由《逍遥游》前几个版本粗制滥造混合而成的山寨抄袭版了。
也许到底还是心虚吧,或是为了彻底迎合流行乐市场的口味,钟二原本清新飒爽充满古意的编曲,被硬是加入了大量不必要的流行元素,由打扮嘻哈的费宏他们用Rap说唱的形式演绎着。
而只要听过《逍遥游》和《奇迹》两版对比的,或是对音乐稍有了解的人,都能立即听出后者只是前者低劣的模仿复制罢了··“我们的曲谱一张没少,和奇迹组合有接触的机会也只有那么一次,费宏他们那群人里面,那天肯定有人带着相机或者手机进了录音棚,只是我们没发现。”
平时大大咧咧的二货钟云清,这一刻皱着眉毛认真分析道··“……艹”玉米也像鸽子一样,瞪着电脑屏无语半天,为费宏他们的无耻而深深震惊了,“什么奇迹组合,我看是十年磨一贱的贱人组合还差不多”·新曲访谈节目里,这群偷盗了别人心血的贼,竟然还好意思把自己包装成创作型团体,在那里侃侃而谈《奇迹》一曲是为了振兴华国本土音乐文化,将东西方音乐风格结合,推陈出新之作。
对此,每一位凤凰社的团员们,只想狠狠糊他们熊脸··“问题是现在你们打算怎么办”一直在旁边没出声的经纪人吴薇,此时抬起了那张妆容精致艳丽的脸。
这位人到中年的铁娘子,为了事业至今未婚,虽然全身心扑在了影帝陈斐扬身上,但她说到底还是凤凰社的经纪人,平时小事可以统统推给助理周贝贝,但像今天这样重大的变故,她却不能不露面。
“怎么办当然是告他们”狠狠喘了口气,玉米气不顺地怒道··吴薇将视线转向了木连城,后者耸了耸肩,对她露出了一脸‘我早说过会如此’的表情。
“你们其他人呢”吴薇又向凤凰社剩下的几位团员征求意见,“都来说说你们的打算·”·按照吴薇原先想出的应对办法,既然事已至此,情况对凤凰社他们非常不利,还不如直接砍掉《逍遥游》一曲,重新再加紧制作出一首新曲来得省事。
抄袭者的作品赶在了被抄袭者之前发行,如果没有充足的证据,那真是一百张嘴都说不清,更何况是在人言可畏,流言绯闻传得比什么都快的娱乐圈里··虽然凤凰社背后有雷振撑腰,可费宏也不是什么简单的小角色。
他的那个老爹费孟祥,担任雷霆财务部门主管多年,虽然是二把手,但在整个雷氏来说也算是老资格了·像雷霆娱乐这样的大型娱乐经纪公司,内部派系林立,成员复杂,即便董事长兼任总裁的雷振作为公司创始人,拥有绝对的威信,也很难方方面面都顾及到。
在经纪人吴薇看来,只是废掉一首曲子而已,但她毕竟只是个经纪人,无法像总监木连城那样,感同身受地理解一个创作者对于自己作品所怀抱的执着爱惜之心··“玉米的想法,就是我们所有人的想法。”
钟云清抬起头,他面对吴薇,态度磊落大方,眼神认真而明亮,“对待抄袭者和小偷,我们不会纵容·我们的音乐,更不是给费宏他们那群渣滓用来作秀上位的工具”·这是钟云清的底线和原则。
如果说之前,费宏、李家亮他们几个在钟二眼里不过是群熊孩子,还不值得跟他们一般见识,那么窃取别人的心血据为己有,还死不认错毫无悔意,就真的把钟二彻底惹毛了。
钟云清一番掷地有声的话,彻底让心里尚存异议的经纪人吴薇也没了声音··“既然如此,那么我们需要尽快收集证据·”点点头,虽说不是她想要的结果,吴薇却没再说什么反对的话,“眼下你们的首张单曲发行在即,这事又牵扯到我们公司内部的艺人,我会抽时间亲自跟雷振作交代,也会和费总监正面交涉。”
凤凰社一致决定要用法律途径解决,吴薇也立刻换上了公事公办的态度··对外公开发行的商业曲目涉嫌抄袭,这在华国法律上是相当严重的指控。
一旦罪名被认定,抄袭者往往需要付出高额的赔偿金,如果涉及的金额较大或造成严重恶劣影响的,甚至将承担刑事责任··华国的版权问题曾一度混乱不堪,各行各业剽窃抄袭之风盛行,整个国家的创新与创造力都衰弱低至谷底,拥有五千年古老文明传承的泱泱大国,甚至被他国蔑称为‘山寨盗版大国’,‘原创的沙漠’,像更古早之前的那句东亚病夫一样,一度沦为了世界的笑柄。
近几十年来,意识到问题严重性的华国政府励精图治,版权意识深入人心,看正版电影,听正版音乐,用正版软件书籍的观念由上而下,逐渐已形成民众自发的观念··大国崛起,曾经那些发出刺耳嘲笑声音的国家纷纷闭嘴。
如今经济文化娱乐产业蒸蒸日上的华国,甚至开始反向世界输出价值观,以大导演李鸾等人为代表的一批人,便是活跃在文化输出第一线的知名人物··这样的大风气下,对于即将通过法律手段讨回公道的凤凰社来说,应该是值得欣慰的良好开端。
 ·    第27章 转机·为了防止奇迹组合到时反咬一口,钟二他们商量之后,决定在凤凰社的单曲发行当日,便同时进行维权诉讼··吴薇也说到做到,在这起突发的恶性事件上,她作为一名资深经纪人,对钟二等人还是尽到了她的义务和责任,很快就联系上了雷霆的法务部门,并且亲自向总裁雷振以及财务副总监费孟祥进行了报告交涉。
娱乐圈豪门世家都市情缘天之骄子·雷振的反应自不必说,费孟祥在雷霆娱乐财务部门副总监的位子上一坐就是多年,也算是整个雷氏里的老资格了,在这事上,这只老狐狸前后一联系,就明白了究竟怎么回事。
奈何费孟祥近四十岁才有了费宏这么一根独苗,哪怕背地里气得跳脚,可毕竟事关宝贝儿子的前途,费孟祥的思想觉悟更未上升到大义灭亲的高度·一边是费家上下如珠似宝溺爱的亲生儿子,一边是雷振目前正宠上天的小情儿,孰轻孰重,自然不必赘述。
年届六十的费总监,尽管心知肚明是自己那不争气的儿子费宏理亏在先,眼下却也只能咬紧牙关不松口,站到了钟二他们的对立面··这过程中,消息也逐渐在雷氏内部传开,雷霆娱乐上下自然也多了不少人等着看热闹和笑话。
凤凰社和奇迹组合,这两个虽说都是今年在雷氏签约、备受瞩目的新人团体,两者的风格却截然不同,谁也没能想到一首曲子竟能把他们牵扯到一起··费宏他们凭借着青春健康的形象,一开始就是被定位成男子偶像团体推出的。
而凤凰社签的合同,由于各项条件都极为宽松,团员们也并不喜欢在公众及镁光灯前抛头露面,所以按经纪人吴薇和制作人木连城的意思,是准备将他们以神秘创作型音乐人来进行包装推广。
优质偶像出道曲即曝出抄袭,或者创作型音乐团的首张作品涉嫌抄袭,这样的污点,都将是对两者演艺事业造成毁灭性打击的丑闻·在外人来看,无论双方孰是孰非,都只是看个热闹过场,但对于钟二或费宏他们而言,双方都十分清楚,这一仗事关未来的前途,许胜不许败。
而把钟云清的曲谱偷拍出来之后,和费宏一个组合的李家亮几人整日都提心吊胆,凭着这首曲子奇迹组合一炮而红,背地里组合的几个成员们却越发惶惶不可终日·只是普通家庭出身的他们不像费宏那样可以拼爹,即便行差踏错,费宏仍有重来一次咸鱼翻身的可能,而他们这些人却没有。
自从收到经纪人的通知,告诉众人原本他们行程表上安排的各种通告和活动已经无限期延迟,直到调查结束,彻底洗清他们的嫌疑之后,才有可能再次恢复,李家亮等人就更加慌了神。
一群岁数不大的年轻人,刚一脚踏进五光十色的娱乐圈,没经过什么风雨和挫折,到底还是做贼心虚,也好歹知道自己做下的事不光彩,这时却已经没有了回头路··“宏子,怎么办啊钟云清他真把我们告了”李家亮急得像热锅上的蚂蚁,嘴里不停喃喃着怎么办、怎么办。
躲在楼梯间里,费宏那张年轻的脸上也满是烦躁,他狠狠抽了一口烟,将烟蒂扔到地上一脚踩灭后,就把烟雾全数喷到了李家亮脸上,粗声粗气道:“怕什么,看看你那熊样他们手上没有证据,就是到了法庭上,也得凭证据说话懂不懂啊,你个白痴”·此时,奇迹组合的五个成员已经被经纪人又送回到了雷霆娱乐的艺人培训基地。
在这座封闭式的大楼里,费宏他们不能外出,不能回家,甚至连向外打电话,都受到了格外严格的控制·一群人当然并不知道,这一切并非经纪人为他们做的危机公关,而是出自总裁雷振的直接授意。
被费宏吼了一通,组合其他几个人的脸上都有些不好看,好不容易趁午休时间偷溜出来,聚在一起讨论半天,一帮人也没见商量出个什么来··费宏看着面前这些胆小怕事的组合成员,心里头的火就更盛了,“艹,我真是瞎了眼才找了你们这么一群乌合之众,关键时候一点忙都帮不上,真是累赘”·一逞口舌之快,发泄完了,费宏浑身的憋屈劲才感觉稍稍轻松了一点。
他一脚踢开楼梯间的门,正在气头上,他也不管身后几名面面相觑的组合成员,自顾自地便走了··费宏倒是想联系他老爹费孟祥,可惜一进培训基地,手机就已经被值班老师没收,说是什么基地的新规矩,去他娘的新规矩费宏要再看不出这是专门针对他们的行为,他真可以去死一死了。
这几天来,费宏依然不认为自己做错了什么·身后有他爹费孟祥这棵大树,他有恃无恐得很,偷拍的曲谱一早就被他删得干干净净,眼下就算手机被没收了,也休想通过这个查到他头上。
就算钟云清他们真能拿出证据,或在别的地方找到什么蛛丝马迹,到时候大不了就把李家亮他们几个推出去做替死鬼·脑袋里转过这个念头时,费宏心安理得,没有一丝一毫的犹豫,他想:反正不过是一群靠抱着他大腿上位的马屁精,最后也只能派上这点用处了。
费宏离开后,其余组合成员也各怀心事,一个个沉默不语地先后走了·最后,楼梯间里只剩下一个李家亮,刚才被费宏当做出气筒骂的最惨的是他,此时李家亮白着一张脸,生性谨小慎微,最会察言观色的他如何能看不出费宏态度上微妙的转变,以及他话里话外的意思。
有一句话费宏说对了,他们不过是一群乌合之众,彼此之间各取所需为了利益才拼凑到一起·共富贵易,要这样的一群人同患难却基本不可能·他们做不到像凤凰社的成员们对待钟云清那样,三年来再苦再难仍旧不离不弃,互相扶持,彼此鼓励。
·一听抄袭曲事件真要闹上法庭,成立不过一个多月的所谓奇迹组合就已名存实亡,人心离散·因为费宏的态度,李家亮这一刻仿佛更是下定了决心,他小心朝外探看了一眼,然后就偷偷从衣服口袋里掏出了另一只被他藏起来的手机,拨通了号码——·“喂,请帮我接雷总,我是李家亮,我愿意站出来作证……”·当总裁办公室的秘书接到李家亮电话的同时,负责雷霆娱乐网络信息安全的赵全也叼着牛肉棒,兴冲冲找到了雷振。
“BOSS,所有删除照片的信息都已经恢复了·”说着,赵全便扬了扬手里的黑色手机,俨然正是从费宏那里没收来的那只黑莓手机·随后,他把厚厚一叠打印出来的相片都递给了办公桌后的雷振,嘿嘿笑道:“请您过目。”
正在办公室批阅文件的雷振听完抬起头,他接过赵全递来的照片,不动声色翻看了一遍,终于明白赵全笑得这么猥琐的原因··这些右下角标注着日期时间的打印照片中,除了最上面一叠是钟云清《逍遥游》曲谱的偷拍照,剩下压在底下的,竟然全都是些不堪入目的床照·照片种类繁多,有些是在夜店,有些又在酒店客房,除了男主角永远是一个费宏外,他的女伴却形形色色,从新生代的歌手偶像,再到与他一个培训班的女艺人,甚至还有一些长相清纯的学生妹,分布之广,时间跨度之长,令人咋舌。
“BOSS,有了这些照片,别说告他抄袭妥妥的·这个费宏根本就是第二个艳照门陈老师啊,到时看他还怎么为自己辩白”·在这样一个信息爆炸的年代,费宏可能做梦也想不到,即使明面上删除得再干净的手机,在赵全这样的顶尖信息工程师或黑客面前,那些阴暗处见不得光的私密也仍然毫无遁形之地。
不过赵全没有得意多久,收下这些铁证后,雷振板着张脸,一句‘别做多余的事’就把他打发走了··一个小小的费宏,竟能牵涉到演艺圈里这么多人,他本人自然没有那么大的能量,可他背后的费孟祥则不然,那些奋不顾身前赴后继的女艺人想必也是看中了他的这层背景。
雷振虽从不屑于这种桃色交易潜规则,看到照片中各式各样耽溺于欲望的年轻脸庞时,仍不由地感觉触目惊心··管中窥豹,这次意外发现也不过是冰山一角,却足可见娱乐圈的糜烂程度之深。
在这个圈子,无数年轻男女都急于成名成腕,为了达成这个目标,他们有时甚至不惜奉献出自己的肉体··对于这种事,即便雷振这个业内教父,也心有余而力不足,无法有效遏止。
雷振唯一能够做的,也只是在他的力量范围内,尽力使雷霆娱乐旗下的艺人培养、造星过程更加规范化,制度化··所以当雷振黑着脸,将所有的照片甩到财务副总监费孟祥的面前时,这位身材圆胖发福的费总监很快抖着手,面如土色,“这,这……”·脑袋半秃的费孟祥嗫嚅了半天,最终也只能颓丧地垂下肩膀,唯有一声叹息罢了。
还有什么好说的呢,这次真的是铁证如山,证据确凿·不仅是抄袭,费宏这个败家玩意竟然还背着他玩了那么多女星艺人·一旦事情曝光出去,那就是惊天的大丑闻,别说演艺事业,就是费宏这一辈子都得毁了。
“雷振,都怪我教子无方·”·事到如今,再不松口那真是百害而无一利,费孟祥冷汗长流,一改之前强硬支持费宏的姿态,张口便承认自身的错误,迅速挤出几滴眼泪,他打起了感情牌。
“这么多年来,看在我老费跟着你没有功劳也有苦劳的份上,费宏他、唉,我那不孝子要打要骂都随你·只求你一件事,我们费家几代单传,如今就剩这么一颗独苗了,雷振你千万给他留一条生路,费宏他刚不到二十岁,他不能去坐牢啊——”·雷振坐在办公桌后,背靠着椅子看着眼前老泪纵横、苦苦哀求的费孟祥,才发现他是真的老了。
这个爱子心切的男人,在公司也是人人要尊称一声‘费总监’的人物·从雷振创业初期吃几块钱一个的盒饭起,他就跟在雷振身边,这么多年了,虽然本人没有太大建树,但雷振是个念旧的人,还是让他在财务副总监这个位子上一坐就是好几年。
眼下雷振见他为了儿子,连老脸都豁出去不要了,只求自己放费宏一条生路,虽然脸上不动声色,雷振内心却也感慨万千,“老费,你年纪也大了,下个月就退休回家颐养天年吧。
我会再转一部分雷氏的股份给你,加上你手上原本的那些,每年的红利足够你和你那一大家子下半辈子衣食无忧了·”·“那费宏——”费孟祥擦着脑门上的汗,倒是一点也不意外雷振做出这样的安排。
作为他的老部下,费孟祥熟知雷振这个大老板对待他们这些老人十分大方厚道,患有心脏病又有高血压的他,要不是为了那个不成器的兔崽子,他也早就没脸再在雷氏待下去了。
“老费,听我一句劝,你那儿子也该受一点教训了·”雷振摇摇头,他哪里能看不明白费孟祥此时期待的眼神,可钟云清那里他也必须有个交待,“那些不雅照,我会让负责的赵全尽数销毁,这事我就当做不知道。
至于抄袭同公司艺人的作品,我会尽快安排相关人员都见个面,到时候事情也许会有转机,”·雷振这话一出,费孟祥就知道他念在旧日情分上,已经做出了很大让步。
但同时,雷振也把剩下的选择权都交到了钟云清他们的手上,息事宁人或者继续起诉,全看凤凰社的态度··咬了咬牙,费孟祥狠狠心还是点下头,“我知道了。
等下我就去接费宏,回去后我一定教训到他知道错为止”·听到他此刻这样发誓赌咒,真是可怜天下父母心,可早知如此又何必当初·雷振也顺势站起身,走到了费孟祥身边,无声拍了拍这位老部下的肩膀,最终没有再多说些什么。
·    第28章  抄你那是看得起你·雷霆娱乐总部大楼会议室内,气氛紧张,以费宏为首的奇迹组合一帮人和钟云清他们分据在长条会议桌两边,双方的经纪人律师等相关人士也纷纷到场。
雷振言出必行,果然在短时间里就安排了两方见面··此刻钟二和他的团员们脸色都不大好看··几人本来就因为作品被抄袭而正在火头上,会答应这次非公开的会面调解,也是完全看在雷振这个大老板的面子上。
一行人才刚落座,还没等说上两句,原本在费孟祥的监督下,垂头丧气一脸灰败的费宏见到钟云清后,竟然再次反口··费宏确实已经被宠坏了,向来要风得风要雨得雨的他,还从没有栽过这么大个跟头。
尤其对象是钟云清时,要向这个他莫名其妙在意又恨不得对方立马消失的人低头,这个事实让他格外难以接受··“凭什么要我们承认是我们抄袭你们的曲子就凭这些手机照吗”费宏语气不屑,对着桌面上那叠铁证一般的打印照片,他扬了扬下巴,仍旧死不认账,“我的手机一早就被培训班的老师没收了,谁知道是不是你们栽赃嫁祸啊”·费宏一脸‘有本事你来打我呀’的欠揍无赖样,看得对面玉米和鸽子他们咬牙切齿,蠢蠢欲动,钟云清这个最大的苦主,却一反常态,眼神平静得很,只是脸上没了笑意。
娱乐圈豪门世家都市情缘天之骄子·看到钟二一脸漠然,整个人渐渐散发出凛冽的寒意,玉米他们这时顾不得再摩拳擦掌,转而纷纷盯牢了钟云清,生怕一个不小心,他就在这间会议室里闹出人命。
接触到钟云清那对乌黑幽深的眼睛时,费宏这怂货也不由得胆寒,可他也不知道是哪根筋搭错了,竟也不肯移开视线,继续逞强道:“拽什么拽,你不就是靠着张脸,仗着有雷振撑腰吗否则就凭你们那些破词烂曲,抄你都是看得起你,别笑死人了”·这话一出,眼下在场的其他人几乎都倒吸一口冷气,终于出现了,脑残抄袭者经典必杀语录——抄你那是看得起你。
所有人还没来得及对费宏的无耻做出反应,嘭的一声巨响,钟二双手拍着桌面已经站起了身,边上的小龙虾紧抓着他的衣角,也跟着马上站了起来··深吸了一口气,见到小龙虾他们忧心忡忡的模样,钟二一遍遍在心底告诫自己冷静,凤凰社已经今非昔比,作为正式出道的艺人,他也不再是那个被人挑衅,就能随心所欲上去揍到对方认错服输为止的钟云清了。
闭上眼又睁开来,钟云清乌漆漆的双眼内弥漫的寒意逐渐散去·他不再看对面的费宏他们几个,这些人在他面前仿佛瞬间变成了空气,回过头,钟二转向玉米他们以及经纪人吴薇的方向,开口平静道:“现在我们也看到了,这场官司看来咱们是打定了”·钟云清掷地有声的话一出,会议室气氛一度凝滞,随后凤凰社的几名成员先后起身,他们不再废话,打定主意准备跟随钟云清一道离开了。
“哎,别别吴薇,吴薇——”在一旁使尽眼色,急得满头大汗的费孟祥这时再也按捺不住··和钟云清没套着交情,反倒几次三番因为费宏狠狠得罪了对方,费孟祥这时没脸直接叫停喊住凤凰社一行,只能连声朝他们的经纪人吴薇打眼色求援,“吴薇你劝劝他们,劝劝他们,大家坐下来,有话慢慢说……”·在家时,费孟祥打也打了骂也骂了,本以为一切安排妥当,费宏也终于肯低头认错,谁承想这兔崽子不知道抽的哪门子风,紧要关头,竟然给他来这么一出·气得在心里头吐血,可再怎么样,费宏仍旧是他的儿子,作为老子,费孟祥哪能眼睁睁看着亲生儿子被送上被告席,真让他锒铛入狱的道理。
见吴薇也摇摇头表示爱莫能助,费孟祥也是豁出去了,他小跑步到会议室门前,挡住了正准备开门离去的钟云清他们,低声下气哀求道:“各位,各位,有话好好说。
费宏这小王八蛋就是口无遮拦,你们再给他一次机会,再给他一次机会”·身着昂贵西装,头发稀疏花白的这位费总监,最近因为费宏闹出的这些丑闻,突然就像是老了十几岁,眼下见他这副卑躬屈膝的模样,钟云清他们的脸上都露出了不忍的神色。
“爸,你干什么”哪知几人身后的费宏见状,立即大受刺激,连声音都变了调·他高高在上的优越感和自尊心,在这刻随同费孟祥的示弱一起,似乎被踩了个粉碎,“爸你可是雷霆的财务副总监,我又没做错什么,用得着求这些人你老糊涂了啊”·“兔崽子你闭嘴”脑门上大滴大滴往下淌着汗,费孟祥顾不得擦,他脸色发红,这时也已经气急了。
到了这种境地,钟二也只能摇摇头,他态度不卑不亢,对着费孟祥道:“费总监,今天这事大家都看到了,不是我们不给机会,是费宏他不愿意放过我们·”·钟二他们执意要走,奇迹组合中的李家亮一直沉默不语,在费宏身旁就像个影子一样,这时却突然抬头,起身朝被几个同伴拉住的费宏大声说道:“宏子,你认了吧。
钟云清他们的曲子,我们确实是抄袭了当初一时昏了头,现在认错道歉还不晚,你——”·“叛徒,出卖我”·李家亮话说到一半,就被费宏伸手一耳刮子狠狠扇了过去。
半张脸都是木的,李家亮人也跟着傻了一样,看着费宏双目赤红,挣脱了奇迹组合其他成员的阻拦,像条疯狗般朝他扑了过来··会议室的桌椅发出了一阵刺耳的乱响,纷纷倾倒。
助理周贝贝等人发出惊呼尖叫声,闪避不及,被吓得不轻·整个房间中心,费宏压在了李家亮的身上连踹带踢,疯了一般毫不手软·同个组合成员的出卖,成了压垮他神经的最后一根稻草,而李家亮结结实实吃了费宏几记窝心脚,也终于反应过来,两个人在地上扭打作一团。
一场调解,竟演变成了如此的闹剧··真是谁也料想不到··好半天,惊呆了的奇迹组合其他三个成员和他们的经纪人,才伸手或抱或拉,把两个斗鸡一样打红了眼的人给死命拉开了。
“你以为就你一个人倒霉吗,费宏”·胸膛剧烈起伏着,平时总是一副胆小怯懦形象的李家亮,终于爆发了积累已久的怒气,他两眼怨恨地盯着费宏,彻底撕破脸怒吼道:“最倒霉的明明应该是我们这些和你一起的人才对你还有个事事顺着你的高层爹撑腰,可我们有什么,啊我们几个穷小子,没背景,没人脉,在培训班每天被你呼之则来挥之则去,我们图什么”·一直逆来顺受的李家亮,突然气势全开。
一下被震慑住了,身上隐隐作痛、脑袋发懵的费宏竟然发不出声反驳,而奇迹组合中其他几人,因为李家亮的话也流露出了认同的神色,竟不再劝阻出声··“真的,我们没你那么好命,费宏。
我们几个都是普通家庭出身,我妈身上有病,我之所以进这个圈子,就是为了能挣大钱给她治病——”说着,李家亮忍不住呜呜哭了起来,他指着其他几个成员,断断续续哽咽着,“华星河,褚健还有王臻,他们都和我一样,因为各种原因才拼老命进的雷氏娱乐,我们不像你,可以拿自己的前途随便赌博随便玩”·哭诉完,李家亮粗鲁地擦了擦眼泪,这些天来紧绷着的神经,直到此时才如释重负,他自嘲一笑:“我真傻,现在跟你说这些有什么用认识你这么久,你从来就没问过我们为什么进的娱乐圈,哈哈……”·李家亮的临阵倒戈,让费宏狂怒不止,接下来他的这些话,却像刀子一样戳在费宏身上,它们提醒着费宏,他做人究竟有多么失败。
难道是他真的错了吗·突然寂静下来的会议室内,费孟祥富态的身躯挡在门口,目睹了刚才那幕闹剧,这时急火攻心下,脸色赤红的他闷哼一声,捂着胸口就软倒了下去。
“费总监”·“爸,让开爸你怎么了”·一群人这下彻底惊吓住了··好在钟二反应快,眼看费家老爹是心脏病发的样子,离得最近的他一把扶住了对方往下滑的身体,玉米他们也手忙脚乱上前帮忙,扶着费孟祥就坐到椅子上。
费宏这时顾不上再怄气或对钟云清他们冷嘲热讽,他忙不迭伸手,从自家老爹的西服口袋里掏出速效救心丸,拿起桌上的矿泉水,就把药喂进了已经连话也说不清楚的费孟祥嘴里。
另一边,经纪人吴薇也快速拨通了120急救电话,场面一时乱糟糟的··好在救护车很快便到了,看到急救人员从会议室里将费孟祥抬上担架,之前还趾高气扬的费宏一句话不说,整个人失魂落魄,脸色苍白地就跟了上去。
深知闯下大祸的李家亮他们,这时也都六神无主,而另一边,和玉米等人互相交换了一下眼神,钟云清最后还是出声,叫住了想要跟去医院的李家亮一行··“我们决定放弃起诉了。”
事态至此峰回路转,钟二眼神坚定,背挺得笔直,神态也一丝不苟,一改往日笑嘻嘻的模样·对着因为他的话,脸上瞬间重燃希望的李家亮他们,他重复道:“我们不会再告你们。
另外,替我转告费宏,他该感谢身边有这么一个维护他的好爸爸·”·“还有你们,”顿了顿,钟云清继续平静说道:“任何困难,都不是可以犯错伤害别人的理由。
你们的人生,你们自己负责,给我活得像个男人一样”··    第29章  有什么奇怪的东西混进去了·三天后,奇迹组合正式公开发表道歉声明。
在电视、报纸娱乐版面、网络微博等媒体上,五个年轻人态度诚恳,就抄袭同公司艺人作品一事,言辞恳切地进行了自我反省和致歉··这一天,也是凤凰社出道作《红尘》正式发行的日子。
原本只是在雷霆内部小规模流传的事件,终于浮出水面,暴露在大众的视线和评论之下··凭借《奇迹》一曲迅速蹿红,并吸引了大批歌迷粉丝的奇迹组合,消息一出,官网和微博上都迅即炸开了锅。
在这样正面、公开发出声明的情况下,风向一面倒,粉丝们连维护偶像的余地都没有·许多歌迷捧着碎了一地的玻璃心,纷纷表示累感不爱,粉转路人,甚至怒而转黑了。
也有极少数粉丝对奇迹成员能够勇于站出来,承认自己错误的行为,在理智上表示了肯定,不过这些零星的发言很快就淹没在了群情激奋的汪洋中··在这个娱乐至上的年代,说到底,粉丝就是这么一群叫人又爱又恨的谜之生物。
他们热情又冷酷,专一又善变,前一刻还是爱自家idol爱得要死要活的老缠粉节奏,下一秒,就很可能因明星的某个黑点或一条绯闻而选择离偶像而去··与此同时,华国最大的娱乐门户网站大涯上,某个题为——‘浅谈电影唐刀插曲《逍遥游》与《奇迹》的前后对比,标题长长长长长长才有人看’的楼,也很快顺势而生,被顶成了热门。
里面各种头头是道的分析对比,以及帖子标题中所暗含的信息,一看就是出自业内知情人士的爆料··短短时间内,该帖又被各个网站接连转载·群众才刚经历了一轮唐刀热的洗礼,八卦之心这下又被勾起,顺着发帖人提供的网址,凤凰社的单曲《红尘》以及B面C/W曲《逍遥游》,于首发日当天,就在华国最权威的音乐网站天籁网上,搜索量、试听量双双名列前茅·如今的唱片业,已不是过去CD大碟一统江湖的时代了。
随着网络越来越普及,在门户音乐网或歌星艺人的官网上进行试听,喜欢再付费下载,这种刺激乐迷消费正版的方式,也渐渐开始占据越来越重的市场份额··借着这次风波,以及大涯上的那座热门高楼,凤凰社因祸得福,迅速引发了关注度。
专业的音评人更是给这两首新曲分别打出了高分·《红尘》一曲风格鲜明,复古中又融合了大胆创新,而《逍遥游》则更早因为奇迹组合证明了其广泛的受众层次··去芜存菁,剔除那些堆砌的流行元素,清新灵动的琵琶音自然流淌在耳边,眼前豁然开朗,仿佛迎来了大片明媚的春光,绿水青山,白云悠扬。
大耳朵猫:好听到根本停不下来o(>﹏<)o·路人甲:楼上+1o(>﹏<)o简直太洗脑了,第一次觉得纯音乐也这么好听让人不知不觉中就变得心情舒畅了,哼着调子我好想出去旅游啊。
矮油:红烧大排已开启脑内循环模式·(╯3╰)·威哥狂帅酷霸拽:楼上脑内循环算什么,哥早就下载了,实体碟已下单,速来一打·媳妇要抢我电脑:威哥V587·雷阵雨:哼,一打算什么我已经预定了五百张。
威哥狂帅酷霸拽:……·矮油:……·媳妇要抢我电脑:……·苦逼有木有:壕友否土豪我要给你捡肥皂·宽敞的书房里,雷振默默合上笔记本电脑,深藏功与名。
从他那张面瘫脸上,谁也想象不到顶着‘雷阵雨’的ID,刚在天籁网音评区留言,妥妥拉得一手好仇恨的人,就是我们的雷大总裁··嘴角上扬,雷大总裁眼下心情很好。
手下管理着赵全这样的网络天才,在公事以外,雷振本人其实却很少上网··这个自律又少言的娱乐界教父,过的是外人完全无法想象的沉闷单调生活·他的爱好除了做饭和钟云清,余下重心似乎就在赚钱和赚更多钱中不停奔忙,日常娱乐少得连钟二有时都看不下去。
这不,像天籁网、热浪微博这样的流行社交网络,都还是在两人认识后,由钟二帮他申请的账号··娱乐圈豪门世家都市情缘天之骄子·一手开创了雷氏娱乐帝国,十几年间推出了无数明星大腕,热门影视和大卖金曲,拥有高超的商业运作手腕,娱乐嗅觉奇准的雷振,真实的他却又仿佛游离于整个圈子之外。
某种意义上,也可以算作是一朵奇葩··而区别于热火朝天的网络世界,望海市漫长阴沉的雨季仍未结束··春山路社区隔了一条马路的对面,就是绿树成荫的市中心公园。
白天过后,林荫道两边的路灯正散发出浅黄色的光晕,天空降下的细雨在灯光照映下,仿佛无数根被拉长了的银色丝线··此时已经是夜里九点,公园里散步慢跑的人流也早就散去,在偏僻的公园一角,小叶黄杨,女贞,樟树等各种杂木错落挨挤在一起,将整片空间包裹得密不透风。
黑暗中一片静谧,除了沙沙的风雨声外别无他物··然而这种寂静并未持续多久,雨幕下,某棵树的枝杈忽然发出一阵抖动,接着便是重物落地的声音·两名身着迷彩服头戴夜视镜的男人分开树丛,在路灯背光处站定,随即一人很快拨通了手机。
“是,BOSS·目标已经出现,下车后只有他一个人,目标身后一百米左右还跟着另外两辆车·对,暂时我们不太好下手……”·手机那头,望海市某高档娱乐会所包厢内,季宏明收了线,就把手机扔到一边。
伸手不耐烦地推开了在他胯下卖力服侍半天的妖媚少年,季宏明撑开双臂,重重倒向了身后的沙发··“怎么,不合季宗主的口味”·点燃雪茄,沙发对面的中年男人挑了挑眉,表情颇有些意外。
他可是一早就打听过了,得知季宏明最喜欢的,就是这种模样标致鲜嫩的雏儿·眼下见他这副坐怀不乱的模样,中年男人心里倒又有些不确定了··“这种货色……”哼了哼,季宏明漫不经心地眯着眼睛,懒得再开口。
浑身直往外冒的煞气,却让他像一只择人而噬的野兽,充满了危险··被冷落在一边的那名少年,原本还有些委屈,这时禁不住吓得抖了个激灵··被两个衣着清凉的美艳女子围在中间,左拥右抱的中年男人哈哈一笑。
对季宏明的‘不给面子’,男人那张国字脸上毫无不悦的神色,他显得城府极深的细眼透过烟雾,望向对面的季宏明,玩笑一般试探道:“看来非尤物入不了季老弟的法眼呐。
要不等改天,我从公司那批新晋艺人里再给你安排几个”·“不劳冯总费心了·”·兴致缺缺地摆摆手,季宏明眼角余光一扫,恰巧瞄到被他扔到沙发一角的手机,深暗的眼内亮起火焰,如野兽追逐猎物般舔着嘴角,他露出了一个叫人寒毛倒立的嗜血笑容。
拉长声音,他缓缓道:“说到尤物……冯总你那个死对头身边,倒是正巧有个人很对我的胃口·”·脸上的肌肉不受控制地抖了抖,冯国栋在心底暗骂了一句。
迎上季宏明的视线时,面对这个人人胆寒的魔头,作为泰达娱乐传媒的掌门人,已年届五十的冯国栋还是迅速堆起笑容,故作惊讶道:“怪不得怪不得,原来季老弟是早就相中属意的人了,哈哈哈。”
吸了一口雪茄,放开怀里的软玉温香,冯国栋眉头一锁,转眼面露难色,“不过这个雷振可是块难啃的硬骨头唉,说句不怕季老弟你笑话的,我和圈子里另外几位老总跟他斗了这么些年,也常常是输多胜少。
眼看着雷振一手遮天,把持了华国娱乐界大半江山,我们也是没奈何了”·听冯国栋大倒苦水,把玩着手里的手机,大拇指摩挲着屏幕,季宏明双眸微垂,连眼风都没动一下。
手机在他掌心亮起微光,出现的屏保却是一张近似全家福的奇怪照片··相片里,介于少年与青年之间的年轻男人凤目薄唇,容色逼人,只是表情格外冷淡,仅简单坐着,就从骨子里透出了高不可攀的距离感。
他不耐烦地斜睨着身边一左一右的两个小孩,那是一对仿佛同个模子刻出来的双胞胎兄弟·两个小家伙长得粉粉嫩嫩,玉雪可爱,可惜面对镜头的眼神却充满了戒备敌意。
他们紧紧拉住男人的衣角,就像人世间唯一可以依靠的东西那样··就这么定定看了好半晌,直到屏幕再次暗了下去,季宏明才想起回应冯国栋先前的话一样,淡淡传来一句:“是么”·整个包厢的气温因着他这句话,瞬间就仿佛降低了几度。
心中暗自叫苦,不知道哪里惹到了这尊煞神,冯国栋只能打起哈哈:“话虽如此,如今有了季老弟你的鼎力相助,雷振再怎么难缠,扳倒他那也是指日可待啊到时候随便老弟你要什么人,还不是手到擒来来来来,干——”·叼着雪茄,冯国栋伸手就拿起桌上的酒杯,在他得意的笑声中,另一边,季宏明脸色讳莫如深,同样抬手致意。
玻璃杯两相碰撞,艳丽犹如浓稠鲜血的葡萄酒翻涌着,发出了叮的一声脆响···    第30章  论喵星人的正确攻略姿势get√·第二天一大早,钟云清这个爱赖床的懒货就出去跑圈了。
昨天是他们出道单曲的首发日,凤凰社一群人加上经纪人吴薇、助理周贝贝等工作人员,一直忙到晚上八点多,在结束了某权威音乐杂志的访谈后,才终于被公司安排的保姆车送回到各自的住所。
今天上午十点,凤凰社出道作《红尘》二十四小时的销量就将公布,同时,这也意味着他们的作品将正式进入华音新曲榜排行··比起其他音乐榜单,作为国内最具影响力与公信力的权威销量榜,华音榜一直以来都被誉为音乐界的奥斯卡。
全世界所有歌手音乐人正式在华国地区发行的专辑单曲销量,都会被计算入榜,能在这个榜上取得不错的成绩,也代表你的作品得到了主流音乐受众的肯定··这也是钟二激动得一宿没睡好,天刚蒙蒙亮时,就破天荒起来出门晨跑的原因了。
望海市的天空依旧乌云密布,连绵不歇的阴雨这时倒停了·穿着宽松的运动服,沿着市中心公园湿漉漉的人行道跑了有大半个钟头,出了一身汗,神经亢奋的钟二才开始从公园北门往回跑。
穿过安静的春山路,在大量树木绿植的掩映下,马路对面风格迥异的老式洋房与洋房之间,仅仅露出了房顶,彼此都隔开了一段遥远的距离·能住在这里的人非富即贵,出行都有豪车接送,大清早的,更是半个人影都不见。
钟云清慢跑到他和雷振居住的房子附近时,路旁一大丛美人蕉下,忽然就传出了细弱的喵喵声··钟二听觉灵敏,他立时停下脚步,扭过头又往回走了几步,找到声音的源头,他蹲下身拨开叶丛,猫叫声就越加清晰起来。
“小家伙,你家大人呢”·钟云清伸出手,逗了逗主动靠过来求蹭蹭的喵星人··毛发雪白的猫咪异常亲人,一点都不怕生,细小的身体只有钟二手掌大小,一看便知还是个幼崽。
它的两只眼睛一金一蓝,神态娇媚,如果不是皮毛被雨淋湿了有些狼狈可怜,妥妥的是一只绝世美喵··“喵呜……”它舔舔钟二伸过来的手指,然后又亲昵地蹭蹭,仿佛在回答钟云清的问题一样。
“哦,原来你迷路了”·“喵喵·”·“乖,不怕,那来我家吧,有肉吃”·“喵。”
一人一喵交流完毕,钟二四处张望了一圈,还是没发现猫妈妈的踪影··也多亏周围没旁人,否则钟云清自言自语的模样,十有八九会给人当成是一个长相俊美的蛇精病。
就在这时,天空又开始飘下细雨,钟二不再犹豫,把微微发抖的小奶猫抱起来,小心地收进了怀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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