只是凡人+番外 by 鱼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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只是凡人+番外 by 鱼渔
都市情缘不是大学生···工作找不到···生活很艰难···唯有他····与我一同···内容标签:都市情缘·搜索关键字:主角:宋闻天,钟垒 ┃ 配角: ┃ 其它:·==================·☆、不是大学生·作者有话要说:·一 不是大学生·我是个大学生。
准确的说,我曾经是个大学生,或者说,本应该是个大学生·最终没有成为大学生的原因,是我这一辈子最深刻的痛··我是个无用之人,做什么事都会半途而废,做什么事都瞻前顾后。
总之,一事无成;是个无用之人··这也是为何我常疑问钟垒肯花每月千多块雇我·第一次见面,我就和他说了,我没有大学毕业证——而且,我犯过事。
我带着看破红尘般的嘲笑,等待着第五十三次拒绝,而他看了看我,说:哦,我又不是开教育局,你先试着做个把月··然后,他咧嘴笑了·那个笑容我至今记忆犹新,数月来,第一次有人这样对我笑,近乎真诚。
于是,我在他那个仅仅四十七平方的“业务公司”兼老板员工宿舍呆了下来·公司里唯一的两名职员,我和他,分别是总经理及总经理助理,分别都兼职业务员。
我们的“业务”主要是倒卖——倒卖一切市场上流行急需的东西,从女性日用品到电子元件·有一天,我们收请了上月的欠款,他数着钱,笑说:你看,这要什么大学生你我不就够了。
我并不讶异他不是大学生,从他平日的言谈,我早已猜到·难怪,他不在意我是否大学生··他从来没有刺探过我的旧事,我更不愿意想起旧事·因而,跟他做事有种恣意,恣意的忘记过去,恣意的享受当下。
平日,业务好时,每月的帐面收入数万,业务清淡时,就是数月断粮·每当有钱入帐,他就会兴奋的半夜冲到我房里,硬拽我起来讨论今后的发展方向,想象着将来可观的规模,规划公司未来的地处建设。
跑一天业务很累,我真佩服他的精力·这种时候,我只能半梦半醒的哼着答应,算表示在听·他倒也浑不在意,还是一个劲儿的说着,直到他自己也说累了,顺头就倒在我的床上,抢走我的枕头和大半被子,一觉到天光。
我很浅眠,和人同床睡不深,他在我身边鼾声大作,更别指望有好眠,一般是闭目躺到天微亮就起身··因此,他常嘲笑我长得像熊猫,又是黑眼圈,又爱悃··有回我无意中说起,高考时妈妈为了让我休息好,熬了几个通宵,亲手把窗帘加厚,又把我房间的漏风处,拿外面拾回来的装修废料填塞满的事。
他恍然道:“原来你神经衰弱啊,早说嘛·你大学的时候怎么过来的今后要慢慢习惯,嗯,以后我就睡你那儿吧·多和人睡一块儿就好啦”·我惊骇又无奈,没想到一句无心的话,给自己惹了这么大的麻烦,今后我别想有好觉了。
他倒是挺高兴的,进进出出他的小房间,扛出行军床大棉被,塞入我的鸽子笼·我看着他一边打扫清理,一边说:“这样也好,以后那一间就可以做会客厅了。”
只好苦笑·“端人碗,服人管·”谁叫我靠他吃饭呢·不论如何,他从此之后就和我睡在了同一间房里·我并非没有和人同睡过,小时候有,长大后也有,只是那时候的我,没有经历许多事,我的神经不至于如今般“衰弱”。
开头的几个晚上,我几乎是睁着眼熬过去的·他的床和我的床相距二厘米有余,并不能让我安心·他的一个轻微翻身,也会惊得我寒战醒来·反正,我没有睡好过。
准确的说,我没有睡着过··而对于此,我也无话可说·难道我能和钟垒说,对不起,我神经太衰弱,受不了和人同屋,麻烦老板你搬回你的房去·毕竟是包住不包吃每月还拿人家千把块钱咧,这话怎么说的出口我自我催眠着,总有一天会适应和人同眠。
虽然这种催眠在实际情况下并不奏效··反正,他是铁了心要让出一间房做会客厅的·这样住下来,至今也快四个月了·从哪天起,我不再失眠我已经记不得了。
但,人毕竟不是铁打的,即使精神上万般无奈,总顶不过身体的消耗,我早也猜到,迟早我会适应,并且习惯··从前,我曾经适应并习惯过一次,习惯的结果是什么也放不下,而且,失去了许多珍贵的东西。
我痛恨自己,我告诫自己,这是此生最后一次习惯,绝不再陷自己于此境地·我宋闻天是何等人·……·有些特定的时候,我会冒出诸如上述,毫无缘由的傲气。
接着,我立刻意识到,我算是什么,宋闻天不过是平常人一个罢了··一个没有文凭的大学肄业生,还是被……开除的·上不了的好学校,找不到的好工作。
只能在这个四十七平米的二居室里,做些投机倒把的勾当·这种生活,绝对是两年前的我所鄙夷的;如今不也甘之如饴·原来人,只要适应了,就会习惯的。
我不仅再次适应,也再次习惯了··说实在话,钟垒是个很可爱的人·刚开始不能和他同房而眠,不是他的缘故·他的可爱在于他身周永远的光芒·果然狮子座的人是适合阳光的,衬映着自身的王者之气,无形的影响着周边的人与物。
呵,差十几天的我竟会差那么多,也真不得不感叹占星术的神奇··钟垒虽然和我一样是没有文凭的(他甚至还未必进过大学的门),他的综合知识和动手能力却远非我所能及。
当然,我是无用之人·而他的牛皮工夫和自我安慰的本事更是让我自愧不如,甘拜下风··——今后上了规模,第一件事就要搬到地×大楼里面去。
什么破铜烂铁只要有那栋大楼撑门面,哪愁生意不上门·——等我发了,你就是我的开国元勋,先封你一个“山头”··——你别小看了这些照片,这些以后都是历史珍贵资料,是我Lei Zhong的发家全记录·……·他有这个精神自我陶醉,我怎么好打扰他吹牛不用本钱,他高兴着,我也不吃亏。
别人的事我反正不如何上心·我是个薄情之人,我没有多少朋友,因为我从来不去主动联系他们·我也许不会去害别人,但我也从来没做过“胜造七级浮屠”的好事。
我不会对路边的卖花姑娘起同情心,也不会对新闻天里坠机的人们表示哀悼·我无视被抛弃在巷子里的小狗小猫,我漠然摔倒路中骑单车的小学生……·总之,我是个薄情冷血的人。
从前有个人也是这么说我的··即使如此,我仍是我行我素·我相信妈妈,和自己·因为只有这二者不会离我而去·这是否是小时候的习惯,我不知道。
我知道的是,假如你全心全意的信任一个人,那么你离被离弃的日子也不远了···☆、二 “葱给我”·作者有话要说:·二 “葱给我”·“把葱给我。”
“……”·“葱给我啊,你又不吃的·”说着,钟垒从我的盒饭里把葱头葱花全数拣出来夹到自己饭盒里。
“……你怎么知道我不吃葱”我有些楞,因为至今只有妈妈注意到我吃饭时把葱拣出来的臭习惯··“一个盒饭5块,统共也就这么点菜,你还不吃葱。
这几根葱可值钱了·”说着,他大口扒着梗死人的粗饭粒·“啊,我不爱猪肝,你帮我吃了吧·”不由分说的,钟垒把他饭盒里几片薄得见光的猪肝赶到我饭盒里。
“我……我……”不知道该说什么好,胸中有些窒,茬道:“待会去收了钱,还有什么事”·他把饭盒三分投到米许外的垃圾桶里,大伸个懒腰,说:“一个下午能把钱收回来就算运气不错了。
那家伙忒贼每回要清帐,他人就跑得没了影·”·和着他叹口气,扒光了饭,也想不出该怎么安慰他,因为那个“福天下”的老板确是该死。
“过了这次,以后不能跟他做了·”·“是啊,那家伙不得好死”咒归咒,骂归骂·“账收回来,咱们一把火烧了他店吧。”
知道他又在妄想胡说,便迎合着做豪气状大笑道:“那也是为江湖除了一害哈哈”·结果那天,我们收回了1360块钱,一毛不拔的“福天下”赖起账来,可比要货的时候拽多了。
拿着这不到1/5的货款,我们也高兴得不能自己,因为这千把块钱——有钱人海吃一顿的钱——解决了我们下半个月的房租水电电话费·虽然不包括我被拖欠的工资——·“好在你没追着我讨工资,我还真没钱给你。
宋闻天,你说我是不是黑心老板”·我猜他又醉了,每回收回账,他都会买瓶啤酒·我不能喝酒,他劝我不过,也就习惯性的自饮自酌。
“你不是黑心老板,再没有比你糊涂的老板了·嘿,请了我这个人,既没文凭又没本事·”话出口有些后悔,这些自怨自艾的话语别人听了只会觉得烦,何况自己已不知在他面前说过多少次了。
“嗳,你说人有钱了会不会变的”看来他是没听见我刚才回的,心里庆幸着,随口道:“会·”·“那你也会了”他眨眨眼睛,我知道他又在开玩笑。
“是啊,我也会·”不知什么时候,我已习惯了应和他的话意··“会变成怎么样会不会,和我散伙”·他可真是醉得糊涂了,我是给他打工的,何来散伙之说所以我答:不会。
半晌,没听到答应,探头看去,他已经睡着了,半边身子还搭在我的床铺上·唉,今晚又睡不稳了··◎·夏天很热,这个城市的夏天格外热·我们装不起空调,也付不起空调的电费和空调附加费。
两台电风扇吹整晚,第二天早上还得冲个澡才舒坦··我正把一桶水从头浇下,钟垒在外面喊:“你手机”隐约听见铃声,这么大清早的,谁会打电话来我满头满身的肥皂泡,没空理会,便说:“你帮我接吧。
可能是我妈……”猛地咬住舌头,不会是妈妈的··是不是也该回去了和妈妈道歉,告诉她我这个不孝子,庸庸碌碌的儿子过得怎样。
“你去洗吧,今天要去西区拿货吧可得早点去赶车·”·没听见钟垒出声,抬头看去,我的手机被递到眼前·“一男的,问是不是你的电话,又问我是谁。
态度好差”·本能的接过手机,我笑道:“是嘛谁知道是谁呢,大概是打错了,可能是以前同学,找我做什么呢·回头去联系,哈”诌了一通,钟垒头也没抬,闷声往厕所去。
见他似乎没察觉什么,我暗松了口气·厕所门一合上,我开始机械的翻看手机的通话记录··“07:44” ·“ 6573……”·果然是他么这样也让他找来了。
我不知道自己盯着手机荧幕楞了多久,总之,下一个动作是将第一通接收电话的记录删除·不要让我再看到这个号码,不要让我再想起这个人,以及与他有关的事··我们拿到货,已经是下午2点,两人饥肠辘辘,大汗淋漓的守着几个箱子,张望马路翘首等待着预订的货车,样子活像盲流。
总觉着今天特别没劲儿,浑身懒懒的,提不起力气,外加腰酸背痛··“你在这儿看着,我去看看·那小子怎么回事,还不来”钟垒今天脾气不好,刚才提货的时候,没等几分钟就开始抱怨模具厂的效率低,模具厂看门的小子噎了他几句,他竟冲上去要干架。
不知吃错什么药··都市情缘·太阳真烈啊·高中地理课上不是说太阳最烈的时候是正午,最热的时候是下午2点左右么这顶头的大太阳可没见得比12点的时候好啊。
蝉为什么会叫呢这么热的天,居然还有力气嘶吼··树不动,仅有的几丝云不动,路边阴地的人也不动·人人的脸上尽是倦怠,夏天确不是干活的天。
一抬头,白晃晃的太阳直射在眼里,额头上,汗珠争先恐后的从毛孔里挤出来,抹一把,竟是冷的··冷的汗·再一抬头,太阳更白了,晃得眼睛睁不开。
蝉叫越来越吵,像要穿破耳膜般··路边阴地里的人,样子更懒了·都睡了吧,这大中午的,谁肯出来干晒啊……·忽然觉得沉重的身体轻松了,是不是躺下了嗯,还是躺着舒服,困了,就睡……就睡。
感觉到有东西在扰我清梦,好不容易能睡,怎么能就此放弃·猛然想起自己是在守货等车,一个机灵,“跳”了起来——幻想中的“跳”了起来。
“真是的,中暑了就开声嘛害我一回来见你扑跌在箱子上,还以为出了什么事儿呢·”·中暑是中暑啊,我还以为睡了一觉。
“啊,哈哈,可能是昨晚没睡好,一瞌睡就躺着了·”·这话一出便挨了瞪,同时手中被塞入个一次性塑料杯·“喝了,听说这药治中暑什么的最好。”
也没怀疑,仰头将那不明液体倒入喉中··“这什么啊辣死了”喊出这一声,头已经没那么晕晕沉沉了。
“管用吧·”得意洋洋的笑着,转而道:“你在这里看着,我去搬货·”随着话音,人已跳了出去,我这才注意到自己是躺在货车的后排座位上。
忽想起那货箱颇重,一个人搬很是勉强,刚要动弹,外面声音传来:“小宋休息,我来帮忙·”是小刘,这台货车的司机,我们平时都订他的车··“你小子也该帮忙,要不是你睡过头,小宋也不会中暑。”
“是你这老板克扣员工工资,没把小宋喂饱,才让人中暑的吧”·“喂喂,说话要求实,做人要厚道啊……”·这两个人混在一起就没完了,准吵得天翻,我决定听而不闻。
靠了一阵,耳朵里又开始蝉噪,眼前有些花·昨晚真是没睡好,就睡一下下也好··这“睡一下下”的定义令我自己也惊奇,再睁眼已是傍晚,头还是沉沉的,只得仍旧躺着,隐约看到司机座上有人,旁边的副手位是空的,便问:“钟垒呢”·想是我突然说话把小刘吓着了,他顿了一顿才答道:“他去叫开小区门。”
果然,望出去已是熟悉的夜景,到家就好,好想埋头睡个舒服觉··“嗨,小宋,你跟钟垒吵架了是不是”忽然小刘往后探头问着一句不着边际的话,看我疑问的脸,小刘笑说:“他今天脾气真差,平时我不也常常睡过头迟到,没见他怎么生气,今天我可是给踢起来的。
他一回来见你伏在箱子上,脸都白了,把你抱上车,话也没说一句,就往药店冲·我认识他一年多了,从没见他——”·“进去吧,说好了,让咱们逗留半小时。”
钟垒的声音突然在车外响起,不知怎么的,竟把我惊出层薄汗,我……是在担心什么吗··☆、三 6573……·作者有话要说:·三 6573……·那天晚上,我一直没睡熟,许是中暑后遗症,许是天气太热,许是药力太强,许是……许是早上那通没接到的电话。
通话记录是删去了,心里的疙瘩怎么删也删不去的·6573……·熟悉得简直能具现化的号码在脑中一遍又一遍的萦绕,躺在床上,捏着手机,按顺序输入数字:6、5、7、3,又全数消去。
这动作不知重复了多少次,接通音不知在脑中环绕了多少次,他冷静的声音,我从容的回答不知在心中演习了多少次……·最终,还是没能拨通··早上六点半的时候,天已大光,外面传来卖豆腐脑的广播,给足了我理由起床。
趿着拖鞋,短裤背心的就冲了出来,手里还捏着手机,穿过几栋楼,找到小区内的电话亭,摸出裤口袋里去游泳时剩的几块硬币,拎起话筒,开始拨号··6、5、7、3、……·这不是手机,既然拨了就不能逆转。
通了·或许我该现在挂,或许他知道是我……·第四声接通音了,我告诉自己,如果第六声他还没有接,我就挂断·接通音到了第六声,我按压着心底隐隐的失望,准备放下话筒,但手掌并没有放松。
嘟——嘟——已是第七声了,可以放下了,话筒,希望,等等等等·挂下话筒的前一瞬,错觉的听见一声“喂”·是错觉,一定是。
木然的买了两份豆腐脑,一份甜一份咸,提在手里缓缓走回··他可能不在家呢,或者是睡沉了,也许是在洗澡没听见·也可能……他装了“来电显示”,他知道是我的电话不可能啊,我没有用手机。
他或许是已经猜到是我,所以没有接·我只是随意的想着,我不在乎别人是否在意我,他不会是第一个,也不是最后一个我“薄情”以待的人——何况,不就是他说我是冷血么·不必在意了,不必在意·踏上楼阶的时候,口袋里的手机响了,心头莫名一紧,将豆腐脑交替到一只手的时候差点打翻了泡沫碗,心目读取着荧幕上闪现的数字:“6、5、7、3……”铃声嘎然而止,荧幕随之暗下。
◎·“今天吃豆腐脑,钟……”勉强的笑脸因为钟垒黑透的脸色而消失,“怎么了”·“没怎么”好冲第一次见他这样,平时就算十天半月没收到一家的钱,他也不会这样。
他端起一碗豆腐脑尝了口,头也不抬的埋怨:“怎么是咸的”·“……”我不善于安抚人,也没有心思安抚人·我想我当时的口气很差,“随便你吃不吃。”
捏着没电的手机,我径自去寻充电器··然而,我还没开始找,只听见啪嗒一声,回头一看,满地白花花,一地的豆腐脑·刹时间,有股热气冲上额头。
我不能忍受无理取闹的人,我没有义务包容无理取闹的人·我又没有做错什么,凭什么承受他莫名其妙的怒气于是,我头也不回的进了房间··那一整天,我们做什么事都不顺。
点货点错,算账算错,装箱装错货品,拉货拉错地方·中午,空气中的热气达到极限,我们的忍耐力也到了顶点·“不在沉默中灭亡,就在沉默中爆发”——于是成就了我们第一次吵架。
起因是很小的事,不过是争论要不要雇车送货··但吵架是可以越吵越凶,越吵越严重的,所以之后的两天我们都互不理睬··其实,即使吵架我也心不在焉,我挂念着那通电话,我不断妄想着他什么时候会再打来。
我有些觉得,这个才是让钟垒生气的真正原因··我……我不知道,我也不在乎·反正,我可以不要朋友,可以自己一人活得很好·如果明天钟垒要炒了我,我可以潇洒的走人,不会有任何牵挂,我也不要任何牵挂。
我……我……只要妈妈和自己好就够了,别的人再如何亲密也迟早会离我而去的·就像他,嘴上说得天花乱坠,可为了他自己,就毫不犹豫的将我丢下。
·他们离弃我,是他们离弃我·但即便如此,我不在乎他也好,钟垒也好,我全都不在乎·“你干嘛”许是我的表情泄漏了想法,钟垒的语气掺着疑虑。
“不干什么·”我平静而高傲的回答,一边将手中的箱子递下去·说这句话的时候,我也是心不在焉的·没等他拿稳箱底,我就松了手。
那箱子装的是电脑光盘,少说也有一千张在里面,可想而知的重··“钟垒——”·×·如果两个人在过去的两天都因为吵架没说过话,而现在却一个躺在床上,另一个正在为他按摩,这会否是个诡异的情景呢·钟垒的腰被箱子砸中,他当时死挺着不肯让我看伤处,坚持把货拉回家。
搬进仓库的时候忽地叫疼,我拉起他衣服一看,后腰上青了好一大片··我去药店买了瓶红花油(虽说我们俩常有跌碰小伤,但也没觉得红花油会有隔夜就消的奇效),踌躇着是否要帮他擦时,他一把夺过去,自己摆弄起来。
后腰下手着实不方便,他龇着牙弄了半天总是擦不到位,药水又被我抢了过来··但即使如此,我们俩还是没有说话,一个默默躺着,一个默默的揉·他腰上那好大的一片青真刺眼……·箱子落下的一刻,我着了慌,真真的着了慌,我害怕自己做错事。
该如何那时形容心中的感受呢像是心脏突然被坠上了千斤,毫无预警的巨力拉得心口又闷又滞·仿佛就此不能起搏了·脱口想道歉,首音节还没吐出,就被咽了回去——如果现在道歉,不是显得我没理了么·“嗳,”他忽然开声,我几乎疑心听错,接近惊骇的反应使得手上的力量不小心加重了。
“哎哟”·“啊”他这么一说话,我却再也不敢揉下去了··“嗳,我……不是故意的啊”想是我的表情太丰富,他白眼一翻,鼓着腮帮子吼:“我说那天的豆腐脑啊,我不是故意的”·我深吸了口气,想把鼻塞冲散,可呼吸来回,却总也消不去鼻子里的酸涩。
我想不到该怎么回答他的话,只有股冲动,想要告诉他那通电话的事,告诉他为什么我大学肄业,告诉他为什么我常常自怨自艾……·话到嘴边,还是不知怎么开头。
或许他会觉得无关紧要,觉得我很傻,或许他根本不屑知道我的秘密··“诶·”徘徊在嘴边的许多话语,最终,化为了一个字和一个笑···☆、四 不是朋友·作者有话要说:前半段背景音乐:·"Marble Halls" - Enya·I dreamt I dwelt in marble halls·with vassals and serfs at my side,·and of all who assembled within those walls·that I was the hope and the pride.·I had riches all too great to count·and a high ancestral name. ·But I also dreamt which pleased me most·that you loved me still the same,·that you loved me·you loved me still the same,·that you loved me·you loved me still the same.·I dreamt that suitors sought my hand,·that knights upon bended knee·and with vows no maidens heart could withstand,·they pledged their faith to me.·And I dreamt that one of that noble host·came forth my hand to claim. ·But I also dreamt which charmed me most·that you loved me still the same·that you loved me·you loved me still the same,·that you loved me·you loved me still the same.·四 不是朋友·我们的第一次吵架无疾而终,真是可喜可贺。
深心里有些懊恼自己没能和他赔个不是,毕竟事情缘由在我·但每回话到嘴边,就是说不出来·总想借着每晚帮他擦药的时候说些话调解气氛,但也是绞尽脑汁,比高中的命题作文还难出产。
都市情缘·“估计再搽几天,这青就能褪了·”一整瓶红花油用掉大半,也搽得够久了;再不见效,我该去索赔了·“这里痛是不是”我按到那处的时候,钟垒忽然浑身泛汗,脸色涨红的,问他是不是痛,他又不吱声,再没揉几下,他翻起身,推开我的手就往厕所跑。
“你干嘛去还没搽完呢·”·“洗澡”好凶··“钟垒,那个……”瞬间头脑发热,想与他倾吐,他却已合上了厕所门。
“没……什么·”也许这些心事是注定不能和别人说的,合该藏在心底,百年后带入地底··许是我俩的吵架带坏了最近的运气,今天做事也不顺到了极点。
把第二批货送到“满家红”,那个军阀模样的老板摇摆而出,劈头一顿数落,说我们的货质量不好,“2/3被退货”,所以不能给我们清账·我们要他把退的货拿来我们给他换,他却又支支歪歪的拿不出来。
费劲唇舌好说歹说跟他较了半天劲,请他麻烦他拜托他收下眼下这批货,对天毒誓无数次一定保证这一批的质量,他老人家总算大咧咧御口答应了,临走前还甩下一句:“你们的货质量不好,别人出的价比你们好多了,我可有得是人抢着给我货的。”
从“满家红”出来,钟垒已气得脸色白里透青,青里泛红·“他×的,什么玩意儿说老子货不好,有本事你去找别家啊得了便宜还卖乖×的,老子又不是天生给人做孙子的”·“喂,别骂了,不要带坏小孩。”
“满家红”是建在一个新兴小区内的超市,小区内设施齐全,眼前正有两队幼儿园小朋友牵着各自的后襟嘻嘻哈哈的从我们中间穿梭而过·“你那样子用来吓唬爱哭小孩最好。”
他下意识摸摸脸,笑了··“我请你吃东西,走·”·夏天热死人,我们钱袋又可怜,只买了两个冰棍,坐在小区内的石桌石凳上吃了起来。
“嗳,将来啊等我们发了,我们就搬来这儿,你说怎么样”·“那就等你发了再说吧·”·“你那根什么味道的,让我尝尝。”
“芒果吧·我都吃过了怎么让你尝”·“没关系的,要不我的这根和你换,别小气嘛·”·“不要吧。
诶,你别扯,弄在身上就——”·“小宋宋闻天是吧哟~~”·我不爱熟人,特别不爱在路上碰到熟人,在这个新兴高尚小区碰到熟人,更是我意料之外的事。
眼前这位阿姨是我们家邻居,一个说话夸张而快速的人··她说到她儿子住在这里,她儿子出国了,请她来看家·她说她儿子出息了,问我还记得她儿子不。
她说你不是大学没毕业,怎么会在这里·她告诉我妈妈最近很少出门,但精神还好·她又告诉我前不久有个开漂亮车子的男人来找过我,但妈妈没让他进屋。
她说那个人很体面的样子,问我是否认得··她说话的过程中,目光向她的手上的金戒指瞟了2次,向她儿子的家的方向飞了5次,扫过钟垒4次··她心里想的什么,想说的什么,我大概了解。
但我没有义务也没有暴露癖,去向她解释钟垒是谁,和我什么关系·她以及其他的“关心”我的人爱怎么想就怎么想去吧·我不在乎··今天心情本来不错的,虽然和“满家红”吵了大半天,但并没有影响我的心情。
遇到故人后,心情难以避免的抑郁起来·回去的路上,我没有说话,钟垒也没有和我说话··最近似乎有“故人运”,又是电话,又是路遇,也许明天我会碰到他也不定呢。
说起来,他再没有打过电话来,大概是心灰意懒了吧·他的心意向来比他行动变得快·他去过家里,想干什么呢总不会只是为了秀他的靓车吧·不知妈妈会怎么想,那件事后我就没敢回家。
但我想她心里应该是清楚事情原委的,我又怎么有脸回去见她不过,她或许没有太生气,或许我应该回家去,求她的原谅·“妈妈”,这个词读出来已有些生涩,万万的不应该。
吃过晚饭,洗碗的时候,我向钟垒提出要请一天假,他默了好一阵,然后说:“小宋,如果你有什么我能帮上的,尽管开声·”我想他是真诚的,因而笑了笑,冲干净了最后一个碗。
即使有什么他可以帮上的,我既说不出口我被退学的原因,也不能向他哭诉我的经历·我确是个无用庸碌之人,但我也有自尊·“谢了,没事儿·”·那天晚上,我洗过澡就睡下了,很久也没睡着,辗转反侧想着事。
胡思乱想,从妈妈想到钟垒,从最原始的记忆想到今天·算来,我至今活过来的二十二年大都是愉快的,不过是最近的一年发生太多事,二十一年的快乐也无法抵消这一年的灰暗。
假如我和他没有分开,会不会比现在快乐这是妄想,为什么人喜欢妄想呢分明是一刀两断的事情··不知怎么的,忽然想,假如哪一天妈妈不在了,我就是一个人在世上;扫遍记忆中的人名,竟没有一人的形象是立体的。
刹那间没来由的感到无比孤独·真的妈妈不在了,我无处可去,连一个借宿一夜的朋友都想不到·嘿,原来,我的朋友这么少··天气依旧的热,我却扯了毛巾被盖上,蜷缩成一团。
脸上凉凉的一线,滑过鼻翼,那是眼泪·“男儿有泪不轻弹”,我这样空闺怨妇般的窝在床铺上,居然还哭了,简直可耻·好在只有一滴。
朋友朋友,不要也罢,反正迟早大家都是要分开的··那么,钟垒算不算是我的朋友他曾说,如果要帮忙尽管开声··不,他不是我的朋友。
何以心底得出这个结论我不明白,但我想,大概因为他是我的老板吧··后来想的一些东西已分不清是醒着还是在梦里,见到了妈妈,又见到了他,还有许多记不起名字、想不起模样的人,我想是梦。
但我也见到了钟垒,我和他说,你不是我的朋友,因为你是……··☆、五 苹果·作者有话要说:·五 苹果·同钟垒打工年许,我请了第一天假,回了趟家。
我家在老城区,是几十年前的老房子,早就说要拆迁的·最早的一批房改我们本就要搬,是外婆硬是不肯,说那房子是祖产,她要死在里面的·一拖再拖,直到现在外婆过了世也没能响应号召房屋改革。
早上10点多到了,发现街口多了个杂货档,卖些日用品,也有水果零食什么的·我站在档口前犹豫着,要不要买些水果回去·转而想,提着小包大包的回去岂不是像去人家家做客,我这可是回自己的家啊。
回家就回家嘛,何必这么拘谨·不知妈妈在不在,平常这时候她应该去了人家家做钟点工·她本来是纺织厂的女工,因为外公的成分不好,家里人做什么都受打压,妈妈一直是集体工,不能转正。
好不容易凑足了钱买了个国家工的指标,没两年国家就取消了集体工和国家工的分级·又没过多久,他们厂效益不好,45岁以上不问职位工龄高低全部办内退,那年妈妈46,我刚考过高考。
我知道家里的艰难,但我真的想上大学,我说不出口“辍学求工”的话,我向往大学的校园·妈妈没有说别的,她只说,你去上学,不用担心钱的事··敲了几下门,没有听见里面有声音,估计是出去了。
门很旧,合缝不严,我下意识的贴上去从缝隙里探看屋内的情形,光线很暗,什么没看清·忽地觉得这个动作很熟悉,恍然想起这是小时候做惯了的·那时在外面调皮回来怕挨骂,就先探清楚家里是否有人,才敢进家里“掩埋证据”。
唉,想想那时妈妈一个人要照顾外婆还要教养我,真是不容易·为什么以前从不体谅妈妈,还常常气她呢·既然妈妈不在,我是否就走了虽然很想等她回来,即使看她一眼也好的,可是心中莫名的害怕:假如妈妈也像那些人一样看不起我嘲笑我讨厌我,怎么办还是回去吧,总是可以随时再来的。
稍踌躇,把买的苹果放在了窗下台阶上,回头看一眼住了二十二年的屋子,心中想着也许没多久后就再也见不到它了,伤感的情绪霎时涌满胸口,吸口深气,忍下泛滥的窒闷感,低头快步离开。
这个地方是我所有快乐记忆的集合地,赶快拆了也好,免得我把灰暗带来给它··走路的时候并没有刻意的在想什么,只是惯例的走神,像是腿脚自己在做决定该往何方。
巷子不宽,迎面来的单车响了好多声铃,我虽是听到了,可还没分清是自己的幻觉或是真实,那单车的前轮已在眼皮底下了··单车和我一齐倒地,瞬时间,石板路上熠熠生辉,流满了晶莹透亮的——清漆。
骑单车的中年妇人随着单车也倒下了地,我猜她摔得不轻·但她既没有斥骂我,也没工夫关注自己的伤痛·她正半弓着身子,竭力的想挽救掺混了地面杂质的清漆,一面喃喃叹惜,这么好的油漆,真真可惜了。
我直直的站在她的面前,看着她忙碌慌张的收集仅余的油漆,看着她洗白了的衬衣,看着她银雪依稀的头发,看着她略见发福的身形,我的眼眶中不知不觉的注满了泪水,怎么抹也抹不开模糊的视线。
几乎是本能的,那个字语从口边渗出:“妈……”·◎·把单车架到檐下,妈妈指着窗下的袋子问是什么·我嗫嚅着解释,那时妈妈流露了一个令我难以言表的神情。
仿佛是欣慰,仿佛是嗔怪,仿佛是叹息,仿佛是释然·就如同适才她抬起头看向我的表情一样,让我摸不准她的想法··她提起那袋水果,开了门进屋·随着她踏进久违的家,望着四壁熟悉至心的陈设,心中好一阵惆怅。
在竹塌上坐下,等着进里屋的妈妈回转,竟有些局促··我也许该说点什么,妈妈或许一直在等我的解释··为什么被退学,为什么躲在外面不敢回家……·也好,是该把事情说清楚了,也隔了一年多,总是有面对的一天。
妈妈从里屋转出,手里拿了两个苹果——是我刚才买的——她手上还有水珠,原来是去洗苹果了·心底那股莫名的害怕再度升起,妈妈真的是在把我当客人看待么一时无限后悔不该买那袋苹果。
想到此,我几乎要夺门而出·如果是这样,我宁愿不要回家,起码能留给自己一个希望··手指陷入竹塌的边缘,克制着起身的冲动,反复告诉自己,至少得和妈妈说清楚事情。
妈妈似乎没有注意到我的紧张,她正在全神贯注的削苹果·她是个认真的人,不喜欢做事的时候被打扰·于是她默默的削,我默默的看·她把苹果的皮削去后,在手中劈成四瓣,然后把苹果的芯一一削去。
这个动作是我自小熟透的,家里人从外婆起都是这样吃苹果,遗传到我也不例外··只是,削苹果的人是妈妈·小时候,我最喜欢看她做事的样子,目光特别的专注,动作特别的温柔。
一时间,我看得痴了,直到妈妈笑着把苹果递到我眼前··苹果特有的酸甜味在口腔中散布,我一边在听妈妈讲那桶清漆的来历,呼吸着只属于我和妈妈的空气,忽然意识到一件事:也许我根本不必和妈妈解释什么,也不需求她的原谅。
这里是我的家,随时我都可以回来,不论我在外面是如何的庸碌无能··*·回公司兼宿舍的路上,路过一个水果摊,买了一斤苹果·唤来钟垒,脑中臆想着妈妈的样子细心认真的削去苹果皮,在手中分成四瓣,一一去掉果心,递给钟垒。
他接过,一脸的狐疑,含着苹果咕哝:“你干嘛那样看着苹果这么吃苹果多麻烦,直接咬不就得了”·我笑着答不上来,继续专注的削苹果,我想我的动作是温柔的,虽然一定及不上妈妈。
削好手中的,钟垒已经吃完了,我递过去,他又接了·我惊讶:“你喜欢吃苹果吗”我对水果没有特别偏好的··钟垒把一瓣丢进口里,听到我问,稍稍一楞,笑道:“我从小最喜欢吃苹果了”我和着他也笑了,开始削第三个苹果。
听着他开心的咀嚼声,心里不知怎的觉得很平静··都市情缘·淡淡的期望苹果削不完··“嗳,给我削一辈子苹果吧,闻天”·附录:人物资料·宋闻天·年龄:22·生日:9月3日·星座:处女座·血型:AB·身高:174 cm·体重:57 kg·学历:大学肄业·家庭成员:妈妈·钟垒·年龄:22·生日:8月14日·星座:狮子座·血型:A·身高:179 cm (?自信25岁前还能长高,发誓要突破180,所以每天锻炼)·体重:64 kg·学历:·家庭成员:爸、妈,etc?··☆、六 生日礼物·作者有话要说:·六 生日礼物·认识钟垒的第一天,我就知道了他的生日,以及他是狮子座的——·“……9月3啊,那只比我小十几天。
我们全家都是14号生的,我8月14,我妈3月14,我爸6月14,我一个堂兄11月14·巧吧百万户一例呢”他是狮子座的,总是对自己充满了信心,说起话来都光芒照人。
一直都在想,我俩生日只差了十几天,怎么性格差那么多难道占星师这个职业不光是骗骗小姑娘钱的看到他常常笑得毫无顾虑,心里很是羡慕。
如果我有他那么开朗,许多事就不会发生,我也不至于落魄至今天这个地步了··钟垒生日那天几个小地痞来找我们麻烦,二十出头的几个小孩儿,挑染了头发,穿了耳洞,戴了副黑客型墨镜,就装起黑社会来,要我们交什么保护费。
想也知道钟垒的反应,那老大模样的小子还没秀完他的“小刀舞”,就挨了钟垒一记老拳··老板都冲锋陷阵了,我这下属怎能甘于落后还有什么说的,冲上去打咯·我们租房子的这个小区,虽比不上“满家红”那儿的“高尚新兴”,也是有保安看管着的。
我们二对四没分出胜负,喊捉喊拿的已经杀将过来·我们是“常住的妖精”,跑得人跑不得店,只得认栽··于是,我们进了趟派出所·群架斗殴不是什么大事,捉到几个地痞又无功可表,所以我们只被训了一顿,罚了钱,蹲一晚。
倒不是担心要吃一夜牢饭,我们只是心痛那700块钱——这还是好说歹说、念在初犯的份上从1000块还价下来的··遇上这档子事,哪还记得钟垒的生日。
两人已经开始算计下半个月的日子要怎么活了·钟垒正说着是否要去“福天下”门口静坐把余下的帐要回来时,有个人进了来,打开门叫我们出去·当然不会是天上掉下个好心人保释了我们,一打听才知道是有“大生意”上门,拘留所蹲不下了。
填了几个表,出来已是凌晨快3点··两个人一身酸臭,深更半夜走在空空荡荡的大街上有说有笑,实在是个很诡异的情景··“刚想说去吃个夜宵吧,一摸口袋才想起被‘洗劫一空’了。”
就算没被“洗劫”,我们也是没钱没空去吃夜宵的吧·“钟垒,今天是你生日吧”刚刚出派出所门想了起来。
“过啦”见我没听懂,他大喊:“过啦现在是15号了·”·虽然打了场恶架,吃了几小时牢饭,我的心情却异常的轻松。
“15的月亮16圆,你就14生日15过得了·”·“哎,天气真好”这是他常说的话,只是在晚上说,未免有些别扭·不过晚上的空气确实不错,刚下了场雷雨,街道上些微的积水,稍不小心就踏湿了鞋子。
钟垒却毫不在意,高兴的踩水——简直是故意的踩水··“你生日想要什么”·我只是随口问一句,钟垒倒煞有其事的思考起来,看得我想笑。
“你就帮我削一辈子苹果吧·”·“呵,行啊·”我不假思索的答应了,心中微微一动·但我想这是他的幽默,是一个我们俩之间的玩笑。
他也许,真的很爱吃苹果··说完这话,隐约间感觉到钟垒的情绪有些低落,因为他很少沉默这么久·刚想问,他先开口了,问:“你生日想要什么说来听听。”
有点耳熟的话,去年大概这时候,有个人也这样问过我吧·我是怎么回答的我好像很可笑的回答“只要你就行了”真的是我说过的话么好不像我啊——不像现在的我——现在的我,以及将来的我,什么也不要·什么也……要不到。
我只是个凡人,我没有法力,没有有钱有势的爹妈,没有皇亲贵胄的出身·我只是凡人,不是每个我想要的东西都能得到·人的欲望无限,得到的越多越是膨胀。
就像我以前……·所以我宁愿什么都不要··“我……没什么想要的·”即便真的想要什么,你愿意给我么·不知道是不是我说话时看向钟垒的目光泄漏了什么,他一阵默然,突然冲上前来拥住了我。
我的呼吸好一会不能顺畅,不是因为他拥得紧,是被他突如其来的……动作吓到·如同得到初吻的纯情女孩一般手足无措,手脚都不知该往哪里摆放··丢人哪有人会把自己比做女孩的。
胡思乱想着,脸颊开始发烧,而且越烧越炙·语无伦次的说了句“钟垒……这是街上……”按照礼节,我应该回抱他么·他的手臂收得愈紧,好像咕哝了声“谁管……”沉沉的声音在我的颈后响起。
钟垒,怎么了我的肩头被他箍得微微闷痛,却没有半分挣开的意思·从来没有人这样抱过我,从来都没有·妈妈的怀抱是温柔细密的,无论如何不会有痛感。
他……他的怀抱很轻,只像是陌生人初见面时礼节性的拥抱,虽然我也曾经以为那是满怀爱意的·但如果他的那种礼节性拥抱是满怀爱意的,那钟垒的这个算是什么呢·奇怪的,我竟有种被人痛惜,被人关怀,被人挂念的感觉——在这样“凶狠”的拥抱中。
我,怎么了鼻子一时酸涩难当,好不难受·做为礼节,我回抱了他;也是相同的凶狠··如果当时有梦游人经过,一定会被眼前的情景吓醒返生。
我完全相信两个大男人深夜在街头“近乎热情”的拥抱看来能有多么可怕·但我管不得那么多,人也好,鬼也好,爱怎样怎样·我真的不在乎·起码在眼下的一刻,我想要的已经得到了。
沉沉的声音再次在颈后响起,这次我听得清楚分明:“如果你什么都不要,把我打包送给你做生日礼物好不好”·我不太记得自己是怎么回答他的话,只记得我俩在外面闹腾瞎晃了一夜,快天亮时才回家,然后睡了整整一天,有史以来的没出工。
·☆、七 热巧克力·作者有话要说:·七 热巧克力·那晚之后的几天,钟垒的话一直在我心头转悠·把他自己送给我做生日礼物这是什么意思是个无聊的玩笑,还是……别的什么也许是我想太多了。
实在是不知自己是怎么回答的,要是说了些“不该说的”,岂不丢人我既没勇气去问钟垒,也有些觉得自己杞人忧天、小题大做了,更有可能从头到尾只是自作多情。
我这样一个毫无做为,没什么优点,没半点便宜可占的无名小卒、平头百姓,不企盼会有奇迹发生·我纵有万千豪情,也被那一纸文凭压得无力呼喊;何况我小时的满腔热情早已被磨灭殆尽。
若还得剩下什么支持我混沌度日,也是因为妈妈对我从没消散的爱··我曾经做错了很多事,令妈妈蒙羞丢脸,没能让她过上好日子,以我为荣,都是因为我不争气。
我后悔自己做的事,痛恨着自己·但我心里清楚,即使有机会给我重来,我也许还是会选同一个岔路口··认识他——杜行真——是我命中注定的。
他比我高两届,学的是建筑,写得一手漂亮的硬笔·初进大学就听说了他,但因为高考成功而产生的无聊自满,令我对其人不屑一顾·同学说:他可是风云人物,你说不定会喜欢他的。
那几乎不必论证,因为我第一次见到他,第一次和他说话,第一次看入他的眼睛,我就明白,同学说的没错··喜欢上他也没什么稀奇的,只因我的自卑自小带到大。
一个没什么特长,毫不突出的人,在耀眼的光芒下有足够自卑的理由·我倾慕那些做事信心满满,为人落落大方的人——就像杜行真·和他相比,我渺小如沙,得他亲睐,我受宠若惊。
第一次叫他的名字就读错了,然后他笑着说:“……只怪我妈给取了这么个多音字的名儿·我杜某人区区一人就有三个名字,一会儿是杜形真,一会儿杜航真,其实呢是叫杜横真。
……”·“小闻”·杜行真……·“小闻”·行真“……行真”·*·与他对坐在咖啡厅里,面前一杯浓郁扑鼻的热巧克力汁,耳边是悠闲的沙发音乐,座下是柔软得能将人陷住的靠背椅……仿佛是在梦中。
他出现的一刻,我也以为是错觉,甚至当自己无意识的唤了他的名字,都觉得那是在自欺欺人··忐忑不安的被他带到这咖啡馆,一路上有句话徘徊在嘴边:·这么久了,为什么出现·热巧克力散发的蒸气熏着脸孔,香甜得几乎能滴下蜜来。
全市只有这家店才做这样的热巧克力;不是用一点点巧克力浓缩汁,更不是巧克力粉,而是真正溶了整块上等巧克力调成的巧克力“溶液”··我曾经爱极了的。
和他一起来这儿,他喝拉铁,我喝热巧克力··喝上一口,满口满心的甜··“再不喝,冷了就不好喝了·”许是看到我捧着满满的杯子发呆,他笑着点醒。
“夏天喝这个,确实有点火了,要不点些其他的”·不知怎地,我很想笑·这杯热巧克力不便宜吧起码是我一天的饭钱。
以前,我从没问过价钱,现在算不算懂得“人间疾苦”了·喝一口,满口的甜,却并没有记忆中蜜意沁入心肺的惬意感觉,是因为天气么·“小闻,我……一直不敢来找你,其实几个月前我就打听到你在和那人合伙做生意……”奇怪,我分明是在跟钟垒打工,为什么连他在内,大家都说是我和他合伙呢“我也不说别的,小闻,我只求你别再记恨我。
那时候……我没有站出来,确实是我不好,但我也是别无选择啊,你知道我爸妈的……”·这热巧克力太浓了,还没喝到一半,已是满嘴的巧克力味儿,好腻为什么那时候那样的沉迷·“小闻,你还在怪我么小闻,你看着我。”
我想我是摇了头;下意识的摇了头;低垂着眼摇了头·摇头未必是否定吧,某个非洲部落不就是“点头不算摇头算”的·“真的吗太好了小闻,我就知道你不会记我的仇,我就知道”·我不知道。
杯中的热巧克力渐渐冷却,勺子一搅,亮棕色的浓汁在杯壁上结了层巧克力膜,果然是太浓了嘴里都粘得张不开似的,说话也随之滞了:“我……不知道……”清了清嗓子,还是排不去喉中的涩感。
“小闻”·“我不知道·”不知道自己的情绪,不知道是否恨他,是否惦记着他,不知道该说什么做什么,不知道为什么自己不敢看他。
都市情缘·“小闻……”他的声音忽然压得极低,听来阴沉得可怕·“那个……那个录像不是我弄到网上去的,你……你不能怪我啊。”
怪他呵呵,何须怨怪何来怨怪为什么要怪他难道不是我自己一个人的错么被退学的,被世人耻笑唾弃的,拿不到文凭,毕不了业,找不到工作,没有前途,让妈妈伤心的那个人,不是我么他为何以此为辱何必多此一举欲盖弥彰的压低了声音便即是耻辱,亦从头到尾是我一人承担。
他杜行真,何必矫情作态多管闲事·他不是仍旧活得好好的研究生荣誉毕业,继承了殷实家产,依旧做着他的好学生、乖儿子。
更没有了我这种“下流无耻”之人相纠缠,他不是该活得更好么·当真好笑,莫名其妙的好笑·“不怪你呵,”许是笑得过了,胸中吸上来的气凉飕飕的,酸涩的生疼。
抬起眼,见面以来首次看了他·虽然视线晃得厉害,却是看清了·“从来没有怪过你——”真的·心里加上后两字,视线更是朦胧了。
你可是真的不懂么从头至尾,我都知道录像与你无关,即便怪你,也是因为你让我一人面对世人斥责·依旧的想见你,依旧盼你的电话……·可等到的,是更深的失望。
但或许,也仅止于失望··抬不起手抹开眼中的酸涩,因为手里捧着微有余温的热巧克力··“小闻,我就知道你不会记仇的·”重复着相同的话,他笑了。
和以前一样的,不,比以前更耀眼的笑容··“别哭啊,小闻,今天是我们重逢的好日子……”我不是在哭啊·“别喝了,这杯已经冷了,再叫一杯,别喝坏了肚子。”
不会的,冷的热巧克力,喝不坏肚子的,只是暖不了心罢了··快些喝完了就可以空出手抹开眼里的雾气·是,一定要喝完的,不然钟垒那小子要说我浪费粮食必遭天遣了。
“小闻,你笑起来的样子我最没抵抗了·”我笑了唷,是想到钟垒的缘故吧·“小闻,这一年多,我天天都在想你,可又生怕你会恨我,所以不敢来找你。
小闻~ 叫你别喝了·小闻,你知道我现在心里有多高兴和我搬一起住吧我再也不能忍受没有你的日子……”·他说话的时候,我喝光了完全冷却的热巧克力。
巧克力腻在舌头上,又甜又粘,很不舒服,我想我需要一大缸子白开水·终于空出了手,眼睛却已不模糊了··临走,我拿了帐单,说道:“这杯热巧克力,不便宜吧一定不便宜的。
以前都是你请我喝的,也不知道有多贵·今天这杯就让我自己付钱了·”·付过帐,哀悼着殉职的钱兄钱弟,出了咖啡馆·我没有和他说再见,大概是忘了。
我暗自发了个誓,不再喝这种热巧克力,也再不会被它熏出泪···☆、八 卤菜×暴雨×伞·作者有话要说:·八卤菜×暴雨×伞·回去的路上,天气很闷。
天上的云层又低又厚,看来是要下大雨了,明天送货会有些麻烦·上回我们骑着摩托去送一批女性日用品,必经的一处天桥底下积了过踝的污水·钟垒想也没想就往桥下冲,结果连人带货一起摔到水里。
那批货当然是报废了,摩托的排气管里也浸了水,鼓捣了好几天才肯复工··不过,今天下雨很好,天气太热把人的动力都蒸干了·嘴里的腻味儿还没过,也许吃个苹果能散开味道。
今天我无故旷工,钟垒怕是要气疯了·早和他说过,我是无用的庸碌闲人,也只有他才会要我吧··街上的人也察觉到天气要变,摆摊子的纷纷整理着行装,随时准备撤。
他们是无牌摊贩吧·和我们一样,都是国家的“蛀虫”——偷税漏税现行犯··有个摊卖的是卤菜,闻起来还真不错,虽然肯定比不上妈妈的手艺,但有吃总比没有好。
我和钟垒都喜欢吃卤菜,上回我试着做过,自认为烂得拿不出手,我自己都有些吃不下去,钟垒倒一个劲儿赞好·想来是喜欢吃卤菜,才那么不挑··伸手拍拍口袋,嘿,勉强够可惜了那杯热巧克力,比卤牛肉还要贵,到底好在哪里呢。
手头剩的三十多块钱买了斤多卤牛肉,四个卤蛋,外带两个饭——今天的晚饭就解决了(当然口袋也空了)··接过三个香氛四溢的饭盒的时候,平地里卷起一股大风,刮得摊贩的顶棚忽忽直响,小贩忙拿锅盖把卤菜盖上。
·钟垒把这一类风定义为“妖风”——特指《西游记》里孙大圣所谓“过路的妖精”引起的那种——看来刚有个妖精过路。
提着盒饭往回走,菜香引得馋虫骚动,口水都要流出来了,倒是盖过了巧克力的味道·今天旷了工,买这盒饭回去算是变相赔罪好了·今天他去郊区拿货,估计下午就回来了。
回来没看到人,不会以为是我卷款逃跑了吧·不过就算是真要卷款潜逃,也得找个好晴天,好像现在这种天气,想跑也跑不远·这么浮想着,雨已经下下来了。
我随手把饭盒顶在脑袋上遮雨,摸到外面的温度,才省起那是今晚的救命丹药··它的重要性可不亚于董存瑞手里的炸药包,我护住它的决心更不逊过邱少云·忙护在了胳膊下,一边顶雨走路,要不是路上人太多,我一定脱下T恤衫把饭盒包住。
走了没几步,雨越下越大,简直是用倒的,三米外的东西都看不清楚,估计再撑下去,饭盒里都会进水·十块钱的防水表(钟垒叫它“防水表”)里起了层雾气,看了老半天,好不容易弄清楚是6点多。
天色暗得好早·“听说连着几天都有暴雨呢”·“水库都要干了,下点雨也好·”·这人倒和我一样心思,当然我不是关心水库资源,只是想到上回进了一批伞还剩五十多把没销完,堆在车库里好几个月了,趁雨天正好清仓。
明天就可以和钟垒出来卖伞(这话怎么听着古怪)··我呵护贡品似的捧着饭盒呆在一个商场门口,和几十个“天涯沦落人”在“同一屋檐下”躲雨。
众人看那雨暂时没有缓口气的意思,也就安心的扯起谈来·如果这雨是水库工作人员求来的,该可告慰平生了··还是先给钟垒打个电话,免得他以为我真的落跑了。
摸出手机,拨了他的名字,心里数着响到第四声就挂·我用不来短信,又不想让电信得“双向收费”的便宜,所以约定响四声挂断,然后由钟垒用固定电话打回来。
第四声,正要挂断,钟垒接了··劈头叫道:“你跑哪儿去了手机打不通,我找你好久……”被他数落一通,我还没机会开口,听得里面一声剧烈的雷鸣,接着钟垒喊:“刚打了个炸雷,你说什……”我刚想说,“我也听见雷了”,电话没了响动。
不是雷打的,是没电了·为什么,关键时候,手机都会没电转念一想也没什么急事,正好省些话费,便收起手机,端着盒饭耐心的在屋檐下看着停雨。
估计等回到家,盒饭也冷了··“沦落人”中有些耐不住了,冲进雨中,一忽儿跑得不见了影·路上的车辆大都打开了防雾灯,街头鸣笛声大作,看来是要塞车了。
我一边庆幸没有坐公车,一边考虑要不要干脆冲回家去·研究表明,人是很容易被同类的行为感染的生物·当然世间自有异类能傲视凡尘定律的约束,可我只是个凡人。
所以,看到别人往雨里冲,我也想跑··早些回到家,也许能偷懒不用热菜·唉,犹豫个什么劲儿真没魄力这么想着,人已冲进雨里。
希望饭盒里别进了水··气喘吁吁跑了十几分钟,已可望见小区的楼,我开始转移注意到脚下,以免乐极生悲·摔了自己也就罢了,要是摔了贡品,罪过就大了。
小区门前有道宽敞的马路,在斑马线前等红灯,可没有半点遮拦·我抱着一堆盒饭,身上挂着湿淋淋的衣服,缩头缩脑的在暴雨里等红灯,想来样子有够狼狈的··穿过马路时,看着一排停在我脚边的车辆,忽然好奇,不知在干爽的车厢里,看行人在路上飞奔躲雨是什么感受是高高在上,还是感同身受,或是漠然以待我没有那种体验,所以不知道。
踏上人行道,触到手里的饭盒,已经快没温度了,心中叹惜··路过小区的守卫亭,保安上下打量着我,笑道:“回来啦一身湿啊·那个谁也是顶着雨就跑出去了。”
原来钟垒不在家·心里有些失望,亏我跑得这样辛苦把饭带回来·和保安招呼了几句,上了楼·门打开,屋里果然黑漆漆的,没人在家。
找到手机充电器插上,刚开机就接到短信··竟有四条新短信,打开一看,全是钟垒的,由先至后是:·“是不是手机没电了”·“你现在在哪儿要不要我送伞”·“看到短信,回个电话。”
“到家给我个电话·”·统共才四句话,明明可以放在一个短信里的,他分四次发,多花了三份钱,看得我直想打人·这个钟垒,平日总说自己节俭,其实钱花到哪儿去了,他自己根本弄不清楚。
现在还是给他个电话,叫他赶紧回来·大雨天的跑出去做什么难道是给我送伞他又不知道我在哪儿··提起听筒,还没开始拨号,手机响了,是钟垒。
按下通话键,里面又是劈头一句:“哎,你总算到家了我还以为你给雷劈了呢·”·我完全没听懂他的话,只问:“你跑出去干嘛”·“车子死火了,我正往回推呢。
就快到——啊,看到荔园大厦了·”·我说了句“马上来·”快速掐断了通话·拣出钥匙,冲到楼下的车库里抽了把伞,奔出了小区。
门口的保安肯定看得郁闷,怎么刚回来的又跑出去了·*·当一个人浑身无一处干燥,拿着把伞又不撑,跑在暴雨倾盆的路上,确实是副很傻的情景·只不过看到这情景的人并不多。
依着想象的方向,果然见到了钟垒,他推着熄火的摩托车正对着我苦笑··“看来是没修好·”·我们俩别无二致,都是从头到脚淋得通透,拿伞出来似乎多此一举。
“本来是想给你去送伞的,结果不但忘了带伞,还在半路熄了火·”两人相顾而笑··我随在钟垒身旁陪他慢慢推着车走,反正两人都湿了,不在乎更湿些。
不必在意脚踩到水,也不用理会路边树叶落下水滴··雨中慢步其实是件快乐的事,并非只是伤心断肠人的专利··“我买了卤菜,待会儿热一热就可以吃。”
“说的我饿死了·”·“那个……钟垒,我下午……”想着该如何和他解释无故旷工,虽然没有落下什么活儿,毕竟是端人饭碗。
·“哎,无所谓·只是因为打不通你电话,怕万一你卷款逃跑了,我可得费心思去找,多划不来”·我心中感激,笑道:“我想也是。”
随口把话岔开:“卤菜是路边买的,看起来味道不错·你喜欢吃卤菜的吧”·“啊·”钟垒应得有些随便,继而说:“我觉得你上回做的就挺好吃。”
“呵,那是因为你没吃过我妈做的·我的嘴都给她喂刁了·”下次请妈妈做一顿卤菜,让钟垒尝尝什么才叫美味··“那也好。
你妈做给你吃,你就学来做给我吃·我嘛——就算了,万一毒死人,可担不起责任·哈哈”·看来钟垒心情不错,大概拿货顺利。
和着他,我也开始瞎说胡闹·两人一搅和就没完了·总觉得跟钟垒在一起,会越长越小·他这种生性乐观的人,全无危机意识,前途永远一片明亮·而我和他相差十几天出生,却刚好相反,成天只会怨天尤人、自怨自艾。
都市情缘·可是,和他一起是快乐的·日子虽然过得辛劳,却不哀苦·有时,为了些傻事我俩能笑上一整天,但如果和别人说这些,只会觉得我们在犯痴。
许多话,不必出口,我们就能互相理解·我们的交谈中,穿插着别人不知道的“典故”,而这些“典故”也只有我俩才觉着有趣··几乎,我已经忘记了自己。
忘了自己不是大学生,忘了自己曾被社会鄙弃,忘了那些嘲笑和鄙视,忘了许多我不敢去想、却不断在脑中闪现的事··乃至于,忘了……杜行真··吃过盒饭,洗锅的时候,我笑说:“要是我做的卤菜很难吃,你可得赏脸吃啊”·话语沉下去,许久没有回音。
他这样沉默,是算回绝我了感到有股闷痛在胸口弥漫,压得我透不过气来·我懊恼着无法收回的言语,想说句话弥补,脑筋却无论如何转不起来。
早该知道言多必失的··“喂,你干嘛”钟垒忽然从后面探头看着我,“洗个锅这么严肃干嘛眼睛红的”·我回答不出他的问题,只好沉默。
可是声音可以沉默,心却不能沉默·胸口闷闷的感觉越来越重,肺叶都似乎要失去功能··“嘿,”许是我的错觉,钟垒好像在笑,而且很开心。
“这是惩罚你今天旷工·呵~”·再次,我没有听懂他的话··然后——·“你不是……”话音的源头渐渐靠近,最后停在了左耳根。
“早就答应我——” 毫无预警的,耳垂一阵触电般的麻栗,微微的刺痛感同时升起,我反射的一挣,没能如愿——“给我削一辈子苹果么”·我倒抽一口深气,近乎惊骇的看向钟垒,难道……不会的,是开玩笑的吧也许有什么误会虽做如此猜疑,嘴边却忍不住浮上一丝笑意。
看着同平日一样自信满满,含笑抱臂的钟垒,那股笑意更是抑不住的滑出嘴角··“去拿几个苹果来啊·”·日子,只要这样过下去,对于我就足够了。
即便一世人默默无名、无所作为……·毕竟一国也才有一个主席,哪是人人做得到的·——全文完——··☆、外一篇·作者有话要说:当年写完时的后记:·人生第一篇完结文,也算是了了个心愿。
这篇东西太过自我,又没什么情节,实在是很抱歉··在此,感谢看文的各位大人,今后鱼渔的文,也请大人多多照看,多多指教再次感谢合十~·外一篇·我和他的床之间本来相隔的两厘米不知何时合了起来,我是最近才察觉的,钟垒则毫无意识。
虽然是区区两厘米的不同,却容易让我产生一些不该有的妄想··会不会是钟垒悄悄把床合在一起的呢又或者是我们哪个不小心碰的也可能是……我梦游的时候做的果然是妄想呢。
排除了一系列不可能的任务,我得出了结论:向心力的作用··当晚,我又仔细观察了钟垒,他确实像是没察觉·我心里微有些失望,恨不能开口质问··在床上煎鱼半晌,没能睡着,总觉得心里有疙瘩。
“钟垒……”没听到鼾声,应该是没睡着··“……干嘛”他背着我侧睡,看不到他的样子,声音也听着疏远。
话到嘴边,还是出不了口·暗骂他糊涂笨蛋,脑袋重重往枕上跌去,随口答“没什么”··虽是这么说,其实还是“有什么”的,所以仍旧睡不着。
钟垒也发觉了,问我想什么·我无话可答,咬着舌头沉吟·一会,听他呼吸平稳,似乎快要睡着了,不甘的把他摇清醒·“钟垒,喂……”·“干嘛啊”钟垒转过脸来,我脸上莫名其妙的发烧,挣扎半天,说道:“……还是算了……”钟垒不耐的皱皱眉,又要转过背去,我不由自主的伸手拽住他。
但他却似乎并不是要侧转,我那一拉成空,失了平衡,上身往下沉去,脸部正朝着某人的胸膛撞·慌忙之中,使手去撑··确是成功支住了上身,但我马上察觉到不对——部位不对。
不必眼看,单是手掌下异常的高温,就足以证明我的猜测··仿佛看得到一只小鸟在空中飞过,气氛郁闷到极点··“……你……哈,你……有没有……”好不容易问出一句自认为合理的,脸上的温度更加高涨,几乎要与掌下的相同。
啊,我的手,还放在那里啊·“疼”我还没能决定如何将手拿开才不尴尬,他倒回答得干脆·“很疼”并且用比较级加重了语气。
“哈……哈……”打着哈哈,心里惨叫怎么办总不能说“那我帮你揉揉”··“你总该帮我揉一下吧。”
我差点被吓得三魂出窍,这家伙是读心鬼么·“啊哈……”冷静冷静冷静,不要头脑发热,不要……身体发热……·钟垒看着我,眸上蒙了层看不懂的情绪,他的一只手扶向我的腰,并没有使力,他更没有说话,但他的目光分毫不松离我。
我着了魔,是我抑止不了欲望··心底有个声音教唆着我:“吻他·吻他的眼睛,吻他的唇,吻他的颈,吻他的胸膛,吻他的……”·我的确是着魔了,而且沉迷其中。
他的声音他的手指嵌在我的发间,随着我的动作而越攥越紧·头皮被扯得有些痛,但我不在乎··我想要他快乐,因为我而快乐·我想要他的爱只为我而凝聚,只为我而释放。
让我听到你仅为我放开的声音··我所做的事情,是我心甘情愿的,因为他不会伤害我·我知道暗处没有窥伺,我相信明日没有欺叛·我和他的距离——就像我俩床铺的间隔——为零。
喜欢他,是我自己的决定·一辈子的决定··◎·闻天肯为我而下,是我没料想到的·直到此时此刻,品味着他的温热,我才深刻的感受到,他是完全属于我的。
很久前,我就知道他的心里有个影子,阴暗的影子·他从来不肯提到他的过去——过去的两年·我猜想决不是什么快乐的回忆··和我一起的时候,他常会时而的恍惚。
后来,我了解到,那是因为一个男人·我无从得知那男人的底细,以及和闻天的关系·但我坚信,他不是什么好人··也不知从什么时候起,我喜欢悄悄看着闻天。
他话不多,大多数时候,他是不笑的·即使我逗他,他也只是无奈的叹笑·他喜欢叹气;或许不是喜欢,而是习惯··“叹气会福薄”——不知哪儿听来的。
虽不知真假,但我想为闻天保住福气··我不算很成功,但起码闻天愿意为应和我而笑了·这是个飞跃,也是个转折·从那以后,闻天肯和我聊些旧事,肯告诉我他曾喜欢过哪个女生,讨厌哪个教授。
然而,关于那个人的事,他是丝毫不愿触碰的·我并不期待他告诉我,因为假如对于他是种痛苦,我宁愿永远不知道··我告诉自己,如果他肯坦然相告,我自然再高兴不过。
但如果他能够忘记,我也会为他欣慰·即便他假装忘记,我还是会守护着他··但是今夜此刻,我不在乎这些了·他告诉我如何,不告诉又如何只要他心里有我,何必在意那些陈年旧事·历史,是用来湮没的。
记忆,是用来遗忘的··终有一日,我将失去有关宋闻天的记忆·而他,也会忘了我··但直至那日以前,我可以完整的拥有他,不就足够了么·*·“好得不是夏天,不然我们箍这样紧,肯定会生痱子。”
听他小小的抱怨,我含笑收紧了手臂·“我们这么穷,只好抱在一起取暖啊·”·许久,他没有答应,我以为他睡着了·忽然手臂上的肌肤感到明显的紧绷,他的头微微向后仰起,似乎想说什么。
“阿垒,”他异样的表情和目光让我意识到他是要说那个男人的事,莫名间有些担忧,想压住他的话头,不敢听下去··但,我什么也没做,静静的搂着他,等他继续。
半晌,他仍没有接下去,我问:“怎么了”·他忽地笑了,很轻松的笑容,眸中闪动的光芒是我从所未见的明亮·他注视着我,摇摇头,笑道:“嗯嗯~没什么。”
某个瞬间,我几乎以为是自己的错觉·他的心结已经解开了么却又为什么话在嘴边收了回去还是……他要说的不是那件事·我的各类猜测被他的晚安吻打断,“明天要去收帐,可得养足精神”他习惯性的缩缩脖子,拉紧了被子,不一会,呼吸趋于平稳。
我的额头上犹残有他的唇片的感觉,轻轻凉凉的·蓦然间,一股前所未有的情绪挤入我的心田,些微酸涩、多数是清甜的··想那么多做什么我只要搂着他就好了。
“管他的”随着这一句,我很快的沉入黑暗·当夜做了什么梦,我已记不得,但我知道,臂怀中不曾空虚··~外一篇 完~·附:【本作品来自互联网,本人不做任何负责】内容版权归作者所有!··都市情缘不是大学生。
·工作找不到···生活很艰难···唯有他····与我一同···内容标签:都市情缘·搜索关键字:主角:宋闻天,钟垒 ┃ 配角: ┃ 其它:·==================·☆、不是大学生·作者有话要说:·一 不是大学生·我是个大学生。
准确的说,我曾经是个大学生,或者说,本应该是个大学生·最终没有成为大学生的原因,是我这一辈子最深刻的痛··我是个无用之人,做什么事都会半途而废,做什么事都瞻前顾后。
总之,一事无成;是个无用之人··这也是为何我常疑问钟垒肯花每月千多块雇我·第一次见面,我就和他说了,我没有大学毕业证——而且,我犯过事。
我带着看破红尘般的嘲笑,等待着第五十三次拒绝,而他看了看我,说:哦,我又不是开教育局,你先试着做个把月··然后,他咧嘴笑了·那个笑容我至今记忆犹新,数月来,第一次有人这样对我笑,近乎真诚。
于是,我在他那个仅仅四十七平方的“业务公司”兼老板员工宿舍呆了下来·公司里唯一的两名职员,我和他,分别是总经理及总经理助理,分别都兼职业务员。
我们的“业务”主要是倒卖——倒卖一切市场上流行急需的东西,从女性日用品到电子元件·有一天,我们收请了上月的欠款,他数着钱,笑说:你看,这要什么大学生你我不就够了。
我并不讶异他不是大学生,从他平日的言谈,我早已猜到·难怪,他不在意我是否大学生··他从来没有刺探过我的旧事,我更不愿意想起旧事·因而,跟他做事有种恣意,恣意的忘记过去,恣意的享受当下。
平日,业务好时,每月的帐面收入数万,业务清淡时,就是数月断粮·每当有钱入帐,他就会兴奋的半夜冲到我房里,硬拽我起来讨论今后的发展方向,想象着将来可观的规模,规划公司未来的地处建设。
跑一天业务很累,我真佩服他的精力·这种时候,我只能半梦半醒的哼着答应,算表示在听·他倒也浑不在意,还是一个劲儿的说着,直到他自己也说累了,顺头就倒在我的床上,抢走我的枕头和大半被子,一觉到天光。
我很浅眠,和人同床睡不深,他在我身边鼾声大作,更别指望有好眠,一般是闭目躺到天微亮就起身··因此,他常嘲笑我长得像熊猫,又是黑眼圈,又爱悃··有回我无意中说起,高考时妈妈为了让我休息好,熬了几个通宵,亲手把窗帘加厚,又把我房间的漏风处,拿外面拾回来的装修废料填塞满的事。
他恍然道:“原来你神经衰弱啊,早说嘛·你大学的时候怎么过来的今后要慢慢习惯,嗯,以后我就睡你那儿吧·多和人睡一块儿就好啦”·我惊骇又无奈,没想到一句无心的话,给自己惹了这么大的麻烦,今后我别想有好觉了。
他倒是挺高兴的,进进出出他的小房间,扛出行军床大棉被,塞入我的鸽子笼·我看着他一边打扫清理,一边说:“这样也好,以后那一间就可以做会客厅了。”
只好苦笑·“端人碗,服人管·”谁叫我靠他吃饭呢·不论如何,他从此之后就和我睡在了同一间房里·我并非没有和人同睡过,小时候有,长大后也有,只是那时候的我,没有经历许多事,我的神经不至于如今般“衰弱”。
开头的几个晚上,我几乎是睁着眼熬过去的·他的床和我的床相距二厘米有余,并不能让我安心·他的一个轻微翻身,也会惊得我寒战醒来·反正,我没有睡好过。
准确的说,我没有睡着过··而对于此,我也无话可说·难道我能和钟垒说,对不起,我神经太衰弱,受不了和人同屋,麻烦老板你搬回你的房去·毕竟是包住不包吃每月还拿人家千把块钱咧,这话怎么说的出口我自我催眠着,总有一天会适应和人同眠。
虽然这种催眠在实际情况下并不奏效··反正,他是铁了心要让出一间房做会客厅的·这样住下来,至今也快四个月了·从哪天起,我不再失眠我已经记不得了。
但,人毕竟不是铁打的,即使精神上万般无奈,总顶不过身体的消耗,我早也猜到,迟早我会适应,并且习惯··从前,我曾经适应并习惯过一次,习惯的结果是什么也放不下,而且,失去了许多珍贵的东西。
我痛恨自己,我告诫自己,这是此生最后一次习惯,绝不再陷自己于此境地·我宋闻天是何等人·……·有些特定的时候,我会冒出诸如上述,毫无缘由的傲气。
接着,我立刻意识到,我算是什么,宋闻天不过是平常人一个罢了··一个没有文凭的大学肄业生,还是被……开除的·上不了的好学校,找不到的好工作。
只能在这个四十七平米的二居室里,做些投机倒把的勾当·这种生活,绝对是两年前的我所鄙夷的;如今不也甘之如饴·原来人,只要适应了,就会习惯的。
我不仅再次适应,也再次习惯了··说实在话,钟垒是个很可爱的人·刚开始不能和他同房而眠,不是他的缘故·他的可爱在于他身周永远的光芒·果然狮子座的人是适合阳光的,衬映着自身的王者之气,无形的影响着周边的人与物。
呵,差十几天的我竟会差那么多,也真不得不感叹占星术的神奇··钟垒虽然和我一样是没有文凭的(他甚至还未必进过大学的门),他的综合知识和动手能力却远非我所能及。
当然,我是无用之人·而他的牛皮工夫和自我安慰的本事更是让我自愧不如,甘拜下风··——今后上了规模,第一件事就要搬到地×大楼里面去。
什么破铜烂铁只要有那栋大楼撑门面,哪愁生意不上门·——等我发了,你就是我的开国元勋,先封你一个“山头”··——你别小看了这些照片,这些以后都是历史珍贵资料,是我Lei Zhong的发家全记录·……·他有这个精神自我陶醉,我怎么好打扰他吹牛不用本钱,他高兴着,我也不吃亏。
别人的事我反正不如何上心·我是个薄情之人,我没有多少朋友,因为我从来不去主动联系他们·我也许不会去害别人,但我也从来没做过“胜造七级浮屠”的好事。
我不会对路边的卖花姑娘起同情心,也不会对新闻天里坠机的人们表示哀悼·我无视被抛弃在巷子里的小狗小猫,我漠然摔倒路中骑单车的小学生……·总之,我是个薄情冷血的人。
从前有个人也是这么说我的··即使如此,我仍是我行我素·我相信妈妈,和自己·因为只有这二者不会离我而去·这是否是小时候的习惯,我不知道。
我知道的是,假如你全心全意的信任一个人,那么你离被离弃的日子也不远了···☆、二 “葱给我”·作者有话要说:·二 “葱给我”·“把葱给我。”
“……”·“葱给我啊,你又不吃的·”说着,钟垒从我的盒饭里把葱头葱花全数拣出来夹到自己饭盒里。
“……你怎么知道我不吃葱”我有些楞,因为至今只有妈妈注意到我吃饭时把葱拣出来的臭习惯··“一个盒饭5块,统共也就这么点菜,你还不吃葱。
这几根葱可值钱了·”说着,他大口扒着梗死人的粗饭粒·“啊,我不爱猪肝,你帮我吃了吧·”不由分说的,钟垒把他饭盒里几片薄得见光的猪肝赶到我饭盒里。
“我……我……”不知道该说什么好,胸中有些窒,茬道:“待会去收了钱,还有什么事”·他把饭盒三分投到米许外的垃圾桶里,大伸个懒腰,说:“一个下午能把钱收回来就算运气不错了。
那家伙忒贼每回要清帐,他人就跑得没了影·”·和着他叹口气,扒光了饭,也想不出该怎么安慰他,因为那个“福天下”的老板确是该死。
“过了这次,以后不能跟他做了·”·“是啊,那家伙不得好死”咒归咒,骂归骂·“账收回来,咱们一把火烧了他店吧。”
知道他又在妄想胡说,便迎合着做豪气状大笑道:“那也是为江湖除了一害哈哈”·结果那天,我们收回了1360块钱,一毛不拔的“福天下”赖起账来,可比要货的时候拽多了。
拿着这不到1/5的货款,我们也高兴得不能自己,因为这千把块钱——有钱人海吃一顿的钱——解决了我们下半个月的房租水电电话费·虽然不包括我被拖欠的工资——·“好在你没追着我讨工资,我还真没钱给你。
宋闻天,你说我是不是黑心老板”·我猜他又醉了,每回收回账,他都会买瓶啤酒·我不能喝酒,他劝我不过,也就习惯性的自饮自酌。
·“你不是黑心老板,再没有比你糊涂的老板了·嘿,请了我这个人,既没文凭又没本事·”话出口有些后悔,这些自怨自艾的话语别人听了只会觉得烦,何况自己已不知在他面前说过多少次了。
“嗳,你说人有钱了会不会变的”看来他是没听见我刚才回的,心里庆幸着,随口道:“会·”·“那你也会了”他眨眨眼睛,我知道他又在开玩笑。
“是啊,我也会·”不知什么时候,我已习惯了应和他的话意··“会变成怎么样会不会,和我散伙”·他可真是醉得糊涂了,我是给他打工的,何来散伙之说所以我答:不会。
半晌,没听到答应,探头看去,他已经睡着了,半边身子还搭在我的床铺上·唉,今晚又睡不稳了··◎·夏天很热,这个城市的夏天格外热·我们装不起空调,也付不起空调的电费和空调附加费。
两台电风扇吹整晚,第二天早上还得冲个澡才舒坦··我正把一桶水从头浇下,钟垒在外面喊:“你手机”隐约听见铃声,这么大清早的,谁会打电话来我满头满身的肥皂泡,没空理会,便说:“你帮我接吧。
可能是我妈……”猛地咬住舌头,不会是妈妈的··是不是也该回去了和妈妈道歉,告诉她我这个不孝子,庸庸碌碌的儿子过得怎样。
“你去洗吧,今天要去西区拿货吧可得早点去赶车·”·没听见钟垒出声,抬头看去,我的手机被递到眼前·“一男的,问是不是你的电话,又问我是谁。
态度好差”·本能的接过手机,我笑道:“是嘛谁知道是谁呢,大概是打错了,可能是以前同学,找我做什么呢·回头去联系,哈”诌了一通,钟垒头也没抬,闷声往厕所去。
见他似乎没察觉什么,我暗松了口气·厕所门一合上,我开始机械的翻看手机的通话记录··“07:44” ·“ 6573……”·果然是他么这样也让他找来了。
我不知道自己盯着手机荧幕楞了多久,总之,下一个动作是将第一通接收电话的记录删除·不要让我再看到这个号码,不要让我再想起这个人,以及与他有关的事··我们拿到货,已经是下午2点,两人饥肠辘辘,大汗淋漓的守着几个箱子,张望马路翘首等待着预订的货车,样子活像盲流。
总觉着今天特别没劲儿,浑身懒懒的,提不起力气,外加腰酸背痛··“你在这儿看着,我去看看·那小子怎么回事,还不来”钟垒今天脾气不好,刚才提货的时候,没等几分钟就开始抱怨模具厂的效率低,模具厂看门的小子噎了他几句,他竟冲上去要干架。
不知吃错什么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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