旺 夫(B*L商战) by 龙门说书人(5)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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旺 夫(B*L商战) by 龙门说书人(5)
·听说码头短短几日之内,已经丢失了大量的常规业务,至少有100艘船只决定跳过蔡涌港口,转至附近港口·不过,截止昨日,货柜码头目前的运作率已达90%左右,新雇佣的工人提高了码头工作的效率,使船舶等待时间减少了20到25个小时,远远少于罢工头一天将近40个小时的等待时间。
可是罢工没有结束,集团声誉继续受损,顾氏家族吸血鬼形象想必深入人心,若爷爷在世,必然是要阻止的··顾宝成终于决定回大宅见父亲··顾家大宅,接待自己的大嫂还有二嫂特别客气,嘘寒问暖之外,绝口不提别的事。
老头子在楼上书房,打定主意晾着他,不肯下来··快到晚饭时间,管家信叔才毕恭毕敬到客厅说:“老爷请三少爷到书房·”·书房的布置没有变化,就是那花瓶架上空了,书桌上多了一盏台灯。
老头子坐在椅子上,双目炯炯地看着他,好像不能相信自己是他亲生儿子一样··自家老幺在他面前站得很直,流露出温柔敦厚的气质,可骨子里那股锋利藏都藏不住·“听说有工人冲进办公室,您没受伤吧”顾宝成打量精神矍铄的老头子一眼,这话就纯是客套了。
“比起你干的好事,这点事不算什么”顾老爷的气还没消··顾宝成停顿良久,无可奈何地开门见山:“大哥负责的货柜码头经过几十年积累才有了今天的国际港口地位,不论是为了自身利益,还是同情工人处境,应该适当加薪,也许20%加薪幅度会让港口利润削薄甚至亏本,或者可以采用温和加薪的方案,对年资高和年资低的工人采取不同加薪比率。”
“你倒会提方案,可惜这件事归你大哥管,我不会干涉·”老头子居然耍起太极来··“我找过大哥,但是说不动他·”·“你爷爷死之前是怎么叮嘱你的”顾老爷忽然提起这茬来,老太爷驾鹤西去前谁都没见,就攥着最小的孙子说了几句话,没人知道到底说了什么,但既然家族信托基金由这个最小的儿子继承,顾候宗也猜得到老太爷对他寄以厚望。
顾宝成脸色淡漠,问:“爸您真要听”·顾侯宗不说话就表示是了··顾宝成深吸一口气,说:“爷爷说咱们家人才济济,不缺会挣钱的奸商,但家业再大,和气才能生财,自己一家人不能反目,集团里跟着打拼的工人、职员的生活也要保障。”
顾侯宗停顿半晌,长叹一声,“他是想让你化解这钱里带的戾气啊·”·顾宝成已经尽力,连爷爷的遗言都拿出来当通关金牌使··顾侯宗身为一个集团掌舵人,怎么可能不知道分寸只放下一句明白话:“你不是顾家掌权人,没有话事权,除非你愿意回来,到时候想怎么和工人谈怎么谈我的条件开到这,你自己好好想清楚”·顾宝成忍不住脸色微微一变。
顾侯宗为了把自己儿子往正道上拉,可真是下了大功夫,甚至不惜牺牲集团利益·远在江城的李家彬也听说小白龙家族集团闹起罢工,这几日通电话时不免提了几句,但小白龙总是淡淡掠过,不再多言。
有这件事耽搁着,小白龙肯定是没那么快回来了··可小白龙祭祖完不马上回来,应该不是为了罢工啊·毕竟这罢工是后来的事啊,这中间肯定还有一件什么事瞒着他·李家彬隐隐有些担心,关注香城新闻越加频繁,直到这天晚上,他在娱乐新闻上看见顾氏家族年轻一辈要订婚,外界猜测是一直单身的顾家三少和顾清秋这两位金童玉女。
传闻称,顾家三少为了重掌顾氏集团,已答应接受家族安排婚姻··更有媒体言之凿凿,称顾家三少忙于解决码头罢工事宜,所以订婚之事从简,将定于明日下午,顾家大宅草坪举行。
而确实有婚纱店表示顶级设计师正在赶做婚纱,也有银楼表示,新娘手饰正在镶嵌高级珠宝,甚至有专门的策划团队表示已接下顾家的这个匆忙订婚宴席··李家彬眼前发黑,强撑着气力看完这些新闻,连续拨打小白龙电话,无人接听。
小白龙终于要抛弃他这个包袱,和别人执手携老了·天气明明不冷,李家彬的后背脊梁却有一阵冷意往上冒,如同大难临头·    【第三卷 勇士与勇士】·1·李家彬全身力量顿时消失无踪,想要痛哭一场。
小白龙走了,丢下他走了··他瞪着手机肝肠寸断,几乎要丧失意识,强撑着拨打小白龙电话,还是无人接通·李家彬颤抖着手握紧水杯,哆嗦着喝口水镇静自己。
不知道傻坐了有多久,天就黑了··小白龙明天下午订婚,还隔着多少个小时猛然间,李家彬像是醒悟过来一样下定决心·他一定要找小白龙说清楚·不止要说清楚他要把小白龙绑架回来·把人抢回来抢回来这个念头满脑子打转,像给李家彬打了一阵强心剂·他要坐最快的航班去香城·第二天清晨,蔡涌码头罢工忽然宣布结束。
有媒体随后火速发布新闻,透露此次罢工由顾家三少在工人罢工大本营谈判,似乎再次证明三少回归顾氏集团,所以才可以代表顾氏集团排解纠纷··而当天下午正是传闻三少订婚的好时辰,许多娱乐版记者堵在顾家大宅门外,希望获得第一手靓照·顾家似乎早有防备,出动几十名保安阻拦,甚至为防止媒体车偷拍,私家道十米内都不让人接近,更加印证顾家今日要操办喜事。
李家彬坐夜班飞机到达香城,拨打小白龙电话已显示关机··他马不停蹄摸到顾家大宅外头,看着几十家媒体围拥,只好远远蹲点··烟抽了一根又一根,除了能看见络绎不绝的宾客坐着私家车进入顾家大宅,他一丝儿机会也没找着那些大块头保安一个个虎视眈眈,生怕放闲人进场,硬闯保安粗壮的手臂都能把他对折了·小白龙家果然就是传说中的豪门啊·李家彬一边伤心欲绝一边还有空感慨,大概他的痛苦已经在彻夜失眠中沉淀麻木。
如同行尸走肉的他只有一线残念,他决不能容忍小白龙给别人戴戒指,更不能容忍别人用戒指将他的小白龙套牢·李家彬狗急跳墙,使出绝杀技,拨通电话给云海第一飞机师沈巍,火急火燎地问:·“你在香城吧”·“飞机刚降落,怎么了BOSS”·“你哪儿也不准去,机场见”·顾宝成从昨日上午起就进入驻扎在蔡涌码头外头的工人大本营,在众多工人怀疑目光中表示,将以顾氏集团已过世创始人的名义发放工人薪酬20%的津贴,并称爷爷在世时,一直感念工人共同打拼历史,希望工人找回企业归属感。
工人获得预期结果,一个个松了一口气,本来顾家大少爷雇用新工人已对罢工造成冲击,年轻的工人已经有部分扛不住压力,重返岗位,只有老工人死守··没想到顾家三少出面调解,还以感情攻势追忆往昔。
利益与情绪都照顾到了,绝无必要再意气用事··谁知道那位姓何的职工会总干事借机还要提什么工作环境安全问题,私下与工人商讨时煽风点火——顾家三少如此容易妥协,必然还有谈判余地。
虐恋情深豪门世家·人之常情,得寸进尺的多,见好就收的少··顾宝成眼见工人情绪松动,忽然又提出更高要求,只好暂时停止谈判··离开大本营,一回到车内,顾宝成沉吟再三,决定联络熟悉的媒体主编邱先生。
此时才发现手机没电,只好堵到邱先生报社门口当面细谈··顾氏集团人脉宽广,三少开门见山,请邱主编就蔡涌码头罢工事件做份最新报道,角度倒也偏门,不妨从职工会何总干事的个人利益谈罢工作秀的好处。
邱先生知晓三少是想瓦解工人联盟,诚恳表达意见:“若不顾工人利益,资本家剥削色彩未免太重·”·顾宝成一贯知道邱先生同情弱者,于是将罢工谈判进程如实相告,说:“我开出的条件已满足工人最先提出的要求,现在胶着不下,是有人不愿罢工早日结束,如果邱先生真从工人最大利益出发,该尽快刊登这篇新闻。”
邱先生略作思索,相信顾家三少诚意,答应明早刊登··其后,揭露何总干事野心的新闻连夜撰写,发到印刷厂,顺利于第二天早报时间与公众见面··顾宝成第一个见到样刊,已是半夜,他开车重返港口,睡在车中,睡得不安稳,醒来时四周灯光熄灭,隐隐晨曦,海港前所未有的萧条。
他也感到前所未有的空寂,只有这个时候会想起死猴子·永远热闹得庸俗、开朗得肤浅的猴子·顾宝成一个人步行,先于工人大部队端坐在大本营席台。
前来响应罢工的老工人看见早间新闻,互相通消息,不甘心被人利用,立场已经十分动摇,继而见到顾家三少等候多时,也不免有些吃惊·一些服务顾氏集团几十年的老工人不免怀想起顾家创始人与工人同吃同住情景。
顾宝成见工人渐渐聚集,当众洪亮声音重申加薪,并保证顾氏集团以最大努力和解,希望集团与工人利益始终保持一致··顾家三少的诚意虽然不能被工人全盘接受,但其言行一致,终于部分老工人表示接受结果、不再罢工,陆陆续续的,工人众口一词表示从今日起就正常回码头开工·只有何总干事不明白为何一夜之间大势已去,迟到的他带着手下几名工人联络员气急败坏地拉拢残局,可惜工人们早已身心俱疲,连累老婆孩子担心家计,巴不得罢工早日结束,既然已经达到满意结果,何必再战·持续五天的罢工终于妥善结束,没有造成更恶劣影响。
顾宝成眼看着工人愿意重新上岗,他劝服码头负责人不必告知顾家大少,以免引发更多摩擦··但他还是等候码头多时,直到顾家大少闻讯赶来,眼见码头工人劳作,生机勃勃,没有理由再生事端,更何况听闻这次三弟是从爷爷信托基金中拨出钱,以创始人津贴名义涨薪,无须集团支付成本,哪怕是变相妥协,事以至此,也算是皆大欢喜。
一直等待事态平稳的顾宝成见大哥也无异议,准备开车离开码头··顾家大少提醒:“不要忘记订婚礼”·顾宝成点点头,驱车离去。
从昨日至今日,忙得不可开交的顾宝成一直忘记给手机充电,急匆匆回酒店洗澡,换了一件稍正式的西装,又急忙赶回顾家大宅··有眼尖的媒体看见一辆车子驶回顾家,开车的是订婚主角,一阵乱拍·此时李家彬已经离开,车道上有无擦肩而过,不得而知。
顾宝成将车子驶进停车场,大宅前草坪装点成订婚现场,十几处白色露天帐蓬依次搭开,白色气球四处装点,虽然说从简,但还是有结交多年的满堂宾客捧场,衣香鬓影,言笑晏晏。
顾宝成绕过人群,进入大宅,朝东的起居室临时改成化妆间,有专业人士为顾清秋装点,一袭雪白纱裙配全套珍珠手饰,清秋如瓷娃娃一般可爱··顾清秋对着镜子微微一笑,说:“时间刚刚好,我多怕你不来”·“怎么会错过小时候我也是你婚礼新郎”·碰到好日子,顾宝成开着玩笑。
顾清秋掩过一丝伤感,容光焕发地挽住三表哥手臂,笑着说:“一直希望是你陪我走过红毯·”·“今天你也会如愿·” 顾宝成微笑。
十余米红毯上,穿行过花环编织的拱门,圣洁的白色花瓣飘洒飞舞,两旁观礼的宾客纷纷起身,微笑鼓掌,坐在头排的几位顾家长辈更是感慨莫名··顾清秋挽着表哥手臂,满脸喜悦,尽头捧着戒指的莫家南西装笔挺,激动万分,手上一哆嗦,戒指居然从指间滑落,掉入草地。
莫家南手忙脚乱,趴在地上到处翻找··顾清秋忍不住掩嘴而笑,各位宾客也笑这顾家孙女婿太乌龙,一个个放下矜持,连声安慰这位年轻人不着急慢慢找··正在这个滑稽瞬间,天空忽然传来持续不停的轰鸣声,一阵歪歪的大风吹来,几乎要吹倒几处帐篷。
众人回头举目一看,不知从哪来的直升飞机越过顾家高墙,居然堂而皇之地在上空盘旋·更见直升机大开机门,一个年轻男子握着对讲机居高临下,蓬蓬乱发,邋遢衬衫,充满血丝的眼睛,像极了刚逃出精神病院的病人·只听这个男人隔空喊话:“小白龙,我早就对你说过,你要是跟别人结婚,我就从飞机上跳下去,不带降落伞的”·李家彬声音发颤,但立场之坚定,从他视死如归的眼神可见一斑·“男子汉大丈夫一言既出,驷马难追我这次来就是专程兑现诺言的”·当着草坪上几百余宾客的面,疯癫的李家彬在高空畅所欲言·他在顾家的第一次亮相,真是惊天动地,人人侧目·宾客席中的顾家大少奶奶忍不住说起悄悄话:“你看上次在巴黎跟三少亲热的,是不是就是天上这神经病”·顾家二少奶奶点头赞同:“是有点像,就是头发乱了一点上次看长得还挺英俊,这会看都不能看了”·顾家大少奶奶坐看好戏:“啧啧,跳飞机啊,在咱们家出人命该算谁的”·好不容易刚从草堆里拣回戒指的莫家南莫名其妙,这几天香城媒体就神经兮兮的,明明是他和清秋订婚,偏要写成顾家三少现在更是什么状况这个李家彬吃错药要表白就表白,有必要专门坐飞机来破坏他和清秋的订婚宴吗·人生第一次卡壳的顾宝成更是呆滞半天,忽然回过神来,跑上前挥着手臂朝轰鸣的直升飞机大喊·李家彬根本听不清小白龙说什么,但他看小白龙的口型倒是很熟悉……·这孽畜居然到了这种时候还在骂他是傻逼·行我傻逼我就傻逼给你看·李家彬急火攻心,大声喊话:“小白龙你已经阻止不了我了我坚决不会让你和别人结婚的除非你们踩着我的尸体去”·正在驾驶直升飞机的沈大帅哥好心劝告:·“BOSS,我奉劝你别冲动”·李家彬铁了心,吼:“沈巍,你飞那么低干吗”·“跳下去真会死人的,要是BOSS你角度没找好,一不小心扭断脖子,那可是当场就会一命呜呼”·“我已经管不了那么多了你给我往前飞飞到小白龙面前,我要死在他跟前”·被李总绑架上飞机的沈大飞行师保持最后一丝清醒,劝告:“不能再往前了,就这儿吧,李总你跳到那些帐篷上估计就死不了”·半个身子都已倾出直升飞机舱的李家彬扫视底下一眼,那些观礼的客人都伸长了脖子在看他的好戏·行那我就跳给你们看·李家彬朝对讲机吼了最后一句:“小白龙我爱你我是真心爱你的”·说着李家彬放开手,从盘旋的直升飞机上纵身一跃·小白龙脸色惨白。
只听“扑通”一声·眼前一个白色帐篷一眨眼被李家彬活生生地压塌了,连带帐篷底下的杯盘桌椅,全部崩塌·只是一瞬间的事情,就像临时炸弹爆炸。
顾宝成发狂奔了过来,眼神中掩饰不住的恐惧,他扑上前,疯了似地拉扯帐篷布,企图在乱糟糟的场景把李家彬给扒拉出来··出于猎奇心理,两位原本负责拍摄订婚过程的摄像师扔下了订婚主角,把李家彬跳飞机的英勇身姿全拍下来了接着还紧随顾家三少身后,奔过来要看这个殉情的男人的死状·在摄影师的特写里,被顾家三少从鼓胀的、搅成团的帐篷中翻出来的李家彬头破血流,双眼紧闭,也不知道还有没有一口气在·死了不要紧,有几个人活着的时候为心爱的人跳过飞机还不带降落伞的·这种伟大牺牲已经被记录史册,这位李先生大可安息·沈大飞机师原以为BOSS只是放狠话,没想到二话不说真就跳下去了·想不到BOSS是赤胆热血真豪杰啊·沈巍连忙把直升飞机停在草坪上,一下飞机就冲到李总身边,提醒顾特助以及喊了几位顾家保安,一起把昏迷的李总抬上了飞机,准备以救护专机姿态,专程把李总送到了医院救治·这一般医院出动急救飞机,一趟少说收费两万元整呢李总真是有福了·2·香城医院,某单人病房。
现在已经是第二天上午九点整,太阳开始兴致勃勃地蒸腾大地的时候,李家彬醒了,发现自己躺在病床上,手脚都打上了石膏,甚至脖子上也被装了一个类似矫正器的玩意,幸好没戳瞎眼睛,所以他还能清醒地瞪着天花板,虚弱地喊了一句:“有人吗有活人吗”·一位漂亮的护士探身过来看他一眼,然后早有预谋般开始将他的活动病床摇到斜靠状态,李家彬的视野慢慢倾斜,然后终于看见了病房内,端坐在单人椅上的小白龙。
小白龙冲他微微一笑,李家彬不自觉身体一抖,仿佛这孽畜的笑容里包含了世上最大的不怀好意·“你终于醒了”·这孽畜不远不近地凝视他,李家彬咽了咽喉咙,全身已经说不清是什么滋味了,瘫痪的,僵硬的,吊瓶里的露珠无声地下落,但安静得好像能听见嘀嗒嘀嗒的声音。
“嗯·”李家彬觉得自己没死成,特别没脸见人,只好低垂着眼睛看自己的石膏造型,像一具破碎的木乃伊··好可怜,好委屈,自己到底为了谁才会这么冲动·他上直升飞机前没打算自杀的啊他原来是打算绑架小白龙的啊·为什么情况会翻天覆地·冲动是魔鬼……·“别害怕,你没事,就是伤筋动骨,休息几个月就好了。”
小白龙温柔地安慰着,坐姿却一动不动,像高高在上的审判官··“你没结婚吧”李家彬看着小白龙还穿着那套西装,嗯,手指上空荡荡的,没被套牢·这纵身一跳总算值了·“我什么时候说要结婚”小白龙扬声反问他一句。
“媒体说的啊,而且我亲眼看见你和一漂亮妞,穿白纱的,在草坪上……到了这时候你还瞒我”李家彬的声音哽咽了,听说有一种委屈叫做分手总是最后一个让我知道相比之下,他更委屈,质问:“你这孽畜什么意思不打算跟我说清楚了还是准备偷偷摸摸地结完婚,再偷偷摸摸地跟我好那我算什么你情夫”·小白龙微微眯起了眼睛,不置一词,小护士看着这情形,早溜出了病房,顺手合上了房门。
只见小白龙拿起旁边桌上一个摇控器,轻微的电流声,病床正对面的电视屏幕亮了,开始播放一段剪切视频··这视频重复着,镜头下的李家彬不停地像傻逼一样从飞机上跳跃、冲刺、坠落、栽地、跳跃、栽地……砸落帐篷时激起的烟尘清晰可见,自己气息奄奄的特写更是触目惊心。
这孽畜似乎还不满意这效果,一倍、二倍、四倍加速播放……整个画面像极了一款热门的游戏——愤怒的小鸟·虐恋情深豪门世家·什么叫恐怖片恐怖片就是一群活鸡围坐着看滚动烤炉里的烧鸡。
李家彬陷入同样的惊悚里,一遍一遍地看着自己求死·他忍无可忍,费尽力气吼叫,最后却像小猫咪,“你给我住手”·这一声嘶喊牵扯到肋骨那的肌肉,真他娘的疼·“为什么”小白龙淡淡然把摇控器放到手边桌上,许多新鲜的花枝和一个玻璃瓶摆在一边,插花对,这孽畜准备插花·“给你插瓶花改善一下病房气氛吧”·小白龙在沉思,斟酌,挑选了一枝鹤望兰开始揣摩下剪子的长度,对屏幕上仍在播放的画面以及病床上受到严重精神刺激的李家彬置若罔闻·甚至李家彬有种错觉,小白龙表面在修理那花,实际上是压了一股怒火想修理他。
他闭上了眼睛,不忍心再看自己的自杀视频··这种死后余生的委屈转化成一种淡淡的哀伤,内心仿佛有个自己蹲在角落呜呜哭泣·他为什么这么迷恋这只冷酷无情的孽畜·这孽畜到底什么时候成了他无论如何都渴望得到的东西·只要存在于伸手可及之处,他就充满悲剧意味地想伸手抓住小白龙,抛弃尊严算什么背负风险又算什么只要能够更为接近,贴近妄想,拉近现实……·这种紧紧操纵他的霸占欲,连他自己也感到吃惊·嘈杂的视频忽然就暂停了,安静了,小白龙放下了摇控器,看着眼前这枝鲜艳的花朵,问猴子:“你知道这花叫什么名字”·李家彬没精打采地答:“不知道,我对花花草草不感兴趣”·“那我就给免费给你普及一下,这花又叫天堂鸟,还叫极乐鸟,乍一看,跟你跳飞机的傻逼样挺像的。”
李家彬的喉咙堵住了,一句话也说不出来了··他想哭他要放声大哭·凭什么这孽畜当了负心人还这么拽凭什么给这孽畜白玩了还要被奚落他李家彬就这么好欺负·小白龙端详着猴子,跟那天楼下送别的表情一模一样,都跟哭丧似的,他终于肯温和了一些,直说:“你破坏的是莫家南和我表妹的订婚宴席,我顶多算是家属团。”
“啥”李家彬眼睛都快瞪出眼眶了·敢情他舍命一搏差点死在别人的订婚席上·半天没消化回来的李家彬看见小白龙按着摇控器,视频被倒带,订婚礼开场,镜头里,站在花拱门尽头的莫家南一脸兴奋,浑身上下地摸戒指,还给摄影师献宝展示,说:“怎么样这钻石炫彩吧跟您说,这只是订婚戒指等结婚的时候我再去拍卖会搞一个皇家大钻石”·不就是要娶上老婆了吗至于一副暴发户口吻吗·李家彬一脸鄙夷地瞪着视频里的莫家南,终于艰难地接受了这个事实,问“那报纸上为什么写你要订婚了”·“报纸的话通常只能信一半。”
“那你为什么关机”·“我忙着调停码头罢工的事情,没有时间充电·”·李家彬忍不住咽了咽喉咙··他要是死了,可真是死得冤枉啊·只听小白龙淡淡补充:“莫家南说,以后坐咱云海的飞机不打算付钱了,叫咱们安检给他刷脸过关。”
“想得美凭什么啊他”李家彬守财奴本性暴露无遗··“嗯,大概就凭你砸了人家的宴席吧,要不我再给你多放几遍证据”小白龙作势又要拿起摇控器·“别千万别我错了还不成吗”李家彬心里五味陈杂,最后才意识到——·小白龙没订婚·天哪小白龙还是他一个人的·喜从天降啊·李家彬撒娇:“我饿了。”
“先饿着吧,清醒点对你有好处·”小白龙完全无视李家彬的需求··“我会饿死的”·“你还怕死放心,摔都摔不死你,你命硬着呢”小白龙口吻越来越恶劣·“就是你一天到晚凶我我才会没有安全感的”李家彬恶人先告状·小白龙看他一眼,眼神里浮起淡淡的一层忧郁,“那你要怎么样才有安全感”·李家彬有点后悔,啜嚅着:“你陪着我,让我时刻见得到你。”
“那你现在不就看见了”小白龙神色又恢复了冷淡··“我认错了下次坚决不干这种傻事了”·“嗯。”
“不让你担心了”·“我以后都不打算担心你了·”·“你什么意思”·“没什么意思我看你没什么反省的态度”小白龙是真生气了,冷冰冰地看着他,一剪子下去,把天堂鸟花骨朵剪进了垃圾桶·哎呀,可惜了那么漂亮的花了·李家彬觉得自己的脖子上也有股莫名其妙的凉意·忽然,李家彬想起一件更可怕的事情,战战兢兢地问:“你家里人怎么看我的第一印象是不是太糟糕了”·小白龙冷笑一声,好像在笑李家彬居然还有脸问这件事·“你放心,我家人肯定不会接受你的你的癫狂和傻逼跟我家讲究沉稳与智谋的门风相差甚远。”
李家彬的心上中了七八箭汩汩流血·“那……那你……呢你不会打算跟我分手吧”·“我认真考虑过这个问题。”
“嗯,考虑的结果”·“等你好了再说·”·“没事,你直说吧,无论什么结果我都不会自杀的·”李家彬咬着牙坚持,他做了这么多蠢事,自知越努力越不成器·“真的”·“真的。”
小白龙终于放下他的花花草草,站起身来走近他的病床,脸上带着温和却逼人的恐怖,李家彬害怕了:“你干嘛干嘛靠那么近”·“没什么,我帮你翻个身”·只听一声惨叫,似乎还伴随着骨头二次断裂的声音,李家彬被小白龙活生生地从仰躺变成了趴下·“嗯,现在这病床看着宽松了点,我陪你躺一会。”
小白龙坐上了床,手里拿着一本书,叫什么《蜜月旅行》这名字比《间谍罗曼史》还酸·“你不生气了”僵硬如挺尸的李家彬斜斜仰视着小白龙。
“我心情挺好的·”·“嗯,你心情好就行,我想起一事,你跟我说过要给我带礼物来着,我人都在这了,你就让我看看礼物呗”·“我什么时候提过礼物的事情了”·“明明有就上回通电话的时候你亲口说的”·“礼物取消了”小白龙轻描淡写,李家彬与传说中爱的礼物失之交臂,痛心疾首,“我翻了身,这点滴的位置不对劲,你帮我移一下呗”·“没空你就这么歪着吧”·这孽畜是打定主意折磨他啊但李家彬对小白龙外冷内热的性格越来越了解,一方面这只孽畜对现实不怎么满意,老用局外人的态度把自己武装起来可是当他一看见美好纯净的东西又没有什么抵抗力,总之就是一个很别扭的家伙对付他这种脾气,自己只要够诚挚,够真心,够不要脸·李家彬无耻地撒娇:“你为什么从来不宠爱自己的男人”·那调调嗲得让人毛骨悚然,小白龙翻过一页书,说:“你要是摔着舌头了,我让医生给你再做个检查”·“不用了,我这毛病只需要用礼物来治礼物,礼物……”李家彬一计不成,使出贱招,喃喃叨叨地循环播放……“礼物”的怨念从他唇齿之间不断迸出,堪比紧箍咒了。
小白龙无奈了,说:“不是我不让你看,是你现在这样子看不了·”·“怎么看不了啊我眼睛可没摔瞎了礼物……礼物……礼物……”·“行了你给我闭嘴”小白龙狠狠放上书,李家彬真担心这孽畜一激动,拿书摔他一脸·他压低了声,跟小媳妇似的:“礼物……礼物……礼物……”·“我这就让人给你运过来你等着”·小白龙的脸色像要下雨,一本正经得可怕,但他还是拨了个电话,接电话的人似乎难以置信,反复确认,小白龙肯定地说:“对,就是运到医院,嗯,三楼病房,让我过目了,你再运到江城嗯,多少费用都我这边出,就这样吧。”
“你到底给我买啥了还劳师动众的”李家彬觉得不对劲··“你看了不就知道了”·李家彬七上八下地等待,小白龙手上的书都快看完一半了,窗外忽然传来动静,小白龙放下书,下了床,弯下腰,像调试机器一下掰着李家彬僵硬的脑袋,侧过脸对着窗户,李家彬倒吸气乱叫,只见窗外一个明黄色的铁家伙缓缓地升起,一点一点地露出完整的形状……·倒视镜、车轴、踩刹、排气管……·MTT涡轮超级摩托Y2K啊·好炫目好激动李家彬的眼睛都要直了,他的一颗小心肝扑通跳个不停,手痒得难受……·小白龙淡淡地说:“可惜有人摔断手脚,不然应该立马就能骑着去兜风的……现在可好了,一时冲动,只能看不能碰,真可怜。”
说着小白龙打了个电话:“嗯,就这样吧,吊下去吧,顺便请车行里的工人吃一顿饭·”·李家彬眼看着那昙花一现的豪华摩托车一点一点地下沉,下沉……消失在窗户外的风景里,好梦幻,就像从来没有出现过,真的吗是真的吗他真看见了那辆摩托车·原来,那辆摩托车就像小白龙对他的宠爱,忽上忽下,最后残忍地消失不见……·顿悟的李家彬好感动,感动得眼含热泪。
3 ·在第一周活血化瘀的治疗之后,李家彬吃够了清淡的饭菜,连肉都是蒸汤带水的,嘴巴里都能淡出个鹦鹉来,积累的不满终于暴发了,李家彬表示自己得了厌食症。
一般闹脾气的人都是知道有人在乎才会任性妄为的··小白龙冷淡地说:“再过几天给你大补,我查过医书了,瘀不去则骨不能生,去淤血就得清淡……”·“不要听”李家彬仗着受伤大叫起来,“我不要呆在这个鬼地方养病,我要坐飞机回江城。”
“你骨头愈合至少要四个星期·”小白龙一句话就否决了··“我不放心云海,沈晓清难说会趁机耍什么贱招……”·“这些我都有督促。”
“隔着这么远,肯定不能第一时间反馈,我要就近把关·”·“你这么积极,很可疑·”小白龙打量着李家彬··什么都瞒不过这只孽畜的法眼。
“这里天气很怪,我不适应,晚上睡不好·”李家彬换了个借口··“昨晚上你睡得跟猪一样·”·“那是表象我其实是在发噩梦”·虐恋情深豪门世家·“梦见红烧排骨了也算噩梦”·“额……”李家彬无话可说,耍起赖来:“反正我在这里心情不好我马上,立即,现在就要回江城”·小白龙沉思了一会,按铃叫来了值班护士。
美丽的小护士温柔地推开门,问:“病人哪里不舒服吗”·小白龙淡淡地问:“请问这几天有什么特殊客人探访过病人吗”·“哦,有一些空姐和飞行员来给李先生送花,挺热闹的。”
小护士如实以告,小白龙又问:“这个我知道,还有别的客人没有”·小护士想了想,说:“昨天顾老先生来过·”·顾老先生是香城大鳄,一张老脸家喻户晓。
“嗯,没事了·”小白龙点点头,小护士就关上门出去了··李家彬竖着耳朵看窗外的风景,表情呆滞··“你别装了·”小白龙坐在他病床边上,“我爸跟你说什么了”·“没什么。”
李家彬想用枕头蒙住自己的脸,可惜他的手还处于不怎么灵活的状态,跟机械手臂似的,动一动费老大力··小白龙微微一笑,说:“老头子来来回回也使不出什么花样,他一定查了你老底吧”·“没有……”·“他跟你打孝顺牌,让你跟我分手,让我尽孝道”·“没有……”·李家彬什么都不肯说,小白龙却自顾自地下结论:“老头子还是一如既往地没什么创意,他那种拼命三郎的性格哪里需要人养老他不在董事长位置上干得只剩最后一口气会退休更何况我家还有大哥、二哥指着家产争着尽孝道,你不必太天真。”
小白龙一针见血的,这算是李家彬头一回见识小白龙的阴暗面,豪门真可怕,能把他最纯真善良的小白龙都弄扭曲了·但是挑拨离间父子关系这种事,李家彬自认光明磊落,真干不出来,说:“可我看出来,你爸最疼你了。”
“是吗”·“就冲你爸想掐死我的眼神,我就知道了他把我当假想敌了·”李家彬冒出了淡淡的忧伤。
“那你答应我爸要跟我分手了”小白龙看着李家彬··“这倒没有,我自私了一把,我跟你爸说,他有仨儿子,我拐跑一个不算过分,而且只要他愿意,还能变成四个儿子呢,这是多赚的一笔买卖啊”·小白龙听了忍俊不禁,反问:“我爸没抽你”·“嗯,没,你爸有暴力倾向啊”·“本来没有,但我不是怕他见着你之后会有,一般的人都受不了你”·“幸好你不是一般人。”
李家彬还挺会顺竿爬,小白龙问:“后来呢”·“后来你爸就走了·”·“没再说点什么”·“你爸叫我出门在外要小心,最好稳重一点——你爸是不是想找黑社会做掉我”李家彬怀疑地看着小白龙·“你这想法挺好的,但我爸做人比较直接。”
“你是说你爸想做掉我的话,会直接派个杀手弄死我”·“你这几天看太多黑帮电影了·”小白龙把电视给关了,这猴子养病期间什么都不干就看一些刀光枪影的片子,居然还找了一首李太白的诗卖弄,天天吟着“十步杀一人,千里不留行。
事了拂衣去,深藏身与名”……·“总之我想回江城”说了半天,李家彬又绕回来了,他费力伸手想够着折叠桌上的水杯,半天没碰着,小白龙替他握着杯子,杯沿还靠着一个打了结的吸管,是李家彬喝蜂蜜水的重要装备。
李家彬凑过嘴,被小白龙服侍着吸了几口,还是一脸惊恐:“总之我挺害怕的·”·“嗯,我给你办转院手续,下午就坐飞机回江城·”小白龙前所未有地顺着他。
李家彬眼睛一亮,越来越觉得这孽畜是爱他的呀,深深地爱着他,哪怕这些零零碎碎的爱都隐藏在他嘴角冷淡的笑意里,还有他一笑而过后必然会降临的虐待里……·但李家彬坚信,他和小白龙之间的感情叫做虐恋情深。
这天,把李家彬这样的半残废从香城运回江城中间经历了许多麻烦,但最后还是顺利返回了,折腾到接近半夜飞机降落时,坐在轮椅上的李家彬终于重新投入了江城的怀抱。
他看着机场的大探照灯,高耸的路灯,航站楼的灯光,还有跑道上的飞机,心情一下就放松了··几个机场工作人员把李家彬弄上汽车副驾驶位,小白龙把轮椅给收进后备箱,上了车,发动引擎,打着方向盘离开机场。
一切安稳了,李家彬说出了真心话:“我就怕你家里给你安排老婆,听说你们那地方还能娶好几个上流社会三太、五太地称呼,那些女人好像还特有面子是吧”·“那你是羡慕还是嫉妒”·“我这是防患于未然总之你可不能动这个念头。”
李家彬觉得打预防针很重要··“我要是娶五个老婆,你不得摔成肉饼了”小白龙看他一眼··“谁那么傻跳五次飞机啊”李家彬嘟囔着,小白龙轻声一笑,车灯扫出前行的道路,李家彬看着窗外夜景,江城的夜景头一回如此美好,高架桥下的车灯光影好像流动起来,每个人都在赶着回家,有一种前所未有的满足感包围了他。
他终于把这孽畜拐骗回来了……·可惜小白龙没把他送回家,就近又送医院里去了,这孽畜认准了自己至少要三周后才能出院··不过李家彬也觉得住医院好一点,他可没脸住云海宿舍,自己跟僵尸似的,在员工面前还有什么威严可言·不过这三周住在医院,小白龙也没闲着,以特别保守的态度继续推进小龙航空的业务,既没有打算申请银行贷款,弄点钱进行扩张,也没有打算赔本与擎天航空死抗。
相比之下,擎天可真是有声有色、如火如荼,听说为了多弄点资金,东海航空还对子公司擎天进行了配股,从71%变成了51%,配售20%的股票··自从东海接收了擎天,擎天就是傍上靠山了,股价一路上涨,行情看好,东海委托江城发展银行进行配股事宜,而且是以低于擎天市场价的14%进行配售的,很快就有许多知名投资机构大举买进。
听说沈晓清接手这擎天航空后,一手又搞起了石油进口业务,向国际各大知名的石油供应商发出招标书,邀请他们就擎天未来两个月的采购需求进行投标,别说,这业务伙伴还挺牛,听说中标的SPC石油公司将会产生几千万美元的订购量,看样子擎天是有准备进军航空业的石油现货供给啊·李家彬看着擎天有资金又有市场,真他娘的刺眼·小白龙却气定神闲,有时候也不在病房陪他,像是出门有公干,还有时候接个电话用英语,难道是在查擎天搞石油期货的事情·李家彬却烦躁了,擎天航空实力咋这么出众呢·就算配股弄了点钱,但买石油、买期货、还搞廉价航空,入不敷出才对虽然擎天表示,自己购买石油只是充当代理机构,将国内有需求的航空公司与国外供应商联系起来,不涉及现金交易,但如果没有强大的背景怎么可能做到空手套白狼·李家彬多多少少还是有个直觉判断的,尤其一个人搞一个行业久了,只要信息来源实事求是,这直觉一般都是准的。
这事他跟小白龙提了,这孽畜微微一笑··“你是不是有谱了”李家彬一边吃着小白龙给他削的苹果一边问··这几天的住院伙食终于好了一点,起码从没几点油星的瘦肉汤变成了大把油花的排骨汤,因为小白龙说什么淤血差不多消了,该长骨头了……·但李家彬老吃肉也有点腻歪了,所以对水果需求还挺旺盛。
更重要的是,他隐隐觉得这么滋润的日子是过一天少一天啊,等骨头长好了,小白龙肯定不对他这么好了··小白龙问:“那你知道期货交易的杠杆作用很恐怖吧”·期货交易中只要向中介机构交纳一定数额的保证金就能进行,像杠杆一样撬动好几倍的交易金额。
例如交易方手上有一元钱交了保证金,却可以交易十元钱的商品,不到真正结算的时候,不需要将剩下的九元钱体现出来的,所以在这种虚拟的交易中,充满押一赔十的赌博意味。
高风险,带来高收益,这也是赌博的存在意义··“难道你知道他们擎天买期货的内幕”李家彬吃完了苹果又吃梨,小白龙削得多快他就吃得多快,还不耽误说话·花果山出身的,果然都是高级吃货·小白龙居然玩起了笑而不语,只是一抬头发现水果盘里刚削好的水果都不见了,轻轻皱着眉说:“看来以后只能给你买香蕉了。”
作者有话要说:家族的事先告一段落,回来大战小沈怪比较有趣……·小沈怪,当你知道你的一举一动已经被扛着火箭炮的小白龙对准的时候……你会有什么心理活动呢· ·4·一个多月过去,夏天已经接近尾声,小白龙对李家彬的休养生息政策也正式宣布结束。
整体说来,这段时间李家彬还是过得非常滋润,在病床上呼风唤雨的,一哭二闹三上吊就没有他弄不来的东西,主要是小白龙的底线被猴子一次一次地突围后,已经没有下限了·比较刺激的一回是李家彬想在病房里吃火锅,小白龙还真就搞了一大锅汤水小料,外加摆成花盘的肥牛蔬菜,端到了他跟前的桌上。
小白龙还亲自拿着长筷子伺候李家彬涮得正开胃呢,主任医生居然不规律查房·眼看一群白大褂大步招摇着进了对门病房,把李家彬吓得一惊··这医院规定不准在病房搞这七七八八的自主创新,听说隔壁有病人养了一兔子,后来就失踪了,极有可能是被辣手催花的医生弄实验室跟小白鼠作伴去了。
李家彬正不知道怎么办好呢,还是小白龙眼疾手快,拔下插座端着这一大滚锅就给塞床底下了,三下五除二一收拾桌子,顺手还从柜里搬出一台加湿器运作起来··混着牛肉味的薰衣草芬香真是格外风骚,把那些推门而入的医生弄得特别坐立不安,没停一会就跑了,总算蒙混过关……·这孽畜,真是啥事都留一手·要不是李家彬对自己有信心,还指不定以为孽畜在哪藏了一个备胎,等他小命一殒,新欢就走马上任……·虽说出院了,可李家彬一想到沈晓清那个贱人就头皮发紧。
此君的手段真是层出不穷,而且每次都玩阴的,让人找不着把柄请父母官伸冤··李家彬的冤情有两桩,一是沈晓清买通了线上旅行商,给的机票价格低于成本不说,还给回扣,甚至还用贿赂的手法请他们怠慢与小龙航空的合作。
李家彬正被沈晓清这种打压竞争对手的把戏气得牙痒痒呢,没想到这一前招刚打出来,沈晓清又使了一出神入化的后招,雇了大量水军到网上论坛造谣,专门攻击小龙航空的安全性,什么小龙航空曾经有航班飞到半空忘记加油上演乌龙返航啊,小龙航空空姐自称曾代机长开半个小时飞机啊、飞机一起飞就滑出跑道啊……编得那个有须有眼、生动活泼·李家彬气得七窍生烟,想要给这些诽谤寻个根源却又没有切实的证据,散乱无章的消息追踪到最后,都是一群穿着马甲的,众目睽睽下中招的只有小龙航空。
不得不说,暗箭伤明靶的言论自由正是网络的一大妙处··而到底谁是幕后主谋,不言而喻··因为这些绊子,小龙航空的业绩跌落了一大半,想到这,刚上车的李家彬的骨头开始隐隐作痛。
再看一眼小白龙,这孽畜是真沉得住气啊,还说什么要去学开飞机,拿私人驾照,以后就可以高空截留自己··虐恋情深豪门世家·“擎天越来越过分了”李家彬愤愤不平。
“嗯·”小白龙专心开车··“咱们不能被人欺负上门还不反抗吧”·“嗯,找个地方理发吧你的头发太长了。”
李家彬看一眼车镜,是挺像艺术家的,还是野兽派的,“哎,不是这事,你什么时候动手”·“动什么手”·“就是修理沈晓清那根葱”·“沈晓清自寻死路,不用我出手,最多就临阵推推波,助助澜。”
“真的”·“真的,最近不是油价猛涨吗我听说他们建立了大量的低价卖出期权·”·擎天建立这样的期权结构就相当于随时要以赔本的约定价格卖出一路涨价的石油期货,这期货要是吃起钱来可厉害了历史上比较著名的有英国巴林银行破产案,1995年3月,业务员李森投资日经225期货指数失利,损失达13亿美元,相当于巴林银行全部资产;还有德国MGRM集团期货投资案,1994年1月,MGRM集团在美国高息筹资,投资石油期货损失13亿美元,相当于集团一半资产;此外还有美国橘郡破产事件以及日本大和银行债券投资案,结局不是破产就是重创,·“数额有多大”李家彬压低声音问。
“反正是在伦敦和纽约做的大宗交易,别的地方资金和信用限制太多,不够他们舞大刀的,也没什么投机性·”小白龙平平淡淡的,言下之意,这擎海赌得还挺大·“那他们是不是死定了”李家彬还真是穷追不舍。
小白龙微微一笑,说:“目前国内机构在国际期货市场上的大部分交易没有独立交易席位,需要委托国外经纪公司进行交易,在这种情况下,交易的成本、企业的资金承受能力等商业机密都暴露在国外企业眼中,这一个多月石油暴涨得这么厉害,多半是人为的,我看是有国外机构故意造势,想狙击擎天了。”
“这是肥羊入虎口啊”李家彬觉得一身轻松··“等到平仓的保证金都付不起的时候,擎天的信用就崩溃了,到时候债主拿着合约坚持擎天履行,他们的资金流肯定难以应付债务需求,也无法继续日常业务的正常运作,最后只能向法院申请债务重组。”
“这么刺激他们擎天到底哪来的自信,玩这么大”·“赌徒都挺自信的,总以为有几个海归交易员撑腰就敢勇闯险滩了,国外都玩了上百年的资本游戏了,对付他们还不跟捏死蚂蚁似的。”
李家彬一听在理,怕得跟什么似的说:“云海打死都不碰期货”·“也不是这么绝对,用来保值挺好的,可以对冲燃油成本上升的风险,至于投机就不必了,君子务本,本立而道生,搞好主营业务才是正道。”
“那我就等着看擎天失势了,你说咱们要怎么推波助澜来着”李家彬还挺会抓关键··“先等着,等外界机构有进入擎天做财会审查的机会,到时候他们还有几分底气,就一清二楚了,而且坏事传千里,他们的股价很快就会暴跌。”
小白龙把一家企业的破产说得好像花开花谢、云卷云舒一样寻常··“什么机会啊”·“到时候你就知道了”·“那到时候东海集团会投钱补仓吗”·“不是都配股20%了吗再过段时间,东海集团还得减持擎天的股份”·“他们配股可是打着集资的旗号啊”李家彬还真是被表面现象给忽悠了,小白龙笑了笑,说:“也有可能,但我估计更多是集资挪盘,东海把钱又扔进擎天了,看来是打算购买期限更长、数额更大的石油期货,并不是用于廉价航空。”
“这不成了内幕交易犯法呀他们”李家彬终于抓着擎天一个大罪证··“哪家企业没有一点原罪不到现金流断裂的时候是不会暴露出来的。
这些问题等擎天一破产,自然有相关部门追查,轮不着我们操心·”小白龙三言两语,把擎天的处境说得风雨压境·真到了那一天,不知道东海集团会不会出手相救,又有多少钱来救·李家彬终于高兴了,一路唱着曲儿到了理发店。
一下车,进了店,找了专业理发师给他剪头发,外套脱了都扔给准备坐沙发看杂志的孽畜了··李家彬洗完头,对着镜子说要换个发型,小白龙微笑着问:“要不来套乡村洗剪吹,烫个火焰山”·“火焰山就免了,搞个清凉寺的发型不错。”
“你要是剃了光头,就比原来更像蝌蚪了·”小白龙微微一笑··“你这啥糟心比喻啊我啥时候像蝌蚪啊”·“不像蝌蚪,难道像蚯蚓”·“你再说我就要吐了”李家彬瞪着镜子,这么英俊潇洒的自己就算真削了头发,也不至于像条蚯蚓啊·小白龙微微一笑,不跟猴子闹了,让他专心理发。
一会手机振动,不是小白龙自己的,他从李家彬外套里翻出他手机一看,是阮孝慈的短信·小白龙面无表情地站起身,把手机屏幕举到李家彬眼前,说:“你小情人还真是阴魂不散啊”·“什么小情人啊你别瞎说”·“就是阮孝慈”·李家彬头发正乱糟糟的,理发师开剪了几刀,说:“我不方便动脖子,你给我念。”
“我没看人隐私的习惯·”·“我知道你清高,你就当我求你还我清白呗”·“你别后悔,要是他说什么肉麻话……”·“都删了我把这人渣扔黑名单”·“这可是你说的”小白龙在阮孝慈这件事情上一直很忌讳。
“嗯,我说的,你念吧·”李家彬闹着,本来就挺妖娆的男理发师看着这两人也品出一股醋味来,正笑着呢,李家彬说:“师傅你别笑,我家里这口子就是跟防贼似的防我搞外遇,跟你说,这找好对象就千万别惯着,一惯就惯坏了。”
理发师跟着点头直笑,李家彬还等着小白龙接着跟他贫呢,没想到小白龙一言不发的··“哎,到底说啥了,把你都看傻眼了”李家彬一脸不解。
“你自己看吧·”小白龙叹口气··李家彬凑过头瞥一眼,阮孝慈的短信写着——没什么大事,就临了跟你告个别,以后多保重··“他这是什么意思”李家彬瞪着眼。
“估计是人财两空看不开了吧·”小白龙的声音很远,像话外音··“他好歹是个CEO,哪里就没钱了”·“听说阮氏科技为了提高短期的收益率,把网络游戏部好几个大制作的网游项目都给提前上线了,市场效果反应很一般,估计是要亏损了。”
“有几个项目亏损也很正常啊,还有东山再起的时候啊更何况我怎么听说有人给他们送钱了”李家彬莫名其妙。
·“嗯,是有人给他们送钱,那个人就是我·”·“你你给他们送钱什么意思”·“不白给,约定的条件是阮氏的短期经营要达到一个目标,如果达不到,相应的要出售股权给我。”
小白龙坦白一切··李家彬脑子转得快,问:·“你意思就是你快要把他玩出局了”·“差不多,快了·”·“那他这意思是要自杀了”·李家彬瞪着那屏幕,终于明白临了临了是啥意思了,李家彬接过手机拨了回去,无人接听。
他娘的,他前世做了啥好事,捞着阮孝慈这样的人临死都不放过他·李家彬把理发那围布给扯下来了,说:“不管怎样,我得去他家看看”·小白龙看着李家彬腾起身,急匆匆地离开了理发店,开着车加速就走了,小白龙停顿了良久,刚才还挺惬意的心情已经一去无踪。
作者有话要说:不怕死的对手,无论在战场、商场还是情场,都挺恐怖的··猴子该有怎样的立场·记得看过一个电视剧,男主角是养子,养父母的亲生女儿喜欢他,得不到他就为他跳海里去了,最后他就抛弃了原来的女朋友了,和这个妹妹在一块了。
举个大家都熟知的例子,依萍不也是跳桥了吗所以书桓原谅她那些违心的阴谋的日记·这是因为本质就有爱,还可以原谅·但为情自杀可以消弥一切吗·真是个深奥的问题啊~~~~··5·小白龙叫了一辆出租车,勉强跟上了李家彬,追到了阮孝慈的小区。
慢了一步的小白龙看见电梯停在七楼,也上了七楼,电梯门一开,看见走廊那李家彬在拍门,喊阮孝慈的名字,都快把门捶破了也没见人出来回应··有钱人就不该使这么好的门,纸糊的多经济适用啊,还不耽误小偷劫富济贫。
小白龙一见这情形,又下楼喊物业去了,解释了半天,最后还是报了警,那物业才答应开锁··等物业把门弄开了,李家彬冲了进去,房间空空如也··民警没多久也来了,了解情况,就先往物业办公室看小区的监控视频,最后看见阮孝慈四十分钟前开车离开了小区。
李家彬往阮氏科技那联系,阮孝慈没去上班··看来他是真准备找个四下无人的地方弄死自己了··来做记录的民警说会让同事留意、寻找,一有消息就会通知李家彬和小白龙,让两个人留下联系方式。
李家彬也没闲着,开着车要四处找找,小白龙跟他一块上了车··可猴子实在想不出阮孝慈会躲哪去自杀,满江城大街小巷地乱逛,折腾到了天黑也没有结果··小白龙看着车窗外路灯初上的林荫道,脸色淡淡的,要是阮孝慈真死了……·车子这会堵在一个红绿灯路口,李家彬终于放弃了,说:“你也饿坏了吧咱找个地方吃饭去。”
小白龙没应声,他前所未有的累,那种感觉和罢工那天如出一辙的孤寂··正这个时候,警察忽然打来电话,说在一家宾馆附近的停车场发现阮先生,吞食了整瓶的安眠药,现在已经送到附近江城第四医院救治。
李家彬一听,来了精神,开着车往医院赶··急救室外头,警察大致说了一下情况,救的时候阮先生还有气息,现在医生给病人安排洗胃,李家彬听了大概,知道没有生命危险,总算松驰下来。
他一回头,发现小白龙站在窗户边上,脸上带着冷冷的笑意,疏离地看外头乘凉的人,三三两两穿着病号服的病人们欢乐地打着麻将或纸牌,医院隔壁是中学,课间的时候,一座教学楼走廊上吵吵嚷嚷的尖叫与说话声,追逐打闹的少年们,嘈杂得像几千个群居鸟巢安在了一棵树上。
“你在想什么呢”李家彬往小白龙边上站··“没有想什么,我还是什么都不想比较好·”小白龙的脸像戴上面具,李家彬抽上一根烟,说:“也对人类一思考,那创造了人类的那谁就发笑来着哎,咱们几个跟医院是不是特有缘分”·折腾这一天,汗都出好几身了,但李家彬转眼又能开玩笑了,。
“咱们是谁”小白龙嘴角冷冷一勾··“嘿嘿,说错话了,没咱们,就咱俩·”·小白龙停了半晌,冷冰冰地说:“人都要被我玩死了,我还攥着钱干什么他要醒了,你跟他说一句,我取消对赌协议,投资的钱就算是退他购地款,两清了。”
虐恋情深豪门世家·李家彬听了一愣,没想到小白龙一句话就放过了阮孝慈··“嗯,我会跟他说的·”李家彬生硬地接了一句··“就这样吧,我不奉陪了。”
小白龙转身就走了··李家彬两头不能兼顾,想都没想就去追小白龙,抢着按住了电梯门,挤了进去,问:“你去哪呢我陪你·”·“不用”这医院的电梯平时都要推担架车的,好宽敞,小白龙站得离他好远,·“什么不用啊我看你心情不好。”
“我的确心情不好,因为我的时间都浪费在无聊的事情和无聊的人身上了,”小白龙看李家彬一眼,说:“包括你·”·小白龙是真的恼怒了,用厌恶的眼神看着猴子,李家彬的心抽了起来,堆着笑说:“你怎么耍起小孩子脾气了,一定是饿了吧听说没吃饱的人容易发火。”
“你知道为什么”小白龙凌厉地看着李家彬··“真吃醋啊有首歌怎么唱来着,我的心里只有你没有他”李家彬赌咒发誓·小白龙冷笑,说:“看来你还有闲心维护他,既然你要装傻,那你就继续装下去吧”·电梯门开了,小白龙就要走,生气的容颜,孩子气的话语,走火入魔的。
李家彬头一次看见小白龙这么动荡不安的模样,连忙追上去拽住他胳膊,小白龙想甩脱他,猴子干脆一把就死死抱住他的腰,说:“好了,好了,我不装傻了你别生气了。”
小白龙根本动不了,他自从遇见猴子,就经常被拖到滑稽的情境里··李家彬求饶:“我知道阮孝慈是使了苦肉计他是在变相威胁你,算准你会让着他,这种输不起的人最讨厌了,我把他拉进黑名单,再也不跟他一块玩了,你别生气了”·难道阮孝慈真以为他是傻逼警察刚才说明时,提到警局调出了宾馆记录,发现他今天离开小区之后,在一家宾馆登记入住。
·警察赶到宾馆时,在附近的停车场发现了他的车子,人当时在车里,已经昏迷,手上还拿着倾空的安眠药瓶··不想在家里死、换个环境自杀也情有可原,但开了房又专门跑到门口的车里自杀……怎么看怎么像故意留下线索惟恐别人发现不了他不过阮孝慈也真敢赌不怕赌差了把命给赔进去·李家彬说:“等他醒了,我就跟他说,以后他就是死全家都不关我事了”·“死全家就不必了”·“哎,我知道你又厚道,又聪明,就我又笨又凶残看来咱俩一直是互补型的恋爱关系啊”李家彬又开始忽悠,小白龙挣开他的胳膊,脸色缓和了一点,说:“行吧,你别在这大庭广众下发情了”·这孽畜真是不留口德李家彬脸一黑,松开手。
“那你等着他醒吧·”小白龙说着要走··“你去哪啊我跟你去”·“别跟着我”·“我不放心”·“说了不要跟着”·“那你告诉我你去哪”·“我看见别人打牌凑热闹不行啊”这孽畜甩开自己,施施然往大树底下走,那一群病人还十分无知地无忧无虑着。
李家彬停住步子,喊了一句:“那好吧,别赢太多,有些人心脏不好”·“知道了·”这孽畜的背影还真帅气,就是李家彬有点闹心,给麻烦的阮孝慈办住院手续去了。
李家彬坐在病床边上一凳子上,过了有一个多小时,阮孝慈睁眼醒了,看见李家彬的时候,心已经定了··李家彬拍了下膝盖,站起身,说:“你活了就行,医生说你得住两天,我用你电话通知你助理了,他们会来看你。”
“你不多坐会”阮孝慈的声音挺虚弱的··“这你倒提醒我了有一事我忘跟你说,就是我家那口子放你一马,什么对赌协议都作废了,钱就你留着当是还你购地款了。”
阮孝慈没出声··李家彬看了他一眼,这人真是越来越不认识了,也是,认识的时候大家多嫩多青葱啊,哪里看得出什么厉害的手段·人呀,真是越长大越无耻。
他看着阮孝慈,不冷不热地说了最后一句:“阿阮,你记住了这是我最后一次,最后一次被你利用以后你是死是活跟我都没有关系了”·阮孝慈猛听着李家彬像少年时候一样叫他,忽然有点迷恍,时间好像倒退到学生时代,隔着堆满书的桌子,躺在教室长板凳上能看见午休的李家彬,睡得跟猪似的,还有晚自习一起大战题库时,划满了红黑蓝笔的提示,一样的努力,但每一次考试总差他一点,想知道原因又没有原因,也许是因为李家彬总是没心没肺,不像自己患得患失。
毕竟不论做什么事,这乐与不乐在其中,会有天差地别··快临近大考时,李家彬悄悄地就把保送的名额让给他,太轻巧了,如果不是有感情,怎么能如此大方还记得那时候,埋头书堆的李家彬隔着绿条窗的玻璃说:“阿阮,你傻逼啊,都解放了还来学校干什么”·“我看你复习得怎么样了”·“我读书还用你管我看你是耍酷来了,小心一会被群殴”·“他们不敢,我现在跟一尊神似的,就差在学校里横着走了。”
“你还神呢,神经病还差不多”·“嘿嘿,你把名额让给我那件事,我知道了,谢了·”·“咱俩之间说谢干什么,我这是为了将来的大局考虑”·“啥大局啊”阮孝慈还记得那一瞬间,忍不住脸红心跳。
“我上大学是准备放假的,以后你不仅要给我抄笔记,我翘课你还得替我喊到不是”李家彬笑得灿烂,让人难以忘记··可是长大了一切都变了,李家彬再也不跟他掏心掏肺了,看他不顺眼了,绝交了,跟别人好了。
现在一句狠话撂下来,还要各走各路·阮孝慈眼看着李家彬冷漠地推门走了,缓缓闭上眼睛,早知道是这样的,还不如不醒来··李家彬下了楼,看见小白龙在树底下跟人打牌呢,叱咤风云地正数落人:“您这位长辈真是为老不尊别以为我不知道你出老千,咱们这桌牌八张二早出完了,你哪来的第九张……还有您这位大婶您哪来的第三对正副司咱们出过的牌放中间,都不许偷拿了……小妹妹你更过分就算J、Q、K长得像,你也不能蒙混过关啊,这也算五张一条龙吗”·小白龙这三个玩伴都脸不红心不跳,照出不误,大婶更过分,说:“你自己先作弊的”·“我怎么作弊了”小白龙不服。
“大脑自带计算器不是作弊是什么要不是我们仨陪你,谁还跟你玩啊你没看大伙都走光了”·果然,李家彬刚看还一群人呢,这会只剩小白龙跟仨个无赖凑一桌了。
“行吧别说我不尊老爱幼,这把让着你们,我出对尖了,别告诉我你们还有对二”小白龙情绪高涨地甩出两张牌·“哎,对二”老大爷喜出望外地出牌了,估计出门根本没带助听器·小白龙眉毛一挑,甩牌撂摊子说:“这牌没法打下去了”·他一起身,李家彬就从后面勾住他肩膀,说:“别跟这些流氓一般见识”·小白龙回头一看李家彬,又看一眼楼上,冷淡地问:“你都完事了”·“嗯,嗯,都完事了你不饿啊,我带你吃饭去”·“我钱都输光了。”
小白龙一脸不满··“财散人安乐况且早说我养你不是,包伙食”李家彬笑嘻嘻拽着小白龙往前走,顺便还安慰说:“以后就我这大流氓罩着你,别跟那些上不了台面的小喽罗一般见识”·这话不知道是说那仨出老千的老弱妇孺,还是楼上那位自导自演的病号。
 ·6·李家彬和小白龙离开了医院,找地方吃饭··李家彬变着法儿地找话题,但小白龙都敷衍着他,一顿饭吃得特别安静,半天没说话··他给小白龙夹菜,说:“你不是喜欢看那本什么《蜜月旅行》吗听着好像特别幸福”·“那本书讲的是生死之间的故事,你太想当然了。”
小白龙放下筷子,不吃了··李家彬也吃不下去了,结了帐,和小白龙一块离开了这家饭馆··上了车还是沉默,坐在副驾驶位子上的小白龙半开着车窗,夏末的风灌进来,一点凉意,明明坐得这么近,却像很远。
李家彬扬着声音问:“那咱们去度假吧真正的蜜月旅行”·小白龙没有理他··李家彬百折不挠地说,“你帮我拿一下打火机,在你跟前的储物抽屉里。”
小白龙不耐烦地打开了眼前的储物抽屉,杂物挺多,根本没有打火机··“往里面再找找,我有一个特好的打火机,装盒子里的,帮我拿出来·”·“你说这个”小白龙拿着一个蓝丝绒盒子,打开一看,里面根本没有打火机,只有一对长得一模一样的铂金戒指,小白龙微微一滞。
“我们结婚吧”李家彬屏住呼吸,甚至不敢看小白龙··小白龙想都没想,忽然摇下车窗,一抬手把整个盒子都给抛出了车窗外·车子正过桥,李家彬眼看着那盒子从大桥的栏杆之间穿了过去,紧接着的自由落体入水运动活灵活现地在他的脑海里上演,估计那么个小盒子转眼就能被滔滔江水给冲走了……·“你你……”李家彬气得不轻,“我专门请人定做的折腾了足足一个月了”·这对戒指是李家彬请人定做的不假,还是背着小白龙偷偷做的。
每次他一拐一瘸地上洗手间的时候,才敢打电话给设计师商量细节,开始为了量小白龙无名指的尺寸,他半夜爬起来扯了根棉线作案,趁着黑灯瞎火、这孽畜熟睡的时候,李家彬才敢绕住了他的手指,那一刻,李家彬感到一种前所未有的幸福,好像他已经彻底将小白龙拴牢了一样……·此时小白龙却满脸无所谓地问:“SOWHAT”·“你别给我拽英文”李家彬脸色都白了。
小白龙冷嗤一声,“我不想跟你结婚我们分手”·李家彬的耳膜猛地鼓振起来,嗡嗡的,话都说不利索了:“你……那你……刚才为什么还等我”·“我不想背人命债,万一没抢救回来呢我这是破财消灾你不懂吗”·李家彬一句话也说不出来,小白龙扭过头,“行吧,找个地方停车,我要下车。”
李家彬感到前所未有的泄气,他开着车一路往前开拼命地往前开跟疯了一样·小白龙沉默了,眼前呼啸的风景,不知怎么就上了高速路,一直开,开过长长的隧道,李家彬忽然就在紧急车道上刹住车·半山道上的风景,能看见城里的璀璨灯光,可惜这么好的夜色,破碎的心情。
李家彬长吸一口气说:“这里,最开始拣到你的地方,最适合分手了·”·小白龙冷笑着要开车门,李家彬早把车门锁死了·李家彬低下头,抱着方向盘趴了老半天,浑身没有力气,微微发着抖,四周太静了,他像做了一场美梦,终于清醒了。
李家彬沉默着,终于把车子发动了,一路开出了高速··虐恋情深豪门世家·这回他没有再往自己家开,他把小白龙送到了莫家南在江城的公寓楼下··李家彬停下车,说了一句:“我不该让你受委屈,我知道自己特他娘的没劲,你要不是看在我的份上也不会被阮孝慈威胁……我只是不想出人命,要是真出人命了,你肯定不好过的。”
“是我不好过,还是你不好过你很了解我吗”·“你可是连树上掉下来的鸟蛋都得送回去的人……你只是不喜欢我护着他对不对我真没打算护着他,我只是想了结这事,不然他要是隔三差五地自杀……”·“说完了”小白龙冷冷地看一眼李家彬。
李家彬闭上了嘴··“把车门开了吧”·李家彬解开锁,小白龙下了车,狠狠关上车门,扬长而去··半个月后,7-11地块的官司一审宣判,阮氏科技败诉,案件受理费由阮氏科技负担。
绿风地产发布公告称尊重这一判决结果,公司始终相信法律是公正的,将继续通过法律途径维护自身合法权益,而阮氏科技则表示接受法庭判决,不再上诉··莫家南订婚后,一直在香城留连,因为这件官司还有公司业务实在堆积如山,这才返回了江城。
一回公寓,开了门,发现宝儿在客厅沙发上蒙头大睡,电视也没关,不知道在放什么催泪韩剧,主角们又在那泪流满面地对质……·“宝儿,你怎么睡在这啊”莫家南拉开窗帘,刺眼的阳光。
顾宝成迷糊着,坐起身来,穿上拖鞋,起了身上洗手间洗脸刷牙··莫家南看这房间乱的,宝儿住这里有一段时间了啊··“你和李家彬不住一块了啊”·“别来烦我。”
顾宝成心情恶劣,隔着莫家南也能感受得到,他想起两个多月前李家彬跳飞机,激情四射的··“不是前段日子还好好的,怎么回事啊”·“分手了。”
宝儿懒得多说··莫家南看见茶几上随意扔着一对亮光闪闪的东西,拈起来一看,吃了一惊,喊:“哎,宝儿,这是啥啊我没看错吧戒指啊他跟你求婚了啊你们啥时候结婚啊”·“我跟你说分手了没听见啊”·“到底怎么回事啊”莫家南倚在门边,看着宝儿。
“没怎么回事,官司咱们是赢了,但这一局算是白玩了·阮氏科技的购地款我还给阮孝慈了,这事是我欠你,等沈晓清那边债务重组了,我会把钱补给你·”·莫家南简直不能相信自己的耳朵,问:“宝儿你什么意思到手的钱你又给吐回去了”·“对”·莫家南消化了半天,气急败坏地骂:“是不是李家彬那神经病逼你的这孙子啊还真会做好人啊他跟阮孝慈是啥关系啊咱折腾了两年了,几十亿说还回去就还回去”·莫家南捶胸顿足,咒骂个不停,什么难听吼什么足足骂到口干,最后终于累了,整个人坐在沙发上,叹口气说:“宝儿,不是我说你,你就是太心软了,太好骗了,当初你是怎么就瞎了眼看上李家彬这种不上道的赔钱货这种人就是死在大街上我也不会多看一眼,就你还把他当宝贝似的我跟你说,你就是傻,傻到家了”·宝儿的嘴唇抿得紧紧的,莫家南长叹一口气,看来这事宝儿比他还难过,他语气一缓,说:“分了好啊你又能回顾氏集团了,这可比在那什么破云海好多了”·宝儿一言不发,开始收拾房间,跟强迫症似的,一遍一遍地擦桌子。
“你说什么沈晓清债务重组,什么意思”莫家南终于回过神,又问起这事··宝儿埋头干活,说:“东海航空通过江城发展银行配了两次子公司擎天航空的股票的事,你知道吧”·“知道啊,第一回20%,第二回15%,都是折价的,接手的投资机构挺多的,听说擎天是拿钱全力搞廉价航空,挺有成效的,市场占有率很高啊。”
莫家南刚下飞机,最近看的财经消息,都挺清楚的··“嗯,他们不是拿钱搞廉价航空,他们是拿钱炒石油期货,已经挪盘好几回了,在30美元每桶建立卖出期权。”
“我靠这擎天是吃了豹子胆啊”·莫家南难以置信,石油最近都涨到58美元/桶了,就是说擎天几乎是卖一赔一啊按这泥潭深陷的架势,不把擎天逼到绝境了,这油价是不会降下来了。
“我说最近一个月石油怎么疯涨呢,肯定是国外有庄家在围击猎物啊擎天的数额肯定是大手笔吧不然也不会被人盯上是不是”莫家南兴灾乐祸。
“按现在油价结算,总额少说也得亏损失23亿美元,擎天肯定是保不住了,就是不知道东海的现金流是不是也会被抽干”·“这些数据你怎么知道得这么清楚”·“没什么,擎天订立卖出期权的时候,我委托AERON投了笔钱接盘了一部分,可以说擎天将来的债主里也有我一份。”
“宝儿你还真会趁火打劫啊”·“我这是顺势而为,搭了顺风车而矣”·“宝儿你给我透句实话,你押了多少钱”·“没多少,押了七千万,要是输了,就得赔七亿。”
宝儿说得轻巧莫家南瞠目结舌:“你能动的信托基金都快全赌上了,还不少啊你还真敢赌啊”·“我图个高兴”顾宝成出门倒垃圾去了。
疯了,这世上的人都疯了·莫家南轻轻拍着脑门降温,信息量太大,一时间接受不了,这时候电视里还在哭哭啼啼的,莫家南拿着摇控器换了别的频道,看财经新闻,主持人正播报呢,今日擎天航空股价跌停已经停止交易·哎莫家南眼睛一亮,连忙打开电脑上网,一开网页,扑天盖地都是关于擎天航空的报道。
擎天航空昨日晚间表示,该公司正在寻求法院保护自己免受债权人起诉,此前公司出现了至少23亿美元的衍生工具交易亏损··擎天航空公布的情况显示,由于国际油价本月猛涨,导致公司必须为未平仓的衍生产品盘口注入庞大的保证金,由于无法为一些投资性质的交易补仓,公司被迫在亏损的情况下结束部分交易盘口。
东海集团目前已派出由集团投资部总经理领导的特别任务小组,负责擎天航空的重组和调查工作,以及经营公司的日常业务,并暂停了擎天航空总经理叶永州的职务··最新的进展情况显示,由于衍生商品交易对方坚持擎天航空履行交易合同,擎天航空认为公司的资金流将难以应付债务需求,也无法继续日常业务的正常运作,因而决定向江城法庭申请债务重组。
一位资深市场人士向记者表示,擎天航空此次的巨额亏损,有可能是落入了国外投机商设下的陷阱,本月石油市场的暴涨,早就有人怀疑是针对国内机构的,但没有公开数据显示国内机构的具体损失,擎天航空的亏损可以说掀开了一个盖子。
擎天航空的巨额亏损已经引起证券交易所的关注,交易所有关领导在指示擎天航空委任国际会计师事务所为特别会计师后,交易所希望尽快彻查这起事件·同时,江城政府决定对擎天航空展开刑事调查。
据悉,擎天航空董事长沈晓清与总经理叶永州被要求协助调查该公司的巨额金融丑闻··媒体援引未具名律师的评论称,东海航空公司在这种情况下两次出售擎天航空公司股权涉嫌内幕交易,一旦量刑,负责人不仅会被罚款,更有可能入狱服刑7年,或两罚并处。
这可真是风云变幻啊头一回赶上一家公司全线崩溃,莫家南惊得嘴巴半天合不拢·再看看推波助澜的元凶之一没心没肺地拿个垃圾桶回来了,莫家南的精神受到了极大的刺激,话都说不清地问:“那个……那个啥……擎天航空……主动发布了声明,说会进行债务重组,这是为什么是不是宝儿你弄的”·“我不记得了。”
顾宝成放下垃圾桶,抱着一堆脏衣服,按颜色深浅分了类,扔进滚桶洗衣机里,整个人跟抽了魂的傀儡似地站在一边··莫家南绝对不相信这事跟宝儿没关系,追着问:“你到底怎么戳破擎天的泡沫的”·“我说了跟我没关系”·“真的假的”·“我只知道是江城一家国际银行在审查擎天航空的一笔新贷款时,发现他们在伦敦石油交易所及纽约石油交易所从事期权交易的大量亏损头寸,这些头寸分布在多家银行。”
“你怎么啥都知道”·“这家银行的副行长是校友·”·莫家南回过味来,这些顶级学校的校友会真恐怖啊·他啧啧说:“你们这些精英学校净会祸害人”·“这不叫祸害,这叫揭露,我们致力于共建信息完全的有效市场”顾宝成冷冰冰地吐字。
莫家南忍不住后背发凉,再看一眼网上出来的关于擎天最新的新闻··擎天已接到7家金融机构的偿付要求,总额超过20亿美元,这7家机构包括GoldmanSachs、Bar-claysCapital、StandardBank和MitsuiCo等,其他债权人的律师则表示正等待擎天提出的债务重组方案才决定下一步行动。
而擎天的几位协助调查的负责人已将护照交给商业罪案调查科,沈晓清与叶永州在交纳了保释金后已被释放··莫家南摇摇头,等会计师事务所出了审计报告,这两人是肯定跑不了了。
沈晓清可是东海航空的太子爷啊,他老爸就是倾家荡产也会给他把债给偿还了,争取判刑轻一点··宝儿这一笔是稳赚不赔啊,唉,沈晓清就不该得罪宝儿,本来交个朋友多好啊,偏偏要做敌人·7·又过了近半个月的闲散日子,顾宝成恢复了冷漠样子。
“你以后有什么打算”莫家南看宝儿在江城的事几乎都已了结,红日和星城已经转回顾氏集团接手,而擎天航空那,沈晓清肯定是自身难保。
国际会计事务所已向官方提交了针对擎天航空公司发生石油期权亏损事件所做的第一期调查报告,报告认为该公司的巨额亏损由诸多因素造成,具体指出是因为擎天航空错误判断了油价走势,调整了交易策略,卖出了买权并买入了卖权,导致期权盘位到期时面临亏损。
而擎天航空为了避免亏损,短期间先后进行了三次挪盘,即买回期权以关闭原先盘位,同时出售期限更长、交易量更大的新期权·每次挪盘均成倍扩大了风险,该风险在油价上升时呈指数级数的扩大,直至公司不再有能力支付不断高涨的保证金,最终导致了目前的财务困境。
当天,擎天航空发表公告宣布了商谈中的重组方案,擎天航空提议偿还总计15亿美元,先期偿付给债权人10亿美元现金,延期偿付5亿美元外部债务,债权人不可撤销地免除其所有放弃的债务余额所连带的权利。
擎天航空公司正紧锣密鼓同债权人逐一谈判,设法争取债权人在债权人大会上同意方案,但如果在债权人大会上无法得到超过半数、占债务总值至少75%的债权人的支持,擎天航空公司可能面临清盘。
而StandardBankLondon和SKCorp已严正声明,将代表背后的投资人拒绝擎天航空的债务重组计划··不用说,这两家机构背后,肯定是有宝儿这个大债主的影子··擎天航空不得已,立马提出了第二个债务重组计划,决定全额偿还23亿美元债务。
擎天航空早已无力支撑廉价航空业务,小龙航空一跃上升,取而代之·同时,东海航空给子公司擎天买单,元气大伤,同行业内云海、南海等航空公司股价大幅上升。
宝儿两头净赚,莫家南佩服得五体投地··“收入的一半会打到你帐上·”顾宝成安排着··虐恋情深豪门世家·“我不是问你这个,我是问你,就你自己,以后怎么打算”莫家南觉得宝儿真是个长情的人,就是李家彬太不配了,这孙子有什么好的不就是会给身家谁不会给身家啊跳飞机谁不会跳飞机啊虽然莫家南自问干不出这些傻事,但李家彬就是仗着干过这些破事就无法无天了活该宝儿跟他分手·“嗯,我申请回母校攻读博士,过几天就离开江城。”
“啊这么快”·“有一件事请你帮忙·”顾宝成从口袋里掏出那两枚戒指,递过来说:“等我一走,你替我还给他。”
莫家南机械地接过那两枚戒指,宝儿是真打算走了,莫家南多多少少还是有点触动,轻轻叹口气,勾住宝儿肩膀说,“走,咱俩去外头吃顿散伙饭吧”·“不去了。”
“去吧,都最后一回了·”·莫家南硬拉着宝儿出门,两人去了一家高级餐厅,吃了点食而无味的东西,莫家南笑着说:“我看你这个食欲不振啊不如去喝点酒吧就这楼顶,听说一打美女合伙开了一间酒吧。”
“你订婚了还出来玩”顾宝儿责备地看一眼莫家南··“别瞎说我这哪是玩啊我是听几个朋友提了,说楼上酒吧特有格调,就安静喝酒,不吵不闹。”
莫家南忙着解释,他那些朋友都是败家,不提也罢,不过他天花乱坠地说了许多,总归是想让宝儿一醉解千愁,也算一片好心,顾宝成就跟着他坐电梯上去了··电梯门一开,一眼看这酒吧确实难得,好几百平米的地方,深蓝落地窗外,夜景空旷,都能看着江边万家灯火了,当中的水晶环形吧台特别长,吊灯余光折射旁边幽静座位,的确挺有格调。
莫家南拉着宝儿就近往吧台那一坐,招呼调酒的美女,笑嘻嘻地问:“美女叫什么名字”·美女笑看一眼莫家南,说:“茶煲·”·“美女爱开玩笑啊,这名字有什么寓义没”莫家南笑。
“TROUBLE,女人都麻烦,客人要自重哦”·莫家南恍然大悟,笑着说:“茶煲小姐你真有趣啊你这V领制服也不错,事业线再开低一点就更好了。”
越让莫家南自重,他越不自重·美女心理素质好,笑着问:“两位喝点什么”·“听说你们这有拿了世界调酒比赛冠军的调酒师”莫家南还真是有备而来。
“嗯,你说的是我们薇薇姐吧”·“对,就是薇薇姐如雷贯耳啊”莫家南越来越油嘴滑舌的。
“薇薇姐在招呼老朋友呢·”·“什么老朋友啊你们酒吧还分老朋友、新朋友啊”莫家南还来劲了,顾宝成听了这半天,无心奉陪,说:“我往窗户那边坐着,你什么时候点好酒了,给我一杯就行。”
“哎,”莫家南眼看宝儿走了、找了个靠窗位子坐了,幽暗的灯光,面目模糊地看着窗外的景色,只好无奈地摇摇头,跟美女接着侃:“你看我这朋友吧,长得英俊潇洒,还特有钱就是遇人不淑,失恋了麻烦你叫薇薇姐过来,调几杯酒消消愁行不”·“那我过去问一下。”
美女笑着,有求必应肯定不是因为莫家南长得面善··没多会美女回来了,说:“薇薇姐暂时走不开,客人您那位失恋的朋友要喝什么,薇薇姐说她请客。”
“什么请客啊,以为我没钱啊”莫家南犯浑,一拍桌子离开座位,要绕到这环形吧台那一头看看是什么客人··话说云海人力部王总监暗慕邻居家的薇薇姐十多年,又眼看李家彬连续加班一个月,没日没夜的,吃睡全在办公室,面色发黄,少说瘦了十斤再这么下去,非垮了不可王总监以德报怨,拉着李BOSS上酒吧,也是一醉解千愁的意思。
李家彬本来没打算喝酒,跟着去就当是给部下泡妞壮胆··可王总监一到酒吧,泡妞的事放一边,开始使出激将法,一句一句地挑拨离间,张口就来:“我说顾特助那样的人物,李总您高攀不起早散早了再说,您这样子我也不是头回见了,最近还以为您学会休假放松了,没想到您这老毛病说复发就复发您要想当工作狂没关系,连累云海兄弟姐妹跟着您加班加点……您反正是铁打的身子骨啊,但人民群众扛不住啊您也得体恤一点不是其实说来说去,这事说到底就是您和顾特助不合适特别不合适不然谁谈个恋爱会这么要命啊”·李家彬看王总监一眼,冷淡地说:“你懂什么”·“哎好心当成驴肝肺您就该放自己一马,也放顾特助一马”王总监还挺有心得,顺手就把薇薇姐用琴酒调的一杯巴比伦海岸推到了李总的面前。
李家彬心事翻滚,想都没想就一口灌了下去,自嘲说:“就算我想放也得有人让我抓着是不是我都快一个月没见到他了,不理我了·”·“得这不是一拍两散的大好事嘛还纠结啥啊”王总监朝薇薇姐又要了一杯酒,薇薇姐淡淡一笑,失恋后到酒吧买醉的人太多,早看麻木了她随手给李家彬递了一杯用雪树伏特加调的烈酒。
李家彬看着那晃动的酒,问王总监:“你这是安慰我还是落井下石来了行了以后我都不让你们陪着加班了……”·“我可不是这个意思我这是想让您把压力发泄出来,发泄纯发泄这心病啊,就得酒来治尝尝这个……哎,薇薇,这酒叫啥名”·薇薇姐说:“叫情伤怎么样”·“好名字啊,有情才会伤不是情断了就不伤了李总,来,一口干”王总监煽风点火地说肉麻话,怎么看怎么像兴灾乐祸。
李家彬还真一口就灌下去了··话说这些顶级烈酒是挺带劲的,李家彬一会就眼晕了,虽然还没醉,可心里的难受还真跟着酒劲冲上脑门,晃晃悠悠的,说:“不行,我还是去洗把脸清醒一点。”
——“哎,李总真巧啊这都能遇见您啊要清醒是不是我帮你”莫家南一绕过来,看见李家彬这怂货,气不打一处来,拎着吧台上一个冰块铁皮桶就往李家彬头上罩·哗啦啦的冰块带着水流了李家彬自顶到底,还有一些冰块滑进他衬衫里,冷到透心彻骨·李家彬乍的没反应过来这变故,整个人都傻了·还是王总监眼疾手快,手忙脚乱拿下那冰桶,瞪着莫家南问:“你谁啊发酒疯乱咬人是不是”·“嘿我咬的就是这傻逼”莫家南气还没消呢·闹出这么一出动静,酒吧里的人纷纷侧目。
薇薇姐连忙扬声道歉:“是我不小心碰翻了冰桶,打扰大家了,实在不好意思·”·酒吧的客人被打扰了兴致,多半有些不满,薇薇姐无奈摇头,走出吧台,息事宁人说:“拜托几位绅士不要砸我的生意,李总,您这衣服也湿了,到洗手间换一下吧。”
王总监看着薇薇姐的面子也不想闹场,扶着木然的李家彬往洗手间走··李家彬却神经病似的不肯挪步,看着莫家南问“你……你怎么在这儿——小白龙是不是也在这”·莫家南冷笑一声:“是又怎么样”·李家彬不跟莫家南斗嘴了,猛地就要冲过去找小白龙,一把就被莫家南挡住了,用力一推,李家彬踩着地上冰块差点没摔着·莫家南笑嘻嘻地说:“想见宝儿啊想跟他道歉啊道歉有用的话,明年的诺贝尔和平奖就该发给你了李总”·酒劲提上来的李家彬头更晕了,但他知道遇上莫家南这种拦路虎,根本没法得逞,低声下气地问:“你到底想怎么样”·莫家南打量着李家彬,看他这副予取予求的样子,莫家南忽然嘴角一笑,一步上前勾住李家彬的肩膀,低声说:“你现在这副样子去见人也不大好对不对——我说,哎,这里调酒员的制服漂亮呀,前凸后翘的,你要是敢穿上一套,再化个妆,到那去请宝儿喝杯酒,他肯定原谅你”·王总监一听,拦着说:“李总你别听这个神经病的”·“我哪儿神经病了人家维京航空的老总就是这么干的,就李家彬你一破云海总经理,公司不如维京,难道人也是个怂货我跟你说哄人就得这么哄”·莫家南振振有词把李家彬灌迷汤灌得头脑一热,也许有用呢李家彬怀着侥幸,口齿不清地说:“行……我去……去换……你等着,别带着我的……小白龙跑了”·“我不跑,我跑啥呀记得换个高跟鞋”·莫家南把李家彬耍得真跟猴儿似的,觉得特别来劲·薇薇姐没想到这位李总醉成这样,好心说:“李总等我一会,我给您化个淡妆,选套合身一点的裙子,包管不吓人。”
王总监傻眼了,没想到他喜欢的泼辣薇薇是这么一位善良的女性··莫家南好整以暇,坐在吧台这边等着,顺手拿了王总监手边的那杯酒细细品了,这味道挺正难怪能拿奖,实力派美女啊就是不知道化妆技术怎么样·莫家南轻轻手指叩着吧台等着,不到十分钟,李家彬就出来了……·猛一看,莫家南的嘴角开始抽搐,他终于明白为什么清秋每回出门都要折腾足足两个小时,这化妆打扮真是个精细活像李家彬这种草草出场的,涂了唇膏的血盆大口,装了个顾盼生辉的假睫毛,真要把人的心肝都给吓出来……再看他朝自己走了几步,V领蕾丝衬衫加包臀红裙,伸手遮了这边又露了那边,一双黑高跟鞋,哪来这么大码的女鞋啊莫家南扶着吧台忍不住想吐……·爷不赶时间拜托腿毛刮一下好不好·而一向尊敬李大BOSS的王总监更是在崩溃边缘,比做噩梦被石榴姐扑倒了还恐怖。
莫家南无力地朝后边跟着的薇薇姐打了个响指,说:“美女,你再调杯酒呗,李总不能空手去服务是不是”·薇薇姐“嗯”了一声,回吧台不急不忙调出一杯血腥的鸡尾酒,倒进一只高脚杯,和托盘一起往李家彬手上一放,淡淡地说,“我的余生。”
“什么意思”王总监问··“我刚给这杯新酒起的名字——如果你运气够好,找到一个可以共渡余生的人,一个你希望余生越快开始越好的人,一定要珍惜。”
李家彬听了不由一滞,捧着托盘往前走,无限婀娜风光惊四座,谁人敢匹敌·另一头,顾宝成隐隐听见一些吵闹动静,有些厌烦,正打算走,却远远望见窗外S形江面上,一艘星光游轮缓缓驶着,不知怎么想起塞纳河上的游船来了,他静了静,忍不住靠在沙发里多坐了一会。
李家彬东张西望地找到小白龙,终于看见了,小白龙的侧影一如既往的冷漠,李家彬的心上疼了起来··阮孝慈那种祸害就算死了又关他鸟事他为什么傻到要拿最珍贵最亲密的感情陪葬·傻逼没人比他更傻逼·一步一步走近的脚步声,顾宝成随意地回头看了一眼,自下至上一双粗壮的大腿、火热的服务员红色短裙,粗糙的大手上捧着托盘酒水,顾宝成扭过头,淡淡地说:“嗯,酒放桌上吧。”
紧张的李家彬听从指令,刚弯腰放下酒,一道刺耳的布帛开裂声传来,李家彬身体一凛·强烈的羞耻心下,李家彬连忙一屁股坐在小白龙对面沙发上遮羞·顾宝成莫名其妙地转过头,看见昏暗灯光里一副面目可憎的妆容,老半天才认出是李家彬,停了半晌,竟然无话可说。
小白龙眼神复杂,李家彬心一下就碎了,小心翼翼地问:“你是不是瘦了是不是病了”·虐恋情深豪门世家·如花妆容下的李家彬抹着烈焰红唇,每吐一个字都带出一种恶心的意味,顾宝成掏出钱包,放下几张钞票,缓缓站起身离开。
李家彬眼看着小白龙越走越远,心像扯了一条线,跟着抽动,他一发狠,站起身来把短裙提腰一旋后开叉直接改成侧开叉露出强壮的大腿线条就冲出去追小白龙·一直观望的莫家南早料到这种结局·李家彬以为扮丑角就能打动宝儿太天真逗的就是你·一脸笑容的莫家南上前拦住了李家彬,兴灾乐祸地说:“李总,过把瘾就好别再追了,出门了就该抓精神病院改造了”·“你……你给我让开”李家彬清醒了许多,总算知道自己被耍了·“嘿就你那三脚猫功夫,还以为能过我这关呢”莫家南真跟他杠上了,一出手就扭住李家彬的胳膊狠狠反制住,腾出一只手从裤袋里摸出那对戒指,往李家彬手里一塞,宽宏大量地说:“这东西呢,宝儿叫我还给你,以后你就留着自己用拴耳朵也好,拴鼻子也好,就别妄想能拴着人无名指了”·说着莫家南松开钳制,拍拍手转身要走,被他顺势推了一把跌在地上的李家彬一张手,看见那对戒指,光芒四射的,一下就愣住了。
是失而复得,还是得而复失·李家彬嘴唇直哆嗦……·这下刺激可真不小·李家彬忽然就发起疯来,爬起来猛地往前冲,莫家南听见动静,早准备送李家彬几套拳法·没想到他一转身,迎面飞砸来两只高跟鞋,那又长又尖的细根呀要是往他脸上戳几下不得毁容了·莫家南下意识往旁边一闪身,投射完暗器的李家彬光着脚丫就从他身边飞快地跑过去了……·好快快得像一阵风穿个短裙还能跑这么快不是天才是什么·大意失荆州的莫家南忍不住破口大骂·流氓臭流氓·他还想再追,被王总监给死死拉住了王总监无奈地讨饶:“这位大哥,你大慈大悲就放我们老板一条生路吧”·顾宝成走到大厦下头,等莫家南是不能够了,只想拦一辆计程车先走。
四周刮起大风来,绿化带上几棵老梧桐树枝疾摆,像唱摇滚的神经病··顾宝成想起天气预报,说今晚后半夜会有台风登陆江城··他抬头看一眼天色,阴沉得可怕,这街上的计程车也少得可怜。
却说这座大厦附近有条酒吧街,保释出来的沈晓清天天在这地头上买醉,东海董事会上,他老爹沈万三狠着心,当着那么多东海元老的面狠狠地摔了他几个大耳刮子·头一回长这么大他头一回被打·打完还不算,他被老爸革除了所有职务,就差断绝父子关系了·醉醺醺的沈晓清开着车出停车场,一下就撞翻了停车杆,正要右转弯,猛看见马路边上的顾宝成,嘿,这不是小顾吗·沈晓清想着要寻点乐子,正准备开车过去撩拨呢,手机响了。
他接起电话,东海的投资部程总经理打来的··别看沈晓清这会被赶了出来,可父子血脉在那摆着,沈万三就他一儿子,东海还能跑出他的手掌心不成像这程经理就挺识时务的,晓得太子爷落难的时候最适合表忠心,特地打电话过来邀功。
“少爷,我细查了,当时给擎天下套的国外机构有好几家,其中有一家占大头的信托基金,持有人是顾氏集团的三少爷,也就是云海的现任董事长顾宝成·”·沈晓清猛听得这一个消息,牙齿都要咬碎了,五内俱焚·他把手机狠狠砸在了车外水泥地上眼睛红得要吃人,瞪着前头马路边上站着的顾宝成·送上门来的扫把星·吃了豹子胆敢跟我沈晓清玩阴的·玩阴的老子都能当你祖宗·沈晓清猛地一打方向盘调头,逆向行驶一路加速,磕磕碰碰地冲上了马路牙子。
一百米,五十米,十米看老子不撞死你这王八蛋·沈晓清兴奋得发狂,马上就能送仇人下地狱,他能不兴奋吗·只差一秒的功夫·刺目的车灯里,不知哪儿冲出来一女神经病,猛地推开了顾宝成·紧接着那女的在他眼前像人偶一样飞了起来……·猛地“扑通”一声砸在旁边绿化带上了……·他的车子也没刹住,撞上了水泥墩子,猛地停住了,车盖一下就震开了,发动机冒着烟,震得他头晕嗡嗡的耳膜鼓震声里,沈晓清回过神,急忙打着方向盘,一百八十度转弯,飞快逃离了现场。
从后头被人推开的顾宝成几步踉跄,跌到自行车道上,勉强站稳了一回头,看见一辆引擎轰鸣的车子急速转弯,飞快离去··原本被那车子遮住视线的绿化带上,穿着开裂女裙的李家彬倒在了血泊里。
突逢变故的顾宝成一刹那还不能明白发生了什么,只是忍不住全身血液上涌,手心细细密密地发抖,意识忽然就爆炸开来·他箭一样冲了过去想把地上的李家彬扶起来。
滑稽的猴子睁着眼睛看着他,像金鱼一样嘴巴一张一张的,却一句话也说不出来,只是嘴角汩汩地冒血··顾宝成手抖着想抹掉这些血,可怎么也抹不完,红红的一片,天旋地转。
李家彬看见小白龙手上的血,腥甜的血,哎,怎么会流这么多血·不会是五脏庙里哪座庙没扛住,塌了吧·哎,这么多血,到底是塌了几座庙啊·能请人修回去不·小白龙你哭啥啊被我吓哭了·不疼,真不疼·说了不疼了,别害怕,以后我都会保护你再也不让人欺负你了·别哭了我最爱的小白龙· ·8·三天后,做了好几次抢救手术的李家彬仍然深度昏迷在床上,装死不愿意醒来。
顾宝成天天在医院陪他,话非常少··台风过境,几天都是疾风暴雨,天昏地暗的··坐在病床边顾宝成回头看一眼打窗的暴雨,天要泼水时仿佛有无限储量,若真是什么老天爷掉泪,还真是个泪腺发达的有情天。
八戒和沙僧在乡下听说猴哥住院,开了一上午的面包车从老家赶了过来,到了医院停车场,下车往住院区才走了几步,雨实在太大,就算撑着伞都挡不住全身淋湿,真是坏天气·等两人湿漉漉上楼来,推开猴哥病房的门,先是看见憔悴的小白龙,接着看见病床上打着点滴、连着各路仪器的猴哥,闭着眼睛昏迷·唉这到底是闹哪样啊·八戒和沙僧沉默不语,实在不知如何开口,但看着已倒下一个,总不能再倒下一个,两个人就打算在江城住下了,一块照顾李家彬。
八戒和沙僧陪护的三四天,小白龙一直沉默的,他俩也没闹清到底发生了什么事情·而算起来,这猴哥足足睡了一周还是没有任何清醒的预兆··最后沙僧和八戒还是从探望病人的王总监那打听得一点,又从发劳骚的莫家南那知道一点,总算是知道大概怎么回事了·八戒闷气挠着脑袋,实在烦恼这恩恩怨怨,打心里更想去抽那阮孝慈一顿他气急败坏地没处发泄,最后还是沙僧劝他出去抽根烟,别在病房里发神经,八戒呲着牙,跑医院不常走人的楼梯间里偷偷抽闷烟。
沙僧留在病房,看着床上脸色苍白的猴哥,闭着眼睛,嘴唇也是灰白灰白的,苦笑着说:“猴哥不会醒不来了吧”·小白龙的目光越来越忧郁。
沙僧轻声说:“刚听着消息时,我和八戒还以为要和猴哥临终告别了不过看这样子,一时半会死不了,放心,死不了·”·他把八戒打发了,就是专程有话对小白龙说,只是话到嘴边又不知道怎么开口,停了半晌,才拉开话匣子说:·“我和八戒刚在村里听着消息时,我三叔也刚好来我家坐了,一听说猴哥被车撞了,三叔也是直摇头,说猴哥家运气真不好·我看我三叔是话里有话,就撺掇他多说了几句,我三叔才跟我说了些猴哥家的事。
小白龙你大概也知道,猴哥他爸死了有一二十年了,我三叔说,猴哥爸还活着的时候和他都在一家水泥厂当工人·水泥厂干活石灰满天的,猴哥他爸后面得肺病死了,这事算不算工伤不知道,反正三叔说他们厂里也就发点补恤金意思一下。
猴哥家死了壮劳力,猴哥他妈妈身体又不好,带着才上小学的猴哥,来回只攥着那么一点钱,两个人能有什么活路最后还是水泥厂的一个老工人跟大伙说,都是苦命人,大伙合着出点钱把这娘俩养活了吧这么一说本来也是件行善积德的事,可是救济一回容易,一路救济到猴哥长大成人,可真不是一般的善心·我三叔说,工友里,哪家不是有好几口人等着养活大伙都穷,心意是有,钱是越到后面凑得越少了,只有那个老工人没有说什么,钱多钱少都他补齐了数托着和猴哥同村的三叔悄悄送猴哥家里去,还说这事没必要大张旗鼓的,人家娘俩又不是乞丐三叔也说是,工友里就没有把这事挂嘴边的。
三叔说,还是那年这小猴子要中考,成绩也真是拔尖,回回考县里第一但猴哥也知道自己家靠人救济,就说要填志愿读个技校什么的,早点出来打工养家好可猴子的初中老师不干了,专门来猴哥家家访,什么叫家徒四壁黄泥墙黑泥地,拎出个热水壶还是缠了铁丝补开裂塑料壳的老师也难住了,都不知道怎么开口,正好是我三叔来送钱,那老师以为是这家亲戚呢,就把话都挑明了我三叔才知道是怎么回事,后来就找那老工人商量,老工人这时已经退休了,就说退休金里有点钱,这小猴子会读书就供他读高中吧,上得了大学就接着读大学。
老工人这么一拍板,猴哥就能接着读书了··可我三叔把钱送猴哥家去的时候,被我三婶知道了,还往猴哥家里闹了一场,硬说我三叔是看上人家娘俩我三叔没办法,才把事儿都当面揭开了说,猴哥就是那时候才知道一直接济他家的,另有其人。”
沙僧说到这都有点说不下去了,缓了半天,才吐出一句:“小白龙,你这么聪明,应该猜得出这事——这老工人就是阮孝慈他亲外公,你说阮孝慈他外公做人这么厚道,怎么阮孝慈就这么不是个东西呢”·当中的隐情骤然揭露,顾宝成不是草木,不可能不动容五味陈杂,他的喉头心口都发堵起来·沙僧看着床上的猴哥,睡得死熟的,揭了他的家事能刺激他一下不·“等这上高中,学费、住宿费、伙食费花销就更大了,都是阮孝慈他外公出的钱猴哥怎么可能不记恩情呢我现在想想,他当初把保送名额让给阮孝慈,也许一半真是因为关系铁,但一半肯定还是想报恩。
再看看这么些年,每次阮孝慈都欺负到头上来了,猴哥哪回不是咬着牙不跟他争,躲着他就阮孝慈这种爱耍手段的阴险小人,猴哥打心里肯定不屑和他为伍的,别说猴哥,就我和八戒都看不起他我听说这回这孙子居然还玩起自杀来,这种下三滥的招术都使得出来,这阮孝慈都不算是个男人”·沙僧骂骂咧咧的,气都不能平了喘口气接着说:“我三叔跟我提了,猴哥高二那年,阮孝慈他外公去世了,可临死还留下一笔钱给猴哥,说念完高中,有造化就接着念死前还记挂着猴哥,这种恩情,可不比山还重只是谁也没想到猴哥他妈妈后面就病重了呢,难怪我三叔说猴哥家运气不好总之这么一来,后面猴哥没往下念,那笔钱剩下的也先垫了医药费,再往后的事儿小白龙你都知道了,猴哥他妈妈的病一直治,填不完的窟窿·再后来猴哥就和阮孝慈一块开发软件程序,开了家小公司挣钱,也就是阮氏科技原来的班子”·沙僧觉得自己头一回一口气说这么多话,能把事情说得这么清楚,总算对得起猴哥他叹口气,再接再厉:“要我说,猴哥遇着这么多事就从来没有放弃过,我和八戒就挺佩服他一天到晚还笑得出来搁一般人早趴下了但我有时候琢磨着,猴哥也许就是不想被老天爷给玩趴下了,才成天一副没心没肺的德性”·虐恋情深豪门世家·沙僧忍不住嘿嘿笑了几声,说:“其实猴哥心里雪亮得很但总不能成天愁眉苦脸吧就阮孝慈这事,我看猴哥也是着急还人情债,想着能了结就了结,以后再也不管了,所以做得不够地道可我敢保证,他绝没有胳膊肘儿往外拐的心说起来,小白龙,他欠你的加起来更多他是真还不清所以我看他是准备用一辈子慢慢还了这么一看,谁是外人谁是自己人不是一清二楚了嘛——就阮孝慈那东西,根本不配猴哥多看他几眼的我看以后他就是死了,猴哥也不会管了这事小白龙你放心好了,我都能替猴哥打保证”·沙僧说得口干舌燥的·顾宝成脸色呆滞地看着昏迷的李家彬,为什么死猴子从来不跟他提什么都自己扛当孤胆英雄很有酷吗·顾宝成心口越来越堵,几乎喘不过气来,要是猴子真的死了……·这时,门外忽然传来“扑通”一声·沙僧莫名其妙,站起身来,打开门一看,门口一个大果篮砸在地上,到处滚动的水果尸体,恶心叭拉的·“这谁啊”沙僧往走廊那打量,依稀看见阮孝慈的背影·嘿这孙子还有脸来·这会在走廊横冲直撞的阮孝慈,刚才站在李家彬的病房外老半天,什么话都听清了·这么些年,支撑他死缠烂打的理由,不外乎是李家彬每次都对他心慈手软不管他怎么耍手段,李家彬都不会跟他争李家彬找个地方躲起来怕什么,只要被他找着还能继续折腾就算后面半路杀出个顾宝成,最多就是个第三者根本不懂什么才是真感情·可是直到今天阮孝慈终于明白了·他明白自己被狠狠地欺骗了·可他到底是被谁骗了·连他也说不清楚,难道是他自己·是他自己一步一步地成为了李家彬最讨厌的那类人·是这样的吗血淋淋的真相·阮孝慈头疼得要裂开来,滴嗒的几声,烫热的,迎面的护士忽然好心地拦住了他,“你这人流鼻血了啊”·他下意识抹了抹鼻子,血止不住地流,阮孝慈捂住鼻子,一把推开了那个拦路的护士,站都站不稳地狂奔出去。
这边,沙僧早关上房门冷嗤一声,跟小白龙信口胡诌,说:“一傻逼走错门,跑了”·顾宝成没有说什么,站在窗户边上,外头狂雨暴雨,他的心情起伏不定,恐惧天天攥住他,他麻木地抵抗着,总希望能拨云见日·可这台风到底什么时候才会离开江城呢·这时住院部的楼前头,忽然有一个男人狂奔进雨里,没几下就摔在地上踉跄着爬起来,没几步又摔在地上,狼狈极了·这个人就算化成灰,顾宝成也认识·不是阮孝慈是谁·倒在雨水里的阮孝慈,脸贴着地板,再也没有站起来的力气他瞪着眼前的积水,漂着黄叶儿打旋一路冲进排水口,鼻血还在流着,血腥味被雨水冲淡了,大雨哗拉拉地浇在他身上,冷真的冷透骨透心的冷·他全身卸了力气,四仰八叉地躺在地上,天上的铅云夹着大雨压迫下来,他胸口如同被千斤大石压着,完全透不过气。
他不想站起来了,就这样倒在地上死了吧·不知道过了有多久,晕晕眩眩之间,一把黑伞遮住了他的视线,阮孝慈被雨水打得模糊的眼睛里,看见了顾宝成。
阮孝慈咬牙切齿地冷笑:·“哈全部都被你抢走了高兴了想看好戏就随便看吧”·顾宝成居高临下看着他,却一言不发。
阮孝慈突然疯了似的抓住顾宝成,爬起来想狠狠揍他一拳头·是这仇人仇人抢走了李家彬·明明是他先认识李家彬的就这人不要脸地专门跟他抢·顾宝成只是轻轻往后一退,力气被抽起的阮孝慈摔回了地上·一直看着这情形的几个护士终于冒着雨跑了过来,好心想把阮孝慈扶起来。
没想到阮孝慈拼着命推开了这些人,强撑着往前走··不能倒下去就算惨败了,也决不让人看笑话·可强撑又如何,还不是形如丧家之犬·有些时候,最可怕的是活着·他已堕入无间地狱,永远没有解脱· ·9·一周前,接到报案的交警通过布控追查,已经确定当晚驾车撞人并逃逸的司机是擎天航空原董事长沈晓清,而沈晓清因涉嫌交通肇事被江城警方依法刑事拘留,案情正在进一步审理中。
但经过几天无疾而终的审理后,沈晓清居然被人从局里捞了出来,有媒体追问此事,警方则表示有心理专家开具的沈晓清的精神证明——沈晓清在擎天航空公司债务重组后,深受刺激,精神极其不稳定。
简而言之,沈晓清就一神经病神经病杀人不犯法开车撞个人更不必受到法律制裁··媒体无从做文章,只好转而攻击交警大队·神经病为什么还能持有驾照·于是,一场关于交警大队失职的舆论轰轰烈烈地展开了,矛盾焦点已经完全被转移,再没有人追究沈晓清了·好一出移形换影的妙计·如果不是有人在背后操纵、打通关节,将信息选择性地公布,那些自以为聪明绝顶的大众舆论也不会被耍得团团转·但紧接着,云海航空忽然向市场发出要约收购东海航空股份26%的公告·莫家南一听说这两条消息,着急起来·宝儿疯了啊他就算东海航空被擎天牵连受到重创,但东海航空背景雄厚,按照东海现在的市值,再加上溢价,宝儿一口气想吸纳他们26%股份以成为东海最大股东,非得赌上全部身家不可饶是如此,宝儿也是火中取栗,得逞的机率渺茫不说,极有可能暴露自己的资金实力如果不得逞,云海被东海航空反收购就刺激了·一向慎重的宝儿绝对是昏了头居然意气用事起来·莫家南开车到医院,就是专门要阻止他做傻事,没想到宝儿不在病房。
门外坐着的胖子八戒说,小白龙说自己撑不住,已经赶回家休息·反常,很反常恨不得在医院里扎根发芽的宝儿居然主动要休息·莫家南火急火燎地往家赶,打顾宝成的电话也没人接·他一路飞车赶回公寓,冲上楼,一开门·刚换完衣服的宝儿正打算出门,刚巧撞上了。
莫家南乍一看宝儿这打扮还以为家里进贼了,问:“宝儿你怎么穿成这个样子”·顾宝成穿着黑色运动衫,头戴黑色鸭舌帽,耳朵上还半挂着一个黑色口罩。
“没什么,我出门走走”顾宝成说着就要换鞋,莫家南盯着他看,宝儿的举动没来由地生涩,跟平时从容不迫的他简直是两个人·“你去哪”莫家南拦住顾宝成,目光锋利起来。
不等答话,莫家然忽然出左手猛地钳住宝儿右腕紧接着又腾出右手往宝儿裤袋里伸·居然给他掏出一把弹簧跳刀出来·这玩意是管制刀具,携带违法。
莫家南愣了愣,猜测坐实了他忍不住嘲讽说:“宝儿你行啊拿着这刀是给李家彬削水果还是准备找沈晓清拼命就你一介文弱书生,怎么着,还打算过把刺客瘾”·顾宝成不言不语,劈手就想把刀从莫家南手上抢回来·莫家南死不松手,顾宝成疯了似地抢,那架势跟饿狗扑食似的歇斯底里·莫家南眼看着心越来越沉,宝儿是和李家彬在一块呆久了,一个德性了啊·他想把顾宝成往旁边推·没想到宝儿还真跟他较上劲了下手用死力,就差张嘴咬他了·莫家南狠下心,猛地挣开手紧接着扬手一巴掌就打在了顾宝成脸上·莫家南这一下手根本没留余地打得顾宝成往后一趔趄,撞在墙上,整个人就顺着墙滑在了地上,半天动弹不得。
这一巴掌打完,莫家南手都麻了,他死死地盯着顾宝成,半天才吐出字:“顾宝成你的智商都喂狗吃了”·坐在地上的顾宝成脸绷得紧紧的,无力的感觉张牙舞爪地包围住他内疚的情绪掀起巨浪顷刻间,他从小到大为了抵御这个无聊世界的硬壳已经碎得稀巴烂·汩汩流血的声音,五脏六腑都是逼人的痛楚,撕心裂肺·他的眼泪无声地流淌下来,莫家南看着宝儿这副样子,心也跟着抽疼·莫家南忍受不了神一般的宝儿成了眼前这副虚弱样子他跟着也没劲了一屁股坐在了地上·——这世界真他娘的恶心·——没钱的怕有钱的有钱的怕有权的权小的怕权大的·——人间正道就是个大扯蛋·整个房间安静极了,老半天才平过气的莫家南开了口,安慰着:·“宝儿你别伤心了,这事我有办法”·一向油滑的他自有一套涎皮老脸的办法莫家南探身拍一拍顾宝成的肩膀,说:·“你等我一天,要是明天再不行,我跟你一块去捅了沈晓清那孙子这会你也别在这儿傻坐了,我带你去医院看看李家彬,难说他这会醒了呢”·莫家南纯粹就是哄人,他是怕宝儿有了这杀人的欲望就一发不可收拾了·听见李家彬的名字,麻木的顾宝成眼睛总算有了点异样,莫家南扶着他缓缓站起身来,出门,开车,变着法儿押着他去了医院·到了医院,正碰上已经宣布结案的交警送回案发现场的证物,顾宝成抖着手接过装着那对发光戒指的塑料袋,脸色又露出一种恐怖的模样。
莫家南在心里直叹气,他好不容易才安抚好了宝儿这交警立马又送来这么大一刺激·除了收着税钱不抓凶徒之外,真是拾金不昧的好公仆·幸好宝儿没发作,只是一整天就坐在李家彬床边玩执手携老的过家家游戏,戒指自己戴上了一只,给李家彬戴上了一只,握着手发呆。
莫家南简直要被弄崩溃了,连经受了好几天风雨的八戒和沙僧也不忍心看了,往病房外头的椅子上坐着··眼不见不伤心·同坐的莫家南深吸一口气,拜托八戒和沙僧看着一点宝儿,千万别让他做傻事·说完莫家南就急匆匆离开了医院。
八戒和沙僧看小白龙是不太正常,比原来刚认识那会还不正常,盯着昏迷的猴哥,都不带眨眼的·难道这就是传说中的念力·反正一路盯着到了半夜,八戒和沙僧都困得不行,干脆就拉着长凳拦在病房门口两个人这才相依为命地睡着了·命苦啊交友不慎啊捞着这些不省心的货·第二天下午,医院来了一个稀客,真是稀客居然是顾家二少爷顾清成·二少本来忙着在香城跟大少斗个你死我活,江城的地产公司根本没放在心上,要不是昨晚上老爷子一会上楼一会下楼,还在大客厅里唉声叹气地闹失眠,弄得这帮后辈们特别不好意思安寝·没心没肺睡着了显得他们特别不孝顺不是·一开始顾清成以为老头子是烦什么集团大事,原来是莫家南打算入赘三叔公他们家。
三叔公本来早就有这意思,但新加坡莫氏又不是没出身的小家小户,肯定不会同意,所以也没摆明面上强求·这回莫家南居然主动提议的确让人吃惊·这后面的理由也挺曲折,居然是为了请三叔公出面打声招呼,让东海大少爷沈晓清下半辈子不是吃牢饭就是吃枪子·更惊人的是,莫家南带着这股深仇大恨,居然是因为沈晓清撞了三弟未遂三弟媳呃,三女婿总之三弟的相好的李家彬,在江城奋不顾身地把三弟给救了听说李家彬还躺在医院里半死不活,还没人敢主持公道·虐恋情深豪门世家·难怪老爷子睡不着啊·三弟再不肖也是顾家的儿子沈家人吃了豹子胆居然敢行凶杀人·至于三叔公那边,早前因为三弟不识时务,不肯娶清秋,惹得三叔公挺不高兴的。
本来这事吧,三叔公未必愿意出手,但莫家南都主动归顺了,三叔公肯定会卖他一个面子·但弄死沈晓清那货事就算完了·三弟欠他相好的人命债又怎么算·原本老头子一直声色俱厉地反对他俩来着一回家就常挂在嘴边骂·这公的怎么跟公的配·谁舍得把辛苦培养的一个优秀儿子就白送给一乡巴佬·顾清成一开始听着特别不对劲。
老爷子到底是因为公的不能跟公的配生气呢·还是因为三弟相好的条件太差,老爷子没看上眼·唉总之事儿都过去了,就冲老爷子一宿没睡的架势,顾清成就知道,老爷子肯定又得惯着老幺·果不其然,最后还让他来办这件事·他是大清早去三叔公那,毕恭毕敬地沟通了,又马不停蹄地跑来江城掀风作浪……·啊,奔波来奔波去,终于搞定了·只差跟老幺说一声了……·顾宝成一晚上睁着眼睛不睡觉,到了白天也撑着,盯着猴子看,猴子仍然紧闭着双眼,一张没有表情的脸,自从猴子昏迷了,每过去一天,顾宝成心上就有根神经跟着越扯越紧·只怕有个风吹草动就能把他震成神经衰弱了·这顾家二少到了病房,看见憔悴的老幺,血浓于水,多少有点动容。
他想不到一向油盐不浸的老幺也会成了今天这副鬼样子·顾清成喊了好几声“三弟”,总算把老幺的魂儿给招回来了··顾清成开门见山,说:·“三弟,你这事,咱三叔公都跟人打好招呼了,说沈家那活宝该什么罪名就什么罪名,世上哪来那么多的精神病满大街地行凶杀人”·顾清成看着老幺的眼睛慢慢有了些光采,接着说:·“还有东海航空那边,老头子一夜没睡,说咱们顾家恩怨分明,有仇必报,也不欠人情债咱们顾氏集团会给云海注资,东海航空不管什么股价,你想买多少就买多少,买完之后拆了也好,收到云海麾下也好,都随你总之老头子亲口说了,要是李家彬醒了,东海航空就当是给你俩的结婚礼物”·结婚礼物顾宝成的眉毛轻轻皱了起来。
顾清成还在滔滔不绝:“要是还有扯不清的债,你就卖身肉偿吧,顾家就当是嫁了一个儿子总比死一个儿子好是不是”·顾清成把话都说明了,老爷子是这个意思没错,但原话绝对没这么糙·不过老幺总算是苦尽甘来·可一转眼他怎么又是那副麻木的表情……·看来家里同不同意,他都无所谓只一心想着弄垮东海,再弄死那沈晓清·阿修罗要是莫家南在这,肯定会说藏在天使面具下的宝儿又露出了黑暗本性·可惜莫家南没空呢,入赘那事,他被莫家长辈狠狠骂了一顿·但莫家南觉得也没什么,莫家好几房人,子子孙孙无穷匮也,根本不缺他这个儿子不是·士为知己者死,就宝儿慧眼识他以后跟宝儿一家也挺好的……·更何况还能把清秋的家产都顺理成章地接收了,天大的好事啊·连日来躺在病床上的李家彬一直在发乱梦,一开始又回到了小时候,穷日子真可怕,惶恐不安的,永远不知道下个月还有没有饭吃的感觉。
心惊胆战的·幸好他拼命长大了·可当他能挣钱了,周围已经一个亲人都没有了·活着真没有什么意思·直到他遇见了孽畜……·他总算知道什么叫做不劳而获什么叫做宠爱·哎,他是在做梦吗这个梦真好啊,孽畜每天都把钱哗哗地倒他头上·钱刚把他埋住了,孽畜又说要带他去搬钱……·李家彬一激动,特兴奋地说,骑你给我新买的那辆摩托车去·于是,梦里李家彬一直骑着摩托车载着小白龙往前冲……·哎,这都冲了几天几夜啊·红绿灯都有上千个吧怎么还不见钱的影子啊·老子好累老子再也不骑摩托车了什么SK涡轮XXX,老子好想吐·终于,在一个红绿灯前头,一位穿着黄袍子长着鹿角的老交警伸手拦住了他,喊,你给我过来·李家彬身子一凛,这交警是要开罚单吗·老交警板着脸,发话。
——你紧张什么我跟你说一事·——你可以跟我家那傻儿子结婚了·——就冲他那么傻,以后肯定得让你受累了。
——这样吧,我把整个东海都送你家当嫁妆·哎,李家彬回过神来,这老头根本不是交警,原来是龙王啊·轰隆隆的雷声滚滚袭来……·他能跟小白龙结婚了真的假的·李家彬难以致信地睁大了眼睛,眼皮,哎,眼皮怎么这么重……·哎,老子睁个眼怎么这么难·哎,总算睁开了·好刺眼·这是哪儿啊老子怎么又跑医院来了·“医生医生”·李家彬听见小白龙慌乱的喊声……·哎,小白龙,你叫医生干嘛·叫老公· ·10【全文完结】·一年后,已经在顾家大宅住了半个月的李家彬精神很压抑,晚上他抱着小白龙睡觉的时候开始诉苦:“你大哥和二哥每天都这么吃饭不累啊”·一天三餐,顾家人早餐和晚餐是一定会在一起吃的而就这两顿饭的功夫,顾家大少和二少总是能够同时散发阴冷的气场,一边慢条斯理地吃饭还能一边唇枪舌箭地讽刺对方的管理水平·互派了间谍还是怎么的·顾家大少和二少对彼此公司的状况清楚得如数家珍·吃个饭,你来我往地揭短乐此不疲……·虽然是烦了点,但李家彬觉得自个儿好像还能天天跟着上两堂管理课,这一点也就忍了·再说老龙王,小白龙他爹吃饭的时候就看报纸,随便两个儿子怎么闹都充耳不闻,就是光看李家彬不顺眼,害李家彬吃个饭总觉得有冷刀子咻咻飞过……·幸好小白龙坐在旁边,总是会回敬似地看一眼老龙王。
嗯,老龙王收敛了,李家彬在小白龙的庇护下总算能吃顿安生饭··可每回都是小白龙替他挡着,似乎暴露了什么……·顾家大少奶奶和二少奶奶开始频繁地约他去购物、做SPA、做美容、做头发……·今早上一见面,两人张嘴就来:“三弟媳,我们教你下厨房吧”·三弟媳天杀的老子什么时候成了顾家三少奶奶·“小白龙,你知道我是你老公吧”李家彬需要确认。
“嗯,别想太多了,早点睡·”小白龙困了,敷衍他··“不是我想太多,是你大嫂和二嫂摆明了要把我当闺蜜·”·“嗯,这样不好吗”小白龙翻过身,要睡着了,李家彬可以听见他的呼吸,闻到他的气味,忽然就扳着小白龙的身体面对自己。
小白龙朦胧地安慰:“好了,我会跟大嫂、二嫂提的,叫她俩不要再烦你了·”·李家彬沉默着,小白龙不解地抬头看他,李家彬的眼睛又开始红得像要吃了他。
·“我要证明我自己”李家彬一本正经地宣示完,就开始吻住小白龙的嘴唇,轻轻舔着,湿润着,伸了手给小白龙脱衣服,三下五除二熟练得令人发指·小白龙原本拦着,但双手反而被李家彬握住了按在床上·李家彬兴奋地亲吻小白龙,吻到呼吸都已乱了,喘不过气时终于松开手,把小白龙的身子转过去,脱下自己的裤子,紧紧贴着小白龙的身体,开始把自己的老二送进去,来回地刮擦……·半个月后,顾氏集团又成了香城娱乐媒体的头条。
谁能够相信一向古板、高不可攀的顾氏集团居然同意三少和一个男人结婚,而且还要光明正大地大摆宴席··这不是爆炸新闻是什么·小白龙和李家彬结婚这天,顾家大宅外又围满了前来采访的媒体,记者蜂拥而至,顾家的保安为了防止偷拍,又把媒体赶到了私家路十米以外。
穿着西装的李家彬和顾宝成都一副英俊逼人的样子,站一块供顾家亲朋好友检阅··长辈们都把不满藏在了心里……·长得多好的一对青年才俊啊招来做女婿多好啊偏偏凑一块·损失巨大的损失·但是面上还是疼爱有加,长辈们不停地往李家彬手里塞红包,还说要喝他敬的茶……·李家彬已经习惯了……·别人爱怎么想就怎么想反正在床上小白龙就是被他干得嗷嗷乱叫·就迎客这们半天,李家彬还有心思侃大山:·“小白龙,我看那个维京航空不顺眼。”
“要买下来吗”顾宝成一边微笑着和长辈们握手,一边问··“这倒不用,要是能把他们老总弄咱们云海也当几天空姐就好了”·“嗯,维京老总爱赌赛车,我应该能搞定他。”
“要是咱们赌输了呢”·“没事,输了就委屈你到他们维京当几天空姐,反正你穿短裙特好看,我挺喜欢的·”·李家彬不干了,瞪着眼说:“你哪只眼睛瞧着好看了我可记得自己都跟如花有的一拼了·顾宝成深情款款地看一眼李家彬,低声说:“我不许你这么说自己……”·终于等到好时辰,婚礼要开始了,全部宾客都齐了,八戒、沙僧当然少不了云海的一帮属下也来了,坐的还是自家的包机,楠姐、邵姐、小梅、左律师……王总监还带着他的薇薇姐……当然了,更少不了花童春花和燕华,还有她俩的妈……·春花和燕华因为小白龙要和李家彬结婚的事情,差点没哭得背过气去,最后还是小白龙跟她俩说,等她俩一长大就离婚,总算把两个小妞给哄高兴了。
于是,两小妞都没把李家彬放在眼里,哪个女人愿意把老公的前妻放在眼里虽然这两个女人年纪都忒小了点·终于,李家彬和小白龙走上红毯,请牧师证婚,李家彬举着戒指,疑惑地问:“奇了怪了,莫家南怎么没来”·小白龙也觉得奇怪,表妹清秋早在宾客席里坐着,微笑地祝福他,莫家南这个最佳损友怎么没来·两位婚礼摄影师一边举着摄像机,一边提醒:“笑容,保持笑容,二位不要皱眉。”
正这时候,天空传来了轰鸣的引擎声,又是一阵邪风吹过草地·直升飞机又来一架·这是顾家人的结婚传统还怎么的·只见高空中,莫家南坐着直升飞机来了,大开着机舱门,身上还跨肩一个火箭炮一样的大彩筒·他捏着对讲机发话:“李家彬出来混,迟早都是要还的上回我订婚您就是这么搞破坏的还记得不我和清秋的订婚录影里,一半都是您的英姿我怎么也得收回利息是不是”·虐恋情深豪门世家·婚礼摄影师果然把镜头都举着对准了莫家南,这家伙得逞了啊·李家彬傻眼了,小白龙却气定神闲,说:“放心,他特怕死,决对不敢跳”·果然,莫家南话锋一转,扯着对讲机笑着喊:“哎哎,别怕,我就开个玩笑,我就是抢镜头来的李家彬,我没你有种我真不敢跳飞机带着降落伞我都不敢跳”·莫家南清了清嗓子,说:“说句大实话,我是要高空撒花来着啊,祝天下有情人终成眷属”·真不容易,这么有水平的婚礼致辞·说着莫家南就把跨肩的那个大礼花用力一拉引线,只听“嘭”的一声巨响,纵天扬洒的红纸如几万只蝴蝶从空中飞临,纷纷漫漫的,像下雪似的·一片,两片,落在了李家彬的头上,小白龙伸了手,替他拿了下来。
时光倒流到那一棵杏花树下,春日游,杏花吹满头,陌上谁家年少,足风流……·如果你运气够好,找到一个可以共渡余生的人,一个你希望余生越快开始越好的人,一定要珍惜··    ——全文完——·附:本作品来自互联网,本人不做任何负责,内容版权归作者所有!··虐恋情深豪门世家文案 ·名门望族的顾宝成刚出生时,按老规矩请风水大师算了八字,共三句批语:·1、耳聪目明2、与家人无缘3、旺夫。
问题是顾宝成是个如假包换的大男人但是天下哪条王法规定了男人不能旺夫·本文日更、HE、最大的特点就是庸俗,没办法,商战不能不谈钱,一谈钱就庸俗,·大家有闲心就跟着作者庸俗一把呗·内容标签:豪门世家 虐恋情深 时代奇缘·搜索关键字:主角:顾宝成、李悟空、阮孝慈 ·    【第一卷 傻逼与傻逼】·    ·    1·这世界惟一不变的是变化本身,最大的变化来自于只有一撇一捺的人。
顾宝成是顾氏集团最小的儿子,他上头还有两个哥哥,大哥顾建成负责集团航运业务,二哥顾清成管辖造船业务··两个哥哥都是父亲顾侯宗的左膀右臂,只有顾宝成不爱做生意,做书呆子十八年,一路在国外念到经济科硕士,本来还要再念博士,打算毕业后留在国外当个大学讲师,但他父亲顾侯宗坚决不肯,说再念下去这个儿子就成傻逼了,当然老爷子原话不是这么说的,但意思是一样的,总之搬出杀手锏,不回集团帮忙就断绝父子关系。
顾宝成是个孝子,三兄弟中长得最英俊,脾气也最好·博士学位等老爹挂了再念也来得及,活蹦乱跳的老爹只有一个··更何况念的是经济科,回集团帮忙也算是学以致用,于是领了毕业证就回国到顾氏集团报到。
报到第一天,顾宝成和大哥顾建成坐一辆车子到集团入职,没想到二哥顾清成也一块上了车,两个哥哥左右夹击·三兄弟挤在后排,顾宝成就像那三明治中受夹板气的肉饼一样。
本来两个哥哥英明神武、才华横溢,为争夺顾氏集团继承人的位子,早斗得不可开交··老爹顾侯宗倒很开明,由着两个儿子明争暗斗,董事长继承人本来就该能者居之,损失一点点集团利益倒也无所谓,最要紧是在他退休前,这两个儿子能有个高下,免得他死不瞑目。
眼下顾宝成要进集团工作,两个兄长都想将他拉拢到旗下,这倒不是因为顾宝成是什么商业奇才,原因很简单,顾宝成名下有一笔巨额信托基金,是已过世的顾家老太爷指名让他继承,说他禀性仁厚,会有大作为。
这话连顾宝成自己都不信,顾家人也没看出这老幺能有什么大作为,从小除了读书就是读书,你能指望一只蛀虫有什么作为·更何况做生意最要紧是不择手段,像顾宝成这样迂腐的个性,当个大学老师躲在象牙塔里做研究还凑合,哪里适合到吃人不吐骨头的商场闯荡·大哥顾建成先开了口,说:“宝成,你到我航运公司来,你要什么职位尽管开口。”
二哥顾清成冷笑一声,说:“大哥这么大方,怎么不把总经理的位子让给宝成当”·顾建成说:“二弟你这么客气,看来造船公司总经理是想让给宝成了”·顾清成笑说:“大哥你不了解宝成,他只想做个研究员。
这样,宝成你到我公司挂个名,平时你爱干什么干什么,我保证不跟老爸告状·”·顾宝成一言不发,司机都替这三少爷捏了把汗,谁不知道顾家大少爷、顾家二少爷做派猛如虎,不肯屈服就打压,一打压就置人死地。
等汽车一路从顾家大宅开到集团门口,顾宝成还是没吱声,只是眼神平静看着前方,对司机说:“老王,你路上违规超车两次了,这样可不好,要是被警察发现了,到时候开了罚单,你饭碗可就保不住了。
你知道的,我爸在这些事上管得最严,一点违法的事都不让做的·他常说了,像我们顾家这样的人家,一旦做了一点不像话的事情,要是被媒体抓住了,可就不得了。
一定要规规矩矩的,这次我就不跟爸爸说了,老王你下次可要注意了·”·顾建成、顾清成听着三弟跟司机老王祭了半天家规,都不耐烦看了看手表··顾宝成迟迟不给回话,最后左右各看了眼大哥、二哥,装傻:“大哥,二哥,爸常说要以身作则,你们这样消极怠工让别人咋想时间等于金钱,金钱等于逝者如斯夫,逝者就是人命,都要出人命了你们怎么还不上班”·顾建成和顾清成难得同时叹了口气,二话不说,一左一右开了车门下了车,撇下三弟进集团大楼去了。
车里只剩顾宝成一个,终于舒展了筋骨,双手张开说:“老王,我一直在国外读书,没想到我大哥和二哥已经变得这么不像话了,你平时送他们上班一定很难受吧”·顾宝成十五岁起在国外念寄宿学校,算起来有十年没在家长呆,但老王不敢说老板坏话,笑着说:“哪里哪里,今天还算好的了。”
顾宝成笑:“就您脾气好,他们这样折腾几年了”·“也有三五年了,说起来是老爷子那年六十大寿,透了口风要退位让贤,大少爷和二少爷就……”司机老王没往下说,但吃顾家这口饭,眼观六路、耳听八方还是要的,不能装闷葫芦,但是也不能太多嘴。
顾宝成透过车窗玻璃抬头看了看七十层顾氏大厦,天下熙熙,皆为利来,亲兄弟又算得了什么顾宝成微微一笑,说:“我今天一口气得罪大哥和二哥,他们不会嚼了我吧”·他玩笑话说得轻巧,没多久,两个哥哥果然给他来了个下马威两人到顾侯宗面前说三弟不爱做生意,哪边的公司都没意向,建议派他到负责修船业务的子公司东方船务当个负责人。
那东方船务是人去的地方吗连续亏损三年了,就是个谁都不愿接、接了保管烫掉好几层皮的烂山芋··董事长办公室··顾侯宗亲口问小儿子愿不愿意负责东方船务,顾宝成点点头,说:“试试吧,反正亏了也怪不到我头上,等爸你死了心,我也正好回国外继续念我的博士。”
顾侯宗冷静地看着自己的小儿子,忍了半天,骂了句混小子,吩咐特助送他去东方船务办公室报到,挥挥手就让他出去,一副恨自己生了块废铁的痛心疾首模样,只是临出门,又来了句:·“东方船务今年要再亏损我就关了这家公司,三千多号职员失业都要记到你帐上。”
顾宝成后背一凛,从小他就受爷爷教诲,从嘴到心的仁义道德就是他做人法典,让三千多号人失业的事他真干不出来·顾侯宗捏准小儿子软肋。
此后一个月内,顾宝成闭门不出,对东方船务做了个三百六十五度无死角的尽职调查,又把同行业务调查得一清二楚,紧接着两个月没见人,飞新加坡去了·集团都以为这三少不学无术,脚底抹油、迂回跑路直到第四个月,顾宝成忽然回来了,一声招呼也不打就让新加坡船务公司技术入股东方船务。
东方船务原是顾氏集团全资子公司,但新加坡船务仅凭技术,一跃占股百分之四十九,顾氏集团虽仍是东方船务控制方,但股份从百分之百减持到百分之五十一顾宝成此举比割地卖国还可耻,毕竟人家卖国是打到门口不得不卖,哪像他巴巴送上门求着卖给人家消息一出,集团内部一片哗然。
东方船务合资公司成立时,新加坡船务大公子莫家南特地来参加庆祝酒会,跟偷着油的老鼠似的志得意满··酒会结束,顾氏大少爷、二少爷抓着这把柄,将出卖公司利益的三少爷顾宝成推到顾侯宗书房,一时三堂会审。
顾侯宗翻看眼前东方船务合资公司的合同文件,面色淡然,兴许是百分之四十九实在不算大损失,小儿子初入商界,这点损失还在控制范围内··大哥、二哥端坐,存心要看他出丑,顾宝成看这风雨欲来的气氛,无可奈何,问:“爸,你找我有什么事”·顾侯宗看着小儿子无辜模样,毕竟年纪还小,心早软了,叩了叩桌上文件,温和问:“虽然你全权负责东方船务,但你这个做法未免太草率了。”
顾宝成一笑,说:“爸你既然让我管理,就是要看利润·船厂连年亏损,如果哪一天关门大吉,百分之四十一的股份一文不值·相反,如果我们借助新加坡船务技术,扭亏为盈,那百分之四十一的股份不过是必要的投资成本。”
·大哥顾建成看这三弟平时呆头呆脑,这时候却油嘴滑舌,说得头头是道,不由嘲讽说:“那也要有盈利才行,可不要到时候赔了夫人又折兵。”
二哥顾清成这时候也笑着说:“三弟你虽然读经济科,可是书里的道理和真刀实枪那是有区别的,生搬硬套不就成了纸上谈兵了”·顾宝成微微一笑,说:“大哥、二哥说的都有道理,爸,您要看收益,至少要给我一年的时间吧”·顾侯宗看看自己的小儿子,若是早早打消了他的斗志,于事无补,况且这个合作项目是成功还是失败,眼下也没有定论。
顾侯宗斟酌再三,说:“那就给你一年的时间,到时年报上要不好看,看我怎么收拾你·”·顾宝成微笑,说:“爸,您放心好了·”·一年后,东方船务财报数据扭亏为盈,利润跟打了鸡血似的季度翻倍增长,承揽的国际修船业务在全球市场的份额更是相当可观。
顾家大少爷、二少爷看着眼前东方船务的财报难以置信,连顾侯宗看了也觉得出乎意料··总裁办公室,顾侯宗叫了顾宝成谈话,顾宝成看看老爸这办公室,一件多余设计都没有,一板一眼没什么趣味,就一面落地窗俯看海港,视野广阔。
他坐在沙发上没正形,仰着头看老爸埋头批文件,问:“爸,您想知道什么,派个人一查不就一清二楚了,何必浪费时间在我身上呢”·顾侯宗此时停下笔,看了眼自己的小儿子,多年不在身边,许多事情还是不了解,比如自己的小儿子到底有几分潜力,顾侯宗竟然摸不清楚。
顾侯宗问:“你怎么想到和新加坡船务合作的”·顾宝成回答:“国际修船业务的产业中心,九十年代在欧美地区,二十一世纪已来转移到技术先进、劳动力便宜、地理位置优越的新加坡。
我们大陆这修船业务不景气,并非因为劳动力不够便宜,地理位置不够优越,原因只有一个,技术太落后·”·顾侯宗问:“那你是怎么说服新加坡船务提供技术的”·顾宝成答:“产业中心总是要转移的,新加坡虽然修船业务景气,但利润已到了极限,收入有限,压缩成本又不可能,只好寻求海外合作伙伴。
我写了一百多页的理论建议书给新加坡船务参考,同时提议建立合资公司,不过人家的技术宝贵,咱们百分之四十九的股份未必看得上眼·”·“听你的意思,你还下了别的赌注”顾侯宗听出点弦外之音,顾宝成答:“我还送了莫家南一幅古董画,算是一点见面礼。”
顾侯宗问:“你哪来的古董画”·顾宝成答:“南宋马远的《举杯玩月图》,我上拍卖行买的,预支了一点公司帐上的钱。”
顾侯宗听了一扬眉,问:“《举杯玩月图》不是你爷爷生前收着真迹了,怎么拍卖场上还有一幅”·顾宝成听了一笑,说:“不是假的我还不买了。
更何况拍卖行的人都说是真迹了,老爸你还跟着较什么真最要紧莫家附庸风雅,没看出真假,就算看出假来,也赖不到咱们头上·都是拍卖行出赝品,我可是用真品的价格拍下的!你不会心疼钱吧相比于为公司创造的利润,那一点钱也不过是九牛一毛。”
顾侯宗听了也不由笑骂:“你这滑头”·顾宝成反问:“不滑头怎么做生意这不是老爸你几十年商场经验吗”·顾侯宗听了,也不跟他计较了,只是还有一个险要的地方,问说:“你那产业转移理论虽然精彩,给新加坡船务的好处也十分诱人,但你怎么提防新加坡船务带着新技术直接来大陆开独资公司如果他们真有这打算,大可撇下你这臭小子,到时你不是竹篮打水一场空可见这回是你运气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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