自别后遥山隐隐 by 云何吁(下)(4)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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自别后遥山隐隐 by 云何吁(下)(4)
·我蹲下身体嚎啕大哭起来,像马上就要失去他一样·老白见状忙俯身拍我的背,说道:“唐棣你别这样心衰是能纠正的只要他肯好好配合治疗,扩大的心脏还可以复原你这样大哭,让他听见了该怎么想为了他你也要振作起来”·手捂脸颊,我止不住抽泣,断断续续地说:“我竟全然不觉…我…我还那样气他…还那样伤害他…我他妈禽兽不如…”·老白递过来纸巾,叹息连连:“我劝过他安心治疗一段时间,可他…他就是一意孤行…要不是前些日子我强迫他在办公室输了几天液,估计这次发病会更加危险。”
我抬起头,猛然攥紧老白的手:“老白,我不会出国的,我也不要和他分手·求求你把他治好,求求你治好他”·老白表情严肃,重重点头:“不用你求我,我也会拼了命把他治好。
但是,你应该听说过什么叫‘双心疾病’,我能治好他的心脏,却治不好他的心理,你懂吗这需要我们两个人共同努力你是他的整个世界,我也相信你的为人,我有信心将他交付予你”·我恍然大悟,又为老白的坦诚受宠若惊。
我知道自己满身缺点和瑕疵,却仍有人愿意爱我,有人愿意信任我,有人愿意包容我,使我瞬间有了勇气面对现实的严苛及冷酷·这世界确实不同于我们的想象,我们因此学会了珍惜和感谢,感谢他们的理解·我擦掉眼泪,决心要陪在赫连意身边,与白茅一起,把他治好正所谓生命必须有裂缝,阳光才能照进来,路上有坎坷,人才变得坚强起来。
我要坚强,必须坚强·回到监护室,赫连意已经换上了病服,被迫靠坐在病床上缓解肺水肿带来的呼吸困难,眼睛盯着我和白茅靠近,脸色苍白又憔悴。
老白安慰他:“什么都不要问,什么都不要想,安心养病,不着急·”·我走上前握住他的手,柔声说:“赫连,该让我回到你身边了吧你不能没有我,我…更不能没有你…让我照顾你…”·赫连意呆愣半天,轻轻侧头过去闭上眼睛,不愿理我。
我看看老白,老白做无辜状,打哑语让我再接再厉,而他自己却逃出去忙活其他事情了·白茅刚走,帮我护送赫连意的心内三科夏俊医生便走过来,搓着手问道:“那个…院长…您感觉好些没有”·我抬起头看着夏俊,不好意思地说:“夏医生,多亏你在场…这次实在是太感激你了”·赫连意也睁开眼来抬头看向夏俊,微微笑着说:“夏俊啊,谢谢你了”·“啊…院长客气客气,客气”夏俊挠头咧嘴,不知所措,“院长的身体才是我们最挂心的事您一定要养好身体,医院都指望您主持大局呢呵呵…呵呵呵…”·赫连意无奈苦笑,低声说道:“耽误了你的工作,我现在没事了,你回去吧…”·“是,是,是…”夏俊来回搓着双手,杵在原地不为所动,支支吾吾继续说,“那个…院长…”·情有独钟都市情缘怅然若失·赫连意凝眉盯着他,不明所以:“还有事吗”·“呃…是这样的,院长…”夏俊抬头瞥瞥我,继而趴在赫连意耳边嘀嘀咕咕起来。
赫连意脸色马上沉了下来,板着脸说道:“先不说你的课题没有申请上,就连考试也没有通过,你拿什么晋升”·夏俊急了,忙辩解:“申请了,申请了,今年就能申请上至于考试嘛,院长你就帮帮忙吧您看我都这么大岁数了,一直没升职…我…”·“行了,你别说了,”赫连意打断他,语气不快,“我早就跟你说过,医院对考核医生晋职称的事是非常严格的,就算你用其他手段晋了副高,我也不会聘你现在不是你想尽一切办法晋升的时候,你应该好好反思自己的作为,为什么其他人能搞科研,你不能,为什么其他人能通过考试,而你不行”·“院长…我会学习的…您就给我一次机会吧”·“医院名额有限,有那么多人等待晋升,我为什么要把名额给一个不思进取的人” 赫连意提高音量,严厉而庄重,“我不想再谈这个话题了,你走吧,不要再来找我了。”
“院长…”·夏俊还要再继续磨人,我适时打断他:“夏大夫,老师刚刚发病,他需要休息,有什么事过些日子再谈吧”·看赫连意闭目养神,夏俊攥紧拳头又松开,不得不放弃这次谈话:“唉~~~”·对他报以微笑,我示意他赶紧离开。
他绕过病床,经过我身边时停下脚步,扬起嘴角冷笑一声,继而伏在我耳边阴阳怪气地说道:“同性恋就有资格晋升吗”·我猛地转头瞪视着他,暗暗攥拳,咬牙切齿,暗想这家伙是怎么知道的。
他冷冷地哼笑,伸手拍拍我的肩膀,小声说:“我不会善罢甘休的…”·说完他阔步走出监护室,徒留我站在原地,浑身冒着冷汗··作者有话要说:·☆、岁月有痕,真情无价··我们要多活一些岁月才会知道,我们跟某些人之间永远没法斩钉截铁画下句号,这感情太深远,太辽阔,是生命里没有尽头的草原。
在这片广袤的草原,有那样一个人在等着你,他让你找到一个栖息落脚的地方,他给你生与爱的希望,他让你每天微笑地醒来再微笑地入睡,他让你发现眼泪原来这么多,他教会你活着就是应该坚强。
其实我是一个极有自知之明的人,虎头蛇尾性喜善变,没什么长性,对什么事物都是三分钟热度·但爱上赫连意,是我做过的唯一一件最持之以恒的事情·当我对所有的事情都感到厌倦的时候,我就会想到他,想到他在这个世界上生活着,存在着,我就愿意忍受一切。
他的存在对我真的很重要··他发病以来,精神总是恹恹的,更不愿与我谈话·他不理我,我不管·我必须要把他照顾好,因为老白说了,每一次病发对他的心脏便是一次严重打击。
他的确需要及时治疗,小心呵护··起初他拒绝我的照顾,不肯说话,不愿吃饭,我在时他从不小解或说难受,所有的一切他都辛苦地忍受着·我束手无策,急得跳脚,只得唤来思姝帮我劝他。
趁他住院期间,我把自己的行李全部从宿舍折腾回家·时隔几十天,再回到这个家时,一种久违的感觉缓缓笼罩在我的心间,那是一种温馨的归宿感··挨个屋子查看一圈,我看到三口人的合影还摆在床头柜上,旁边散乱着他的药盒,看来他不舒服已经有些时日了;书柜里我没有带走的书被他排列整齐;洗手间还留着我的牙缸和毛巾;拉开冰箱抽屉,他那时为我储备的肉类还安安静静地躺在那里。
他一直都保留着我所有的东西,他没有那么狠心·我摇摇头笑了起来,继而摸到了脸上的眼泪·大抵天下事,从苦中得来的感动才算真切·人生须知道有离别的苦楚,才能知道相守的感动,这才是人间真情。
头两天里,我在家里做好饭菜,把思姝送到医院,自己却不敢再露面·回去我问思姝:“他肯不肯吃饭吃的多吗现在能平躺了吗还喘不喘”·“还是老样子,吃两口就饱了,”思姝把食盒放下,撅着嘴看着我,“哥,到底发生了什么,为什么爸很少对我笑了”·我心五味杂陈,有些话如鲠在喉,难以启齿。
我伸手摸摸思姝的小脸,无奈苦叹:“思姝,哥做了错事,你爸那是在怄气呢…”·“爸曾经对我说过,知错能改就是好的·”思姝的小嘴撅得更高了,睁大眼睛盯着我,“哥犯了错误,改过来不就行了。”
我笑笑,把她拉过来搂在怀里,轻轻说着:“哥的错误,连自己都不能原谅,何况是他…”·就是这样,这么长时间,我狡辩、耍赖、不肯低头,其实明明知道自己大错特错,却依旧忍不住拼命找到赫连意的漏洞,让他妥协,让他反悔,让他认为这所有的一切都是一场误会。
可如今,只要他能健康无忧地活在我身边,就算让我承认全部错误,千千万万遍也未尝不可··一周过后,老白说他的情况稳定下来,心衰也得到了良好的控制·我欣喜万分,拎了大包小包便跑到医院看他。
“赫连,老白说还不能喝太多水,”我坐在他的病床旁,把削好的苹果递给他,“但水果还是要多吃一些,化验回报你又低钾了·”·他靠在摇高的床上,脸色还是不鲜亮,不过总算是褪去了那时的虚弱不堪。
接过苹果,他转头看向我,缓缓说道:“出国的时间…可能提前了…你做好准备·”·“你死了这条心吧”我的眉毛瞬间拧了起来,颇为生气地瞪视他,“我是成年人,有些事不需要你为我做主”·“我是你导师,我怎么没权利替你做主”他若有所思地注视我,眼神里流露着恳切,“这样的机会千载难逢,我希望你在国外有所成就,即使…即使你不能如我所愿留在美国,有一天回国,也是很有发展前途的…咳咳~咳咳~”·我伸手为他拍拍背,嘀嘀咕咕着说:“即使出去还要回来,我也不去…除非你和我一起去…”·“胡闹”他轻轻凝眉,小声呵斥,“你怎么一点都不为自己的将来发愁呢…唉~”·我翻翻白眼,转而凑近他,趁机说道:“除非…除非你原谅我,跟我重修旧好”·他慢慢撇过头无视我的死皮赖脸,叹息:“我原谅你能怎样…不原谅又能怎样…该发生的都已发生,未知的事情又不能预测…我能拿你怎么办…”·“你对谁都温文尔雅,包容大度,唯独对我,却百般刁难,”我摸上他的面颊,强迫他转颈看我,“我们都是彼此生命里的一块拼图,谁离了谁都称不上完整。
赫连,你跟我说实话,你真的舍得我离开你”·他满眼忧愁地看着我,那双看透世间冷暖的双眼,里面有波澜有翻滚,有数不尽的心事一浪接一浪地涌出来。
“你不承认也罢,”我靠近他的唇,厮磨着轻吟,“我终会让你明白,谁是虚情假意,谁是真心爱你,谁会为了你不顾一切·现下你不肯承认,我不怨你,那是时间的错,是光阴没有让你充分体悟到我的真心。”
他静静地靠在病床上,闭上眼睛任我亲吻他干燥的唇·我看到两行清泪从他脸上缓缓坠落,从氧气管后方一直滑到我的手上··“赫连,遇你,你就是我命定的人,风雨不散,化繁不恋,纵然你一朝老去,此情亦在。”
他睁开双眼,那里分明写满了感动与眷恋·喃喃不休,他摇头祈求:“你不要说了…不要说了…”·见他被我的话打动,我顿时觉得胜券在握,心下了然,必须趁热打铁·“赫连…”·话还没说出口,监护室的大门被打开,声音巨大惊动了我与赫连意。
我匆忙松开双手,站起身跑到帘子外面查看发生了什么··只见急救中心的工作人员急急忙忙推上来一辆平车,车上躺着一名中年男子·我们科的姚医生紧随其后,拿着病历与心电图跟120医生在紧密沟通。
赫连意转身坐到床边,垂下双腿穿上拖鞋,边摘氧气边问:“怎么了”·“你起来做什么”我躲进帘子里,一把按住他,“120送上来个急性心梗的,有姚大夫呢”·监护室里开始嘈杂,医生的吩咐声,护士的交谈声,家属们焦急询问的声音,此起彼伏。
我探出头查看外面的情况,挡住赫连意的身体··突然不知谁喊了一声:“阿斯快点抢救”·赫连意噌地一下子站起身,推开我溜了出去。
“哎你…”我紧随其后追了过去··他穿着病服走到病人身边,大声吩咐着:“推一支肾上腺小姚,插管”·姚医生机械地回应着,抬头不经意间见到是赫连意在指导抢救,瞬间惊呆了双眼,拿着开口器愣在当场:“院长…你…”·赫连意皱眉呵斥她:“愣着干嘛快点插管”·我也冲过去,对忙着做按压的120医生说:“我来吧”·做了几轮胸外按压,赫连意喊住我:“停一下,是室颤,拿除颤器,小唐你来试着除颤”·“我”我瞪大眼睛,我可从来没除过颤啊·赫连意把导电糊涂抹在电极板上,递给我,命令道:“贴稳,同时按”·我重重点点头,接过电极板,贴在患者胸壁上,喊道:“都闪开”·“嘭~”病人重重弹了一下。
赫连意在旁边说:“不行,再上一支肾上腺,加一支尼可刹米”·护士姐姐动作麻利地给患者注射·姚医生接替我继续做着胸外按压。
抢救措施和药品接连不断被应用到抢救中·患者却依旧没有恢复自主心跳的迹象··赫连意凝神盯着监护器上的心律,摇头叹息:“叫超声,拉张图,应该不行了。”
我累得满头大汗,病人却依旧不见起色·盯着超声仪上面的情况,听医生解释:“院长,心脏破裂…没希望了…”·赫连意点点头,沉声说:“知道了,我去和家属谈话。”
他一转身,我赶忙拉住他,附在他耳边低声说:“你这样子怎么和家属交代病情”·他显然早已忘记自己目前也是病人的身份,低头看看自己一身病服,他尴尬地说:“啊…是啊…那…让小姚去吧…”·谈话不结束,我们是不能停止抢救的,即使病人早已去世。
所幸的是,这个病逝患者的家属还算得上通情达理,理解这种病情的严重并发症便是心脏破裂,回天乏术·我们很快停止了了抢救,赫连意宣布了患者的死亡时间··死者被太平间工作人员拉走后,我瞬间松了口气。
再救下去,赫连意肯定吃不消了·他浑身都软绵绵的了,让我心疼不已·我扶着他躺回病床,开口便是一长串责备:“你干嘛非要跑过去你以为你自己就没病了是吗那么多医生在,他们又不是不会抢救”·他乖乖躺好,重新接上氧气,伸手揉揉太阳穴,嘴角竟隐约带笑·我冷着脸撅着嘴,嘟嘟囔囔地说:“笑什么笑你就是逞强不自量力”·他的笑容更加深刻,不管我如何发火,轻轻说:“我饿了,想吃饭。”
我马上停止唠叨,猛然站起身,支支吾吾地说:“啊~~你终于想吃饭了我马上回家做马上想吃什么做什么”·情有独钟都市情缘怅然若失·听到他说要吃饭,我欣喜不已,像个无头苍蝇一样手忙脚乱不知道该拿什么回家。
要知道,他和我冷战这么久,能开口和我说话,能对我笑,能说自己饿了想吃饭,这对我就是最大的赦免·他呵呵笑了起来:“不要回家了,去食堂买就好。”
“那就吃点好的”丢下一句话,我飞快跑出监护室··跑出内科楼,我看到天空湛蓝,我看到飞鸟自由,那夏日的暖阳瞬间温暖了天地。
都说人世间最难打开的是心门,可一旦打开,你就会看见阳光灿烂的世界和热情明朗的自己·而这所有的晴天,都是因为一个人的接纳与包容··点了他爱的小炒,我马不停蹄地返回监护室。
刷卡进去,护士姐姐一见我急匆匆的样子便奚落:“有我们的份没有啊院长吃什么我们就吃什么啊”·我躲过她们的纠缠,讨饶道:“哎呀~~改天请姐姐们吃大餐还不行啊”·从她们咯咯咯的笑声中逃出来,我直奔最里面的帘子。
边掀帘子边压低声音喊:“赫连,香喷喷的腰果虾仁来啦~~”·他抬起头,一脸严肃·我望过去,他双手交叉置于腹部,手下压着一张纸··“怎么了”我把饭菜安顿好,挑了大虾仁放到他碗里,“刚才还好好的,怎么又闷闷不乐的了”·他把纸张递给我,沉声说:“我刚才不舒服,想自己去护理站找药吃,谁知道发现了这个。”
我接过那张纸仔细看了起来,边听赫连意解释:“这就是他们暗地里克扣药品的清单·”·“怎么能看出来呢”我看着手中的清单,不明所以,“只是普通的药品数量表啊”·“你资历尚浅,不知道这其中的潜规则。”
他抬手指过来,“你看,他们动作多块·刚死的患者,没来得及用而剩下的药品,她们一一不差的给记了下来·但她们并不是为了退还给患者,而是自己扣下来,之后转手卖出去。”
“这样啊”我大吃一惊,没想到护士们背地里还会做这样的买卖“真狡猾”·“虽说这种情况在各个科室都有发生,但医院三令五申,不得克扣回收药品。
她们这是明知故犯”·看着写了满满一页的药品回收单,我问赫连意:“那怎么办护士就是管理药品的,想管也管不了那么深”·他推开面前的餐桌,起身下床,同时说道:“我要去找今天的主班护士谈话,你先吃吧。”
“明天再说吧,”我拦住他,“先吃饭·”·“不行,这事不能拖,”他边说边拉开帘子走了出去,“就借今天死的患者说事”·他这人就是这样,有问题都要马上解决,凡事不拖沓。
可是回收药品这事,既然是潜规则,那就说明是行业内的事情,不是一个人两个人的行为,能纠正得过来吗赫连意这样做,能起到效果吗·站在医办室外等他与主班护士谈话,我阻止来来往往的护士,并不允许她们进入。
她们便对我使眼色,还有的套话问我谈到什么程度了·可见,赫连意此刻与一名护士谈话,其他护士便人人自危,她们都是共犯··过了好久,久到我的腿站得酸疼,才听到办公室的门被打开。
我马上转身,看到当班护士红着眼睛慢慢走出来·我赶快钻进去找赫连意,见他正要站起身往外走··我把外衣罩在他身上,说:“这里空调开得这么大,你一件衣服没穿就出来,还谈那么久,害我担心”·他随我走出办公室,说:“这个事情还要弄出条文,要在全院公布,杜绝此类现象再次发生”·等回到监护室,我发现饭菜早已凉透,抱怨起来:“好不容易有了胃口,却偏偏要去谈话这下好了,还要去热”·他伸出头好奇着碗里的炒菜,安慰我:“胃口还有,还有,还有…快去热,有虾仁呢”·等到看着他津津有味地吃起饭,我的心才算踏实下来。
边给他夹菜,我边问:“你这样是不是就算与我和好了”·他头也不抬,边咀嚼边说:“我哪里应允过你,只不过看在你还算中肯诚心的份上,不想再与你针锋相对。”
我笑嘻嘻地频频夹菜给他:“一个意思,一个意思和好如初的第一步就是不再针锋相对”·他停顿一下,抬头白了我一眼:“胡搅蛮缠,不可理喻…”·我嘿嘿嘿地笑着,小声嘀咕:“管你…”·吃到一半,手机来电。
我放下碗筷,跟赫连意说:“啊~~是思姝~~”·接听,那丫头哇啦哇啦开始说:“哥~你今天居然没给我做饭还不回家”·我看看赫连意,一掌拍头,喊道:“哎呦~我草~把你给忘了”·赫连意摇头苦笑,在旁边附和:“让她来这里吧~”·挂断电话,直到思姝到医院门口,赫连意就没停止训斥我。
说我这么大人了,该负起责任;说我连自己都照顾不好,更不可能照顾好别人;说我这样的到国外还会让他惦念,让他操心…·我被他聒噪地难以下咽,索性放下筷子,说:“你吧啦吧啦地说个没完了…我看你是病好的差不多,又有精神教训我了…不是,不是,你分明是见缝插针,逮着机会就报复我…还说重修旧好…我算领教了…我不听你唠叨,思姝快到了,我去楼下接她。”
他见把戏得逞,便笑眯眯地准备目送我离开监护室·我白了他一眼,对他无可奈何,这样唠唠叨叨总比对我不理不睬强·骂了他一句“老奸巨猾”,我便拿了钱包跑了出去。
到医院门口,思姝同学恰巧从出租车里钻出来·我付给师傅车费,便拎着思姝往里走,说道:“告诉你个好消息,你爸已经败在哥的软磨硬泡中了”·“真的”思姝兴奋地直跳脚,“这么说,爸出院后,咱们就可以一起回家了”·我得意至极,挑挑眉毛,夸口道:“必须的”·话刚出口,我猛然发现一个黑影从天空坠落下来,嘭地一声砸在水泥地上。
我以最快速度伸手捂住思姝的双眼,沉声说:“闭上眼睛”·四周的人们纷纷围拢过来,有的人扯着嗓子大声喊叫:“有人跳楼了”·作者有话要说:·☆、破镜重圆,福祸相依··所有的欢乐,总会留下一丝悲伤的线索。
所有的完美,总会留下一处遗憾的角落·我在冰封的深海,苦苦找寻希望的出口,希望在午夜惊醒时,能够蓦然瞥见一星绝美的月光·我所希冀的,便是绝处逢生。
克扣药品的事情发生后,赫连意很生气·他执意要求出院,要亲自与窦院商讨关于整顿医务人员不正之风的事,要对违规的行为进行严厉处罚··回到他的办公室,我把他住院用的物品一一规制整齐,起身对他说:“躺久了身子发虚,还是我陪你去吧,大不了我不进去就是了。”
赫连意一手拿着电动剃须刀刮胡子,一手握着小铁铲,躬身给多日无人照看的盆景松土,同时缓缓说道:“就这几步路,我自己能行·”·“能行我也要陪你去”走到饮水机前给他接一杯温水,再走过去放到他的药盒旁,“我现在的主要任务就是把你照顾好,这是我将功补过的大好时机”·他起身无可奈何地看着我,戏谑起来:“你赶快从我眼前消失才是对我最大的照顾。”
睥睨着眼前这个嘴巴逞强其实内心柔善的人,我一步欺身上前,突然就伸出手抱紧了他·飞快在他脸上亲了一口,之后砸吧着嘴品道:“刮了胡子以后就是滑溜溜的,嗯~~还香香的”·他的脸现出隐隐红晕,撇过头皱眉躲闪着近在咫尺的我,低声恼骂:“知道你这么死皮赖脸,早就应该把你就地处决…留着就是祸害…”·“嘿嘿嘿~~我知道老师狠不下心来~~”仍旧紧紧搂抱着他,轻嗅他的味道,看他不知所措,“再亲一下行吗”·“不可以。”
他试着用力推了下我,“放开我…”·我松开他,他便逃也似的坐回办公桌前,拿着材料遮掩自己的窘迫·我站到他身后,俯身在他耳边低声呢喃:“喜欢有很多种,但赫连只有一个,我想把所有的喜欢都耗在他一个人身上,所以就变得死皮赖脸,这有什么不妥吗”·他的身体瞬间僵硬,握着材料的手慢慢收紧,之后猛然站起身,沉声说:“时间不早了,我去找窦院。”
看着他逃开的背影,我嗤之以鼻,冷哼一声“小气鬼”,便匆匆追了上去··走到窦院办公室门口,恰巧遇见心内三夏俊从里面出来·我与他眼神交锋,其间波涛汹涌、火光四射。
夏俊见到赫连意礼貌性地叫了声“院长”,赫连意对他点头致意,之后走进窦院办公室··“你身体怎么样了有什么事非要亲自跑一趟”窦院看到赫连意,便走出来迎接,看到我在后愣了一下,“唐棣也来了那也进来吧。”
落座后,赫连意拿出手中的材料,说:“住院期间,我发现CCU护士有克扣药品的行为,这是我管理不当造成的,我自我检讨·但通过这件事,说明其他科室也同样存在这个问题。
我这次来,便是与您商讨打击这种行为的对策·”·窦院交叉双手坐在我们对面,若有所思地盯着赫连意·沉默片刻后,她缓缓问:“昨晚有人从医院内科楼上跳楼自杀,你知道这事吗”·她避而不谈克扣药品的事,却转移话题,谈起了昨晚跳楼自杀的事。
我凝起眉毛,弄不清她葫芦里卖的什么药·赫连意回答:“我听说这事了,正想问您如何处理·”·窦院继续问:“那你听说死者是什么人了吗”·“这个…还不知道。”
“我了解你今天才出院,不知道死者是谁也情有可原·”窦院起身走到自己办公桌前,拉开抽屉拿出一样东西,转身看向赫连意,“昨晚死的人,是你们科的谭护士。”
“什么”我与赫连意异口同声,对窦院的回答感到难以置信··窦院长将装有胸牌的塑料袋仍在茶几上,沉声说:“这是从死者身上摘下来的,警方也确认过,她就是CCU护士,谭云静。”
赫连意的脸色瞬间变得惨白,瞠目结舌,喃喃自语:“怎么会…怎么会…”·窦院板着面孔,继续说:“听人说她死前,你曾找她谈过话”·我草我在心里暗骂一声,原来她兜兜转转一大圈,却是要将责任归咎于赫连意身上·“找她谈话又怎样”我急声大喊,气愤填膺,“她做了错事理应受到领导的批评”·窦院冷笑:“哼~~唐棣还是这样血气方刚~~可是我没有问你,我在问赫连意”·赫连意的眼睛紧紧盯着桌上的胸牌,双手紧紧握成拳,低声回应:“是我,是我找她谈话,对她进行了批评。”
我猛然站起身,怒不可遏:“这有什么关系你的意思是,是老师逼她自杀是老师导致了她的死亡这是什么狗屁逻辑”·“坐下”赫连意沉声呵斥,“不得无礼”·我瞪着窦院,气得浑身上下都在颤抖。
但碍于赫连意的面子,我只好冷着脸,悻悻地坐了回去··窦院面无表情地看着赫连意,无视我的存在,继续说:“赫连意,我相信你只是对谭云静进行了批评教育,我也宁可相信她是个抑郁症患者。”
情有独钟都市情缘怅然若失·赫连意抬起头,板着脸看向都院长,无力辩驳··“但是现在医院里传得沸沸扬扬,说她从办公室出来后双眼通红,明显是你给了她强烈的刺激。”
她端起水杯呷了口茶,继续说道,“出于对你的保护,我想,让你暂时停职一些时日,等护士们的情绪稳定下去,你再来上班·”·“太过分了”我再次拍案而起,“这不等于承认了是老师把她弄死了窦院你究竟存何居心为什么这样对老师”·窦院这次开始发火了,站起身训斥起来:“放肆唐棣,我警告你,你如果再对我无礼,我不管赫连意与你什么关系,我照样可以派保安把你赶出去”·见势态不好,赫连意赶忙起身挡在我面前,低声下气地给窦院道歉:“抱歉,窦院,是我管教无方我会暂时离职,会接受院里对我的安排不要与学生为难”·“你”恨铁不成钢,我对赫连意的态度感到力不从心。
窦院强迫自己压下怒气,沉声说:“不光是你找谭云静谈话的事给你造成了不良影响,还有人找我说你与学生乱伦,私生活不检点,有作风问题…”·“谁说的我草他老娘”我一把推开赫连意,冲到窦院面前,“是不是夏俊他刚才是不是来污蔑老师的”·窦院冷笑:“窗户纸总有捅破的一天。
唐棣,你以为你们的关系是某一个人说几句闲话的事吗说闲话事小,给赫连意带来的影响却大”·“不要说了”赫连意打断窦院的话,“如果窦院你执意要求我停职查看,我无力辩驳。
流言蜚语如何说,但我不会承认谭云静的死是我个人造成的;同时,我也不否认我与唐棣之间有除了师生之外的关系·只不过,我的私生活怎样,与其他人有什么关系吗”·赫连意犀利的眼睛紧紧盯着窦苓,那里面有坚定,有执着,有反抗,有无力感。
但是,他终于为自己说了句话,把我想说的全部说了出来,这让我颇为吃惊··“你”窦院咬牙切齿,“我不是这个意思你要知道人言可畏,流言蜚语会给你带来不好的名声,我让你暂时停职,只是让你去避避风头,你怎么能这样曲解我的意思”·赫连意低下头,轻轻说:“抱歉,是我情绪不佳,窦院的心意我心领了,我会遵从您的意见,等风声过后再复职…”·说完,他转身驻足,侧头叫我:“小唐,走吧…”·我随他往外走,却又被窦院阻拦:“唐棣与金皙的出国时间,提前到下个月初…”·背对窦苓,我扬扬嘴角,轻蔑地回答:“多谢窦院挂心我不想耽误执业医师考试,出国的名额您还是让给其他学生吧”·说完,我随赫连意大踏步走出行政楼。
虽说嘴上得了优势,但心里总像是有什么硌在那里,让人翻来覆去的不舒服·大概赫连意的心里会更难过,他是那样的多愁善感,怎么可能不乱想,怎么可能不自责。
革职在家的日子里,他会一根接一根地吸烟,不管我如何劝诫他·还有的时候,他会陷入自我的世界中,双眼空洞无神,茫然呆愣·从前以为人在最绝望时会撕心裂肺地恸哭,后来才知道目光空洞的沉默不语才是真的心死。
那日夜深,被噩梦惊醒后我浑身冷汗,伸手一摸发现他没在身旁,便一个猛子翻坐起来,跑出卧室找寻他的身影·结果看到他坐在漆黑的书房里,闭着眼睛带着耳机,独自一人面对着窗外一轮若隐若现的月亮。
那身影虚幻不真实,我突然很害怕,箭步上前从后方拥他在怀,眼泪不争气地流了下来:“你没事,真的太好了…”·他被吓了一跳,赶忙摘下耳机,转头莫名其妙地看向我。
黑暗中,他的眼睛明亮而洁净·就势取下他的眼镜,我俯身轻轻吻上那双眼睛,喃喃自语:“我梦到你死了…呜呜~~我被吓坏了…你不要死~~”·眼泪愈加汹涌,我仿佛又置身于刚刚的噩梦中,难以自拔,无能为力,身体里由内而外地陷在深沉的绝望之中。
攥紧他的双腿,我跪趴在地板上,嚎啕大哭了起来,根本控制不住自己的情绪··他极致温柔地伸手抹掉我头上的冷汗,又轻轻拍着我的背,像哄孩子一样缓缓说道:“不要怕,只是个噩梦罢了…不要怕…”·我埋头于他的腿上,轻蹭他,喃喃说:“如果你死了,我肯定不会独活…你不能随随便便就撇下我…”·他一下下抚摸着我的头发,长叹一声:“不知道上辈子究竟欠了你多少债,非要这辈子纠缠在一起,无论如何也剪不断,扯不开,撇也撇不清…”·我抬起头,泪眼朦胧地望向他,那张消瘦又柔善的脸,写满了忧伤与无奈。
迎上他的唇,我要感受真实的他·厮磨轻吻他,从口唇到喉结,从脸颊到脖颈,再到他突兀的锁骨·我按耐不住自己的占有欲,大力撕扯着他的睡衣,恨不得一口气把他吞入肚腹。
他任我为所欲为,仰头靠在椅背上,双手死死抓住我的手臂,胸膛渐渐起伏,轻轻喘息·直到我一路下滑,轻轻含住他的下面,他才猛然冷颤一下,抱住我的头,小声说道:“停…停一下…去…去卧室…”·我极尽所能讨好他,希望通过自己的爱抚与吻咂来取悦他,希望让两个人暂时从苦闷中解脱出来。
大汗淋漓,急速喘息,我不知道两个人究竟做了多久,仿佛非要倾尽这一生所有的爱·事后我们相拥而卧,相互依赖,感受着彼此的存在,希望从对方的温度中求得永生与轮回。
“老师,遭遇浮世孤寂的时候,人心冷漠的时候,来牵我的手吧,把头靠在我的肩上·”亲亲他的发顶,我感受到他的虚弱,心疼不已,“不要自己躲起来舔舐伤口,悲伤的眼泪不想给别人看,但不必躲藏我,泉涌也似的泪水,自有我为你擦拭。”
他静静伏在我的怀中,不言不语,静得让我以为他早已睡去·谁知刚要挪动手臂,他却开了口:“发生了那么多事,我以为自己积攒了足够多的勇气,可以狠心把你赶走,却没想到自己还是败在了你的诡计中…唉~~恐怕,我以后再也寻不到那时的勇气了…”·“为什么非要赶我走呢”我想不明白,嘴上便颇为不服,“如今你肯让我回家,我就再也不会离开这里。
以后不要再说逼我出国留学的话了~”·他翻了个身,打了个长长的呵欠,之后喃喃自语道:“不去就不去吧…”·“你说什么”我从床上跳起来,对他的话难以置信,“那么坚决要我出国,现在却…你不会哄骗我呢吧”·他向后伸手拽走了我身上的薄被,盖在自己腰间,寻了舒服的姿势后说:“把窗子关上些,有些凉…”·我瞬间满头黑线,但见他困倦不已的样子,不好再追问他,便恨恨下地虚掩了窗户。
站到窗前才发现外面不知何时飘起了小雨,淅淅沥沥地夹杂着阵阵凉风,清心又舒畅,给闷热夏夜里如我这般浑身冒火的人一剂清凉··浮躁的心绪渐渐沉淀,倚窗听雨,我转身望向蜷在床边酣睡的人,心下澄澈分明。
“我以后再也寻不到那时的勇气了”,回想他刚刚说过的话,我便了然·他狠不下心撇开我,我知道他狠不下心··或许我们犯的错误,造就我们的命运,没有错误,哪来的人生,如果不偏离轨道,或许就不会坠入爱河,毕竟,季节会更替,心境也会。
有人走进你的生命,有人离开,但令人欣慰的是,有一天暮然回首,你会发现,注定在一起的人,不管绕多大一圈,依然会回到彼此的身边·那个给你许多爱与痛的人,才真正是你的救赎。
看看墙上的挂钟,凌晨4点·我轻轻上床躺下,挤在他的身后,取一半薄背搭在身上·我合上眼睛,心里反复重复着那句话:“死生契阔,与子成说。
执子之手,与子偕老·”·翌日,我昏睡到上午十点才清醒过来·起身拉帘,窗明几净,阳光温暖明亮,一下便铺散开来·转身整理床铺,我看到赫连意留下的字条。
他说他去实验室了,早餐在桌上,让我热一热·我微微笑了起来,感叹着自己总算寻回了丢失已久的生活··“叮~”一跳短信·我拿起手机查看,惊讶于发信者竟是窦苓·“航班定于本周日,你与金皙沟通好。”
“沟你妹”我暗骂一声·啪啪啪敲了几个字发过去:“我与赫连意已经和好,他已不再要求我出国·你不要再骚扰我们的生活,好自为之”·将她拉入黑名单,再把音响开到最大,我兴高采烈地跑到厨房,打算做顿好的给赫连意送到实验室。
红烧排骨、秋葵芦笋,外加鲜虾蛋羹一份,我干得不亦乐乎··炖排骨的时候,我打了电话给他,刚一接听我便说道:“老师,我做了好吃的,你宁可多饿一会儿也要等我去送饭啊~”·他在那边低低笑了起来:“不要麻烦了,我去食堂买就行了。
哦,对了~小白说下午有手术,你去帮忙吧·”·“让老白与咱们一起吃午饭,我可能会晚一点,你们等我”说完我急匆匆挂断电话。
时间大概到了中午12点左右,我关上炉灶·正好思姝从补习班放学回来,进门便跑到餐厅,看着排骨流口水:“哥你怎么知道我想吃排骨了哇塞真香”·我忙着往食盒里装午饭,急匆匆对她说:“我去医院给赫连送饭,你自己吃完乖乖午休,晚上放学哥去接你。”
思姝连手都没洗便坐在桌前吃了起来,边吃边“嗯嗯”地回答:“知道了…知道了…”·午间路况极好,不多时便赶到了医大附院。
匆匆奔向赫连意办公室,一进门便见老白捧着盒饭津津有味地吃着,见了我便问:“你怎么来了”·我放下饭盒,问他:“不是叫你们等我吗你怎么自己吃起盒饭来了他呢”·“你什么时候叫我等你了”老白喝了口水,“赫连一直也没有来过,我以为他停职这段时间,你们都不会来医院了呢”·我的脸色瞬间冷了下来,心下捉急,不好的预感缓缓升腾起来。
放下筷子,我转身飞速跑了出去·电梯迟迟不来,我便掉头走了楼梯,三步并作两步从五楼飞下去·冲出内科楼后又直奔实验室,心里莫名慌张,祈求他不会发病,祈求他安然无恙。
推门而入,我大声呼喊他的名字:“赫连意赫连意你在吗”·实验室寂静无声,我在外间转了一圈不见他人影,再寻到里屋。
刚转过去,那场景让我的世界瞬间崩塌他就那样悄无声息的躺在地上,衣衫凌乱,胸前一片血红·我发狂般扑过去,颤抖着抱起他的身体,用力摇晃,哭天喊地唤他:“老师”·作者有话要说:·☆、油尽灯枯,回天乏力··人生如行路,一路风景,一路艰辛。
每个人的心里,都有一个长长的清单,这些清单里写着许多美好的事情·可是,它们总是被推迟,被搁置,在时间的阁楼上腐烂·为什么令人宽慰的问题总是被误以为是时间的问题,而那些沉重、压抑以及不得已的,总是被叫做生活本身。
在这人世间,有些路是非要单独一个人去面对,单独一个人去跋涉的,路再长再远,夜再黑再暗,也得独自默默地走下去·而远方除了遥远,一无所有·更远的地方,更加孤独,远方的幸福,是多少痛苦·当我抱着赫连意了无生息的冰冷身体时,我感受到了空前绝后的痛苦。
很少有人能够体会到失去爱人的感受,什么都无法填补这种锥心刺骨的痛苦,这种痛苦将会缓缓植入骨髓,伴随我其后的生活,甚至是整个余生··事实就是这样,生活处处草木皆兵,不管日子过了多久,我最大的希望就是随着时间的流逝,自己恐惧的伤口能够开始愈合,但不论我多么努力,多么坚强,总会留有伤疤,存有阴影。
情有独钟都市情缘怅然若失·现在坐在电脑前,我甚至不敢再回想当时的情景·一想到赫连意当时那血肉模糊的前胸,我的心便被揪得生疼·那种无法言说的恐惧与绝望,让我做出了今生最大胆的事。
那时我慌张得感受不到一点生的希望,但我必须强迫自己冷静下来·先是给老白打了电话,再马不停蹄给赫连意做人工呼吸与胸外按压·我不知道自己撕心裂肺的哭喊他是否听得到,如果他听不到,我究竟该怎样做才能唤醒他·“赫连意…你说过不会撇下我…”我喃喃自语,眼泪模糊着双眼,“你给我起来我受不住第二次的…起来”·他的唇灰败而冰冷,整个人无力而颓败,在我的努力下仍然没有一丝心跳与脉动。
时间仿佛过去了很久,我彻底失去信心,抱住他失声痛哭,难以接受他就这样在我怀中消失的事实··就在悲痛欲绝当中,我无意间瞥到了他身边静静搁置的,一把带血的水果刀扑过去抓起作案凶器,我深吸一口气,颤抖着把他的衬衣完全扒开,露出他血淋淋的胸膛。
鼓起勇气,我一刀切下去,沿着他的左侧肋间隙划开了他的半侧胸壁·血液顺着刀口缓缓流了下去·“还没有凝固,说明时间不长·”我暗自思索着,将刀口一直拉到他的腋中线。
快速丢下水果刀,我颤颤巍巍地拉开他的胸壁,将右手伸进他的胸腔·闭上眼睛,我强迫自己深吸气,抑制颤抖··右手首先触到了左肺叶,再往里,触及到了他的心脏柔韧、温热,同时异常安静。
小心翼翼将整个手掌托于心脏后方,我鼓起勇气向着胸壁方向用力按压了一下·这附着我满心期待与恐惧的一下按压,让我的眼泪瞬间决堤·之后的每一下,都伴随着我的痛哭。
“不要死~不要死~”我跪在地上,双手染上他的鲜血,哭喊着央求他,“你起来,告诉我这只是一场噩梦告诉我不要害怕~~呜呜~~”·“嘭”地一声,实验室的门被再次推开,老白和几个医生冲了进来。
看到地上被切开胸壁的赫连意,看到我不成人形的状态,大家瞬间惊呆了双眼·老白脸色惨白,一下子跪在了地板上,伸出颤抖的双手不知该触及哪里,带着哭腔说:“出了什么事怎么会这样他怎么了”·手下不停止地匀速挤压心脏,我抽泣着断断续续告诉他:“有人谋害他…我来时他的心跳已经停止了…我做了抢救,可是…可是…我只好用这种方法…”·一名医生冲上去,一把推开呆愣的老白,厉声说道:“你不要停,咱们赶快把院长送到手术室老白你不要这样救人要紧”·老白猛然站起身,慌张不已:“先插管…插管…”·其实他根本连开口器都握不稳,还是刚刚说话的那名医生抢过去对赫连意做了气管插管。
气道开通以后,他们合力将赫连意抬上平车,我仍旧连续不断地按压着他的心脏,随着平车一路跑向手术室··以最快速度将赫连意送上手术台,我和老白便被劝了出来。
等候在手术室外,我呜呜呜地哭得更凶了,我真的接受不了他会永远离我而去·如果他还在这个世界上存在着,那么这个世界无论什么样,对我都是有意义的,但是如果他不在了,无论这个世界有多美好,在我眼里也只是一片荒漠,而我,就将变成一个孤魂野鬼。
老白身上也被沾染了一片血渍,他就那样呆愣茫然地站在手术室门前,一直站了两个小时·而我,根本无力站立,跌坐在地板上,悲痛欲绝,泣不成声,最后竟然哭晕过去。
幸亏老白还存有理智,将我扶起,把我唤醒··清醒过来后,发现天空乌云密布,电闪雷鸣,倾盆大雨突然从天而降·手术室的门被打开,参与抢救的那名医生走出来。
老白马上搀扶着我迎上去,焦急询问:“温主任,赫连…怎么样了”·被叫做温主任的中年男医生摘下口罩,沉痛说道:“心脏被反复电击多次后才算有了微弱了起搏…”·听到他有了心跳的消息后,我与老白瞬间感觉一切都有了希望。
老白立刻询问:“心脏能够自主跳动了他…能活下来吧”·“不要高兴得太早,不是窦律,是逸搏…”文主任脸色很难看,说话的声音都隐隐带有一丝颤抖,“你们知道吗,有人挖出了他体内埋藏的除颤器…”·我与老白瞬间苍白了脸色,我感觉自己的心跳就此停顿,整个世界黑压压的一片笼罩下来。
“被生生拽出的机器与导线破坏了他的心内膜、□□肌、瓣膜,还有血管,”温主任的眼泪滑了下来,难以掩饰心痛与悲伤,“咱们都知道他心功能本就很差…还有…他只有一个肾脏…现在的情况是,单肾出现了急性衰竭…即使我们全力以赴修复他的心脏,他也很难挺过去…”·急性肾衰竭衰弱的心脏多处受损很难挺过去这么说,他这次注定要离我而去了我承受不住这样突如其来的打击,眼前阵阵发黑,一个踉跄身体便瘫软下去。
“唐棣”老白一把拽住不断下滑的我,使劲拍打我的脸颊,“你怎么了”·我躺在老白怀里,过了好久才缓过一口气。
说不出其他的话,我只会不停地哭泣··温主任长叹一声:“我们先修复他的心脏,之后会上呼吸机、临时起搏器,能不能闯过去,全看他的造化了…”·温主任返回手术室后,我与老白仿若被扔在了地狱一般,生不如死。
一直坐在手术室外,我隐约感觉到窦苓跑来,说了什么我不知道;老白走开,好久好久又回来坐到我身旁;玗琪来过,在我面前安慰了什么,我记不清楚;心脏科其他人员也有的来看望,但我丝毫记不得;后来思姝又被老白领过来,她嚎啕大哭扑进我怀里。
手术由午间一直进行到傍晚,由傍晚又进行到夜深·老白拉起一直呆坐在手术室门前的我,沉声说道:“唐棣,你振作一点赫连他吉人自有天相,他会闯过所有的难关,我们要有信心”·我的双眼红肿,流不完的眼泪又缓缓顺着脸颊淌下来:“他说了,不再要求我出国…他分明是原谅了我…为什么还要丢下我们…他怎么能用这种方法惩罚我…”·玗琪伸手轻拍我的手臂,柔声安慰:“他今生做了无数好事,会得到好报的。
他一定能挺过来的…”·手术进行到夜间11时左右,大门被打开,赫连意被推了出来,还有无数机器与设备·我猛然从地上挣坐起来,踉踉跄跄跑过去,伏在平车旁寻找赫连意身影。
温主任对我们一群人说道:“置换了血管,换了两个瓣膜,连接了□□肌,顺便给他做了搭桥,我们将他受伤的胸壁也缝合好了,以后如果他能挺过来,再考虑重新安装ICD的事情吧,现在就暂时靠呼吸机和起搏器维持看吧…”·老白紧握温主任的手,泣不成声,感激涕零:“主任…谢谢你…谢谢你救了他…”·“他是个好人,会活过来的。”
温主任拍拍老白的肩,继而转向我,“我真的很佩服这个小伙子要不是他临危不乱,当机立断给赫连意开胸进行心脏按摩,赫连意恐怕活不到手术结束”·听了温主任的话,我瞠目结舌,难以置信。
温主任走到我面前,勉强笑了笑,说:“你就是唐棣吧赫连意最得意的学生,最袒护的孩子,最…惦记的挚爱…”·一座皆惊,我们都没料想到温主任竟然如此坦诚地说出了我们的关系我更是惊耳骇目,不知所措。
温主任用力拍拍我手臂,低声说道:“你们的事无需刻意隐瞒,懂得的人自然理解,不懂的人解释也是徒劳·有的人明白,他们便会拥护;有的人昏聩,他们便会抨击。
其实,真正相爱的人,还在乎别人怎么妄加评论呢你的幸福是要自己体悟的,又不是做给别人看的…呵呵~~~我说的多了…”·温主任的话语,犹如阵阵暖阳,瞬间融化我的心扉,让我如沐春风,受宠若惊。
那感激的眼泪不停奔涌,止也止不住,张嘴结舌,感激的话不知该挑哪一句说··温主任见我这个样子,上前给了我一个大大的拥抱,趁机在我耳边小声嘀咕:“记住,历经生死考验的爱,永远禁得住流言蜚语的纠缠我祝福你们”·目定神呆地看着他们一群人护送赫连意去ICU,我杵在手术室外,仍旧沉浸在温主任鼓励的话语中,回味久久…·把赫连意安顿好,老白突然走进来把我拉出去,拿着一盒东西悄声对我说:“实验室的录影带…你跟我去看一下…这里拜托温主任照看…”·我猛地抬起头,看到老白眼神中的恨意。
而我,除了期待赫连意醒过来,全然忘记了仇恨··带着忐忑不安的心情,我与白茅躲在监控室从头开始播放今天实验室的监控画面··上午9点左右,赫连意到达实验室,开始给大鼠喂食,过一小时后又喂药。
其间郝晓去帮过忙,后来郝晓离开,剩赫连意一个人在电脑前写论文·时间到了11左右,他接了我的电话,挂断后又发呆了一会儿,摇头苦笑··11点半,实验室的门再次被打开。
我与老白凝神屏气,瞪大眼睛看来者何人·我大叫一声:“是金皙”·她先是拿着材料向赫连意说着什么,赫连意专注着似乎在给她讲解问题。
之后两个人似乎就什么问题理论开来,金皙渐渐情绪失控,赫连意板着面孔·再后来,金皙似乎在对赫连意大喊大叫,赫连意站起身走到门口,说了什么··再后来,惊恐的一幕发生了金皙抄起椅子朝赫连意头上砸去他一下子便被打倒在地,扶着头艰难起身的时候,金皙亮出了一把匕首·“就是我在现场发现的那把”我惊呼·看到赫连意要起身,她上前狠狠踹了一脚,赫连意仰头跌坐下去,眼镜摔了出去,整个人开始昏昏沉沉。
“草他妈太狠心了”老白怒吼一声,“我非要活剐了这个娘们儿”·金皙趁机上前,一把豁开赫连意的衬衣,嘴里似乎在骂着什么。
赫连意颤颤巍巍抓住她的手臂,却被金皙划伤·金皙继续怒骂,赫连意瘫软在地,开始急速喘息,右手紧紧抓住了胸口金皙趁机将匕首刺进他的左锁骨下方,无论赫连意如何反抗,她依旧丧心病狂地划开了他左侧的胸肌,将血淋淋的ICD从他的胸口上抠了下来·赫连意面部紧皱,脸色惨白,口唇青紫,双手紧紧捂住汩汩冒血的伤口,极度痛苦地在地板上挣扎,仿佛突然被谁扼住了喉咙,呼吸维艰。
而金皙,冷眼旁观着垂死的赫连意,竟哈哈大笑起来·我一拳砸在桌上,恨意丛生怒不可遏大声怒吼:“我要去宰了她”说罢起身便走。
老白一把抓住我:“你现在去哪找她先报警”·我呼哧呼哧喘着粗气,浑身战栗,忍痛将监控看完。
看到金皙丢下赫连意跑出实验室,看赫连意绝望而痛苦地摸索身上的手机,似乎是刚从口袋掏出手机来,他的心脏便突然停止跳动,手臂瞬间拍打在地板上,人也停止了呼吸。
“啊~~~~”我抱头痛哭,伤心欲绝,“我要给他报仇”·老白狠狠抽泣着,掏出手机拨通了110。
说明情况后不久,警察很快赶到了医院,时间是凌晨2点·我与老白带着警察走进了实验室,那里还保留着案发时的形态,内室的地面上还留有赫连意的血迹··警察进进出出忙着取证,又拿走了录影带。
事情很简单,凶手就是金皙,警察做了一通调查后,很快撒下天罗地网搜捕金皙··送走警察,我与老白松了口气,往内科楼走的时候,老白接到了ICU的电话,语气异常焦急:“什么我马上赶过去”·老白开始飞奔,我的心一下子便提了上来,冷汗涔涔不休,跟着他狂跑起来:“出什么事了是不是赫连”·老白边跑边说:“心源性休克室颤,血压测不到”·“什么”我顿时慌了心神,说话颤抖带着哭腔,“怎么办老白怎么办”·情有独钟都市情缘怅然若失·一下子冲进ICU,扑过去时看到温主任在组织抢救,电击除颤,胸外按压,能用上的措施都在赫连意身上施展开来。
玗琪与思姝在一旁失声痛哭·我整个人瞬间呆掉,连哭泣都想不起来··茫然地看着病床上如风中残烛的他,看着他满布疮痍的身体被医生们电击和按压,却仍旧毫无知觉一样静静沉寂着,我再也承受不住地扑过去,抱着他的腿嚎啕大哭起来。
医生们上前拉开我,费劲把我拖出ICU,让我冷静·我哪里冷静得下来他们又怎么能体会到我的痛楚他们根本不了解…·时间是凌晨3点半,温主任又走到我面前,沉痛地说着:“恐怕熬不过今晚…还是把他妹妹叫过来吧…来见他最后一面…”·我难以置信地缓缓抬起头看向温主任,那个给予我百般鼓舞的人,那个祝福我幸福的人,如今却说让我见他最后一面让我做好心理准备·“呵呵~~”我摇摇晃晃站起身,“主任…你开玩笑的是吧您一定是…在开玩笑…”·温主任的眼泪在眼眶中打转,深吸一口气,还是刻板地交代着病情:“多脏器功能衰竭…我真的不希望出现这种局面…请你们…”·不待他把话说完,我猛然冲过去,一把揪住他的衣襟,大声咆哮:“你不是说能救活的吗你说他是好人就会长命百岁你怎么又不管他了”·一群人忙上前拉扯失去控制的我。
温主任摇头叹息,低头不语,颓丧又无力喃喃自语:“对不起…对不起…”·时间瞬间凝结,人们陷入巨大的悲痛中·温主任杵在地上沉默不语;玗琪抱着思姝失声痛哭;不知过了多久,老白对着电话说道:“请问,是赫连文燕吗”·我猛然抬起头望过去,听他哽咽着断断续续说:“赫连意,他…是的…他出事了…现在病危…可能…可能熬不过…今晚…你过来看他…看他一眼…”·作者有话要说:·☆、恩深爱重,死而复生··我们来到这个世界,不是为了死,而是为了爱。
无论如何,我们还是会相信爱·不管命运如何变幻,爱始终是我们活着的终极理由·正是由于爱,或者更确切的说,由于对爱的渴望,我们才能继续这样不顾一切地活下去·就在我们万念俱灰的时刻,赫连意竟然奇迹般地撑过了手术后的第一夜雨过天晴的第二天,当第一缕阳光照射进ICU时,我跪在地上,面向东方浩宇,带着无限感恩深深拜服下去,感谢老天没有带走他,感谢上苍没有让我绝望这,大概也正是因为爱的缘由,爱的信念吧·“血压稳定下来了”温主任满脸憔悴,但异常兴奋地指着监护器,“你们看,竟然恢复了窦律是窦律”·我与老白一同看过去,一起流下了感动的泪水。
那是历经千般疢难、劫后重生的感激那是对死神手下留情的感激那是对赫连意留恋世间的感激·坐到他的身旁,用棉棒湿润他由于含咬呼吸机而干裂的嘴唇。
再目不转睛地盯着他苍白沉静的面容,轻轻抚开他的头发,我摩挲他的脸颊,呢喃不休:“你燃烧,我陪你焚成灰烬;你熄灭,我陪你低入尘埃;你出生,我陪你徒步人海;你沉默,我陪你一言不发;你欢笑,我陪你山呼海啸;你衰老,我陪你满目疮痍;你逃避,我陪你隐入夜海;你离开,我陪你撒手人寰。”
周围的人们看到我的深情,都悄悄离开了重症监护室·他向来畏寒,我便倒来温水,极致温柔地给他擦拭脸颊和手足,希望他的身体不再冰凉··“赫连,如果你感知得到,就请睁开眼,看看我~~”我握住他的手,贴在自己脸上,“如果你挂念我,就请回应我,回应我…”·护士姐姐前来换液,我只好擦擦眼泪起身掩饰。
“小唐~~小唐~~~”老白探身进来呼唤我,我赶忙走过去,老远便见到赫连文燕与丈夫焦急万分地朝ICU跑来··气喘吁吁站到我面前后,文燕姐一把拉住我的手,切声询问:“小唐,我哥他怎么了这回是不是心脏病加重了”·见到文燕姐,我的精神再次崩溃,紧紧抱住她,我泣不成声:“文燕姐,都是我的错,是我没有保护好他~~呜呜~~是我的错~~~”·老白上前拉开我,边安慰我边对文燕解释事情的前因后果。
文燕听后当即泪如雨下,蹒跚着走进ICU,走到赫连意病床旁,颤抖着双手掀开棉被,我们都看到赫连意胸口上厚厚的纱布··文燕姐失声痛哭,哽咽着说不出话来。
姐夫上前扶住她摇摇欲坠的身体,安慰她不要过于悲伤·看着病床上那个靠机器存活的人,我恨不得以死谢罪··但事实并不是我们想象的那样糟糕,当初温主任说他可能活不过第一晚,可谁知他不关挺过了第一宿,还挺过了接下来的几天我与文燕姐无时无刻不在他身边照顾,对他一丝一毫的变化不敢放松警惕。
有时出现了室速,我们慌张;有时血压很低,我们揪心;有时他少尿,我们紧张··直到手术后第五天,他开始出现高烧寒战,完全无尿·我与老白焦心如焚,速速抽了血常规,做了血培养。
结果很快出来,老白断定是感染性心内膜炎,伴随肾衰·他马上吩咐:“先上抗生素”温主任又说:“光进不出不是办法我建议马上做透析他一个肾,支撑不住的”我们都觉得温主任分析的十分有理,便马上给赫连意进行血液透析。
强心、利尿、抗炎、透析,这些方案每一天都在进行·而赫连意,以他最顽强的意志一直支撑着身体·术后第十五天,他终于不再发烧,血象也有向愈的迹象。
看着监护器,我问老白:“怎么这么久了,老师怎么还是没有醒过来”·“大概病情太重了,休克的时间又太长,损伤了大脑,”老白叹息连连,起身查看赫连意口中的插管,“半个月了,呼吸机应该撤掉了…”·是啊,虽然他坚持了这么长时间,可人还没有转醒的迹象,而且长期应用呼吸机和鼻饲管,也会增加感染的风险,更何况他的心内膜炎刚刚控制好。
老白找温主任商议,决定把呼吸机撤掉,同时尝试减少透析的次数·令人喜出望外的是,他不光有了自主心跳,插管一撤竟还有自主呼吸我激动得难以自持,俯下身连连亲吻赫连意的额头,眼泪簌簌下落:“赫连,你是顽强的,我知道你最勇敢”·他的状况给与我们极大鼓舞,让我们再次燃烧起生的希望。
我让疲累不堪的文燕姐先回家休息,自己希望单独与赫连意呆在一起·虽然温主任说“伤口愈合得还算可以”,我还是不敢让他大幅度动作,但又不能不给他翻身擦背,毕竟一个姿势躺久了,人会生出褥疮。
“我不想你变成植物人,是时候该醒过来了吧”忙活完,我再次亲亲他的脸颊,“莫非你想起什么了,在和我怄气还是赖我切开了你的胸膛你几时变得那么小气了呢”·暗自笑了起来,我悄悄扒开纱布看了看他触目惊心的伤口,喃喃自语:“以后带你出去玩,你这个样子别人会以为你是非主流…不是…朋克风呵呵~~算了,你若计较太深,大不了换你给我一刀好了…只不过能不能刺在手臂上,那样人们看到了,会以为是刺青…”·说着笑着,我却又流下眼泪,伸手擦掉,又流下来。
哽咽着喃喃:“如果你不能陪我走到最后,就不要半路进入我的生活·你知不知道,我可以习惯独自一人,但是我接受不了本来有人陪伴,却突然就一个人了…”·他依旧安静地躺在那里,没有我期待的摇头苦笑和阵阵恼骂。
我很郁闷,拿出手机,对准他的脸颊,说道:“你到底醒不醒来我可是要把你的丑态拍成照片发到网上赫连意快醒过来阻止我啊”·话刚说完,电话突然叫了起来。
我吓了一跳,真的以为赫连意醒来骂了我一句镇定心神接听电话,对方是老白:“小唐我发现邮箱里面有一封赫连刚刚发给我的邮件”·“怎么可能”我低头看看安静自若的赫连意,莫名其妙,“你糊涂了吧”·“真的大概是预定了发送时间。”
老白语声焦急,“我转发给你看一下等我赶过去咱们商讨对策”·心雷滚滚,我不知道老白发现了什么·赶忙打开邮箱等待老白的转发。
须臾,邮件来了,飞速打开来看,冗长的一篇:·小白:·时过境迁,见字如晤·我知道你此刻定是在怨我、恨我,其实如若可以,我真的希望站到你面前任你指责与恼骂。
我这个人性格一向懦弱且优柔,遇到什么事总是在心里反复斟酌,这次写信给你,依然如此·送走了小唐,我心里如释重负·有些话找不到第二个人诉说,心里面积淀已久的心事,如今只想对你倾诉,希望你帮我完成心愿。
这要从玉树回来开始说起,那时你刚刚失去悠悠,我找不到人帮我办理思姝的领养与入学手续·你知道,那时思姝突然发病,为了挽救生命,我必须按时给她手术。
而那时候窦苓的前夫也在为难我,我只得寻求窦苓帮助,谁知她竟然拿医院信息化系统建设的招标项目与我进行交换,要求我与她一起联合签名,并先后收取了锐明与紫光两家公司共150万好处费。
我实在力不从心,一时糊涂,最后还是向她妥协··我没有料到窦苓的势力那么强大,她打着爱我的旗号反复威胁我,而我根本不可能拿思姝与唐棣的安全与前途做抵押。
一路过来,她要挟过何夕,又与金皙串通好拆散我与小唐·我的生活如履薄冰,那么久的伪装,让我内心压抑而忐忑,异常希望赶快借机把小唐送到国外·说实话我就是个胆小如鼠的人,我甚至左右不了自己的命运,更不要说保护思姝与小唐。
 ·这段日子,我陷入深沉的惶恐中难以挣脱,甚至有时会顾影自怜·我总是在担心会失去谁,有时我也想,会不会有人也在担心失去我·我日日夜夜止不住地悲伤,不是为了错误的相遇,不是为了残败病痛的身体,而是为了心灵的脆弱及它承受的伤害,我悲伤它承受了那么多伤害,我疼惜自己能给与别人,给与世界那么多,却没法使自己活得好一点。
·我想了好久,不愿再承受心灵的煎熬,与其受制于人,不如先发制人·我决定送走小唐后就去自首,宁可玉石俱焚,也不苟且偷生·而这段时间,我的健康每况愈下,对未来感到深深的恐惧与担忧,我怕自己没有安排好一切或者在狱中便突然辞世。
不过现在好了,他已如我所愿到达美国·他一向健谈热情,应该很快便会融入那里的生活,总有一天他会把我忘记·至于思姝,我希望你们能代替我收养她,给她一个温暖健全的家庭,给她一个美好的未来。
只有把她托付给你们,我才最安心·但不要告诉她,她的父亲是一个不值得尊敬的罪人··我一直希望自己死后的墓志铭可以有底气刻上“一生努力,一生被爱”。
呵呵~~其实我这一生已很知足,尚姝和思思,你和玗琪,小唐和思姝,你们都是爱我的·而我,想要的都已拥有,得不到的也早已释怀·往事已淡,昔人已散,但在我的记忆里,你们一直都很温暖。
这一次我离开你们,大概就不容易再见到了·暮色过后,我会真正离开,就让天上温柔的晚霞做最后见证,有一天再看见同样美丽的晚霞,不管在何时何地,我都会想起你们来。
最后,原谅我的不辞而别··赫连意·一口气读下来,我心痛万分,泪如雨下·原来他那时候没来由的忧心忡忡,莫名其妙的胡言乱语,都是他满满心事的反射。
他赶我走的坚决,都是他在为我铺路,以便功成身退他什么都知道,却什么都不肯说,这是要承担着多大的心理负担·我丢下手机,扑过去抱住他的身体,边打边责骂:“你怎么那么傻你怎么那么傻你凭什么要承担所有的责任你以为你是谁怎么能随随便便决定我与思姝的命运怎么能随随便便置自己于不顾”·我的哭喊引来了温主任,他马上上前用力拉扯我,大声斥责:“你干什么想他死得快点”·我一下子颓坐到地面上,剖心泣血,难以自持:“他怎么可以那么傻…有什么天大的事不能两个人一起面对…”·情有独钟都市情缘怅然若失·老白急匆匆冲进ICU,看到呆愣茫然而失神的我,突然扑上去查看监护器,发现赫连意没有异常后便转身问道:“出什么事了”·“不知道,我进来时他正发狂…”温主任解释道。
老白突然明白了我的举动何意,便走到身边拉起我的手臂,说:“你累了,去办公室休息一会儿·”我踉踉跄跄着随他离开ICU,一路咽泣··进了办公室,他给我倒了杯冰水:“先冷静冷静…我们得想个对策…”强迫自己稳定心神,我细细听老白娓娓道来…·待他说完,文燕姐突然推门进来,我赶忙上前接过她手中的食盒,问道:“不是说今天休息一天的嘛文燕姐怎么又来了这里有我照看就行了。”
文燕姐对我微微一笑,继而从袋子中掏出一个小盒递给我:“邮局送来的包裹,我一看是日本寄过来的,想必是什么重要的东西,便急着给你送过来·”·我与老白皱眉相视,俱是一愣。
接过小盒,我赶快打开来看:一只红色精致的小小盒子我颤抖着双手缓缓打开盒盖,一对闪闪发光的戒指映入眼帘·老白与文燕姐大吃一惊,瞠目结舌:“这是…”·我掩面而泣,低低回应道:“一定是他…一定是他…他说过…在我们相识三周年时,会送给我一个礼物…一个大大的惊喜…”·他去日本时竟然定做了钻戒他爱得那样深,怎么还狠得下心抛弃我·捧着赫连意在日本定做的戒指,我像捧着他赤诚的真心。
没有人会比他更用情,没有人会比他更在乎我,没有人会比他更热爱生活这所有的一切,都只是因为在这个世界上,不会再有第二个他·我们彼此心里都有个人,我们都是彼此的收藏,如此才填充了生命的空白。
文燕姐被感动得暗自落泪,老白用力捏了捏我的肩膀,轻轻说道:“去给他戴上…”·我泪眼朦胧地看向老白,重重点头·匆匆返回ICU,寻了椅子坐到他身边。
带着无比虔诚与敬畏的心情,我仔细擦拭了他的每一根手指,小心翼翼拿起一颗戒指,缓缓戴在他的无名指上·尺寸稍稍偏大,可能由于他病重消瘦的缘故··摩挲着戒指上的一颗钻石,我轻轻对他说:“你的手即使瘦成这样,依旧很好看;你看看我,五大三粗的,比你差远了…你要不要起来看看啊你这次胜过我了”·“等你醒过来,咱们可以去国外登记结婚,顺便度个蜜月什么的这回你想去哪,我一切都听你的。”
趴在床沿看他的手,怎么看也看不腻,“还有啊,你知不知道,我听说玗琪怀孕了呢这次老白信心满满,说铁定是个儿子所以啊,你不要随便就把思姝给人了他们忙不过来的”·拨开他手上碍事的导管,我把自己的手放到他旁边,仔细做着对比:“赫连,你说,这缘分的事还真是奇妙~~我们注定生生世世在一起,谁也不会丢下谁的…你说是不是”·自言自语间,赫连意的手指突然动了一下我回惊作喜,赶忙回头看向他,急切呼喊他:“赫连赫连你是不是有意识你听得到我说话对不对”·他依旧闭着眼睛,我却激动万分,我确定自己刚刚没有看错飞奔出ICU,我跑到医办室,大声呼喊着:“温主任老师他…他手指能动了”·温主任一下子站起身,随我跑进ICU。
冲到他面前时,我惊见赫连意正努力睁开双眼·温主任也异常惊喜,赶忙查看他的各项生命体征··“赫连赫连”我俯身唤他,期待万分,“我是小唐我是小唐”·那虚弱无力的眼睑,如蝴蝶的翅膀,缓缓抬起来,露出了它美丽的身躯·我激动地再次泣不成声:“你看见我了吗你看得到吗”·他吃力地将眼睛睁开一条缝隙,继而又疲累地闭上。
过了片刻又尝试睁开,这次能看到他恍惚不定的眼神,扫视着我与温主任的脸··“不要着急”温主任柔声对他说,“慢慢来…”·他迷茫地看了我们一会儿,再次闭上双眼。
过了好久,他竟然轻轻地点了点头·我一下子跪倒在地,伏在病床上嚎啕大哭起来:“你终于醒了~~~终于醒了~~~”·作者有话要说:·☆、肝胆相照,生死相许··人到了一定年龄,便要强迫自己慢慢成熟,将这个浮华的世界看得更清楚,看穿伪装的真实,看清隐匿的虚假,很多原本相信的事便不再相信。
但是,还是要相信,这个世界里美好总要多过阴暗,欢乐总要多过苦难,还有很多事,值得你一如既往的相信,比如说爱与永恒··生生世世,我走过太多的路,喜欢过太多的人,如果不是遇见他,我以为这一世也要浪荡下去。
我埋怨他让我等了那么久才出现在我的生命里·可转念一想,也幸好是等了那么久,不千帆阅尽,我又怎么懂得欣赏他的顽强与柔善··在我们大家都在为病情危重的赫连意捏了一把又一把汗之后,他竟然奇迹般复活带着对世间的留恋与感激,两天之后他真正苏醒。
醒来后他第一件事便是落下了感动的泪水,继而看着满脸期待的我,慢慢微笑起来··我捧住他的脸,情不自禁地反复亲吻他:“你终于舍得见我,你太残忍了…”·一旁站立的文燕姐偷偷擦着眼泪,老白欣慰地笑起来。
温主任微笑着俯身对赫连意说:“你去鬼门关这一趟,着实苦了小唐以后可不能再来这么一趟‘说走就走的旅行’了啊”·赫连意脸上的笑容愈加放大,吃力地张嘴欲说什么,可声音一发出来竟是嘶哑不堪。
最后实在说不出话来,便轻轻说道:“谢谢…”·老白把吸管递到他面前,说:“插管时间一长便伤了喉咙,先不要急着说话,养一些日子就好了·还有啊,你的单肾很顽强,很给力,透析几次后自己又恢复了功能,再用个十年八年也不成问题哈哈~~”·赫连意忍痛喝了几口水,之后慢慢转头打量了一圈围在他身边的人。
看到文燕姐后,他显然很吃惊,继而露出一副抱歉的神情,哑声叫了声“文燕”··文燕姐又泪如雨下,走到他面前攥住了他干瘦的手,说:“哥,你可把我吓坏了…我就这么一个亲人了,你一定不能离开我”·赫连意回握文燕姐,哑声说道:“我再也不会离开了…”·我想,他这一次说再也不会离开,便是下定了决心,要顽强地与命运抗争到底。
他的坚强与韧性支撑他度过一次又一次的难关,这都是我们大家有目共睹的事实·而他活下去的勇气与信心,更是给与我们极大的安慰与鼓励·我以为历经千般磨难,他会对生命失去热忱,会对生活丧失渴望,可他并非我想象的那样颓丧不堪,而是展现出了一种死而复生后的超脱。
所谓坚强,不是面对悲伤不流一滴泪,而是擦干眼泪后微笑着面对以后的生活·人世间行走,几多坎坷崎岖,也只有死亡最算伤感而骇人,却也驱使我们更加珍惜每一刻,正是有了死亡的存在,生命因此变得有限而珍贵无比。
他醒过来,我便反复告诫自己,就算人生是出悲剧,我们也要有声有色地演这出悲剧,不要失掉了悲剧的壮丽和快慰;就算人生是个梦,我们也要有滋有味地做这个梦,不要失掉了梦的情致和乐趣。
他苏醒后面临的第一个问题便是三道伤口带来的巨大疼痛·其中开胸手术的纵形伤口在胸部正中央的胸骨上,长度16厘米,覆盖了他原有的伤疤;我用水果刀划开的伤口在左胸第五肋间隙,横行他半面胸壁;金皙留下的伤口在左锁骨下方,形状不规则,但也有10厘米左右。
赫连意几乎是每天都在与疼痛做着斗争,但每一天他也在进步着·每次换药时我都会紧紧盯着他胸部的三道伤口,心疼地无以复加·有时候实在不忍心,便央求他多用一次吗啡,而他总是摇摇头,非要自己挺过来。
术后一个月时,他最后一次拆线,温主任亲自动手·等最后一根黑线被拉出来后,温主任松了口气,说道:“伤口愈合得很好,一定不会留下太粗重的伤疤。”
那时赫连意已经能够靠在病床上坐上一会儿,他还蛮自豪地给温主任展示自己腹部的伤疤,哑着嗓子缓缓说道:“非瘢痕体质…是这个破身体唯一一项优点…呵呵~~”·他腹部的伤疤是前几年遇刺时留下的,由于当时剖腹探查且摘除了左肾,伤口亦是很长。
温主任看着他着遍体鳞伤的身体,既同情又心痛,摇摇头无奈地戏谑他:“你这破布头拼起来的身体,以后一定要好好爱惜了,不能再为所欲为·”·赫连意面带笑容,轻轻点点头:“呵呵~~一定不会再浪费你的线了…你放心吧~~~”·温主任端起托盘,白了他一眼,喃喃:“我是那么小气的人吗…真是的…”·赫连意一直靠在病床上呵呵地笑,同时目送温主任离开。
待他离开后,赫连意侧头悄声对我说:“你不知道…他在医院的小气是出了名的…ICU每年的耗材并不算多…所以是较节省开支的科室…这都是他的功劳…”·我帮他把病服的扣子系好,听着他断断续续的开温主任玩笑。
那声音有气无力,让我很难笑出来:“赫连,为了我,平安地活下去,好不好差一点,我就被吓得魂飞魄散,我再也不希望有那样的经历了”·他收敛笑容,平静而疲累地注视我,眼神柔和而安定。
须臾,他轻轻说道:“谢谢你,小唐~”·在ICU的那段时间,他睡眠的时间远远大于清醒的时间,温主任说这样是好的,既能恢复体力,也让心脏有足够放松的时间。
劫后重生的他,脸色苍白而憔悴,脸颊也很快消瘦下去·为了给他补身体,我与文燕姐轮流值班,每天做了补品给他送到医院,等他睡醒了便吃··一天夜间我忙到很晚,第二天一大早便去医院替换文燕姐。
先给赫连意修剪杂乱的头发,之后刮胡子,再然后给他剪手足指甲,最后给他洗面擦身·全程他一直处在脸颊通红的阶段,不发一言·看他羞赧不已的样子,我顿时心花怒放,轻轻叫他。
“赫连…”·“恩”他终于肯抬头看我,莫名其妙,“怎…怎么了…”·“老白说你休克的时间太长,会损伤大脑…”我放下毛巾,郑重地看着他。
“……”他对此表示很无语··“那我考考你,看看你的智商有没有受影响”·他皱眉蹙额地白白我,叹息:“真无聊…”·不管他说什么,我接着问:“从前有‘我爱你’和‘我不爱你’两个人,如果‘我不爱你’死了,剩下谁”·可能是为了极力表现自己的脑细胞还在正常工作,他仰头瞥视我,很快便回道:“我爱你啊~~”·我突然笑起来,靠近他的唇,轻轻说:“我也爱你~~”·意识到自己上当,他的脸更红了,撇过头阵阵恼骂:“幼稚…”·拾起他的手,我摩挲着那枚戒指,说:“赫连,你发给老白的邮件,我看过了…”·听到我的话,他猛然抬起头,凝眉盯着我,说:“你…你都知道了…”·“恩,都知道了,”放下他的手,我看向他,“你以为自己安排的事都会按部就班进行吧你打算把我送到美国,之后又打算送走思姝,你想投案自首,还想死在狱中。
你还真是视死如归呢~~”·他低下头,沉了脸色,缓缓说道:“后来看到你那么坚决,我也是后悔不已…谁知…”·“谁知刚刚应允我留下,便飞来横祸…”我心疼地看着他,抚摸着他的脸颊,“你太傻了~你明明爱我爱得那么深…自己却瞒那么久…隐藏着所有的心事…你太傻~~”·情有独钟都市情缘怅然若失·他的手抬上来覆盖住我的手背,脸颊轻轻磨蹭着我的手掌,缓缓流下眼泪:“我后悔了…我后悔了…我不想和你分开…我再也不想和你分开…”·我轻轻拥住他,呢喃着说:“我能想象你怀着什么样的心情定做了钻戒,也知道你怀着怎样的心情写了那封邮件。
你说你…就那么忍心让那对戒指悄悄寄到家里,再悄悄埋掉它们如果我真的如你所愿去了美国,我就根本不会知道这所有的细节。
幸亏…幸亏我及时守住了我们的爱情…”·他伏在我怀里,轻轻抽泣起来,反复回应着的只有一个词:“对不起…对不起…对不起…”·抚顺他的背安慰他:“都过去了…都过去了…我们再也不分开…永远幸福地生活在一起…”·话刚说完,隔帘被猛地掀起。
见到我们相拥哭泣,来者愣在当场··赫连意轻轻推开我,抬手要擦眼泪,我赶忙制止他连接输液导管的手,亲自给他擦拭··来者更是目瞪口呆,挠着头支支吾吾地说:“对…对不起…打搅了…”·我盯着眼前这个莽莽撞撞的小伙子,凶神恶煞地问他:“你是谁要做什么”·小伙子尴尬地说:“我…我是温主任的学生…我…我以为老师在这边…啊~~那个…你们继续,我走了…”·我与赫连意双双盯着这个人,见他满脸通红地道歉,之后猛然转身便撞在了赶来的温主任身上。
我与赫连意哑然失笑,弄得小伙子脸更红了··温主任被撞得倒退几步才稳住身形,拍拍身上的白服,很嫌弃的样子训斥道:“慌慌张张地瞎跑什么”·小伙子恨不得把头埋到地板里,小声说:“对…对不起…”·赫连意笑得合不拢嘴,轻轻招呼温主任:“老温你凶什么看把孩子吓到了”·温主任走进来,板着脸说:“纪检委的人刚才非要进来找你,被我给拦下了他们来做什么”·听到温主任的话,我与赫连意俱是受到了震惊。
我更是惊慌失措,他们怎么会这么快就查到赫连意身上来·“老温,”赫连意沉声静气地说,“我犯了事,受了贿…”·温主任与我同时瞪大眼睛,对他如此坦率难以置信。
温主任皱眉问道:“此话当真有多少”·赫连意看向温主任,深吸一口气,说道:“我与窦苓,各150万。”
温主任倒吸一口,踉跄着倒退了一步:“你的意思是…他们…他们来拿办你不可能,不会…我不可能让他们这么做”·“老温,谢谢你…”赫连意微微一笑,“其实我没理由活着的…我是个罪人…”·“你错了”一个声音闯进来,打断了我们的谈话。
我忙转身,惊见老白气冲冲地走进来·他走到赫连意面前,大声说:“你给我好好活下去这世上除了你,其他的才都是罪人”·“我会活下去,”赫连意长长叹息,“但我不想逃避制裁…”·“你”老白咬牙切齿,挥舞拳头,“你哪也不能去”·说话间,屋外骚乱一片,我赶忙走过去打开窗户,一看那场面吓了我一跳,忙喊:“老白快看窦苓被他们带走了”·老白与温主任一起扑上来向外看去。
那场面蔚为壮观,他们手里拘扣着窦苓,群众和医护人员围拢着纪检委的人员,一直追随他们,直到窦苓进了纪检委的车··老白悄悄关严窗户,抬头对我们说:“必须想个办法”·此后的日子,我一直处在惶恐不安中,坐立难安。
赫连意反而平静得很,依旧努力配合治疗,努力争取康复·直到过了差不多一个月,纪检委的人再次来到了医院··但令我难以置信的是,他们还没有走入医院大门,便被涌上来的医护人员拦住。
他们竟然打起条幅,上面写着“赫连院长是好人,保护院长,人人有责” ·条幅一举出来,场面就开始变得异常混乱。
更多的医务人员跑出来,汇聚在医院内科大楼门口,站成一排排,呼喊着“赫连院长是清白的”,“赫连院长是被逼的”,“赫连院长是受害者”…·不一会儿,又来了一大群人民,他们很快加入请愿医生的队伍中。
医院大院俨然成了示威□□的场所·场面异常洪大,警察随之而来,纷纷亮出了电棍··我站在窗前,目瞪口呆·赫连意从睡梦中惊醒,勉强撑坐起来,轻声询问:“外面那么乱,出什么事了”·我激动万分,又无比惊诧,急声对他说:“好多人他们在外面为你请愿”·“什么”他瞠目结舌,不敢相信我的话,竟然要掀开被子下地“不行,我要去看看,咳咳~~~他们不能这么做咳咳~~”·他的动作马上引起室上速,不待起身便开始咳嗽、气喘。
我吓坏了,一把托扶住他的身体,焦急地说:“你做什么你这样子,怎么能出去你不要命了”·他被我按坐在床上,不停地喘气,脸色煞白,冷汗涔涔,断断续续说:“不能这样…不能这样做…”·我慌慌张张把药喂进他嘴中,安慰道:“你先冷静,等我一会儿去看看事情怎么样了。
大不了就是一死,要死一起死”·在ICU焦急观察事态的发展,等过了几个小时外面的骚乱才渐渐平息下去·又过了好一阵,老白风尘仆仆冲进来,兴奋地说:“我没有想到,效果这么好”·我赶忙问老白:“是你找的人”·老白笑笑,亢奋地解释:“是老温他煽动群众的能力真是无人能及不过话说回来,不是赫连你民心所向,大家也不会为了你如此拼命你们不知道,刚刚在会议室,群众们把纪检委的人围得团团转,有的说你是被迫受贿,有的说你为人谦善,有的说你作风纯良…”·听了这话,我在一旁频频点头,激动地说不出话。
老白继续说:“我把你的银行卡和邮件拿给他们,告诉他们你是被窦苓威胁,还交代了那150万一直存在银行里,分文未动·”·“他们说什么”我抓着老白的胳膊,紧张不已,“他们还要带走赫连吗”·“带走他他们谁敢”老白捋了捋自己的头发,气宇轩昂的,“你当我白茅是吃素的吗这一个月我可是没闲着托了八道关系才将事情的来龙去脉说给纪检委领导听,那边的领导还算有人性,说他们会细致调查,到时候会着实处理。”
我满脸崇拜地看着老白,听他继续说:“其实他们这一个月一直在调查,这次来医院,就是想找赫连问情况·他们说,窦苓已经招供了…”·我惊呼:“我草真的她那么强势,那么狡猾”·“大概是意识到这次不好好认罪,估计以后就真的玩完了吧”老白坐下来,拿了个梨狼吞虎咽地啃起来,“除了信息化系统招标项目,当初医院扩建心脏中心,她也收受不少贿赂,据说一共有1900万”·“我草”·老白咔咔地吃着梨,一脸轻松,乌鲁乌鲁地说:“总之,赫连这次肯定不会受牵连”·我不知道老白哪里寻来的信心,也不知道他究竟费了多少周折。
有些事冥冥中已命中注定,当一切都随风而逝,我们还能说什么做什么,在现实面前,梦想总那么脆弱无力·错过的都已错过,失去的都已失去,生命中还有许多未知的苦难和甜美,值得我们坚持等待和珍惜,毕竟明天又是新的一天。
时隔几日,当纪检委的人再次来到医院时,我与赫连意已经做好了最坏的心里准备·我们说好了,白首同心,至死不渝·作者有话要说:我保证马上把小说完结,连我自己都觉得冗长而拖沓了我也保证是HE(现在说明有些晚了哈~~)·☆、时过于期,否极泰来··爱,不是一场艰难的谈判,而是一种情感的交融。
面对爱情,每个人都有不一样的感觉,不一样的安抚·爱,不是完美而是补充的过程,不是依赖而是相互搀扶·我孤独地走着,一盏没有亮起的心灯一直等待谁来点燃。
直到遇见他,遇见他灿烂的笑容,觉得一切真实而非虚无··他们说坦白爱意是丢脸的事情,说总是先表白的人输得最快·可我想说,勇气和坦诚永远是最了不起的事情。
有人为掩盖那点心思疲于奔命,而把世界都拿来与爱人分享的人,没什么可以失去·真正的爱情,守得住初心,经得起离别,抵得住流年,战得胜磨难··赫连意遇刺与受贿的事情,还有我们之间不同寻常的爱情,在医院里掀起了轩然大波。
一部分医务人员主张严惩他,更多的人站到了温主任的队伍里,强烈支持拥护赫连意,甚至有接二连三的人拿着鲜花、水果跑到ICU看望他··那些日子,ICU常常被围得水泄不通。
医院的医生护士,赫连意曾经照看过的病人,一群一群地涌进来,给他鼓舞,给他信心,给他前所未有的温暖与理解··但赫连意是病人,是死里逃生的重症患者,而且ICU是监护重地,是不允许非工作人员随便进出的场所。
所以当接连不断的看望者出现后,着实让温主任头痛不已,所以他极其不满地把赫连意赶出了ICU,找了一间豪华VIP病房供赫连意治疗··他的病情颇为平稳,胸骨愈合得很好,不用再用束胸夹持;心功能在逐渐恢复,室速、室颤的情况鲜有发生;由于心功能的提升,缺血的肾脏也得到了灌注。
这所有的一切,大概就叫做医学上的奇迹了吧~·“赫连…”把热好的饭菜摆在他面前,我兴高采烈地喊了他一声··他好奇于今日的菜目,等着我拿出来看,随口回答我:“怎么了”·我把他最爱吃的大虾拿出来,毫无意外地看到他欣喜的表情。
问他:“你吃虾的时候会不会觉得剥虾壳很麻烦”·“嗯~有这种感觉…”·我把虾仁剥出来放到他面前,甜兮兮地说:“我恰恰相反,我觉得我是愿意一辈子帮你剥虾壳的人”·他刚伸出的手停在半空,又缓缓向下夹起一只虾子。
他低着头沉默不语,我以为他在害羞,或是逃避,便悻悻起身·谁知头刚转过去,他便一把拉住我·我回过头看他,只见他左手拉着我,夹着虾仁的右手伸到我面前,轻轻说:“张嘴。”
我受宠若惊,瞠目结舌,感动得涕泪涟涟:“赫连…”·“张嘴啊~~”他依旧抬着手臂等我,不一会竟有些打颤,“我坚持不住的,还不赶紧张嘴”·我一把握住他的右手,将虾仁缓缓吞入口中,心中甜得仿佛吃进去的不是虾,而是饴糖。
相视而笑,我们莫逆于心·他轻轻抽出手,摇头苦笑:“你还是长不大的孩子啊~”·“胡说”我撅嘴睥睨他,依旧不停给他剥虾,“我早就到了能与赫连并驾齐驱的年龄”·说话间,病房门被从外推开,几个实习丫头跌撞进来,打头的那个满脸羞红,杵在原地不知所措,后面的掩口而笑,不停叽叽喳喳。
赫连意莫名其妙地看看我,问:“谁来了”·我擦擦手,走到门口问道:“你们找谁啊”·几个丫头频频侧头向里面张望,支支吾吾说不出个所以然来。
我恼了:“喂~你们究竟要做什么”·打头的丫头小声回答:“那个…我…能不能给你和院长照张相啊”·情有独钟都市情缘怅然若失·我瞬间满头黑线,揪着她们白服的衣领,一个个将她们扔了出去。
打头的那个又说:“要不你和我们照张相吧”·我当即给了这丫头一记暴栗,压低声音问道:“你们…不会是传说中的‘腐女’吧我可警告你们啊~~不许打他的主意”·听到我的话,几个丫头笑嘻嘻地扭头便跑了徒留我站在病房外感到莫名其妙现在的90后真让人搞不懂·返回病房,赫连意仍然在与虾仁做斗争,抬起头问我:“有事吗”·“没…找错人了…”我应付他。
可是,此后的几天,仍是有人频频在窗外偷窥,怎么赶也赶不走·更过分的是,居然有那些大胆的丫头跑进来,非要我给她们签名·“那个…上课时老师说ICU有个学长,能毫无差错地给人进行剖胸急救所以我们很崇拜学长”·面对眼前几个女实习生,我的头瞬间涨到崩我很生气:“你们…是不是来搅局的”·赫连意靠在病床上吸氧,一脸无所谓的样子,甚至有时会侧头偷笑这让我更加恼火·我手忙脚乱地挥开伸到面前的笔记本,费了九牛二虎之力将那群90后哄出了病房。
回来后气喘吁吁:“她们整天都想什么…”·抬头正对上赫连意戏谑的眼神,我马上坐过去,恶狠狠地瞪视他:“你笑什么”·“呵呵~~”他伸出手挒拽着我的脸颊,“看不出来啊,一不小心竟成了群众偶像”·“别拽了脸都肿了”我拉开他的手,揉揉脸蛋,“这到了成名的时候,想拦都拦不住啊~~哈哈~~哈哈哈哈~~~”·我得意洋洋地自夸自擂起来,赫连意却突然伸手拍上我的头,大声呵斥:“得意什么要不是你我会白白挨了一刀吗还说我是非主流这都是因为你”·我吃惊地张大嘴巴:“你…你都知道那时候你听到我说什么了”·他撇过头,极其不满地唠叨:“整天在耳边叨叨叨,死人也要你唠叨活了想睡会觉都不得消停烦不烦”·我挠着头,嘿嘿嘿地笑起来,突然觉得世界一片明亮,生活一片美好。
我一把上前,咬了一口他的脸·他吃痛,转身便给了我一拳·“我草”我捂着酸涩不已的鼻子,“你还真打”·“怎么了你还划我一刀呢”他像个孩子一样争辩着,说话总算多了几分底气,“我明天要出院你收拾收拾东西”·关于出院的时间,温主任总是在强调“还太早…还太早…”,而赫连意态度很坚决,甚至非要下地自己走一圈,哪怕连站都站不稳,也要佯装自己恢复得很快,“根本不需要再住院”·后来我分析,他之所以急着出院,是极不情愿看到女学生把我团团围住,左一个“学长,你好帅”,右一个“学长我好崇拜你”的叫来叫去吧哈哈~~一定是的~~·他出院那天,温主任站在赫连意身边反复强调要好好休息,甚至罗列了清单,什么需要注意,什么情况需要复查,什么能做,什么不能做….巴拉巴拉地一大串。
赫连意只是仔细地听,认真地点头,最后他说:“老温,辛苦你了·你向病人交代出院这一套很符合我的标准,以后要向全院推广…”·温主任呆愣当场,无言以对:“敢情…你当我是在做汇报示范啊…”·赫连意呵呵地笑起来。
温主任对他翻了一个大大的白眼,懒得再对他多说一个字·但是他却转身向我,微笑着说道:“小唐啊~我很看好你你真的颇具外科医生的天赋有没有考虑过转专业学胸外科啊”·我惊诧万分,根本想不到温主任会如此夸奖我:“我…我…不知道…”·赫连意在一旁打趣道:“现在挖墙脚已经来不及了老温,等明年他毕业再说吧哈哈~”·温主任又对赫连意翻了两个白眼,继而拍拍我的肩膀,趴在我耳边语重心长的说:“你适合干外科,我没骗你在外科肯定比在CCU有发展信不信由你”·然后他直起身,大声说道:“那么你自己好好考虑吧胸外科随时欢迎你”·赫连意出院回家后,我仍然让他安心休养,甚至不敢让他下地烧水。
思姝也像是突然间长成了大姑娘,我不在时她会把家务打理得井井有条,也把赫连意照顾得颇为周到·为此,作为奖励,赫连意给她买了一双耐克运动鞋,鼓励她忘记曾经的心脏疾患,勇敢地跑步,畅快的呼吸。
2012年春节一过,我们便接到了纪检委的电话·当时我们战战兢兢,就怕他们说要带走赫连意·但他们带来的却是好消息,说通过周密的调查,赫连意的受贿行为情有可原,不会追究法律责任,但会没收一部分财产作为惩罚。
那时我如释重负,这心灵的枷锁总算被痛快卸了去,就算拿全部家产换,我也要保住赫连意的人身安全·后来,我们变卖了汽车,也算是给他赎身,或者说用财产的代价洗刷他心灵上的罪恶感。
没有什么比他安安全全地活在我们身边更有价值,我和思姝常常这样互相安慰,都觉得赔了一辆车是值得的··生命最重要的,其实可能只是拥有最平凡但温度恰好的家人,可以拥抱着所爱的人的缘分,和对众生及地球的慈悲,纵使身无分文,纵使饥寒交迫,我们也不是被爱遗弃的可怜人。
爱,亲近但遥远,一生中能有幸拥抱值得爱的人,值得尊重的生命,已经是最大的福分·他在家中休养的一年,身体康复得很快,由起初的站立困难,到后来的行走自如,再到做一些简单的家务,12年底时竟可以给我们烧菜我想,这大概与他的心情及其相关。
老白曾经说过,他患的是“双心疾病”,心情的大幅度变化对他的健康很有影响,甚至是首要因素··那一年中,我与思姝都很忙·她到了初升高的重要阶段,赫连意在家除了休养,便是盯着她做功课,父女俩那架势,仿佛是非重点不上一样。
我每每总是奚落思姝,说用不着那么刻苦··“人的命,天注定·你看你哥我,一路耍过来,也没上过什么重点高中,甚至选错了专业,可是现在我也不是很牛逼”·我的话随即引来那两个人的白眼。
赫连意总是缓缓走到门前,把我赶出去·我趴在书房门上,也总是听到赫连意教育思姝:“不要听他扯淡,他懂什么…不上重点高中,以后更不会考上重点大学…”·巴拉巴拉巴拉…·而我呢,经过认真思考与斟酌,又经过与赫连意协商,决定遵从温主任的建议,去胸外科跟随他学习外科手术。
赫连意说“老温的建议他也认真考虑过,可以尝试”,我便像得了特赦令,到向往了多年的胸外科学习··那边的手术每天都排得满满当当,有时我两三天才能回一次家。
每次都是既想着手术,又惦记着家中的赫连意··想到不行便发信息给他,说:“今夜到明天白天有点想你,预计下午将持续想你,受延长手术导致的低情绪影响,傍晚将转为大到暴想,心情由此将降低五度,预计此类天气将持续到见到你为止。”
可能是怕我担心,我的信息他总是及时回复,每每都是先汇报当天的情况,之后再训斥我:“废话太多,专心学习…”·我嗤之以鼻,告诉他:“心理学家发现,一个人说的话若90%以上都是废话,他就会感到快乐。
若废话不足50%,快乐感则不足…”·再后来,就没有后来了…他不想因为跟我扯闲天而耽误我手术,我只能顶着相思之苦再次走进手术室··有些人认为爱在道路的尽头,如果你有幸找到了,你就在那里待住。
也有人说,路到尽头,就是跌落的悬崖,可是大部分有阅历的人都知道,爱是个日日夜夜都会变化的东西,你可以得到它,可以维持它,也可以失去它,全看你的投入多少了。
我庆幸自己是幸运了,找到了所挚爱的,所全力呵护的那个人·你见到他的那一瞬间,仿佛一切都已经被预设好,感情、印象,都已经储备到位,只等我轻触那个天亮的开关。
你说的每一句话他都懂,你开一个话题他就明白,你一交代关键词他就能感应到方位··那真是一场盛大的奇迹·作者有话要说:·☆、相濡以沫,举案齐眉··日子就像盛在米袋里的米,足够慢慢数着的。
有时我们也惊觉岁月的流转,白云苍狗,白驹过隙,都是眨眼间的事,可我们也只是小小伤感一下,对风对月发上一会儿呆,过后,日子还是要充实而甜蜜地进行下去··2013年春节,我们迎来了老白一家人的到来。
那时玗琪已经顺利产下一子,取名“白花花”·我还拿这个笑话了老白半天,说他们家娃不是叫什么“悠悠”,就是叫个“花花”。
“一个大小伙子,叫个什么‘强’啊~‘超’啊~‘磊’啊~‘涛’啊的,非要叫个女名,还‘花花’老白你骚不骚”·老白一铲子挥到我头上,大骂:“男娃叫女名,大富大贵,长命百岁你懂个屁啊~~”·那一次除夕夜,我们家热闹非凡。
看着老白两口子终于从丧女的阴影中走出来,又喜得贵子,全家人其乐融融,真心为他们祝福·再看赫连意与思姝,像没见过小婴儿似的,抱着白花花就不肯放手·我摇摇头,对他们真是没有办法。
我甚至想,赫连意那么喜爱孩子,以后思姝结婚了,生下个大胖小子,赫连意得乐成什么样·那晚将相机定位,我们两家人在一起拍了合影·其后,赫连意总是拿着那张相片看,嘴里喃喃自语。
我问他说了什么,他总是摇摇头·我说如果你愿意,还可以再拍好多相片·而他总是说这一张最可贵,因为来之不易,所以倍加珍惜··正因为心中有爱,看世界的眼睛才会纯净,感觉世界很温暖;心中有恨,看世界的眼睛也会有杂质,世界也会变得丑陋。
心态变了,世界也跟着变·生活的好与坏,人生的幸与不幸,环境的好与劣,一切都取决于你的心态·以良好的心态面对生活,日子才会越加美好··有时候,把生活想象的太好你会跌的很重,把生活想得太糟你会失去活下去的勇气。
生活中只有一种英雄主义,那就是,认清生活的真相后依然热爱生活··13年五月,通过几个月的努力,我与郝晓迎来了毕业答辩·赫连意如期出席,引来了在场的专家教授以及研究生们的鞠躬致意。
他们都知道,赫连意活到现在实属不易·他甚至能够精神焕发地参与我们的答辩会,这让我们所有人都为之动容··我与郝晓顺利毕业后,赫连意将郝晓留在了CCU工作。
而老白接替了他的职位,晋升为心脏中心的主任·医院又迎来了新的领导人·这所有的一切安排好后,赫连意办理了病退,从此离开了他热爱的工作岗位,离开了他打拼了十年之久的地方。
要问我是如何安排的,其实,我与赫连意一起,永远地离开了医院,那个带给我几多欢笑、几多忧愁的地方,带着思姝,举家迁到了赫连意的老家,南京江宁农村·文燕姐早就将搁置已久的老宅装修完毕,就等着我与思姝毕业以后搬进去。
江宁农村,清雅别致,青砖黛瓦马头墙,一派仿徽建筑·院前荷塘飘香,院后竹林静谧·像我这种北方出身的人,起初很难适应南方的生活·每次给高女士和老白打电话时,我总是说一句“俗话说得好,嫁鸡随鸡嫁狗随狗”每次也总是引来赫连意的白眼。
农村别院,是赫连意的母亲留下的,上下两层,面积颇大·我们将一层改造成诊所,二层供生活·开诊所的意见是赫连意提出来的,他说我与们总得靠什么有所收入,更何况他如今体力大不如前,更不能出去做什么工作,而思姝那里,需要一大笔学费。
我与文燕姐同意了他的意见·没有想到诊所一开张便引来同村多数人的就医,乡亲们听说是赫连家的博士返乡创业,各家有大病小病、疑难杂症的人,统统汇聚到家中。
赫连意更是忙得不可开交··情有独钟都市情缘怅然若失·但生活因此而多姿多彩起来·每当我给相亲们扎完针,起身看到他在里面看诊时,那瞬间的眼光交融,都让我觉得日子过起来舒心又温暖。
有时候他忙完,会悄悄走到我面前,递上一杯香茶,让我休息,自己来照顾病人·那时,我才真正体会到,何谓相濡以沫··总有一天,你不会需要轰轰烈烈的爱情,你想要的只是一个不会离开你的爱人,难过的时候他会给你一个拥抱,开心的时候他会牵你的手对你会心微笑,日日夜夜,就这么一直陪在你身边,陪你走过每一段路。
·再后来,我们听说,窦苓因为受贿金额巨大,被判处了有期徒刑13年;而金皙也落入法网·师徒俩双双身陷囹圄,让医大附院全院的人唏嘘不已·赫连意对此总是沉默不语,但我知道他内心肯定会经历一场风暴,那是我们任何人无法体会的痛苦。
晚间收工,我们会相拥着躺在被窝中,听风听雨,听蝉鸣,听蛙叫,忆苦思甜·回想起过去的种种,总是叫人难以释怀·有一些时光,要在过去后,才会发现它已深深刻在记忆中。
多年后,某个灯下的晚上,暮然想起,会静静微笑·那些人,已在时光的河流中乘舟而去,消失了踪迹,而我们,却流淌着跨越了时光河流的温暖··一些人,一些事,闯进生活,得到了,失去的,昨天的悲伤,今天的快乐,喜怒哀乐都要记得。
有一天,你会感谢所有折磨你的人和事·折磨就是锻炼·没有受过折磨,我们不会成长,不会变得成熟,也不会拥有智慧·不要被所有的折磨打倒,你要用这些折磨来自我提升。
长夜哭泣之后,你会感谢所有,那些痛苦成就了你··而经过这么多的磨难,他依然陪在我身边,甚至变得愈加开朗而洒脱,这就够了·现在的他会时不时的朗声大笑,会时不时喝些小酒,有时还会被我逮到偷偷吸烟。
每次文燕姐告诫姐夫戒烟时,赫连意总会站出来说:“戒烟不是什么难事,我都戒了几十回了…”这时候,我与文燕姐总是连带他一起,对面前的两个烟鬼做思想教育。
其实我真是心疼赫连意,像我这么大烟瘾的人,因为怕对他身体不利,都斩钉截铁地戒断,没想到他自己却一直在偷偷吸着这让我与文燕姐很火大。
而每当我们发火时,赫连意总是拉着思姝的手,躲到荷塘边钓鱼,远离我们的聒噪··在江宁的生活惬意而美好,白天我们看诊,夜晚我们各有各的忙碌·赫连意找到了新的乐趣,并且要励志发展为事业。
事情是这样的,那时候在北方,他窝在家里养病时便经常浏览各大医疗网站,在网上回答网友们提出的关于医学的问题·后来他渐渐热衷于帮网友们分析心电图·搬到江宁后,他每晚便埋头写书,都是关于疑难心电图的解析;有时还会写疾病的系统诊治;再后来,他拜托老白把医院的个案病历发给他,他写了病例分析等好多种书。
而我,受得穆清眇的资助,在南京入股,合伙开了一家小的出版公司,专门出版医学书籍·其中赫连意的书,一经发售,销量总是遥遥领先我们因此赚了很大一笔钱,生活也因此不再那么窘迫。
现在,我们的事业,还有赫连意的身体,由起步到成熟,每天都在进步,算是如火如荼,蒸蒸日上··我发现,最吸引我,最感动我的,并不是曾经享受过最甜蜜、最强烈的乐趣的时刻,那种短暂的心醉神迷因太过强烈刺激,都不过是生命中稀稀疏疏的点。
我所感念的幸福是这种简单持久的境界,本身并无强烈刺激之处,但它持续愈久魅力愈增,最终在时间中得到一种极致的幸福··他每天写书,我也写·从去年春节前开始,我便萌生了一个想法,我要将我们的故事化作文字,整理成册,公布于世。
让所有看过我们故事的人,都来祝福我们的生活,祝福我们的爱情,祝福我们的未来··其实我打算这次国庆节过后再给他看我的大作,谁知上周他用我电脑时发现了我的秘密,便追问我写的什么东西。
我涨红了脸,支支吾吾告诉他在写小说,希望等完结以后让他来点评·我以为他不会在乎我写的什么乱七八糟的东西,谁知他不吃不喝连续读了一天一夜,吓得我怕他劳累过度犯了旧疾。
读了一天一夜后,他不声不响地又睡了一天一夜·醒来后我追问他写得怎么样:“属不属实,感不感人,有没有才…”·他摇摇头,只字未言·我气得火冒三丈,抱着啃他,非要逼他对我进行表扬。
他也急了,推拒着我,喃喃不休:“把你自己写得衷情烈烈,形象高大威猛,把我写得像个身残志坚又脆弱易碎的残疾老男人你还要我怎样表扬你” ·“你故意的我写的哪是你说的那样”我丢他在床上,剥了他碍事的衣服,“不行,我花了整整十个月,呕心沥血写出来将近40万字,你看完就这个态度你…你…你得给我奖励双倍奖励”·那一夜他很累,最后不得不软了嘴,求了饶。
我以为第二天他会大加赞扬一番我的小说,谁知他只是在纸上留了淡淡的八个字:·“颇具歪才,善能胡诌”·……·拿着桌上的纸条,我抬头看看躺在床上被我搞得起不了身的人,暗骂道:“老家伙…”之后又爬上床粘在他身上,亲吻他身体的伤疤。
后来,在我百般讨好下,他又给了我几次“奖励”,搞得他虚弱的身体又病了好几天·我着实心疼又后悔,便再也不敢开口求他表扬或是奖励我了··闲暇下来时,我总会和和他在荷塘边,拥住而坐,品茶赏花,并肩眺望天边一抹悠远而艳丽的赤霞,内心无比平静而澄澈。
暗叹着,这世上果真有像宿命一样在劫难逃的爱情,这种爱情,不会因为爱的卑微而心生疲惫,也不会因爱的差距而滋生轻蔑·他看穿我的轮廓,亲吻我的奋勇,然后原谅我的过错,和那些无理取闹。
缘分的事情就是这么奇妙,于微弱的巧合之中,怦然心动·爱上他,只因为他抿笑的面容,如水的眼神,那顽强的脾性和谦善的人格,和那一抹化不掉的生生世世的似曾相识。
夕阳西下几时回,无可奈何花落去·一切都已结束,一切也都将开始··亲吻他的发,我对他说:“我们下辈子还在一起,好吗”·他笑了笑,轻轻回答:“你上辈子也这么说的…”·全文完·作者有话要说:·☆、跋尾··历时10个月,小说终于完成,心里竟空落落的~~~这意味着我以后要开始用心工作学习的生活了,要去做一个好医生了~~·此文用以纪念学生时代,感谢所有教导过我的老师,感谢陪我度过学生生涯的朋友,感谢所有读过此文的朋友·再发一个牢骚,发最后一章前将之前的章节做了修改,没想到有20章被“网审”,还有一章被“锁”,累觉不爱了~~~·最后,希望征求亲爱的读者朋友的意见,是否把小说改为《一炷心香》比较好呢期待朋友们的回答·作者有话要说: ···情有独钟都市情缘怅然若失“什么”我看着他急匆匆出门的背影,惊讶万状,“你让我一个人在这带孩子”·哦买噶我眼巴巴看着赫连意远去的身影,不得不返回屋子与卓玛大眼瞪小眼。
她坐在里面的床铺上,拘谨得可怜,低着头大气也不敢喘,她应该知道我不欢迎她的到来··我坐到旁边的床上,与她面对面,说:“喂~你饿不饿”·她摇摇头。
“我可是饿得不行了,”我起身翻找人民币,打算买些快餐吃··等我从外面回来,见卓玛还保持原来的姿势坐在床沿·我把泡面塞到她怀里,嘟囔着:“快吃,他回来见我不给你饭吃,保不准又会踢断我的腿”·身体一直处于透支的阶段,哪怕一天三顿饭都是泡面也不会觉得厌倦。
我打了个饱嗝,抚着肚子倍感满足·瞧瞧那头卓玛也吃得不亦乐乎,见我瞧她,她便放下碗筷,露出一个小花脸窘迫地看着我··我轻笑一声,侧身躺进被窝,懒洋洋地对她说:“剩下的就交给你了,我先睡一会。”
许久没有正经八本睡在床上,这一觉竟酣睡得畅快淋漓,若不是卓玛把我从睡梦中叫醒,我都不知道天色已黑,而赫连意还没有回来··卓玛举着我的手机说:“哥哥你的电话一直在响啊”·我忙夺过来,一看是赫连意,赶快接听:“老师啊我睡过头了”·那头赫连意语音略显焦急:“小唐永吉他…他病危了咳咳~~”·“什么”我一个孟子从床上蹿起来,“我马上过去”·我匆匆忙忙穿上衣服,刚要夺门而出,突然想起来卓玛,转身看过去,那小姑娘正睁着无知的大眼睛直勾勾地看着我。
我跑过去,一把拾起她的衣服套在她身上,拉着她的手飞快赶往仁爱医院··一路上卓玛都在问我出了什么事,我完全不知道如何回答她·现在非常希望永吉平安无事,我是万万说不出口的,关于“病危”的字眼。
推门而入,最里面的病床被医生层层围住·我挤进人群,看到布满紫癜的小小身躯静默地躺在病床上,七窍出血,断肢血流如注,已经发黑坏死·虽说学医出身,但见到如此惨不忍睹的场面,我突然被吓出一身冷汗,张大嘴巴惊诧万状。
赫连意像得了失心疯,颤抖着双手不停地把氨基乙酸注射进永吉的静脉,嘴里喃喃自语:“没有关系,思思,别害怕,马上就好…”注射完毕,他又慌慌张张地举起自己的手臂,对郑群说“小郑,抽我的血,输给思思,求你了”·郑群以及周围的医生悲伤地看着他,谁都不知道该怎么办。
而卓玛,挤进人群后看到自己弟弟的惨状,一下子扑上去抱住永吉的身体,嚎啕大哭,任我如何拉扯,她也不为所动··我看着头上那仅剩几毫升的血浆袋,再看监护仪上那条可怕的直线,眼泪瞬间夺眶而出。
“抽我的血不行吗”赫连意跪趴在永吉身旁,泣不成声,“你们为什么见死不救”·我缓缓上前抓住赫连意的手臂,沉声说:“老师,永吉死了,你要节哀。”
他满头大汗,呼呼喘着粗气,艰涩地转过头看着我,喃喃自语:“没有,你胡说他还活着为什么不给他输血你们这些禽兽”·他猛然推开我,突然抓起身旁的除颤仪给了男孩一次电击,见没有反应,又扔开机器,鬼迷心窍般不间断地做着胸外按压,边做边哭喊:“思思思思爸爸在这不要怕爸爸会救你” 眼泪与汗水模糊了他的镜片。
我一把抱住他的身体,强迫他停止手下的动作,大声呼喊着他,希望他能清醒:“老师永吉死了他不是思思你不要这样”·周围的人潸然泪下,郑群默默地擦着眼泪,悄无声息地将人群驱散开来。
他任我抱紧他,身体如风中残烛般颤抖不已,双手渐渐握拳,泪如雨下:“为什么为什么会这样思思都是爸爸的错” 我松开他的身体,伸手擦掉他脸上的泪,轻声安慰:“不是你的错啊老师永吉的感染太严重了,你不要自责”·听见我的话,他顿时萎靡下来,用手遮住自己的双眼,轻轻推开我,转身踉踉跄跄地朝屋外走去。
我顿感无力,他在我面前,反复遭受着创伤,而我却毫不知情,没有用心体会,根本不知道如何安慰他,如何才能将他从痛苦的回忆中解救出来,更不会抚平他心灵的创伤。
我突然间发觉自己的笨拙与无能··他走到病房门口,抬手撑住门框,躬身咳嗽,一声一声戳人心扉·我上前扶住他的身体,伸手抚顺他清瘦的背,希望他能缓解痛苦。
不料他的咳嗽毫无减缓之势,一声强烈的咳声喷薄而出,他的身体突然顺着我的手臂滑落下去·“老师”·我被突如其来的状况吓蒙了心神,一下子捞起晕厥的他,看着他手掌上的一口血痰,心脏咕咚一声沉了下去。
大声呼喊医院的医生·郑群抢先冲过来按住赫连意的人中穴,继而拿出听诊器听他的心音:“主任的高原反应太严重了,”郑群指示我把赫连意抱上床铺,“现在出现了肺水肿的情况,肺动脉压骤然升高,所以出现了咯血。”
片刻赫连意缓过一口气,呼吸艰涩,睁开迷离的双眼扫视着周围,继而又落下泪来·他迷迷糊糊地任我们给他通上氧气,连上酚妥拉明输液器,制备导尿管。
我和郑群,还有卓玛,守在他身边,三个人相对无言,全部沉浸在无限的悲伤与哀郁中难以自拔··我攥紧赫连意枯瘦的手掌,望着他那苍白清削的侧脸和青紫干裂的双唇,追忖着他说过的话,我突然间体悟到生命的脆弱与艰辛。
“你没有体会过,那种刻骨的思念之情,几乎带着肉体的疼痛,把我和周围的一切隔绝,四周的景物变浅变淡,直至慢慢褪去颜色,天地一片玄黄…”·作者有话要说:·☆、怜孤惜寡,仗义行仁··在长夜的孤灯下,我疲累不堪地守在赫连意的病床旁,端详着他宁静黯淡的面容,惙怛伤悴。·在我们不可把捉的尘世命运中,我们还要承受多少无情的背弃,苦痛的创痕·此一世走过,要历尽几多悲欢离合,几度生死感悟,几多磨难和坎坷··我颓叹着自己的无计可施:“君生我未生,我生君已老,你那成熟容忍的心智,你那剜心刺骨的哀戚之情,让我感到有生以来最大的无奈。
我想去改变,我想去追赶,但是我徒有一颗红心,却找不到映照的方向·老师,如何才能让你快乐如何才能让你幸福”·我轻柔地抚摸着赫连意的脸颊,恨不得把他揉进自己的骨髓,去深切地感受他的全部神思。
“老师,我该如何是好什么样的生活与情感,是你内心的希冀与渴望”·正难过之中,赫连意慢慢睁开了双眼,失神的瞳仁,满是悲伤。
“老师”我惊愧起来,“我吵醒你了”·他缓缓转过头看着我,轻轻说道:“小唐,我有个请求,不知当讲不当讲。”
我握紧他的手,受不得他客气疏远的语气:“老师何必这么说,我们不是说过,此后我们就是亲密的爱人,无论发生什么事,都会心平气和的商量,不要对我,这么客气。”
他挣脱掉我的手掌,修长纤细的手吃力地抬起来,伸到我面前,缓缓覆上我的侧脸,大拇指轻轻摩挲,带着细柔温热的触感··我错愕地看着他的动作,愣在当场,脸颊渐渐升温。
他,从来没有主动对我做出过如此亲昵的动作,从来没有·在他即将退缩时刻,我一把抓住他的手,用自己的侧脸蹭他的手背,满心欢喜地说:“老师,有什么事不要自己抗,把你的心事分一点给我好不好”·他温柔地看着我,抿了抿嘴唇,似乎是在给自己鼓气,然后说道:“我想收养卓玛。”
“什么”我凝眉紧蹙,大惊失色,放下他的手,竟有点生气,“不行”·他的柔情渐渐收敛,敛眉垂睑,撇过头看向旁边床位上熟睡的卓玛,轻轻说道:“她现在是个名副其实的孤儿了,你忍心看着一个姑娘无家可归吗”·我板下脸来,嗔恚怨懑:“灾区有那么多无家可归的姑娘呢不忍心就全部拎回家吗”·他偶尔发出一两声咳嗽,却依旧撇过头不动声色,静默不语。
“你现在看着她可怜,这我能理解,”我努力平复自己积怨的心情,“可是你有没有想过将来我目前没有收入,你身体又不好,多一个人就多一份经济负担。
更何况我们都是男人,和一个姑娘生活在一起,你觉得对她是有利的吗”·“我刚才冷静思考了这些问题,”他转头注视着我,脸上写满了期待,“她现在还小,用不了我们多少钱,等她长大以后,你也就工作了,到时候我们的生活不会窘迫。
而且…你不觉得…我们的家,需要一个孩子吗”·啊~~他是这么认为的他说“我们的家”他说我们的家需要一个孩子他不光接受了我,还接受了我们是一家人的事实·“老师的意思是…”我傻笑着抓抓头,回惊作喜, “我们回去要组建一个新家庭,过一个正常的‘夫夫’生活喽”·“你以为我是怎么想的” 他羞赧不堪,悄声回应着,继而猛然昂起头指责我,“不过像你这样朝秦暮楚的花花公子,如果厌倦了我这个年老色衰的老头子,没准儿哪天就销声匿迹了,我也得找个接班人,为自己的后半生做打算啊”·我义愤填膺,睁大眼睛瞪视他,大声咆哮起来:“老师说谁是‘朝秦暮楚的花花公子’我哪有朝秦暮楚我哪里花花了这么长时间,难道老师还在怀疑我的真心老师就那么不信任我吗莫非是要我把心剜出来给老师看个清楚……”·我的一顿怒吼在那个眯着眼笑的赫连意面前,根本不起任何作用。
我的满心怨气完全败在他那招牌抿笑的眼神之中·我渐渐偃旗息鼓,语声缓缓低微下去,睥睨着这个狡猾的赫连意,突然间俯身趴在了他身上,使劲磨蹭、吻咂他的脖颈,抱怨连连:“老师就是个老狐狸精满肚子的花招全用在了我身上陪我自尊我要补偿不对我要奖励要奖励”·他咯咯笑了起来,推搡我的头颅 ,恼骂:“小鬼嗯~~沉死了呃~~快给我滚下去啊~~卓玛要醒了啊呜~~别摸~”·“那老师摸摸我吧”我饥渴万状,拉着他的手就往下面伸去,“让它仔细识别一下老师的手,它以后就不敢‘朝秦暮楚’了”·“你”·我们的响声果然惊动了旁边的卓玛,正当我把持着赫连意的手上下运作时,卓玛翻身扑过来,一个惊呼就甩了过来:“叔叔他怎么了又不舒服了是吗”·这一声棒喝吓坏了我生气蓬勃的老弟我以光速从赫连意身上闪开,转身捂着下面悉悉索索地提好裤子。
早知如今,何必当初早知会出现这样的突发事件,老子就不该顺了他的意收养卓玛就是老子今生最大的败笔·“呵呵~”赫连意放肆地取笑我,又对卓玛说,“叔叔没事啊,小卓玛睡醒了柜子里有水果,自己拿去吃吧”·“小唐哥哥他怎么了”卓玛怯声怯语地问赫连意,“他是不是不舒服”·“他啊…”赫连意阴阳怪气地回应,“高原反应发作了,恶心想吐啊”·我看着下面支棱着的裤裆,迫切需要出去解决一下,便慌慌张张跑出了病房。
在男厕自我释放完毕,心里琢磨着赫连意的话,愈发觉得不对劲·我‘高原反应发作了,恶心想吐’我自己有那么恶心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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