哎呦喂,我的老板+番外 by 白依山(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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哎呦喂,我的老板+番外 by 白依山(2)
·暮色四合,天色渐暗,慢慢的前面的人变成黑色的剪影,汗珠被睫毛挡开,少量进入了眼睛,宫灿用袖子狠狠地擦脸,心里把连长十八辈祖宗问候了个遍··“你不行了”前面人冷淡的声音若有若无的传来。
宫灿已经跟队跑了30公里越野,此时确实已经两腿发软,但是一听这个心里火一冲,拼了几步赶上他排长,嘴硬:“还早着呢”·冷山比他差不了多少,也是满头大汗气喘吁吁,看着身边十八九岁的兵蛋子稚嫩的脸,黑溜溜的眼睛里面是专属于新兵的单纯和不服输,回忆起自己的新兵时期,忍不住笑了。
宫灿一直偏着脑袋看他排长,冷白莲花突然咧嘴一笑,宫灿就愣了,就什么都不知道了,感觉自己的整个灵魂都被那个微笑吸走了··接着就左脚绊右脚一个大马趴摔到操场的煤渣跑道上,还愣愣的看着前面的人,心里就一句话:我操白莲花笑了他竟然笑了·冷山皱了皱眉,停下看着宫灿,那个人在那儿趴着傻乎乎的笑是个什么意思·“宫灿,起立”·宫灿终于回神,赶紧爬起来,站好一个军礼敬过去。
冷山看怪物一样:“跑不动了”·宫灿箭一样射出去,迎着风咧开嘴,绽开一个大大的笑容··冷山莫名其妙的跟上去,不知道那个轴的很的新兵蛋子自己个儿在那儿美什么呢。
渐渐地,天完全黑了,夜空中挂着几点疏星,前面排长变成个模模糊糊的人影儿·兵营的夜静寂异常,操场上只有重重的脚步和喘息声,加上蛐蛐儿的合鸣··终于跑完了,宫灿头晕眼花,踏到终点线就眼前一黑往前倒,被一个有力的手臂一把搀住,那只大手拉着他的手臂挎上一个肩膀,让他整个人依靠着另一个身体。
那么坚定那么可靠,就像下午在山上时一样,一把一把支撑起士兵的身体,给予支持、信任和鼓励··宫灿一缓过来,神志清醒了,胃里却翻江倒海,弯腰就吐了,把晚饭吐得干干净净。
冷山暖暖的大手一直轻轻拍着他的背,第一次出远门当大头兵受欺负的年轻的宫灿终于忍不住眼睛一红,委屈的哭起来··冷山扶着他,也不劝,大手替他擦了把泪顺手抹到他衣领上,低低的说了句:“哭的真丢脸。”
黑漆漆的夜色中,操场中两个模模糊糊的相互依靠的身影,夜风捎来的只有越来越大声越来越无所顾忌的哭泣声,夹杂着哭咧咧的日爹操娘的骂声,孩子一样傻乎乎的,让人发笑。
作者有话要说:·今天卡住了,大家先看番外吧爱慕骚瑞~~~·第22章 何止交朋友·二十·萧遥的助理进来时,萧遥正戴着细框眼镜看书·他抬起头,眼里的精光被镜片挡住,整个人都显得平和了些。
“少爷,这是东兴组查到的资料·”助理递来一个文件袋··萧遥边拆封,眼神示意助理坐下,继续说··“游明川这五年几乎没有感情生活,几次相亲都失败。
少爷您前几年出国后,游明川接受了心理治疗,东兴那里试图调查,但是那个治疗机构保密工作很严密,还有,联诚公司当时被他手下新来的一个叫lucy的高管接手,这个女人背景不简单,好像和M市有关系。”
萧遥一页一页的翻阅资料,突然停下,抽出曲别针别着的一张照片,一个清清秀秀的年轻人,笑眯眯的看起来单纯无害的样子·他把照片扔到桌子上,淡淡的开口:“我要这个人的详细资料。”
助理拿起照片:“好的,少爷·”说完站起来鞠一躬,从办公室退出去··萧遥把资料扔下,把档案袋拎起来一倒,彩色照片哗啦啦飘散而下,布满了整个办公桌。
照片上全是同一个男人,从高中时肥大校服竹竿身子的少年,到西装革履肩宽背直的俊美青年;有演讲时自信的身姿,也有落魄时,瘦的像个瘾君子,瑟缩焦虑的背影··乐仁堂大药房坐堂医生是个四十来岁的中年女人,她听到前台卖药的几个姑娘异常殷勤的招呼客人,心里叹了口气,现在的姑娘真是不懂矜持·与姑娘们清脆甜美的声音交谈的是个带着低沉磁性的男声。
听到他要买盐酸帕罗西汀片,女医生才抬头往前台望过去··那个男人上身是烟蓝色的细条纹衬衣,西装裤黑皮鞋,衬得他肩背挺直,腿长,风度翩翩,只是他眉宇里有浓浓的郁气,漂亮的面孔阴沉沉的带着倦意,看着有点儿可怜。
“先生,有病就要去看,讳疾忌医拖着可是不行·”女医生出声提醒··男人不置可否,只道了声谢,拿上药就走了··女医生隔着药店大大的玻璃窗看那个男人的背影。
那个男人开着辆银色沃尔沃,看得出来是个上流的成功人士·男人打开车门,一侧身坐进去,在那个角度显得男人的肩头非常的笔直嶙峋,过钢则折的感觉··“唉……现在的年轻人啊,就知道挣钱,身体都不顾。”
女医生饮了口花茶,叹息··联诚作为S市数一数二的大公司,食堂的饭是按星级酒店的标准做的,林致来联诚俩月胖了四斤·林致本来跟财务部那伙儿一块儿吃,远远地看见老板一个人坐在角落里,脸色阴郁不太想吃的样子,筷子把碗里戳来戳去玩米饭。
林致暗想他这是怎么了,就问小李:“你看老板这是怎么了”·“吃你的吧哥们儿,再看一眼小心他炒了你”小李往那里瞥了一眼,“游总是什么人啊,能跟咱们吃一种饭吗。”
“我看他这几天不太对啊·我去看看”林致端起餐盘就往那儿走··小李小声吼他:“你闲的蛋疼啊”没拉住。
林致大着胆子端着餐盘在大家怜悯的眼光中坐到了游明川对面·游明川淡淡的抬头看了他一眼,就不搭理他了··林致紧张又期待的在座位上动了两下,平复了语气,拉家常的语气:“老板你没胃口啊”·游明川不搭理他,脸色发白,盯着他自己的盘子的目光都是散的。
·“咳,老板……你是不是不舒服胃难受吗”林致手伸到游明川眼前晃了晃··游明川慢慢的摇摇头。
昨晚失眠,早上吃了两片药,大概是太久不吃,反应很大,他现在视力都是模糊的,努力睁大眼睛才能看见东西··欢喜冤家·“老板,我看你状态不好,不然我送你回去”林致有些急了,试探着问。
游明川闭了闭眼,平复下一阵阵恶心,把筷子放下,嗓音发哑,低声说:“我吃好了·”·林致拿着筷子惊讶:你根本一口没吃啊·游明川刚站起来就眼前一黑,强烈的眩晕。
他紧紧扣住桌角试图稳住身体,桌子对面林致忙站起来去扶他··好一会儿他才站稳,脸色惨白,呼了口气推开林致:“谢谢·”·“老板,你生病了”·“没事。”
“怎么可能没事我送你回家”林致说着就去扶他··游明川最讨厌频繁的和别人解释同一件事,他要是认定了一件事,你跟他半句话都讲不通,他反而还嫌你烦,他被服从惯了,讨厌被说服,下属的抗议只会让他烦躁。
游明川皱眉瞪了林致一眼,林致就哑巴了··游明川拂袖而去,林致呆呆的看着他的背影,他背挺得笔直,直的好像轻轻一击就会断掉一样··小李走过来教训他:“叫你别管闲事,那是上司,你想跟上司交朋友”·林致轻蔑的看他一眼,你们这群愚蠢的人类,我想跟他做的何止交朋友这么简单·作者有话要说:·小本要没电了,今天更的是短小君,明天我会更长长的一章的骚瑞~~·第23章 凑合着过一生吧·二十一·傍晚的时候Lucy接到了飞叶公司那边企划部的电话,事关重大,她不好做主,拿了合同书直接上楼找游明川。
近冬,天黑的早了,办公楼早早就灯火通明,Lucy却发现游明川办公室的灯黑着,她敲了敲门,里面也不应她·Lucy推门进去,发现游明川伏在办公桌上,电脑海洋的屏保给他身上投上了淡淡的一层蓝光。
游明川不是个会在上班时间打瞌睡的人,这一点Lucy再清楚不过了,她打开灯,上前去轻轻推他的肩膀··游明川微微挑起眼皮,马上又闭上了,水晶灯的照射下他脸苍白如纸,额头鼻翼上一层细密的冷汗。
Lucy吓到了,捧起游明川的脸一叠声的叫他的名字,一边轻拍他的脸··游明川终于睁开眼,异常疲惫的眨巴着眼睛,深深地皱着眉,眼睛四下扫了一圈,Lucy就在他身边,他却睁大了眼睛问:“谁”·“你眼睛怎么了”Lucy手在他眼前晃了晃,焦急的问。
游明川缓慢而用力的揉了揉眼睛,眼里都是红血丝,答:“……没事……”·Lucy看着游明川痛苦疲惫的样子,脑中一个念头一闪而过,脱口问:“你吃抗抑郁药了”·“……嗯。
吃的……吃的有点过量了·”游明川说话从不拖沓,他意识不太清楚,身边的一切都模模糊糊脑子一阵阵昏眩,Lucy的声音听进耳中忽近忽远,他其实也不太清楚自己在说什么。
“你吃了几片”Lucy急问··“四……五片我,我忘记了……”游明川说着头一点点往椅背上靠。
“起来我送你去医院”Lucy厉喝一声,抓起游明川的手腕,她用力一拽他,指甲几乎刺进他肉里,游明川精神一震,勉强站起来,才走了一步,就身子一软,彻底失去了意识。
Lucy坐在病床边看着药水儿顺着透明管子流进游明川的身体,游明川紧闭着眼睛,眉头深皱,睡得十分不安·她幽叹一声,伸手帮他理顺凌乱的额发··5年的时间她与他甘苦与共,困厄时给予支撑,成功时干杯庆祝,5年前她亲手把这个青年从黑暗的深渊里拉出来,她扶持他帮助他服从他,就像忠心耿耿的摄政大臣看着皇帝一点点长成一代明君一般,他们之间早已不计得失不分彼此。
而今她却亲眼看着他重回困境,这事就像个诅咒一般纠缠着他,逃得一时逃不过一世··怎么就不肯放他一条生路那时的他还是个孩子啊,怎么就不肯原谅他,他是个这么好的人,这么卑微这样小心这样善良心软,萧遥你怎么忍心非要把他逼上死路才算吗·Lucy一下一下抚摸着游明川的头,试图安抚他。
突然想起几年前,当他接受了足够疗程的心理干预和催眠,真正逐渐停止服药,身上的肉一点点长回来,重新站在阳光下时,他曾认真的对她说:“珍珍,我不知道怎么算爱,也不想知道了。
你若不嫌弃,我们俩凑合着过一辈子吧·”·那时候他仍然非常瘦削虚弱,眼神带着伤痛却也带着温和清明的希望,皮肤在阳光下几近透明的白皙,瞬间迷了Lucy的眼。
她知道太久的依靠,相依为命,加上绝境中她的帮助让他产生了依恋,近似爱情一般的不舍放开的心理,但那时她却确实有瞬间的心动,差点脱口说“好啊”··但是他说他不懂爱,也不想再懂,他说我们“凑合”走过一生吧。
于是Lucy笑着摇头:“你值得更好的女人·”你想凑合,我可不想··他那时虽说已经可以结束治疗,但终究是放弃了自己·不愿意再爱,也不愿意认真的满怀希望的活着了。
Lucy现在才想明白,那时他就注定了要再次历劫·现在它来了··林致交清楚了费用,听医生叨叨叨叨说了半天“现在的年轻人真是一点儿都不注意身体药是可以瞎吃的吗要是人人都能自己给自己配药方要医生干什么”之类的牢骚。
他只当是老板压力太大有点抑郁了一不小心吃岔了药,毕竟现在社会白领还时不时抑个郁,何况他严格到变态的老板·他溜达着往病房走,嘎巴顿到病房门口,什么什么什么我眼睛是瞎了吧是不是瞎了女魔头Lucy大姐头一秒变圣母她还给老板安抚顺毛·林致小宇宙一炸,全身冒起黑色气焰,心里狂吼:你给我住手老板的头是你可以摸的吗那是老子的人·Lucy心有所感回头一看,小助理身后的火焰唰的一收,谄媚的朝她摇摇尾巴:“Lucy姐您先回去吧,这里有我呢”·Lucy:“……”·第二天游明川睁开眼睛时,林致和Lucy俩人互相靠着在病房里的沙发上睡着,空气里有一丝清冷湿甜,S市迎来了冬天的第一场雪。
东尼出门时才发现下雪了,雪片纷纷扬扬的扑簌簌的飘,地上不多时就积了厚厚一层雪··洛坤不堪其扰,终于把唯一的一把家门钥匙给了他,反正他是终极宅男,平时也不出门。
东尼开了门进院子,第一件事就是拿扫帚在院子里扫出一条小路·东尼自从拿到家门钥匙后再也不买早餐了,把他老师家当了自己家,不时拎着果蔬鸡蛋什么的填冰箱,早上就跟个新媳妇儿一样早早的来做饭。
煎的一面焦的太阳蛋,素炒西兰花,热牛奶,烤面包片夹着厚厚的培根和生菜,颜色鲜嫩让人胃口大开·他把早餐装盘放到床桌上,端着桌子上楼··洛坤不出所料裹着被子睡得黑甜。
他把早餐放到一边,蹲到床边细细的看洛坤的睡颜,吸毒成瘾一般,深深投入不可自拔··东尼一米八八的大个子,蹲下来依然很大只,蹲在床边还比床上睡着的洛坤高出一大截,自从第一眼看见他,东尼就不可自拔的陷入了这个甜蜜的网。
洛坤的眼珠颜色偏浅,琥珀一般的透明澄黄,在阳光下更是澄澈纯净,叫小小的少年东尼不敢看,仿佛他看一眼,那双眼睛就会被污染一般··其实东尼很早就跟他妈坦白过。
就在从S市回去的那天,十二岁的东尼跟他妈说:“妈妈,我觉得我爱上了一个人·”·他妈:“臭小子你说什么你再给我说一遍你才多大就不学好,你懂个屁爱”·他犟嘴:“我怎么不懂爱我已经不是小孩儿了你这样阻碍我情商发展”·他妈伸手就揍他:“你个臭小子你发展个屁情商你能耐你多跟你川川哥学学有本事别老考倒数啊你”·东尼抱着脑袋就跑,心里不屑的:白痴的大人们小爷爱上了一个人爱你们懂不懂·此时东尼蹲在洛坤床边,呢喃狎昵的自语:“老师我爱你,我爱你你懂不懂”·洛坤翻个身,深深地舒服的蜷进被子里,根本一句都听不到。
作者有话要说:·太困鸟撑不住鸟……读者大人们,今天就到这里吧,伦家真的要睡觉鸟……·第24章 林致酒量乃是家传·二十二·林致父母是酿酒的,他父亲手艺极好,酿成的酒启封后整条街都飘香。
那时候还是兴打散酒的,林致家总是人来人往,街坊邻里的酒客拿着容器来打酒,那时他家过的清贫,却幸福··他父亲有一双有力的大手和宽阔的肩膀,把林致和他母亲保护起来,支撑起这个清贫的家。
林致小时候就发现他家从没有出去串过亲戚,他问他母亲,他母亲就把他抱到膝头,给他讲她和他父亲的故事··他父母都是温和有礼的人,林致根本无法想象他们是私定终身,从家里私奔出来的。
他父亲非常勤劳、有担当,他母亲本来是十指不沾阳春水的大小姐,为家庭劳累的手上长了茧子·他父亲捧着她的手沉默自责,他母亲就笑着踮脚去吻他的嘴角··他父亲酿酒,最擅长女儿红和竹叶青。
他父亲一心想要个小公主,在女儿出生的那天酿一坛女儿红,深埋到地下,待女儿出嫁的那天挖出来宴请宾客,天不遂人愿,他母亲千辛万苦诞下的却是男孩儿,他母亲是有些失望的,对他父亲说:“我们可以再要一个孩子。”
他父亲舍不得她再受苦,淡然一笑安慰她:“女儿红也可以给儿子酿,儿子也是要娶媳妇儿的啊·”·林致家老屋的院子里有一棵梅树,就在他出生的那个冬夜,他父亲冒着雪,挖开树下坚实的冻土,把新酿的女儿红搬进去。
那时梅花开得红艳似血,雪里带着冷香,他父亲抬头,一瓣红梅刚巧飘落,轻轻地落至那坛新酒的泥封上,他父亲笑了,回头对屋里隔着窗子看着他的妻子说:“阿璎,我们的孩子受到梅树的眷顾呢。
它会保佑他健康平安”·后来来打散酒的人越来越少,人们喝酒越来越注重它的品牌和价位,林致的父亲开始去工地上打一些零工,有天赶上五粮液周年庆,当街办了个大酒会,他父亲不贪杯,但十分爱酒,酒量也大,顺着酒香就去了,端起杯子一咂就知道是哪年的。
酒会上赛酒,他父亲还没尽兴,对手们就一个一个趴桌子下了·当天就签了五粮液的合同,做了顾问··日子一天天好起来,林致按部就班上着当地的学校,他父母对他没有大期望,只要他平安快乐,他一直自认是班上最幸福的人,直到他高三那年,他学习紧张,他父母没有带他两人去瑞士阿尔卑斯山旅游,突发雪崩,埋骨异乡。
林致很久很久都不能相信这个事实·恍恍惚惚考上了个末流三本,卖了房子带上父母的保险赔偿,去上大学··临走那天,秋阳平煦和暖,他拎着行囊,站在大门口回头望,梅树漆黑干裂的枝干遥遥的与他沉默对望,他们一家人一起生活的往事在他脑海中闪过,最终他眼前空无一物。
他一瞬间明白,从此以后他再无依靠,这世间这样宽广却再无一个给他停靠的港湾,这人生往后几十年……他真的就是一个人了··只有梅树深埋着一个期望,默默地看着他走。
下雪了,林致想起他的梅树,从医院出来就回老家了··林致隔两天就要回去看看老房子,房子早已易主,但物件还是老物件,梅树也活着··他家的老房子在市区边缘,前两年才划入市区。
跟庭水湾那边是两个极端,他老家这边都是外地住房户,穷的叮当响,入耳都是异地方言,人的面目也陌生的很·林致坐了两小时的公交,才到了村子边上·他裹紧外衣,沿着熟悉的路途,他回到“家”。
他的梅树站在白茫茫的雪地里,还没开花,只是温情脉脉的看着他··他默默看了一会儿,就去李亚诚家了··欢喜冤家·他从小上着一个地方的学校,从幼儿园到高中的同学都是一拨人。
他同学都是当地人,住得近,李亚诚警校毕业又分回这片儿,住家里刚好照顾家里人··林致咣咣当当敲李家的大铁门,开门的是李母··李亚诚的母亲慈祥善良,他父亲很早就抛下他们母子跟异乡女子出走,他奶奶跟他妈俩人含辛茹苦拉扯他长大,他却去报了警校,把他奶奶气的直哭,但他看着什么都无所谓,其实是个非常倔强的人,收拾东西就去报到了。
后来他当了警察,跟他奶奶炫耀:“奶,我们局周围十里,饭馆子随便下,不要钱”他奶奶笑着打他:“你个浑小子”·林致家出事后,他来李家住过一段日子,这里就像他的第二个家。
李母给他做了他爱吃的酸菜排骨,他埋头啃的像个小猪·李奶奶眼不好了,双手握着林致的手,絮絮叨叨的问他过的好不好吃的好不好··饭后,李母给他抱了床大厚被子,摆到李亚诚的双人床上。
“诚诚今天晚上回来的晚,雪大,路上都堵车,他得去指挥疏通·这浑小子,叫他别跟人领导过不去,他就是不听·”·林致蜷在被子里睡了,半夜被一阵寒气惊醒。
李亚诚鼻头脸颊冻得通红,连打两个喷嚏,林致迷迷糊糊的又睡过去,恍惚听见李亚诚说:“你看你被子比我的厚这么大截你干脆别走了在我家住下吧,我妈看你亲的……”·后面的就听不见了。
第二天林致走的时候带着李母织的毛衣手套毛袜子,拎着剩下的酸菜排骨,李亚诚早上早班去了,林致把钱包里所有的毛爷爷压到茶几的果盘底下,心里才好受一点··林致去他老板家里拿了衣服,拎着保温桶里李妈妈做的排骨,去医院找他老板。
公交车在医院门口停下,他刚下车,就看见辆亮银色保时捷扎眼的停在路边·他何止是熟悉这辆车,他就是用这辆车学的开车以为那个喜新厌旧的家伙早就把它抛弃了,没想到还能见到它·林致第一个念头就是躲。
他远远地绕开那辆车,把风衣的帽子拉起来,把保温杯挡到脸前,低头看着湿漉漉的路面行走··或许他逃的匆忙,一头撞上了前面的行人··“啊对不……”林致抬头一看,半句话噎在喉咙里,撒腿就跑。
那人手臂一捞,十分轻易的把他捞腰拉回来,禁锢住他的挣扎,嗓音低低的带着惊讶,哭笑不得的:“我能吃了你吗,你跑什么跑我问你,游明川是在这儿吗”·作者有话要说:·读者大人们,以后文章会两到三天一更,因为人家实在是太忙了,要古诗考级,还要听计算机课神马的,两个月后还要考四级,实在是忙不过来……骚瑞……·第25章 宫灿的番外二·二·宫灿一直都是个非常率性的孩子气重的人,不愿意受拘束,叛逆心重,他跟连长不对眼,就事事都要跟他对着干。
他们从属于西北军区,那里昼夜温差大,中午日头毒的能把人晒脱一层皮,晚上滞留野外零下的温度能把人冻死,他们靠山,只有几个规定的山头是给排查扫荡过的,往远处走那山上狮子老虎野狼不老少,晚上老听见远处沧桑辽远的狼哞。
新兵连其实很无聊,大多时间在走队列,跑步,打靶,整理内务,学习军事知识,连长有了兴致就带他们去跑山··宫灿挺待见跑山的,野外自由··那天连长牵着他的御前侍卫大黄愁眉苦脸的蹲在大石头上,天空阴惨惨的,呼呼地刮着风,他本来挺高兴的在1078高地上藏了一顶贝雷帽,想看看哪个狗崽子能给他带下来,列队出了营地刚走到山脚,就变天了。
“算了算了,你们这群脓包上了山下不来老子还得背处分,列队回营”连长烦躁的把烟头按熄在地上,大黄真是条好狗腿子,有样学样烦躁的呼噜了几声。
“全体都有稍息,立正——”冷山和一众排长开始整队··宫灿心里早憋了火,什么感情我们一条命就值你一个处分什么叫我们这群脓包上了山就下不来过分了吧·好歹在军队呆了俩月,宫灿一嗓子:“报告——”·连长一皱眉:“怎么他妈的又是你”·“报告连长我想上山”·连长似笑非笑的低头看着他稚气执拗的脸,低低的笑了一声,脸一虎吼:“列兵宫灿出列”·宫灿一个正步跨出来,站的笔直。
连长从石头上跳下来,走到他身边,凑到他耳边小声逗他:“你不服是吧·”·“报告连长我不服”宫灿大声回答,看起来……非常欠揍。
连长怒极反笑,恶狠狠的瞪着他:“把我的帽子拿下来,拿不下来,你他妈就给老子卷铺盖滚回家”·“是”宫灿心里骂着你个死阴阳人傻逼王八蛋驴下狗操的,脸上异常正经严肃,跑了。
大部队列队回营,阴霾的天空下,只有一个小小的绿色的身影执拗的往山里去了··连长看起来心情非常好,看着宫灿的背影,笑眯眯的对旁边的冷山说:“丫不知道心里怎么骂我呢。”
冷山:“……”·连长唏嘘着轻声叹:“哎呀呀好兵要磨啊好兵是要磨的啊~~~”·冷山:“……”·宫灿进了山,还不到中午,天空阴云密布,天色已经接近黄昏了。
大风刮得杨树的树叶哗哗响,有如潮啸·宫灿抬头,高大的杨树密密实实的枝桠上黑绿铁青的树叶遮蔽了大半天空,根本无法辨别方向·他不敢浪费时间,掏出指北针,往山上跑步前进。
还没到目的地,瓢泼大雨就下来了·宫灿淋得透湿,在雨幕里深一脚浅一脚的走,到山顶上时已经精疲力竭了··1078高地的地界碑上扣着一顶栗色贝雷帽。
宫灿徒劳的抹了把满脸的雨水,把那顶帽子取下来·这顶栗色的贝雷帽看着十分精致,上面有中国和俄罗斯的国旗,帽子边沿用金线绣着连长的名字:吴良,后面是一串俄文。
他认得这帽子·单兵作战能力的最高荣誉,俄罗斯中国友谊赛的战利品··宫灿拿到帽子看清楚后,脱口而出:“我了个操”·连长,原来你真的是深藏不露啊·拿上帽子后宫灿就打算下山了。
这时天色已晚,加上大雨瓢泼,视线不足五米,他想了想,算了明天再下山吧·就近找了个树爬上去鸟一样靠着树干,准备就这么凑合一夜··往树上一靠他就撑不住了,他已经生淋了几个小时的雨,山上的夜晚又冷,一路上急行军全靠一口气撑着,这口气一泄了,他就有种几近昏迷的疲惫感,几乎是立刻,就睡过去了。
他这边睡着大头觉,冷山那边急疯了一样··连长不慌不忙的搂着他的御前侍卫看电视,冷山冰棍儿一样戳在旁边··“你放心吧不就下点儿小雨,我知道他的能耐,没事儿。”
连长实在是看不下去了,出声安慰他··冷山:“我申请对他展开救援”·连长:“不准·”·冷山不说话,继续散发低气压。
连长笑:“爱卿莫慌,明天他再回不来,我们再去找嘛~现在我去找他了,这小子耍赖说他自己能下山,我怎么办”说的特别的有道理的样子。
冷山特别的不能理解,瞪他··连长脸一虎:“你别给我闹脾气啊,平时我够给你面子了·”·冷山还是不能理解,一脸严肃不说话··连长无奈,劝:“平时我带你们训练,多大的场面没见过下点小雨看你担心的,你真把自己当他们老妈子啦……”·冷山敬了个礼扭头就走。
连长一愣,吼:“我操反了你了”·他看着这个自己一手带起来的兵,这个面目冷峻却满肚柔肠的善良的没边没沿的家伙,这个太有牺牲精神一心为别人着想的笨蛋,全连新兵蛋子的妈,无奈了,吼:“我操你等等我我开车带你去”·冷山和连长加上其他几个排长,带着手电和大黄,在山里找了俩小时,才找到隐蔽在树干中,睡得昏天黑地的宫灿。
冷山爬上树,看见那小子鸟一样蹲在树干上,睡得无声无息,愣是没掉下去·脑袋上扣着那顶栗色贝雷帽··冷山伸手去摘他的帽子,刚捏住帽檐,这小子就倏地抓住他的手腕,呓语:“这是我的”·冷山哭笑不得,刚看到他时只想着“啊,没事就好”现在看他睡得那个香,只有他自己傻子一样着急,面色更加冷峻,一巴掌拍他脸上:“醒醒”·宫灿迷迷糊糊的睁开眼:“哎冷排”好饿~~~·冷山不说话,他蹲在百年杨树宽大的枝干上,见他醒了扭身要下树。
这时他身后的宫灿就无声无息的一头往树下栽去·冷山反应飞快,上身弹出去抱住宫灿的身子,双腿顺势勾住树枝,悬挂在树上··宫灿很重,冷山瞬间额头上就爆出了青筋,双臂正好抱着宫灿的腋下,这小子睡得无知无觉一脸无辜。
冷山就苦逼了·树枝宽大,腿不好用力,别的生疼也不敢泄劲儿,倒悬着脑袋充血,感觉肠子都快从嘴里掉出来了,偏偏还挂着个一米八几的大活人,几乎被扯成两半儿……·“行了松手吧,我接着他”连长无奈。
连长把宫灿接住了,冷山就再次苦逼了,从七八米高的地方吧唧摔下来,当时就厥过去了··作者有话要说:·我忙的要肝肠寸断了思密达……晚自习猛补2000字,无良连长洗白白了给您呈上啦~~~下次更要两天以后了,文很卡,番外还好,大家凑合一下吧,骚瑞啦~~·第26章 宫灿的番外三·三·宫灿很小的时候就是个色胚子。
他三四岁的时候他哥还上大学,他的未来嫂子来家里做客,他看见人家就蹒跚着挥舞着小肉手朝人家扑过去,他未来嫂子笑着把他抱起来,他一头埋进人家胸脯里,喃喃的叹:“啊~~”小手整个贴上去,捏,捏~·他嫂子二十出头的学生妹,一脸惊恐尴尬地炸毛了:“宫炽,他他他……还没断奶吗”·他哥把他撕下来,心里痛苦的:“爸妈你们生了个什么玩意儿啊……”·他在幼儿园的时候就非常操蛋男女不忌,大班的时候他一边一个搂着班上最好看的小男孩儿和小女孩儿,跟他老妈说:“看我大老婆和小老婆~”·他老妈痛苦的扭过脸去,心里默默的想要不是她亲自把他千辛万苦的生下来,她都怀疑这到底是不是自己的崽儿……·一年级的时候他问他老爸:“爹地~什么是36D啊”·他老爸正写毛笔字,手一抖一个歪歪斜斜的捺废了一整张宣纸,低头看着小儿子天真无邪的双眼,脑中一个念头闪过,对着外间看电视的大儿子吼:“宫炽你给我滚过来”·宫灿耳朵贴在门上,听见他哥嚎:“哎呦爸啊我真的没有教他这个啊——”·初中的时候他异常耐心的花了一个月跟隔壁班的一个俊美的男孩儿交朋友做兄弟,一块儿吃饭的时候他瞅准时机一口亲到人家的软软的嘴唇上,香完了他开玩笑说:“啊呀徐磊我把你讨来当老婆吧”·叫徐磊的漂亮男孩儿愣住了,机械的嚼了嚼嘴里还含着的饭,低头吐到盘子里,暴怒:“我操你妈的宫灿你恶心不恶心”·宫灿被这孩子追着打了俩礼拜,上课打下课打上网吧打连他妈的把妹也打宫灿暴躁了:“你他妈有完没完老子不就亲了你一口吗不服你亲回来”·欢喜冤家·那男孩儿搂住他脖子吧唧一口恶狠狠地亲上去,亲完了舔舔嘴唇,瞪住明显傻了的宫灿,他自己也心虚的很,强硬的梗着脖子吼:“下次我嘴里有米饭的时候亲我老子打断你的腿”·宫灿绝不是为了一棵树可以放弃整片森林的人,和这男孩儿断断续续半年互相破了对方的处,还是分了。
分手那天宫灿整个人都轻松了心里“啦啦啦啦~”唱着歌儿,那男孩儿倒是也洒脱,低头叼着烟点燃,说:“宫灿你他妈就是个傻逼·”·“是是我是……”宫灿一叠声承认着,心里叨咕:只要你放了我啊啊啊老子半年没把妹啦……·那男孩儿嗤的笑了,仿佛能读他的心一般,说:“算了,没意思了。
真他妈难看·”他摆摆手,“散了吧·”·宫灿心里“哦耶老子就等你这句话”,安慰的拍拍他的肩膀,“买卖不成仁义在嘛我们还是好兄弟”·他就为这句话猝不及防的掉了泪,抬头一拳挥上去:“滚你妈的”·他一瞬间觉得自己荒唐,又不值,委屈,难看,然后深深的觉得自己也他妈是个傻逼。
但是泪止也止不住,只有低头疾走,可笑的是心里还盼着那个人能追上来··但是他没有··于是第二天起,宫灿再也没见过他·这个狗东西心里乐开了花。
小小年纪的宫灿算是情场老手了,他从来没有跟谁认真过,没有为谁害羞为谁苦恼过,新鲜劲儿过了就头也不回的走,十足的狼心狗肺,更别说叫他为谁哭为谁担惊受怕了。
但是连长一个耳光把他抽醒,他在夜色雨幕中看见冷山被七排长背起来就跑的时候,他的心突然揪成一团,一句话顾不上说就连滚带爬的跟上去··幸亏山上落叶很厚,因为下雨落叶下面还有软乎的烂泥巴,冷山倒是没什么大事,在寝室躺了两天。
那两天宫灿就跟孝子一样,一下操打上饭,把自己那份饭里所有的鸡蛋和肉片都拣到冷山的饭盒里,就往排长寝室跑·有天连长溜大黄时,撞见宫灿把自己那份儿鸡腿用筷子戳成小条儿掺进冷山的菜里,饶有兴趣的凑上去问他:“你干什么呢”·宫灿啪的立正站好敬一个礼:“报告连长,我在替排长打饭”·装你妈逼啊好好的敬礼怎么给你做的这么欠揍信不信老子拿皮带抽你丫的吴良心里骂着,面上调笑道:“你当冷山傻的啊,他看不出来吗”·宫灿站的倍儿直,严肃的:“报告连长,您应该责怪食堂为什么每人只派发一个鸡腿儿,而不是质问我。”
说完又敬个礼走了··吴良气的吹胡子瞪眼,愣是想不出说什么来反驳他··新兵训练三个月很快就过去了··宫灿天生是个操蛋小子,从小就喜欢舞刀弄枪的,大阅兵时轻轻松松就拔了头筹。
他天生对枪有种特殊的感应,什么枪都是拿上就上手,组装上膛射击,动作连贯无懈可击,快的甚至看不到他瞄准··颁奖时,他拿着那张薄薄的纸,当着众多领导,遥遥的对连长比了个中指。
连长哈哈大笑,对旁边的辅导员说:“这个兵给我抢过来,老子就喜欢这样的崽子,宰起来爽”·阅兵结束后,就是分连队了·冷山他们这些被借过来训练的老兵一律装车运回原基地。
宫灿领了奖第一件事就是找他的排长··那时候冷山已经要上车了·宫灿撒着欢儿往他那里跑,冷山回头看了他一眼,军绿色的包裹被卡车上的战友接过去,冷山连犹豫都没有,矫捷的跃上车,脊梁挺得笔直,面目冷峻如同千年冰霜。
“冷排冷排我第一老子第一”宫灿挥舞着那张纸向卡车跑过来。
冷山冷冷的说:“宫灿,回去·”·卡车缓缓地开动,宫灿加紧几步,边跑边喊:“冷排,我拿到第一了”·冷山一身正装,松枝绿的笔挺戎装更衬得他冰冷僵直;宫灿穿着脏兮兮的迷彩,身上滴着刚才比赛滚过的泥汤汤。
车越开越快,宫灿急的哭出来,特别没出息的呜噜呜噜的喊:“你别走”慢慢缩成一个小点儿··“呵,冷山这是谁啊跟你感情这么深。”
身后一个战友开玩笑,“我要走我们排的兔崽子们恨不得给我开个欢送会”·冷山不回答,久久的看着那个黑黑的小点儿··作者有话要说:·无线一直登不上,等到现在困死我鸟……渣宫灿,洗白白给您上桌儿啦~~·第27章 哥哥教你·二十三·林致挣扎着逮住宫灿的手一口咬下去,宫灿啊呀一声,林致就跟个受了惊的兔子一样,连蹬带蹿的,一溜烟儿就不见了。
宫灿看着他的背影,心里感叹着这孩子长了个儿了也结实了,刚才手臂箍着的腰还是那么柔韧,骨头还是又硬又尖,挣扎中咯的他疼·手上的一圈牙印儿泛着血丝,刺刺的一阵阵痛到心里。
你这孩子是下了狠嘴在咬我啊……宫灿心里唏嘘··这孩子只被他抱到一瞬,而且挣扎,宫灿心里邪火不知怎么就腾的起来了·现在兔子不见了,大灰狼很空虚,空虚的心痒。
我当年怎么就把这么个潜力股扔了呢·大灰狼这么想着,算了反正现在想吃的也吃不到,掉头去吃小白兔吧·林致抱着保温桶,惊魂未定的回头看。
宫灿没有跟上来,林致虚脱一般靠到墙上,这个死丘八,力气大的勒得他骨头都快断了·以往他可是一次都没有从他手上逃走过,那时候他瘦的麻杆儿一样,打工累的半死,经常断粮,饿的面黄肌瘦,真不知道他看上他哪点。
林致靠着墙喘了会儿,跑的太急,喘息急促肺都痛了·他突然眼眶一热,觉得委屈,既然都赶我走了,这么些年过去了,还回头找我,这算什么·正伤感着,手机响了,是个陌生的号码,林致接起来,里面一个低沉却轻佻的声音:“你果然没有换号码~”·林致心里一股火窜上来,狠狠的吼:“老子明天就换号滚你大爷的”·“小朋友,这么快就不念旧情了你大学学费还是哥哥我垫的……”·“老子明天就还你”吧唧,把索小妮的挂机键摁死。
宫灿低头看着手机暗下去的屏幕,联系人姓名“小朋友”在挂机后就倏地消失了·两年了,他换了至少五个手机,没想到号码还在··“这他妈就是缘分啊~~”宫灿悠悠的叹,靠着他的保时捷,思绪回到那时候。
那是个一个晴朗的下午,他教小朋友开车,那时候小朋友还挺直的,只是迫于生活窘迫,被他留在身边·这孩子瘦的双颊都陷下去,更显得两只大眼睛乌黑纯洁,小小瘦瘦的一只规规矩矩的坐在座位上,看着他时神情戒备,又夹杂了尊敬和感激。
宫灿再不是人也不会戕害这样纯的孩子,何况这孩子看着可怜,年纪小小手上就有了一层体力活儿留下的茧子,长期在餐厅刷盘子两手泡的惨白,每天累的站着都能睡着,背都有些驼了。
宫灿再也没有像那时候,为了追一个直男小孩儿,那么耐心那么体贴,为了不吓跑他连肢体接触都尽量克制·他给自己解释,他到了年纪父爱爆发了··那时他们认识还不久,小朋友无意提了一句,舍友报了驾校的课程,那家伙学开车要三千多啧啧啧……宫灿就笑了:“你想不想学哥哥教你”·小朋友紧张的坐在驾驶席上,两只手细细长长的手指紧握着方向盘,宫灿指挥他踩油门踩刹车什么的,保时捷慢慢的起步,他紧张的如临大敌,宫灿侧身过来,几乎亲到他,他一点都没感觉到。
宫灿偷偷看着小朋友清秀年轻的侧脸,近的看见他脸上细细的绒毛,他脖子里散发出沐浴液的清香,混合着年轻男孩的清新体味,宫灿就情动了·这时这孩子一紧张一脚踩上了油门,保时捷狠狠的亲上了电线杆子,小朋友吓得猛的扭脸看着他,满脸写着:我不是故意的求求你不要让我赔钱·宫灿和他几乎鼻尖相碰,他直直的看进那双惊恐的大眼里,愣了一下,哈哈大笑起来。
小朋友愣了一会儿,傻乎乎的跟着笑起来··笑声从前脸撞得稀烂的保时捷里传出来,传出老远··想到这里,宫灿自己坐在保时捷的前脸上,呵呵呵呵傻笑起来。
作者有话要说:·我知道这是个短小君……最近很忙,学费差了500块钱,跑兼职跑的腿儿都快断了,晒黑了三个度对不起了读者朋友们,最近真的没时间更了……正好我也好好想想下面怎么写,骚瑞骚瑞啦·第28章 我带你打雪仗·二十四·东尼赶了个早到老师家里,家里静悄悄,洛坤的棉拖鞋胡乱丢在门口,大衣却还挂在衣架上,看来他走的很匆忙。
“老师……”东尼叫了几声,家里真的没人··他把食材丢到桌子上·客厅里到处都是学员们的画架,墙上凌乱的挂着一些优秀作品,画笔洗干净了摊着晾干,空气有一丝淡淡的颜料的粉味儿。
东尼坐下来,犹豫要不要给老师打个电话问问,又怕他正忙着什么干扰到他·眼光一扫,靠窗洛坤的画架上多了幅画··洛坤很少在楼下画画,他的画架平时都是折叠好靠墙放的。
东尼凑上去,看到画时,瞬间被冻结在原地,心沉到谷底,他瞪着那幅紧紧绷在画架上油画,手颤抖起来,不得不紧紧抓住自己的衣角··洛坤是学油画专业的,大学毕业直接到意大利深造,是国内甚至国际上数得上名的青年画家,画技自然是东尼望尘莫及的,正因如此,那幅画更加震撼人心。
东尼颓然坐倒,双手用力的搓了搓脸·早该想到的不是吗很早就知道他心里有一个自己永远无法代替的存在,也知道他心里那个人是多么优秀,他从小仰望着那个人长大,甚至,认识老师也是通过他的,这样想他更像个插足进来的外人……·但是,但是,这种悲伤、无望,并不是一个“早知道”就可以平息的啊。
有什么办法你能够强迫一个人爱上你吗·画布上,一个西装革履的俊美青年双腿交叠优雅的坐在洛坤画架对面的米色拼接布艺沙发里,手上端着一杯冒着悠悠白雾的咖啡,阳光淡淡的清冷的照射进来,俊美青年的五官棱角分明,冬阳给他脸上留下淡淡的虚影,青年被阳光照射,微微眯着眼睛,唇角带着一抹笑意,似乎很享受这样的悠闲时光一般。
这画面细致到人物脸上的绒毛、手指甲盖儿的反光都照顾到了,整个画面温暖明亮的似乎都泛着微光,看出来作者真是满怀着情意,细细的描绘每个细节,让画上的人都活了,好像伸手就可以摸到他的皮肤一般。
但是东尼知道,这个人根本就没有到过这所房子里··他闭上眼睛,就能看见洛坤拿着调色板,站在画板前,整夜整夜的,对着对面的一张空沙发,专注的细细的描绘,把空白的画布上撒上阳光,给那个不怎么笑的人填上笑容,像他一样的,想象他就坐在那里,他必然也和自己一样,将所爱的人的样子这样深的,刻进了心里。
东尼突然觉得心如刀割,他揪住心口的衣裳,整个人倒进沙发里,颤抖着蜷成一团·多可笑,明明我们都付出了很多,可是都同样的不快乐·我爱他他爱别人别人又心有所属,我们像非洲松毛虫一样头尾相衔一直走到筋疲力尽死在路上,终究也得不到想要的。
爱情到底是个什么东西正好两情相悦的概率有多大,一百个人里有没有两个人刚好选择了对方·东尼咬着嘴唇,憋住不哭,可是正好呼哧了一下,吹了个大鼻涕泡,于是他就华丽丽的恼羞成怒了,揪着袖子蹭了下鼻涕,大声骂:“我|操这真他妈的荒唐……呜呜呜我|操啊……”·洛坤给游明川打了电话,直接就去医院里了。
雪片飘了一天,地上积了松软的积雪,洛坤只穿了一件室内穿的单衣,冻得打哆嗦,幸好病房里很暖和,洛坤进去后首先看到一个清秀大眼的二十出头的孩子,坐在病床边上捧着一碗油亮亮的汤羹,老妈子一样哄:“哎呦喂老板啊你好歹吃点东西啊你不吃我吃了啊,我真的吃了啊,你看我吃了……”·欢喜冤家·啊,想起来了,是明川的新助理。
游明川阴着脸拉起被子翻个身背对他:“你烦不烦”·洛坤愣了一下,他跟游明川一起长大,从初二后游明川再也没有过这样孩子气的直白,他大多是隐忍的。
“啊,洛先生·”林致站起来··游明川深深地皱起眉头,坐起来,正色:“洛坤,你不用来的·”·洛坤走上前,状似不在意的:“我也很久没见到你了。”
游明川不说话了,躺下闭眼,假装房间里就他一人儿··洛坤也不说话,只是看着他,看起来有些委屈··游明川就是个这么任性的人,他从不设身处地的为身边人着想,不是他不想管,而是他根本想不到去管,他从不想谁喜欢他他喜欢谁这类问题,从不去关爱别人也不会期待谁来关爱他,那样他只会觉得不知所措,觉得别人有所图,或者干脆觉得烦。
从小他就是这样一个人努力地长大的,也没有人来帮他一把·洛坤本性就是个淡泊温和的人,不会热情如火的去黏上他,他顶多就像现在这样,在他难受的时候,坐在他身边静静的陪伴。
洛坤突然说:“明川,外面下雪了·”·游明川把自己蒙在被子里,一句话都不想说,沉默着··“老板我们去打雪仗吧”林致咋咋呼呼的把窗户推开,一股清冽冰凉的空气涌进室内,冷,但是令人精神一震。
洛坤打了个哆嗦,林致已经扔过来一件大衣,急急忙忙的凑上来去劝说游明川,说个打雪仗就一刻不能等一般··大衣带着暖暖的温度,是游明川的衣服·想必是他需要留院观察几天,林致帮他带了几件来,烘在暖气上。
游明川其实也想出去,有限的空间只让他更加焦虑烦躁·林致叨叨了几句,他就乖乖从被子里出来了··“洛先生你穿那件够不够我这里还有一条围巾”·洛坤忙说够了够了,一条灰色羊毛围巾劈头盖脸的抛过来。
洛坤不好意思的笑,把围巾围上,心想助理同志真是个好人··他哪里想到助理同志心里正想着:哼,老子的人,哪能叫你惦记先给你围上,免得一会儿老板可怜你冷你们俩一条围巾让来让去……·这么想着,把另一条围巾一踮脚绕到老板白皙的脖子上,自己刺啦一声把自己的拉链拉到顶。
又想:也只有感情白痴老板你看不出来人家喜欢你了……·但是这样正好啊哇哈哈哈哈·啦啦啦打雪仗去~~~老板,我带你散心去~~~·作者有话要说:·五一放假,理应要更谢谢你们,看我文章的人·第29章 你是真的不懂吗·二十五·游明川其实挺有运动神经的,高中时男子一万米拿过第三,报班学的空手道,级数一路考到黑带,打个雪仗都是小Case。
但是这货从来没打过雪仗·到了楼下劈头就问:“规则”·林致愣了愣,说:“规则就是,打”·游明川点头了然,弯腰捧了一捧雪团了团,扬手要投。
林致夸张的惨叫着跑远,游明川看了看他身边温和的笑着的洛坤,他是他唯一的朋友,他想象不到把雪球扔到这张宽和温柔的脸上的样子,于是他抬手把雪球扔出去,那个白团子咻的飞远,准确的炸在林致后背上。
林致惨叫一声,抓起一把雪一边逃命一边揉巴··游明川的第二颗炸弹飞来,林致闪身堪堪躲过,吼:“老板接招”·林致空有浩大声势,他的雪球飞的离游明川十万八千里,落到茫茫雪地里。
游明川失笑,这时旁边递来白白的团子,洛坤说:“我帮你捏·”·游明川兴冲冲的接过来:“好”扬手就抛出去,紧连着林致的惨叫。
三个人打得兴起,孩子一样在住院部的小花园奔跑嬉闹,林致急了嚷嚷我靠你们俩人欺负我一个蹲在地上捧起雪沫扬起来,白蒙蒙的雪雾把冲过来的游明川笼罩住,林致哈哈笑着喊:“尝尝我的暴雪梨花针”·游明川被扬了一头一脸,捧了捧雪就朝林致扔过去,林致大叫着站起来就跑,不料脚下一滑,整个人往游明川身上趴过去,游明川下意识的张手去接,结果被扑的直接倒进雪地里。
林致趴在游明川胸口,哎呦哎呦的抬起头,直接撞进游明川满含笑意的黑漆漆的瞳仁里,愣了··游明川笑意未收,刚才天旋地转,回过神来时,胸口沉甸甸的,他只看到一个毛茸茸的脑袋,然后这个脑袋抬起来,他就看见一双黑白分明的可怜兮兮的大眼睛。
游明川正愣着不知如何收场,林致坐起来骑在游明川身上把两边的积雪往游明川身上拢,扬起的雪沫劈头盖脸的几乎要把他埋起来··林致见好就收尖叫着一骨碌爬起来就跑。
“好啊你啊”游明川也爬起来,身手矫捷的凌空一抓,揪住林致衣服后领,猛的一拉把这个张牙舞爪的小东西拎过来箍在怀里,喊:“洛坤进攻”·哎·游明川四下扫了几眼,雪地空茫,耳中全是林致兴奋挣扎的喘息声,洛坤已经走了。
他手一松叫林致溜了,林致兴冲冲的丢过来一个雪团子,准确的炸在游明川脖子里··游明川只是站在原地··于是林致吓得全身的毛都炸起来了,一叠声的喊:“啊啊啊啊老板你没事吧啊……”跑过来帮他拍领口的雪渣子。
游明川低头看着林致惶恐的脸,皱眉:“你怕我”·那还用说林致心里吼,面上还是小心翼翼的:“哪啊,你知道啊,因,因因为你是老板嘛……”·游明川把林致的手推开,十足的翻脸无情的样子:“你可以回去了,员工守则里没有要求你做这么多。”
扭头走了··林致呆呆的站在雪地里,心里一痛几乎当场掉下泪来,我做这么多,还不是因为我喜欢你要不是喜欢你,我作死啊这么糟践自己·你就不能给我一点回应吗哪怕就给我个好脸色啊。
我图什么你不就仗着我喜欢你吗我已经做得这么明显了,你是真的不懂吗·游明川就是有这个本事,前一秒还欢声笑语,后一秒阴沉沉的不讲情面的走开完全无过渡,林致站在雪地里叨咕叨咕嘴里把游明川八辈儿祖宗问候了一遍,还是扯了个笑脸追上游明川的背影:“哎呦喂老板啊,手不能直接捂暖气啊不然长冻疮啊……”·“烦死你了”·“老板你别走那么快嘛”·游明川果然放慢了步子,却满脸焦躁:“离我远点”·林致心里暗笑,也不戳穿,嘿嘿傻笑着跟上去。
宫灿这几天很焦躁,比之前被孙悦拿着菜刀满屋子追着跑的时候还焦躁··这个渣意外的发现,自从遇上游大美人后他的种马生活被打断了,好容易拐带个漂亮的白领,上了床不仅不缠上他,还差点要了他的命兴起了想吃个回头草,回头草跑的比兔子还快·怎么了这是,老子魅力值下降了不是吧,你看远处几个女高中生盯着我看呢~·几个穿校服的高中生结着伴从宫灿身边走过,宫灿急着证明自己的魅力值,越发骚包的斜靠着他的车。
几个女生低着头此地无银,万般娇羞,宫灿心里着实暗爽了一把··这时一女拉着伙伴的袖子,低着头兴奋地:“你看啊你看啊,保时捷哎~”·另一女虎脸道:“小声点,瞧你那点儿出息”·宫灿一个趔趄。
宫灿悲愤的狠狠甩上车门,今晚老子一定要找个伴儿,大战三百回合,不,三千回合嗯……就上次没吃到的小酒保阿生好了,看丫那个样子也不像个老实人,这回该不会拿着菜刀追着老子跑了吧·一脚油门奔夜深酒吧去。
宫灿有种豹子一般敏锐的直觉,或许濒死的绝境经历的多了,自然就长了这样的能力·一进门宫灿就感到了一丝不寻常的气息,他直接上了二楼,推开办公室门··他的办公室是两进的,玄关处设了厚实的磨砂玻璃阻挡视线,转过一个弯才能看见里间。
他推开里间的玻璃门,一股血腥气扑面而来·黑色的大理石地面光滑如镜,血色倒不明显,明亮的水晶灯光照的地面如同虚幻·一个干瘦的小青年抱着鲜血淋漓的手在地上打滚,不远处散落了几根手指头。
“怎么回事”他进来,倒不是很惊讶,只是不悦··“头儿你来了·这个傻逼让我逮到在咱场子里卖粉儿·”阿达抱着手臂铁塔一般站着。
宫灿点点头,了然,问:“谁的手下问出来没”·“没有,嘴硬的很,讲义气呢这傻逼·”阿达嗤笑。
现在年轻人大概香港黑片看多了,不知人心险恶,以为仗着义气就可以闯江湖··“呵呵·”宫灿笑出声来,走到自己的大办公桌前走下,轻描淡写的:“问不出别问了,我还有事儿,把他拉去投江。”
那青年一听这个立马哭的眼泪鼻涕糊了一脸,成了有问必答,知无不言言无不尽的好宝宝··人拉下去了,几个下人往地上泼水清理·宫灿抱着手臂靠着老板椅,随口问旁边的阿达:“你说这个孙世海是怎么个意思卖白粉卖到我眼皮子底下。”
阿达大手挠挠脑袋,茫然的看着宫灿··宫灿叹口气,自语这个傻大个儿你问他能问出个啥脑子里灵光一闪,问:“警察那里没出问题吧”·阿达憨厚的笑:“特逗儿这事儿,头儿我跟你说,咱局子里的线人跟我说,一个小警察想彻查,偷偷进资料室,结果给调到交警那里吸尾气去了,俩月了还没调回来哈哈哈哈……”·宫灿看着他,真心不知道笑点在哪里,皱着鼻子指挥:“开窗户开窗户,味儿死了”·阿达推开窗,夜风涌进,血味儿呼的被冲淡了。
宫灿打开电脑逛网页,日光之下并无新事,一派平和的样子··他突然抬头:“哦对了,把那几根手指头包一下给孙老头儿送过去,咱们礼尚往来不是还有,把楼下阿生给我叫上来。”
手下应了一声,他又低头玩电脑去了··作者有话要说:·欢迎评论思密达~·第30章 宫灿的番外四·四·宫灿参军三个月,才第一次联系了家里··接电话的是他老妈,先一顿子骂骂着骂着就哭了,换他老爹,老头儿冷冰冰的叮嘱他,当了兵就好好改改臭毛病,别给家里丢脸,然后换他哥。
他哥那时候已经是个挺大规模的上市公司的头目了,宫灿开口腻腻歪歪的叫:“哥哥~”·他哥冷哼一声:“有屁快放·”·“那什么,我求你个事儿,咳咳,你知道,我们是西北军区的哈,我新兵连的排长,是雄狮团机步一连一排排长,你记下了吧”·他哥问:“你想干嘛”·宫灿腆着脸:“你想办法,把我分到那儿去呗。”
他哥在电话里吼:“你当我军区首长啊”·宫灿耍赖,哼唧:“我不管你给我想办法啊啊啊啊啊……”·要说他哥耳朵根子软,从小就把这个幼弟惯上了天,嘴上说的多难听心里还是疼的,就答应:“我试试吧。”
“噢耶哥我爱你啾啾啾啾……”·旁边的战友从宫灿手里夺过话筒,擦擦上面的口水,怒目:“再亲电话进了水,我还打不打”·没等宫炽那里有信儿,已经开始分连队了。
宫灿拎着大包笔直的站在队伍里,想就算分不到冷排那里,兵还是要好好当的·因为冷山他就是个优秀的军人··欢喜冤家·宫灿已经不抱希望了,骤然听到政委前面念:“宫灿,雄狮团机步一连一排三班。”
宫灿傻在当场,等他反应过来,冲上前去抱住政委狠狠地在人脸上啃了一口·政委气急败坏:“宫灿你个野狗500俯卧撑”·宫灿趴地上就开始做。
心里美滋滋的想,别说500个,就是5000个,老子也乐意做·政委目瞪口呆的看着他··所以大家可以想象,冷山带着麾下几个班长来接新兵,解放卡车上冲下来一个新兵蛋子一把把他给熊抱住时,他惊讶的表情。
冷山冷冷的:“你还真是阴魂不散·”·宫灿恶心巴巴的翘起兰花指捏着嗓子:“别这样嘛你个死鬼哟~~”·冷山觉得自己胃里狠狠地抽搐了一下。
一排长冷山是整个一连战士们的心尖子,这个年轻的排长认真负责心肠好不说,主要是这人就跟个冷面菩萨一样,太他妈有牺牲精神,处处为别人想,叫人心疼··当兵的,有能一块儿喝酒一起骂娘不爽了打一架最后还是能出生入死的战友,这是常理。
但是遇见这么个把你当兄弟,不跟你打架骂人,也不喝酒抽烟,冷淡疏离,却时时刻刻想着替你挡子弹的战友,真是难得··一连战士们打心里尊敬他,把他当哥哥,再混账的兵也从没跟他红过脸。
冷山在连里那地位,简直是全军偶像了··宫灿来了一连,理所应当的把冷山据为己有,成天黏糊着跟在人屁股后面,吃饭打水洗衣服,处处黏着,恨不得上厕所都跟着。
大家的冷山哥被抢了,宫灿自然就成了一连的全军公敌··那时候隔三差五的,宫灿就跟人“操场见”,为冷山架没少打,同时他也很自豪。
为老婆打架,太他妈理所应当要说这当兵的,也是单纯,打着打着,宫灿就被接受了,大家伙儿心眼儿都大得很,打完了就是兄弟,你再操蛋,你也是我战友不是·最有意思的就是方正,这个东北汉子前脚把宫灿狠狠撩到地上,宫灿在地上躺着突然想起中午一二连的老兵骂他,随口就告诉方正了,方正就一把把他拉起来问:“什么二连的骂你哪个龟孙子带我去找他”·旁边围观的弟兄们就都笑了。
冷山真是人如其名,冷峻,寡言·宫灿跟他一比就是个土狗,随地撒赖随便咬人·到一连后那真正的拉练才开始·宫灿枪打得好步也跑得,就是有个致命的弱点,他丫个北方人竟然不扛冻。
大西北的冷风不是一个区区秦淮线北边的M市能比的,裹着雪的大风真是跟刀子一样割人的肉,军大衣根本扛不住··第一次演练一排全体野外扎营一夜,宫灿放后半夜的哨,防红外侦查,没有热源,他就这么直挺挺的戳在那儿,第二天早上人都僵了。
冷山把他扛进帐篷里急救,那时候连口热水都没有,冷山含着酒喂给他,解开他的衣服给他驱寒·用手搓根本于事无补,冷山脱了上衣,把他冰凉的身子抱紧·赤裸的胸膛紧贴,宫灿的身子迅速回暖。
冷山冻得发抖,哆哆嗦嗦的指挥一排其他人拔营走人,他要放信号弹替宫灿请求退出··方正眼眶立刻红了:“排长你怎么办”·“我,我等,等医疗队。”
冷山沉了沉气,命令:“徐子带队,马,马上走”·士兵们在帐篷门口替他们燃放了信号弹,鲜艳的黄色烟雾顺着北风飘上天际。
冷山抱紧怀里冰凉的身体,体温的迅速流失让他思维有些迟钝,心跳声惶惶然的敲击胸口·太冷了·你可不能死啊宫灿··冷山喃喃的唤宫灿的名字。
宫灿渐渐地有了些意识,睫毛微微颤抖着,眼前黑暗一片,只有一点带着刺痛的烫煨的感觉,执着的贴着前胸·他只知道紧紧地抓住那份暖意,于是拼命缠上去··宫灿冰冷的双手穿过冷山的大衣,按在他温暖的后背上,冷山打了个哆嗦,喃喃的在宫灿耳边叮嘱:“抱紧。
宫灿·”·宫灿迷迷糊糊的低声叫:“排长……我冷·”·冷山说:“我,我知道·”·雪地摩托和雪地越野的声音越来越近,该走了,不然会暴露。
冷山想起身,但宫灿就像溺水人攀住一根浮木一般,近乎绝望的执拗的抱着他的排长·冷山愣了一下,终究没舍得推开他··医疗兵冲进来是吓了一跳,他们把宫灿从冷山身上撕下来,冷山脸冻得青紫,手哆嗦着系扣子,一层一层,先把军绿色的t恤落下来,接着是雪地迷彩外衣,雪地军大衣。
他脸色平静若无其事的样子,仿佛方才他的举动只是吃饭喝水一般平常··“那个,喝点热水吧·”一个稚嫩的医疗兵,羞羞的递给冷山一个保温水壶。
冷山气势凌厉的看着那个小小子,威胁:“你没有看见我”·医疗兵小子愣愣的答:“哦……”·冷山抓起他的枪冲出帐篷,跑进雪原深处。
所有的医疗兵都默契的把他当做空气,扭着脸视线都不往那边瞟,几分钟后冷山消失在雪原深处,脚印也被风吹的无影无踪·只有那个小医疗兵拿着水壶愣愣的看着那个方向。
“喂上车走了”医疗队队长从车窗里喊他··作者有话要说:·再不更就特别说不过去了··。
大家不要抛弃我啊····第31章 哦尼玛你们真是郎才女貌·二十六·游明川是个挺别扭的人,这一点林致早就知道,但是,老板大人和lucy女魔头绝对绝对不单纯·林致拎着辛辛苦苦到高档蛋糕房买来的巧克力慕斯,蹲在病房门口啃袖子啃得面目扭曲。
亏老子听人家说吃甜食让人开心,花了一百多大洋给你买来一小块儿蛋糕,你们俩就背着老子亲亲我我我靠啊·游明川这次只是药物过敏,住了两天就要回家了,回去之前大夫不免又把药是不能乱吃的人人都可以配药方医生都去喝西北风算了这套理论又叨叨了一遍,又鸡婆兮兮的劝你看现在生活条件这么好你有什么可不开心的啊就算你真的有什么事看不开你也不要吃药啊你可以找个朋友聊聊天喝喝酒啊对了你应该结婚了吧这是你媳妇儿吧·游明川黑着脸摇头,抓着lucy的手臂认真的问你收拾完了没有我们快走。
Lucy把游明川的衬衣叠好放进行李箱,女魔头的气息全部收敛,全然就是个贤惠的妻子模样··大夫一脸贼笑把游明川拉过来,凑到他耳朵边儿上说:“你别害羞啊我告诉你啊这男人啊工作难免有压力,回去后拉着老婆好好运动特别管用你回去试试……”·游明川脸砰的炸红,一把把这个不良老头推开。
老大夫笑的猥琐兮兮的,给他挤了挤眼走了,剩游明川一人在那儿雷得外焦里嫩·Lucy抬头疑惑地:“怎么了”·游明川吓得退了一步:“没没没什么”·Lucy不屑的撇嘴:“算了,我猜的出来。”
游明川大惊:“你你你你不要乱想”这毕竟是他求过婚的女人啊·Lucy就笑了,笑的前仰后合,上前挽着游明川的胳膊,说:“走吧,今天我下厨。”
游明川他们出来的时候,林致就躲在走廊拐角,拎着那盒昂贵的慕斯,他探出脑袋,看着那两人的背影·游明川穿了件黑呢子风衣,更显得肩背挺直,风度翩翩。
Lucy身上是普拉达最新款的米色修身女士西装,显得风姿不凡,身材婀娜又飒爽·两人当真是回头率百分百的一道风景··哦尼玛你们真他妈是郎才女貌啊·林致咬牙切齿。
悲鸣一声,嗷呜咬住袖子,泄愤一般狂咬一通,吼:“敢抢老子的人,你给我等着看什么看,没见过帅哥啊你们”·林致垂头丧气的回到他的窝,天已经完全黑了,林致住的鸽子窝楼窄小的楼道里完全没有灯,黑漆漆的什么也看不清。
拿出手机想照个明,索小妮不知道什么时候已经没电了·他摸索着墙壁上楼,掏出钥匙要开门,冷不丁黑暗里一只手抓住了他的手臂,吓得他嗷的一声··“嘘嘘嘘,叫什么叫,是我。”
林致打开灯,闪身让进身后的人,那个人耷拉着肩膀,把警服大衣随意甩到椅背上,疲惫的窝进林致家又小又破的单人沙发里··“你还在交警那里”林致把他的警服大衣拎起来掸平整,架到椅背儿上。
“嗯·”李亚诚无所谓的轻哼了一声,“领导不知道收了别人多少钱,上心呢·”·“哦对了,给你·”林致把桌子上的巧克力慕斯扔给他,“我记得你喜欢吃这个。”
李亚诚单手接住,眼皮微挑扫了眼盒子,立马坐直了,三两下打开盒子,大手捏起那个小小的蛋糕,平时懒散又无谓的眼神早不见了,星星眼:“行啊你,一百多呢这个,谁送你的”·“我买的”·“你中彩票了”李亚诚馋猫一样咬了一大口,一脸陶醉的样子。
“滚我本来想送我老板的·”·李亚诚不问了,一口吞下另一半蛋糕,舔舔手指上的可可粉,说:“哦对了,我来找你有正事儿,咱们那片儿要拆了。
一个叫飞叶地产的公司要收购地皮,给的价挺高,居委会已经松口了·你打算怎么办”·林致呆住了··林致请了一天假,专门回去看他的房子。
当初他上大学的时候迫不得已把房子卖了,他家房子加上院子得有两百平,卖的时候物价还低,居委会大妈给他忙活着也卖了个不错的价钱,支撑着他把父母葬礼办了,还有余裕支撑他大学一年的费用。
现在物价飞涨,房价更是以一个不要脸的速度上涨,林致用几年前的那几万块已经连个房间都买不回来了··原来的房主已经欢天喜地的把手续办了,正物色好的小区楼房。
林致站在门口看着他的梅树,梅树静默的回望他·房子实在救不回来就算了,梅树一定不能死·父亲说了,这棵梅树是有灵性的,就像他人世间最后的亲人。
等等·飞叶地产··是萧遥··林致脑海里闪回萧遥妖孽一般的笑脸·狭长的丹凤眼里似乎有流光闪烁,薄薄的嘴唇殷红似血·酒局结束后他手掌重重的搭上他的肩,林致回头,就看到他这样妖孽的笑容。
这是个怪人,林致想·正常人不会这么笑·只是,这个人明明一副这样妖孽的表情,傲气的,似笑非笑的,大权在握的样子,却让人感觉他并不开心,眼底迷迷蒙蒙的有些许悲哀,没有好好的掩藏。
然后这个妖人冰凉的手掌握住他的手,不由分说的塞给他一张纸条,随后就装作醉的站不稳,靠到他身后壮实的助理身上,由人搀着·林致攥紧手,又看一眼他,就看见他很快的对他挤了挤眼,戏谑的样子。
就像说:好好留着,你会有用到它的时候的··现在就是那个时候了··作者有话要说:·欢迎评论啊思密达~~~·第32章 老板的三个属性·二十七·林致是被索小妮嘶吼的一整首套马杆吵醒的。
他在迷蒙的天光里摸摸索索的在枕头底下摸到手机,接通后迷糊的:“喂……”·“呦,早上好啊达令~”·林致愣了一秒,把索小妮拿到面前,屏幕上清清楚楚的写着:贱人。
于是他把索小妮翻过来,粗暴的扒掉丫的后盖,卸了丫的电池··宫灿靠在床头,赤|裸的胸膛上是健美扎实的肌肉,他看着黑下去的手机屏幕,太震惊都给气笑了。
身边探来白生生的一条胳膊,环住宫灿精悍的腰,阿生睡眼朦胧的从鸭绒被里钻出来,鼻尖儿似有若无的蹭了蹭宫灿的手臂,嗓音低哑轻声问:“我还没走呢,你就找上别人了。”
宫灿翻身动作利落的下床,身上光溜溜的走向浴室·阿生跌在床上,失神的看着那个男人的背影·宫灿头也没回,满不在乎的说:“你睡吧,今天准你假。”
然后闪身进了浴室··欢喜冤家·阿生慢慢的躺好,一夜激烈的情事耗尽了他的体力,身子跟被一万辆解放卡车碾过一般·他听着浴室哗哗的水声,眼睛突然有些酸涩,把手臂横到眼睛上,轻轻叹了口气。
你只不过是个调酒的死同性恋,你以为你是谁你以为谁会真心对你·阿生翻了个身,整个人蒙进被子里··游明川发现这两天他的白痴助理总是心不在焉的,眼睛下挂了俩黑漆漆的黑眼圈,今天上午还一不留神把一份有用的文件粉碎了,幸好电脑里有备份,这个白痴来找他重新签字扣章,吓得话都说不利索了。
·话说回来,我真的那么可怕吗·游明川拄着下巴认真的思考起来··林致趴在桌子上,回忆起昨晚和萧遥的见面··昨晚他打了那个电话,萧遥很快就接起来,语气里带着该死的狡黠,说:“我就知道你是聪明人。”
林致一句“操你妈”差点脱口而出,硬生生忍下来··萧遥和他约到了一间法式餐厅,那个妖孽要了一桌子煮蜗牛带血的牛排等等倒贴给他他都不会吃的东西,然后一锤定音说了条件。
林致什么也吃不下,看着那妖孽从一碗汤里捞出来一只巴掌大的紫色的蜗牛用他红艳艳的嘴唇啃上去……脸色更差了··最后走的时候,那个死妖孽抱着手臂笑:“我给你两天时间考虑。”
林致正苦着脸发愁,桌子上电话响了,是老板的专线·林致手忙脚乱的接起来:“么西么西”·游明川:“……”·林致抱着电话特别想哭,这个臭嘴你怎么总是自作主张啊你去哪里学的倭国话啊我靠……·游明川似乎是叹了口气,命令:“收拾一下跟我出去吃饭。”
林致差点立正敬个礼:“是老板”·游明川带他去了一家火锅店,正值严寒冬日,一般的火锅店都人满为患,他们去的是一家会员制的颇雅致的店面。
这种店就是给特别喜欢吃火锅但又非常装逼的有钱人准备的·游明川非常巧的,正好符合这三个属性··林致跟在他老板身后,一进门先把呢子风衣脱下来交到门边的侍应生手上,穿过一个又一个回廊,转过一个又一个木质转梯,推开一扇雕花木门,终于到达他老板预定的包间。
入眼是一架苏绣屏风,屏风前一座微型假山,坐落在一个陷入地底的小池塘上方,水流从山顶淌下来,流水潺潺,池里几尾艳红的鲤鱼悠闲的摆尾·澄黄的灯光洒在满屋的古风家具上,林致傻乎乎的愣在了门口,一瞬间以为自己穿越了。
转过屏风是个矮矮的木质平台,上面一张矮桌,铜黄的火锅冒着热腾腾的白气,游明川脱鞋走上去坐在桌前,看着林致··林致四处看着,眼睛不够使一般·墙边靠着一架博古架,上面摆着精致的瓷器,一台木雕茶几几处平台上分别放着薄的剔透的白瓷茶杯和泡茶用的器具,平台后面是一个木质拱门,垂着珠帘,透过珠帘看到里面是个休息室,能看到几张简单却古风盎然的木椅,书架和一张贵妃榻。
家具都是用的红木,样式少修饰,不落俗套,就像古代清雅的书香世家··林致默默吐槽:“这他妈是吃火锅的地方吗我靠这地方高雅的我他妈都不好意思骂人啊我靠”·游明川对门口候着的侍应生说:“可以上食材了。”
侍应生躬了躬身,退下了·林致一瞧那架势,差点鞠个躬还礼··“林致,过来·”游明川招招手··林致别别扭扭的脱鞋踏上去,这木质的平台竟然带着供暖系统,是热乎乎的。
桌前有个坐垫,雪白的缎面上绣着精致的花鸟图·林致一狠心坐上去,总是觉得屁股底下膈应的慌··食材装在精致的磁盘里端上来,火锅里红亮亮的辣油翻滚着,游明川把食材丢进去,顿时鲜香四溢。
林致的心智一瞬间被美食俘虏,拿起筷子夹起一片羊肉,放在汤头上滚了两秒就往嘴里放··“唔,烫烫,好烫·”林致一扫一脸阴霾,瞬间星星眼,“好好吃~”·游明川失笑,放进去更多的食材,“说吧。”
他夹起一片菜,细嚼慢咽,吃相十分优雅··林致愣住了,然后一低头,老老实实的招了:“老板,萧遥找过我,他让我给他当卧底偷公司的资料,不然就拆我家的房子砍我的树……”·游明川一听这个就呛了,辣椒油呛进嗓子,他捂着嘴咳嗽,眼泪瞬间就下来了。
“哎呦喂老板你别哭啊”林致把自己手边的啤酒递过来,游明川接过杯子咕咚咕咚干杯·放下杯子脑袋就有些晕··“老板”林致一拍脑门儿,“我忘了你不能沾酒你怎么样”·“他还说什么了”游明川冷冷问。
“没,没别的了·”林致一缩脖子,老板你不要这样啦好可怕哦……·“他是个烂人,你不要听他的话”游明川一本正经的说。
“好,好的……”·“你答应他没有”·“没,没呢,啊哈哈……”林致一脸“矮油你干嘛这样问我怎么会答应他”的表情,伸手拍拍醉酒后十分直白可爱的,有些幼稚的老板的手背。
“嗯,不就是一片地皮,我买回来送你”游明川吃了几片菜叶,端起自己的那杯啤酒,喝了一大口,冷淡的吐槽:“萧遥他是有病吧,在竞标会上就给我捣乱,还逼我送他一半的开发权S市那么大,桃源那一小片地方,非要跟我争什么争他妹妹跳楼也不是我指使的啊”·林致震惊:“啥”·游明川手指捏紧了筷子,手指关节都成青白色了,他低着头,眉头紧蹙,十分痛苦的样子,慢慢的轻声说:“他打算拿这件事要挟我一辈子,直到把我逼死吗”·林致心里一抽,真是又心疼又愤怒,他手越过桌子,准确的抓住游明川握着筷子的手,声音坚定的安慰他:“怕他个球他要是敢整你,我找人弄死他”·游明川迷茫的抬头看着林致,这个青年有一张清秀稚嫩的脸庞,他贫穷,年轻,胆小,有时候目光短浅,脑子也没那么聪明,他根本没有力量跟萧氏的小少爷,那个狠辣的妖孽对抗。
但是此时他目光坚定,甚至带着些凶狠·他说这样的话,竟然莫名的,让游明川感到了安心··或许游明川只是一直渴望有一个这样的人,一个可以不管他做过什么事,都会坚定的站出来维护他,哪怕只是简单的告诉他:你没有做错,你不需要自责。
他需要听到这样的肯定,他需要这些来安稳内心,守住心防,不至被孤独和自责击垮··这个人终于出现了··游明川感到安心和温暖,终于不再是一个人了。
这个人的言语虽然粗暴简单,却莫名的,具有说服他的力量·他心想,他所受的这一切苦难,仿佛都是为了迎接这个人的到来·这个人携带着拯救他的方法,如果他早一点出现,他会少受些苦吧。
我不需要你帮我,你只要陪着我就好·游明川心里默默叹息,我才明白,我一直在等待着的,不过就是这样简单的依靠·只是我等了太久太久,太累了··然后游明川做了一件事后林致说给他听他死活都不相信,一听就恼羞成怒的事,他放下筷子,走到桌子对面,跪到林致面前,俯身抱住他的肩膀,脑袋轻轻的搁在林致颈窝上,一句话不说,就这样呆了很久。
就像跋山涉水筋疲力尽的旅人,终于找到了梦中的安乐之乡··作者有话要说:·给个评论吧思密达~~~·第33章 妈咪,我是东尼·二十八·M市跟S市不同,那里纬度比S市高,冬天齁冷齁冷的。
跟M市比,S市根本不算是个北方城市··一下飞机,东尼就感受到了M市的西北风的“豪爽”··元旦放假3天,洛坤他妈想他想的不行了,一个电话把儿子召唤回去,东尼死皮赖脸的跟着他老师回家探亲,其实丫心里算盘打得灰~~常长远。
你看,我去年就没有考上,今年再考不上是不是太可疑了S市本地没什么好的美院,老师的母校S大美院近几年十分的不成气候,我要是敢报那里老师得抽死我,那我一上大学就得跟老师撒呦那拉,估计半年才见一面儿,那我们还发展个屁啊趁着我还在老师身边,我得加紧攻城啊,正面不行侧面要努力啊,见家人怎么能少了小爷我呢你说·洛坤本身不是个会拒绝别人的人,尤其东尼这孩子是他所有学生里与他最亲近的,家里也不缺他一张床,跟着就跟着吧。
洛坤他家在M市是大户,家境很富裕,这点东尼是知道的·但是“很”到这个地步,还真是没想到··一出机场就见一辆加长宾利非常扎眼的停着,洛坤拉着行李箱径直就往那里去了,一身黑西装的司机大叔下车先微微躬身叫了声小少爷,接过行李然后帮他拉开车门,然后沉默着对东尼躬身以示恭敬。
东尼也鞠了个躬还礼,心里直咧嘴:啧啧啧,有钱人啊老师你真是有钱人啊……·东尼进了车里才发现里面坐着个看起来四十来岁的美妇人,姣好的面容与洛坤有七分相似,十分温柔和善的样子,看到洛坤后笑着:“我的壮壮回来了。”
洛坤见到母亲十分开心,拉住母亲的手情不自禁的叫了声:“妈咪”还是他一贯的温润的嗓音,声音也不大,只是伴着他的声音,一米八八的蓝眼珠小伙儿东尼钻进车里来,洛坤那句甜甜的“妈咪”声音还没落,于是就特别不好意思的哽住了。
东尼楞了一下,心里贼笑:这趟来的真他妈不亏啊·“这位是……”洛妈妈微笑着看向东尼··东尼吭了吭嗓子,努力装的成熟又性感,是少年变声期低哑的嗓音:“妈咪~我姓东,单字一个尼,英文名字是Tony。
我是洛老师的学生·”·洛坤:“……”·洛妈妈:“……”·洛坤脸砰的爆红,一把年纪了还管母亲叫妈咪,好死不死还被学生听见,还被学生取笑了,真是没脸见人了……·东尼笑的就差在脸上写上“相信我吧我真的是积极向上的好少年”一列大字了,非常讨好的看着洛妈妈。
洛妈妈没忍住,捂着嘴笑起来··洛坤他家在M市市郊的别墅区··与其说是别墅,倒不如说是庄园·四层欧式主屋,近千平的花园,泳池……直到东尼站在他老师家的客厅里时,他还有点儿反不过味儿来,呆呆的左看看右看看。
客厅大的可以打网球了,纯正的中古欧洲装修风格,不过墙上画的油画都是洛坤的名作,客厅的墙上挂的就是标准一米五的半身人像画,画的正是洛妈妈··这幅画是洛坤的成名作,是他早几年在意大利读研的时候画的。
这时候东尼突然感到压力山大,这感觉就像一个卖草鞋的贱民巴巴的想要娶皇帝的眼珠子心尖子小公主一样,就算公主松了口,皇帝也认栽了,这尼玛阶级差距太大他也心虚啊·“东尼,你来,让温姨给你找一间客房。”
洛坤对他招招手··东尼哦哦了两声,跟着一个勤快慈祥的大妈踏上法式黑铁雕花的楼梯去放行李··洛坤有两个哥哥一个姐姐,大哥在澳洲发展,几年前给他父母换了这么个夸张的房子,二哥是省医院内科主任,姐姐是搞动物研究的,前几年嫁了丹麦一个植物学家,俩人现在在马来西亚雨林里搞研究。
东尼崩溃,内牛满面道:“老师你家里还有正常人吗有吗”都太他妈有出息了我靠啊·洛坤不好意思的笑笑:“就我最没用了呵呵,我工作后还没有给过我妈钱呢,我哥哥还老往我的卡上打钱……”·“你闭嘴啊啊啊啊啊——”东尼蹲下抱头嚎,谁不知道香港的一个拍卖会上你一幅画卖了一百八十万啊你成心的吧老师你是成心的吧··欢喜冤家“别玩了,下去吃饭。”
洛坤好笑的用脚尖踢踢东尼的屁股··游明川拎着个篮子在超市的货架间转悠,看着不远处认真对比男士保暖内衣价格的林致··林致最近有点不正常,准确的说是自从上次游明川主动靠过来抱了抱他以后他就有点不正常。
比如,有次游明川有点不好意思的僵直着背说林致你今天下班后跟我去挑一件礼物吧我父亲快过生日了,又飞快的接上句算你加班·林致特温柔的笑笑说你说什么呢什么加不加班的咱俩谁跟谁啊。
游明川寒了一身鸡皮疙瘩··还有一次,游明川给林致打电话没人接,自力更生去茶水间冲咖啡,就见林致一脸陶醉的靠着茶杯架,一遍一遍的叫着:明川明~川不好不好……嗯……小川小明小~~~川川咿~~好肉麻·游明川忍无可忍:林致·嗷——老板你吓死我了咣当咔嚓哗啦啦……·那个怂货一个失手靠倒了茶杯架,游明川身手利索的扶住了架子,可是上面的马克杯掉下来库里咔嚓碎了一地。
林致哭这可肿么办啊……·最让游明川受不了的是今天,林致走着路突然跑上来摸了游明川大腿一把,游明川吓一跳闪了一下没闪开,惊讶的瞪着眼睛看林致,又把眼睛一眯,眼神咻咻咻射刀,意思是你给我解释一下。
林致吓得一缩脖子,结结巴巴的说老板这大冬天的你怎么连条秋裤也不穿啊你这样老了以后会腿疼的BLABLA……·游明川也不知道自己抽了什么风,说那你下班后跟我去挑几条吧。
于是就变成现在这种尴尬的场景··林致仔细的摸着保暖内衣的里衬,想赶脚一下哪个更暖和,这时游明川的目光已经成功的被那边的冰柜吸引了··啊,原来离元宵节还好几个月,超市里就有卖汤圆的……·游明川走过去,拉开冰柜的玻璃盖子,拿出一盒来端详。
盒子上画了白胖胖圆滚滚的团子在白瓷勺里流出馅儿来,怎么看都是很好吃的样子……游明川咽了口口水··左右看了看确定没人注意到他,游明川拿了一盒放到篮子里,想了想又拿了一盒,然后手抄进西裤裤袋里装的若无其事的样子,快步往出口收银台赶。
林致抬头叫了声老板,就见游明川拎着篮子肩背挺得僵直,走的飞快,忍不住就笑了··大概是买了什么觉得不好意思的东西吧,林致想·这个人怎么这么可爱呢你说。
他忍不住轻轻的叹息,嘴角是缱绻宠溺的笑··作者有话要说:·给评一下呗,每个意见我都会认真考虑的·第34章 我爱他七年了·二十九·林致有时候特别想拿煤球把他老板那张祸国殃民的脸抹黑了再把他放出来游明川这么些年怎么过来的啊,排队结账时收银小姐脸涨红地像猴屁股一样,排他后面的一女的甚至举着手机录上像了林致特别想把她手机摔地上吼:哎大姐要脸不要啊,你认识他吗谁让你录的还有你你是男人么你,老婆管一管·游明川囧着一张冰山脸,肩背挺得僵直,结完帐迈开长腿就走,林致拎着两套保暖内衣一溜小跑追上去。·“老板,你买了什么”林致好容易追上去,满心好奇。
游明川把塑料袋往身后一背,别别扭扭的:“你管我·”·林致眼尖瞥见盒子上的白团子,嘿嘿笑开了:“汤圆”·既然已经被发现了,也没什么可遮掩的了,游明川脸有些红:“……嗯。”
林致想起他老板家里崭新的灶台,凑上去循循善诱的:“老板,这个你知道怎么煮吗”·游明川炸毛,大声的:“当然”·林致心里笑的直抖,小样儿我跟你快半年了我还不知道你但是面上还是严肃而崇拜的赞了一声:“啊原来你会哦老板真厉害”·游明川停下脚步看着他的助理,我怎么觉得你这么违心呢·当晚,游明川把剩下的文件处理掉时已经十点了,他起身去冰箱里拿了瓶水灌了一口,那两盒汤圆安静的躺在冰箱里。
他怔怔的看了两秒钟……·……还真有点饿了……·游明川拿出盒子仔细研究食用方法,上书:水煮5至7分钟即可食用··嗯,原来是用水煮,嗯那为什么它的汤是白色的难道不是用牛奶煮吗·游明川食指和拇指缓缓地摸着下巴,汤是白色的那就一定不是水这写食用方法的人是白痴吧一定是白痴就用牛奶煮好了这样想着的时候,他把冰箱里仅有的两大盒一升装的牛奶倒进锅里,锅满的只差一两指就溢出来了。
这样一定够了吧……嗯……·然后游明川就停住了··灶台这个东西,还真是没有看见过别人使啊……以前上初中的时候在小姨家住,小姨连厨房都不让进的,一往那里走就轰他:“你帮什么忙啊祖宗哎,你要是不忙帮姨看看那死小子的期末考卷吧,哎呦气死个人啊班里二十来个一百分的他给我考了十八”·想到这儿游明川就笑了。
之后他在灶台边上转悠了半天,还是不得要领·这个钮是不是坏了明明标着一个小火苗啊它就是开关啊可是火呢·再试一次按住,转动,咯噔火呢·游明川狂躁了这个灶买了之后还没用过,他丫的竟然就坏了竟然明天,明天一早我就要把这个灶台的公司告了·……最后游明川同学无奈的饿着肚子上床睡觉了。
洛坤一但在家住就睡得特别晚,他和他妈一人一个抱枕身边儿摆着零食盘子盘腿蜷在沙发里看大片儿·家庭影院的音效加上一整面墙的投影,真就跟电影院一样··东尼安静的陪在一边儿,看着那个在墙上挂着的带3D效果的投影仪。
这个不下二十万吧……·东尼瞥见洛坤把抱枕抱紧了些,悄没声儿的上楼去拿了条薄毯子,披到他肩上·洛坤笑了笑不甚在意的,只是洛妈妈的眼睛反着电影的光亮,亮的异常,深深地看了眼这个高大英俊看起来又可靠的混血少年。
看完电影洛坤就直接洗澡睡觉去了,东尼把洛坤咬了一口就丢下的各种零嘴儿拾掇一下塞进嘴里大嚼·这是他干习惯了的事,每天早上他买食材,去给洛坤做饭,吃完饭后收拾,洛坤有时候剩下半个吐司一口鸡蛋的,他从盘子里拿了塞嘴里,一边嚼一边把盘子敛进水池里洗掉。
但是这在洛妈妈眼里,就不是这么回事了··东尼毫无违和感的解决掉食物,把包装袋们敛吧敛吧一把揉了扔进茶几旁的垃圾桶,看起来干家务是把好手的样子··“东尼”洛妈妈对他非常感兴趣的样子,坐在沙发里支着下巴。
“嗯”东尼鼓着腮帮子,心里瑟缩了一下,惶恐的看着她··“你别怕,我就问你几个问题·”洛妈妈微笑着安抚,“你家是哪里的”·“H市的。”
“哦,白娘子的家乡啊·你家那里环境很好吧·”·“……还好吧·”东尼羞涩的挠挠头发,这种见丈母娘的羞射赶脚是肿么回事啊喂·“为什么你不在H市学画H市比S市要发达吧”·“啊”东尼哽了一下。
“据我所知,我们壮壮,啊,就是洛坤,他虽然开了个画室,但是知名度并不高,学生也很少的·”洛妈妈看着东尼,一副“看你怎么解释”的表情。
“那个……”东尼脸涨得通红,“我,我其实……”·东尼结结巴巴的,想着如果现在坦白会不会被未来丈母娘抛尸荒野。
可是抬头一看,洛妈妈已经上楼了,婀娜的背影笼在白色真丝睡衣里,看起来优雅雍容,高深莫测的样子··夜里东尼被冻醒了,把脚边的被子勾过来盖上·他迷迷糊糊的想,M市还真是冷。
然后他掀被下床,在黑暗中摸索着出门,靠着记忆摸到洛坤房间··洛坤睡觉不开壁灯,他喜欢纯粹的黑暗,这样睡起来比较爽··东尼推门进去,轻手轻脚的。
朦胧的天光从窗子投进来,映着床上那人抱着被子的彪悍睡姿·东尼摸了摸洛坤的手臂,不出所料冰凉凉的·他把被子从洛坤怀里拉出来,给他严严实实的盖上,又轻手轻脚的出来,关上门。
一只手掌拍上他的肩,紧接着另一只手飞快的捂住他的嘴,把他的惊叫挡住··客厅里··东尼双手放在膝盖上老老实实的坐在沙发上,对面洛妈妈慢悠悠的折腾一套茶具,烫茶壶,洗茶,一套程序下来,一杯清香的铁观音递到东尼面前。
东尼恭敬的双手接过··“我和他爸爸都老了,他的哥哥姐姐也都成了家,就他叫我们放心不下·”洛妈妈嗓音低沉柔和,脸上始终有淡淡的笑容。
东尼抿了一口茶,心想,果然瞒不下去了··“我们也不指望他什么,他哥哥姐姐们都够有出息了,我和他爸爸养他一辈子也不算负担·他小时候身体不好,大夫都说,这孩子不好养活。
养活了都是上天照顾·我给他起乳名叫壮壮,就是求他健康平安,只要他好好的幸福的活着,喜欢男人这件事,我们可以接受·”·东尼顿时就呛了·丈母娘大人你思维要不要这么跳跃·洛妈妈把纸巾盒递给他,东尼满面红霞,窘迫难当的擦嘴。
“我们壮壮没什么心眼儿,看不出来你的心思,我看的出来·”洛妈妈喝了一口茶,语气温和笑容恬淡,东尼低着头,他在等那个“但是”。
“但是,我们壮壮是个死心眼儿,我们以前的房子在市里,壮壮从小就跟邻居的一个孩子玩儿在一起,从幼儿园到大学上的都是一个学校·当时他学美术,清华美院的通知书已经送到家里了,他还是去上了S大。
那孩子挺优秀的,他喜欢那个孩子,我们都知道的·”·“我也知道·那是我表哥·”东尼说··洛妈妈惊讶的看着东尼,还别说,这孩子脸上的轮廓是跟游明川有几分相似。
东尼把茶饮尽,仿佛下了什么决心,说:“阿姨,我知道我比老师小很多,但是我可以照顾他,我会好好保护他,不让他受一点儿委屈不管他会不会选择我……”·“你别着急。”
洛妈妈笑着打断他,“我当然不希望我们壮壮受委屈,而且,游明川虽然很优秀,但是他不适合我们壮壮·他连自己都不会照顾,怎么指望他照顾别人。”
东尼特别想拍一下大腿,赞同:哎呀我也是这么想的啊知己啊知己·“壮壮不会做家务,不会做饭,他不会体贴人,想的少,性子有些闷,不喜欢出门,也不会逗人笑。”
洛妈妈不理东尼一脸想要辩解的表情,接着说,“他身体不好,不会照顾自己,性子太随性,给我们宠坏了,有很多小毛病,固执,怕疼,没耐性,他老了以后或许会变得很讨厌,你得带着他一趟一趟的往医院跑,得忍受他的坏脾气,或许你还得干很多脏活。”
东尼急切的想要辩解,洛妈妈挥挥手打断他:“你不要着急,你太年轻了,你以为你可以坚持一辈子,其实你根本做不到·”这个男孩子还不到二十岁,他懂什么叫做爱他太容易被生活打倒,他年轻而鲜活,未来有诸多可能。
“我可以我爱他从我小学六年级到现在,已经七年了我可以照顾他一辈子,我什么都可以做他是我一生中最重要的人,不论他会不会喜欢我,不管他喜欢谁,跟谁结婚,我都会照顾他一辈子我是比他小,小很多,但是我会做饭,会做家务,我会照顾人,我会体贴人,我会逗人笑,我比他小,这样他老了的时候,我还有力气可以照顾他,我会每天每天陪着他,变着法给他做好吃的,我可以伺候他吃饭和上厕所,我都做的来的我现在在学药膳课,下个月还要考营养师,我会让他吃好睡好,健健康康的……”·欢喜冤家·洛妈妈看着这个年轻的男孩,这个有着西方人深轮廓的面孔,湛蓝的纯净的蓝眼睛,微鬈的深棕色短发,宽阔健壮的臂膀的男孩。
这个俊美的混血少年一定很受欢迎吧,但是这孩子现在急切的诉说着,眼里带着浓浓的哀求,恨不得剖开胸膛把心掏出来给她看··他太真诚,真诚到悲伤,他的眼神不像是个少年,那里沉沉的都是坚决。
似乎为了爱一个人,他已经预备好付出所有,甚至生命·这是个好孩子··洛妈妈不忍心了,她拍拍他的头顶,给出了判决:“如果你可以做到你说的,我希望跟我们壮壮一起生活的是你,不是游明川。
但是我会监督你的·如果你敢让我的壮壮受一点委屈,我会把他要回来·而且,选择权在壮壮手上·”·“够了,这样就够了,谢谢你,谢谢……”东尼终于把脸埋进手掌里,哽咽着。
这感情太难了,受到这样的认可,已经足够感恩戴德··作者有话要说:·终于又更了一章……汗……民那,等的很不耐烦吧……骚瑞……·第35章 现在可是够喜欢了·三十·游明川请林致吃火锅那天虽然醉了个七荤八素,但是自己的员工被萧遥威胁这件事还是记得的。
大概萧遥也没想到这个看着并不傻的小助理竟然是个实心眼,一句话也没藏好,倒豆子一样把事儿全告诉人了·商业间谍这种事,少说是要判几年的,纵使他萧家家大业大,萧遥也是个成大事的人,害怕不至于,心虚还是有的。
于是也没有抓着此事不放,联诚的副总经理兼首席法律顾问Lucy小姐找到飞叶公司跟萧遥见了一面后,萧遥就干脆的撤回了林致家乡的工程项目·那本来就是个郊区,地段不好,而且为了外乡人住宿,很多当地的村民已经把房子加盖成蜂窝房了,真接了这个项目才真是费力不讨好。
送走Lucy,助理敲门进去,才发现办公桌上的东西被萧遥砸的粉碎,萧遥弯腰从满地狼藉中拾起那个完好无损的硬水晶烟灰缸,举起来重重的砸到墙上,气的叉着腰呼哧呼哧喘粗气。
这个小少爷从小就是个狗脾气,谁也不敢惹的·从小就只宠着邻居的小妹叶瞳,从不当着她红眼,几年前他的小妹自杀后,家里怕他想不开,连哄带骗的把他带到美国呆了几年。
助理一直跟着,萧遥本来就是个任性妄为的家伙,这几年越发的喜怒无常了·有时候他平静地好像明天就可以放下一切去欧洲找个小镇隐姓埋名,有时候他表情可怕的好像他已经把人性、生命都置之度外,马上就能买个核弹毁了整个城市。
但是,这不过是个可怜的家伙··助理默默的找来清扫工具打扫,萧遥气的眼前发黑,偏偏这个傻大个儿好窝囊兮兮的打扫,当时就劈手夺过他手里的笤帚,劈头盖脸的打:“你个笨蛋叫你调查那个林致,你调查了个毛啊”·“啊呀啊呀,少爷,少爷别打了……”助理抱头蹲下任人欺负。
萧遥打完后觉得心里好受了很多,踹了大个子助理一脚:“起来,给我去联系林致家那边的区政府,这次再搞砸了你就给我滚”·元旦完后,人们就在掰着手指头数着要过春节了。
联诚公司不愧是大公司,游明川大方的年假给了整整一个月·放假前的一个月,被联诚员工亲切的称为“黎明前的黑暗”··这时候的游明川是惹不得的。
各类年总总结,各类业绩报告,都在挑战一惯挑剔的游明川的底线·游明川就像个不定时炸弹,忙到死暴躁的很,谁也不能碰,碰就是找死··林致别孙悦耳提面命了一顿,所谓少说少做少错,林致现在非常,非常的谨言慎行。
然而每当林致非常忙碌的从给游明川准备的各种材料里抬起头,晕头转向的接起电话,控制着自己精英且干练的问“您好”,电话里妖里妖气的传来一句“哎呦~哈尼~”的时候,他就特别想把电话端起来砸掉·哈尼你妹啊·林致额角青筋直跳,哐叽把电话撂下。
紧接着游明川桌子上的座机就响了··这个号码基本上只有各部门高管和林致知道,于是游明川在毫无心理准备的情况下,听见话筒里一个妖怪痞里痞气的说:“哈喽啊游总,我打电话没别的事,就是问问你现在林致在哪里住,今晚我去找他联络下感情。”
游明川默默地把电话挂了,皱着眉不知道在想什么··夜幕慢慢降临了,联诚大厦里的白炽灯一盏接一盏亮起来,随着时间的流逝,又一盏一盏的熄灭了。
游明川头痛的很,打电话给林致,想让他给他送一杯水进来·电话响过几声后,他才猛的想起来,一个小时前他已经让林致下班了··游明川翻着抽屉里的药板板们,翻出头痛药,起身去茶水间接水。
他出门,穿过静寂的大厅·水晶灯照在黑色大理石的地面上,他的皮鞋踩上去,足音似乎都有回音,显得整个大厅冰冷空洞·林致的办公室就在旁边,门扉紧锁,窗户里黑洞洞的。
他现在在干什么和什么人在一起·对了,宫灿··听他的语气,好像很久以前他们就认识的样子··饮水机咕噜咕噜往游明川的白色马克杯里吐水,水泡儿一股股飘逸而出,在水面上破裂。
那个不正经的男人,林致怎么跟他扯上关系的·哗啦啦,游明川回神,忙松开扳着水龙头的手·水溢了一地,溅湿了皮鞋··游明川心里一股无名火,烦躁的把杯子跺到桌子上。
管他什么宫灿,还联络感情你爱找谁找谁,反正给我离林致远一点·打定主意后,游明川也不管什么文件不文件的了,匆匆把电脑上的东西存盘,关灯就走。
一脚油门一直踩到红星星小区门口·林致的小租屋就在临街的一排,窗口亮着黄橙橙的温暖的灯光··游明川嘎的停下车,愣愣的看着方向盘··心里一个声音发问,游明川你要干什么大半夜的,开车到员工的楼下,你是跟踪狂吗你在干什么·但是他不自控的,照了照后视镜。
镜子里的脸是自己的脸,很干净,表情,表情有点怪·领带也很正·意识到自己在干什么的时候,游明川手指猛的扣紧了方向盘,整个人僵硬了··我在干什么我在干什么我在干什么·我……我只是担心林致,毕竟,毕竟宫灿不是什么好人,还是个死同性恋……林致也是同性恋吗·可是我不是同性恋·天啊……我在想什么……哈,这跟我有什么关系没错。
我只是作为一个合格的上司,在下属可能遭遇危险的时候,适当的给予提醒和帮助,就算我跟林致是陌生人,作为一个有人性和同情心的人,我也不会见死不救的……没错,就是这样。
那,那么,我现在下车去找他吗我要上楼去敲他的门,然后告诉他“今晚别出门,小心宫灿”吗他会不会认为我是个神经病·啊——这样不行啊·游明川呜呜噜噜的把头埋进手臂里,这辈子从来没有遇见过这么难办的事情啊真是·直到林致家的灯悄然熄灭了,游明川才从纠结中退出来。
已经十二点半了,他睡了·现在……回家睡觉吧··游明川突然想到大学时代和女朋友一起看的电影,男生送女生到楼下,两人在细雪中依依惜别一番,然后男生目送着女生上楼,仰着脖子站在雪地里,看着楼道的灯一层层点亮,最终女生房间的灯悄然亮起,男生站在雪地里久久看着,白雪落了满肩。
看电影的时候女朋友满心幸福的靠到他肩上,他闪开了,不是不喜欢她,只是不喜欢亲密接触·女朋友说电影很浪漫,他觉得不可理解,两个人都很荒谬,明明每天都见面,但每次离别就像是最后一次见面一样分不开,怎么会·然后呢,然后没几天他们就分手了。
那个女孩儿的样子早记不清了,她说的话他却还记得·她说游明川你根本不喜欢我,你到底有没有心·当时他觉得她不可理喻,觉得女生果然都是奇怪的物种。
二十岁的人了,不牵手就走不了路吗不送到宿舍楼下,就会在学校里迷路吗过生日过节日一定要大肆费心去表现吗这些有什么意义·女孩儿说他根本不喜欢她的时候,他是怎么反驳的只记得但是也很恼火,折腾来折腾去不知道女生在想什么。
哦,想起来了,他反问,我怎么不喜欢你了不喜欢你为什么跟你交往·女孩儿说,你不够喜欢我··那怎么才够·当时他只觉得无趣的很,跟别人争辩这种事情,没有意义。
扭头就走了·那个女孩子好像哭了··那现在可是够喜欢了意识到自己此刻在做什么,游明川脸上突然发烧,烫呼呼的一直烧到脖子上。
脑子里一团乱麻··原来,他大学时觉得非常没意义,无趣,折腾,没必要的事情,都只是情到浓时便情不自禁罢了··就在这时,游明川的视线突然被小区门口出现的一个身影吸引,那个人裹着个大大的老旧的黑色羽绒服,缩着脖子快步走过。
是林致·作者有话要说:·谢谢你,看我文章的人·第36章 我只是太想你·三十一·大半夜的,林致不睡觉出来干什么·游明川等林致走的远了,发动车子慢慢跟上去。
这两天S市明显是酝酿着一场大雪,天冷的呵气成霜·将近凌晨一点,街上行人稀少,路灯惨淡·林致一手搂着他那身明显肥大的羽绒服,一手拿着他的大块儿山寨手机贴着耳朵打电话。
几步跑到大路口,招手拦了辆出租··游明川不动声色跟上··而此时,出租车上的林致急得拿着手机骂:“你他妈傻啊你,你厉害,你厉害别给我打电话啊你他妈自己给自己抬医院去啊”·那头那人无声的挂了电话。
“我操|你妈”林致气急败坏的回拨过去,接通后吼:“你给我呆着别动我去找你”·司机被林致一催再催,愣是只花了一刻钟跑完了平时半小时的路程。
车停在一片酒吧区·这时候酒吧正是热闹的时候,车来车往,灯火通明·林致急慌慌的叮嘱:“大哥你在这儿等我一下,我去接个人马上回来·”·司机大哥说:“哥们儿先把钱给了吧。”
林致哽住,问:“大哥你不会走吧”·司机大哥:“……”·林致扭头跑了··林致挪开垃圾桶找到李亚诚的时候,他意识已经不清楚了。
靠墙坐在两个垃圾桶跟墙的夹缝中,手捂着肚子,一片血红·苍白着脸,眼睛眯缝着,睫毛长长的垂着,在酒吧后巷昏暗的灯光下显得特别安静,整个脸庞却冷峻异常。
林致眼一下就红了,差点儿哇一声哭出来·他冲上去抱住李亚诚的肩膀,想把他拖起来·李亚诚痛的哼了一声,林致不敢动了,咬着牙忍着眼泪,拍拍他的脸,话出口语不成调:“亚诚,亚诚,你怎么样你说话啊你肚子上怎么回事给我看看”·李亚诚嘴唇动了动,手缓缓地抬起来,推住林致的手。
林致凑上去听,只听一个微弱的声音:“操大爷的别摸,疼·”·林致心下稍定,把他架起来,安抚道:“你坚持一下,我带你去医院·”·李亚诚疼的清醒了些,咬牙道:“给我,找个诊所,我不能去医院……”·“你疯了你他妈不活着了”林致吼,李亚诚却没有回应了。
林致力气不小,他一矮身子把李亚诚扛到肩上,顿时温热的液体涌出,顺着他漆面的羽绒服流下来·林致心里一惊,又把人放下来,打横抱起,吃力的往巷子外跑。
他在寒冷的冬夜里,打横抱着一个昏迷的男人,身上一片鲜血在路灯下反着微光,他脸色青白,眼眶发红,眼神慌乱惊恐,流着点清鼻涕,咬着牙要哭不哭的可怜样子,因为用力脖子上青筋暴起。
欢喜冤家·游明川走进来的时候,看到的林致就是这个鬼样子··林致一看见熟人,眼泪唰的流下来,哇的就哭了:“老板,救命啊……”·宫灿这两天过的很舒坦,晚上和店里的酒保滚滚床单,白天调戏调戏林小致,日子还不错。
局里的事,那个多事的小警察交给阿达和杰子他们,也用不着他操心··昨天他妈给他打电话说又给他找了个盘儿亮条儿顺的姑娘,叫他回去看看,他一个头两个大,无奈的说妈你就那么想抱孙子·他妈说那必须的。
他就试探着说,不然我去孤儿院给你领一个带着玩儿·他妈说你给我滚·他如蒙大赦,说那我滚了啊你听咕噜咕噜……啪,把电话挂了。
早上起床时看见躺在他身边的酒保疲惫的睡脸,心里突然一阵空虚·他突然想,我这是在干什么跟不喜欢的人胡闹··但是马上就释然了。
爽了就完了呗,男人嘛,总是有需要的,老子又不是和尚·再说……再说,能够让我守身的人已经走了,再也不会回来了··他不信来生,也不信灵魂,人死如灯灭,错过就再也不会见到了。
活着没什么盼头,求死倒也不至于·既然这样那就随便吧·得过且过吧··有时候他觉得时间特别难捱,不知道自己要干什么,身体再怎么满足,心里却空洞洞的,冷的像灌了风。
快|感越多,他就越想哭,有时候对方摸着他的脸问哥你哭什么他也不说··我只是太想你·他想··身边的伴儿一个一个换过,一个个陌生又模糊的脸,他从来不记得他们是谁,无论他们怎样的优秀,都不足以代替他的排长。
连比一比都没有资格·他并不是不想安定下来终此一生,但是奈何心里即使空空,那空间也是为那个人准备的,就算他不在了,也容不得别人沾足··圈里人都知道宫灿他是个变脸如翻书的狗东西,他前一秒可能还涎着脸讨好你,后一秒就能毫不念情的说你是个什么东西给我滚。
只是他们都不曾看见他一次又一次把脸埋在两个手掌里,泪流满面如丧家之犬的可怜样子··一大早阿达就打电话来了,声音灰败:“头儿,那个刑警昨天摸进酒吧二楼了,好像给他拍到照片儿了。”
宫灿倒是不疾不徐,问:“人跑了”·“嗯,挂了彩,但是弟兄们去医院搜,全城县级以上的医院都搜了个遍……”·“没找到”·“……嗯。”
“知道了,等会儿我过去·”宫灿挂了电话··局子里都打点到了,这个调到交警部的小刑警应该是偷偷查案的·连医院都不敢去,到这地步,这人还真是倔。
有意思··作者有话要说:·额···老板和助理终于开始写八字的第一撇了~·第37章 林致与猫·三十二·李亚诚醒来的时候已经中午了,屋子里有些暗,鼻端是医院里特有的消毒水的气味。
他艰难的转头,才看见这个屋子的全貌·干干净净的几个床铺,旁边是吊着输液瓶的架子,窗台上摆着几盆常绿植物,窗台下是老式的暖气片,上面烘着几瓶药水儿。
门上吊着厚厚的棉门帘,再往旁边看,李亚诚笑了··破旧的硬质沙发上,林致趴在游明川腿上睡得正香,他那个长得很过分的老板手放在林致脑袋上,正直直的看着他,眼里写着“就算你醒了我也不会给你叫医生的因为有人在睡觉,我很有道理”这么句话。
林致整张脸花猫一样,眼睛肿成两个桃子,脸上一道一道泪痕,可能是之前哭的太厉害,睡梦里还不时倒一下气,看起来特别可怜·李亚诚默默叹了口气,确实不应该把他拉进这个浑水,他一个普普通通的公司小职员,长这么大鸡都没杀过一只,哪里见过这阵仗,昨天晚上肯定吓坏了。
这小子看着很坚强百折不挠的,其实丫都是装出来的··这时候有人掀开门帘进来,这个男人有点含胸,穿着白大褂,手里端着药盘子,斯斯文文的,戴着副无框眼镜,眉眼看起来安顺温和,带着三分窝囊气,好像谁都可以上来欺负他一把一样。
男人看见李亚诚睁着眼睛打量他,惊喜的:“你醒了”·林致被惊醒了,迷迷糊糊的抬起脑袋,随即就被游明川按下去,头顶上一个声音低低的说:“继续睡。”
他就又趴下了··脸颊贴着的布料感觉特别舒服,很高档的样子啊~林致迷迷糊糊的想,这么柔滑就像Lucy大姐头给买的那套高级西装一样,好衣服真是各种好啊~~·等等·林致整个身子炸毛了。
我现在是躺在老板游明川的腿上吗我特么在做梦吧难道我已经死了这不是真的这不是真的这不是真的他正这样想的时候,老板修长的手掌轻轻地放在他脑袋上,然后幅度很小的,抚摸了一下·哦我的老天啊……·林致瞬间就晕陶陶了,满心陶醉几乎都要感激的哭了。
老板这座冰山原来真的可以融化的啊老天啊,你知道我等这一刻多久了·紧接着,头顶上又感到一下轻轻的抚摸林致高兴的不知道自己姓什么了,心里连赞了几声老天爷。
他顾不上联系前因后果,也顾不上想这事儿是不是符合常理,脑袋里就一个想法,他娘的,再摸一下吧·医生男被游明川白了一眼,吓得一缩脖子,委委屈屈的轻轻把药盘子放下,小声问:“那个……你,你感觉怎么样”·李亚诚支着耳朵听也没听清,肚子上的伤口隐隐抽痛,身上一阵阵发冷,心里更是烦躁不堪,偏偏这小子还窝窝囊囊吞吞吐吐的,李亚诚就怒了,没好气的:“你敢不敢大声点”·医生更委屈了,说:“你忍一忍,我没有吗啡,应,应该很痛吧……”·李亚诚翻了个白眼,不说话了。
游明川心不在焉的一下一下摸着膝上毛绒绒的脑袋,他想起了高中时养的那只腻人的猫··游明川那时候上的省重点高中,高二下学期就开始很忙了,要求全部学生上晚自习,风雨不论。
那天下晚自习已经夜里十点半了,下着蒙蒙细雨,没有伞,他快步往家走·路过一个巷子口,突然听到一声凄厉的猫叫声·他吓了一跳,往巷子里看去,原来是一只野猫正弓着身子和野狗对峙。
昏黄的路灯灯光掺着细细的雨丝,野猫身上的毛湿成一绺一绺,口中衔着一块儿鱼尾巴,发出呜呜的威胁声·野狗似乎心有余悸,终于放弃了,掉头跑进巷子深处·野猫看了游明川几秒,确定他不会来抢它的食,才低头把食物放下,接着野猫腹下钻出一个小毛团,急不可耐的扑上去啃起来。
小猫崽毛绒绒的,完全没有它母亲的狼狈相,野猫机警的盯着游明川,挪动几步站到猫崽上方,一方面为猫崽挡雨,一方面阻隔游明川的视线·游明川定住了,站在那里看了好久,回去时衣服都湿透了。
原来有母亲是这么幸福的事··自此游明川每天都会带上点吃的给那对母子·小猫崽认识他了,每次他的身影一近,它就小跑着迎上来,仰着小脑袋咪呜咪呜的叫唤。
它的母亲却一直对游明川特别怀疑,总是离得远远的,每次都等游明川走远了才过来吃·后来有一天,游明川来喂食,大猫不见了··之后的几天都是这样,小猫明显落魄了,身上脏兮兮的,跑过来时还一瘸一拐的。
游明川蹲下身抚摸小猫的头顶,问:“你妈妈呢”·小猫特别腻歪的蹭着游明川的手掌,婉转讨好的咪呜咪呜叫着··游明川拎起小猫后颈的皮,看着小家伙黑溜溜的乖巧的眼珠,心里一团软,就把猫崽抱回家了。
从此这个腻人的崽子就黏上他了,只要他一到家,猫崽寸步不离的跟着,睡觉时在他胸口团成小小的一团,细细密密的打着呼·那时候游明川已经显出他的洁癖病了,每每夜里醒来,他拎起它的后颈把它扔下床,早上睁开眼睛还是看到猫崽毛绒绒的小脸儿静静的伏在他的胸膛上。
后来他把它关在客厅,夜里它咪呜咪呜的委屈的挠门,直到把睡梦中的游明川吵醒放它进门··久而久之,也就习惯了··手掌下的短发细软柔滑,游明川心里软软的满足。
昨夜这个人惊慌失措,可怜巴巴的抱着头蹲在诊室门口,哭的那么无助··“我已经没有爸妈了……亚诚你别死……”·游明川当时不知怎么的,下意识的蹲到他身边,把他的头按到自己肩上,任由他把鼻涕眼泪流满他肩膀。
手还在他背上轻拍着,却不知道说什么话来安慰,只知道听着这个大男孩的哭声,心里一阵阵抽痛··从来没有过这样的感觉,被需要,被依靠··伺候着李亚诚吃完药,医生男细心的为他掖了掖被角,好脾气的对游明川笑笑,指指另一张空床,示意他可以让林致到床上睡。
游明川摇摇头,示意他不必了··昨天他载着伤员和林致找到最近的诊所时,林致疯了一样,膝盖一软竟然想给这个医生跪下,边哭的上气不接下气边求他救人·这个窝窝囊囊的医生明显也吓坏了,边掀开门帘边惊慌的要求他们去大医院里治。
林致一个心急又想下跪,被游明川一把拉起来,这个男人带着果断杀伐的气势,指着刚放到病床上的血人:“给我治”·其实不用他要求,这个好脾气的懦弱男人已经端着一盘子器械跑到床边了。
他一边抹着眼泪哭“我不敢呜呜我真的不敢啊”,一边利索的剪开李亚诚的衣服,用酒精棉擦拭伤口·然后手法非常利落的开始止血缝针·简直就是精神分裂的样子。
这实在是个非常诡异的画面··把李亚诚推进病房后,医生一屁股坐到地上哭起来:“你们到底什么人啊太吓人了嘛……”·游明川其实也已经睁了一晚上的眼了,此刻外面阴霾的天空零零星星的飘起了雪花儿,屋子里暖烘烘的,非常舒适。
游明川脖颈僵硬,他放松了靠进沙发里,闭上眼睛··睡着前他手放在林致背上,迷迷糊糊的想,其实这样的生活也不错··作者有话要说:·童鞋们,不要等了,今天刚考完一科,一直要考到七月十二号,我十二号会更新……骚瑞……·第38章 反正我烂命一条·三十三·市刑警大队的人都知道,重案组那个警校新毕业的小子是个狠角儿,见过他审讯嫌疑人的,都说他真是得了上届老队长的真传,当警察要比犯人更奸更狠。
但是跟他的狠辣比起来,他更是个死拧脾气的家伙,认准一件事就绝不松口,撞死在南墙上也不回头··这不,刚在床上躺了一天,丫就披着大衣要去上班··“现在下大雪,事故、堵车那么多,我再请一天假,队长不吃了我”李亚诚故作轻松的说着。
“你他妈给我好好躺着,不然我就去告诉你妈还有奶奶”林致指着病床,旁边医生也唯唯诺诺的:“你这个样子,不、不能受冻的……”·李亚诚眼睛一瞥,冷冷的看了林致一眼:“你不敢。”
“你你你,你走出这个门试试你看我敢不敢”林致手指一抖一抖的指着门口··李亚诚掀开门帘就出去了。
林致和医生男看着厚厚的门帘愣了几秒,终于反应过来,一前一后的冲出门,李亚诚已经拦了辆出租闪身坐了进去·林致气急败坏的跑过来,吃了一嘴尾气指着远去的车屁股喊:“我现在就给你妈打电话你个魂淡——”·S市的大雪下了一天,天地间银装素裹,给这个北方城市添上一份柔情。
年关将近,人们越发的忙碌了,一个个行色匆匆··雪天确实给交警们添加了不少工作量·李亚诚刚到单位就被队长拎着耳朵教训了一顿,他嘿嘿干笑着混过去,拎上指挥棒往外走,被队长拉回来往丫手里塞了个保温杯。
李亚诚在交警队属于全队闻名的那种,没办法,警校高材生重案组好好地当着班,嘎巴一下给扔进交警队,这种事儿还是头一回听说,而且这小伙儿看着挺端正,勤快懂事,人又仗义,也不知道怎么得罪的领导。
欢喜冤家·跟李亚诚搭班的是个四十来岁的阿姨,她管劝解,他就站一边儿上充场面,俩人一块儿光一上午处理了六起追尾事件·中午的时候他们找了个暖和的小饭馆儿要了两碗面。
李亚诚早就有点儿撑不住的感觉,赶紧找了个座位一屁股坐下··阿姨手快,贴上他的额头,吓了一跳:“哎呦小李你发烧呢我说你一上午恍恍惚惚的,你下午回去歇着吧啊难受吗”·李亚诚笑笑说还行。
“保准是冻的我跟你说你们年轻人穿的就是太少·”阿姨给他倒了杯热水,递到他手上·李亚诚忙接住··这时候又进来两个交警,一个大哥看见李亚诚,一拍巴掌:“正好找你呢会骑摩托吗”·“会啊。”
“那就行队里临时决定下午给艺考考生加几个人,摩托开路·你们是不知道,今儿上午困住几个艺考的大巴,那孩子们在车上给哭的”那大哥兴致勃勃的准备开讲了,被跟李亚诚一起的阿姨打断:“小李下午回家去,你再找别人吧。
你自己去不行啊”·“我技术不行啊,我怕下午我去得摔了……”·“啊,你怕摔,人小李就不怕了”·“你们别吵啊”李亚诚无奈的摆摆手,“下午我去给孩子们开路,刘姐你别担心,我上初中就骑摩托上学了,摔不了”·这时候宫灿的车也在路上堵着呢,他刚刚把店里几个扎眼的俄罗斯大汉安顿好,为防万一,还是要去市局里探一探上头的口风。
前一阵子刚闹过一回,他和孙老头儿都没少往里头贴人,甚至孙老头儿的亲侄子都进去了,好不容易把上头搞定,又冒出来个正义感爆棚的愣头青·前几天还抓到孙老头儿塞在他店里的白粉仔,现在不仅要防这个老疯子,还得防市局,说不定一不小心就得栽在这个下放到交警队的小警察身上。
“真他妈烦啊——”被拉来当司机的阿达长叹一声··“你还嚎上了,我他妈不烦吗还不怨你办事拖沓,前天捉住那小子往江里一沉,今天不就轻松了”后排座上,宫灿低头点上一根烟。
“你放心头儿,那小子跑不了·”阿达嘿嘿憨笑··“你可长点儿心吧,上回有孙老头儿的侄子糊里糊涂的给你顶了罪,这回你还有这运气”·阿达不说话了。
宫灿看他一脸心有余悸的样子,忍不住一乐,逗他:“大个子,你跟着我,怕不怕”·“不怕·”阿达憨憨的回头,认真的说:“头儿,你干什么我都跟着你,当兵的时候就说好了。”
宫灿又笑了,洒脱的一拍他的肩,说:“你个傻子,出了事不是还有我呢”·“嘿嘿,是哦·”阿达也笑了。
宫灿张开手臂慵懒的靠进车上厚厚的毛皮车垫里,仰着头喷出一口烟··你不用怕,反正我烂命一条,活不活着都差不多,死了其实还算给社会除害了,出了事我帮你顶。
我只是想你们陪着我,每天看到你们,我部队里的兄弟,我就能这样想象,想象他其实也还活在这个世界的某处,只不过我见不到而已··俩人一直等到下午一点多,车边上突然开过几个警用摩托,警笛声老远就传过来,不一会儿,前面长长地车龙就开始动了。
“怎么了这是”宫灿打开车窗向外张望··“好像是有考生,他们让咱给考生让路呢·”阿达跟着前面交警的手势往旁边挪车。
不一会儿中间就空出一条路,一个交警骑摩托引领着几辆大巴穿行而过,另一个交警对着众车辆敬了个礼,也骑上摩托跟上考生大巴··“头儿,我看着刚才骑摩托的那个交警有点眼熟啊,你说会不会是前天那个警察”·“呵,”宫灿嗤笑一声,“他挂了彩,还会来上班”说完后,顿了一下,他和阿达异口同声的:“还真说不定”·“跟上他们。”
宫灿指着前面还没走远的大巴··作者有话要说:·实在对不起12号没有更新,因为小笔坏掉了……我送去给一个亲戚哥哥修,因为不熟,我不好意思催他,结果他到现在才给我对不起读者同学们让你们久等了今天多更几章·第39章 你准备怎么谢我·三十四·林致觉得自己这几天真是再也受不起一点儿打击了。
刚弄清楚李亚诚的破事儿,回公司销了假,在电梯里遇见Lucy大姐头,她的精致的小脸儿上的表情绝对比游明川最尴尬的时候还冰冷·林致偷眼在电梯镜子般的墙壁上打量自己,发型,OK,西装,OK,皮鞋,OK。
Lucy大姐头你不要这样看我嘛,我手上又没有提着煎饼果子·电梯“叮”的停到34层,Lucy终于开口了:“林致你有种·”然后踩着她十二厘米的高跟鞋步调铿锵的走了出去。
我靠什么意思啊·林致一路忐忑的走进自己的办公室,没想屁股刚沾椅子,桌上的总经理专线就响了·他吓了一跳,拿起电话勉强找到精英腔调:“喂、喂老板,怎么了”·我呸啊抽屉里那本翻烂了的厚厚的注意事项上明明白白的写着“不要开口就问怎么了,那样显得不专业也不礼貌”,我刚才说的什么·林致一巴掌扇上自己的嘴巴。
“没、没什么事,就是好像听见有人进你的办公室,我打来看是不是你……”电话里那个低沉的声音急促的说了这样长的一句话··林致拿着电话,无声的张开了嘴巴,老板,你紧张什么呢你急着解释什么呢·“……咳,等一下,等一下有几个投资人过来检查项目进程,你去执行部拿表格给我”啪,挂了。
林致拿着电话连眨几下眼睛,突然咧嘴笑起来··撂下电话飞奔下楼,执行部的小张把文件夹交到他手上,疑惑的:“林致你美什么呢,交女朋友了”·林致摸了把脸:“有吗这么明显”·小张一撇嘴:“看你满面春光的,嘴都咧到耳朵根儿了。”
·“哈哈,哥马上就要告别单身了尔等服不服”林致臭屁兮兮的拿上文件一蹦三跳的走了。
“……这就是屌丝,看见了吧。”小张对身边的同事说··林致推开游明川的办公室的门之前还特得意,门打开的时候,瞬间换上一张装逼脸,正经八百的说:“老板,给您表格。”
游明川接过文件夹,头也没抬,叫住正要出去的林致:“哎,你那个朋友怎么样了”·“亚诚吗他还好,他去上班了。”
林致一脸小白相,眼神纯洁的看着明显僵直了后颈的自家老板··游明川瞬间捏紧了手中的文件,亚诚亚诚,叫的那么亲密·林致嘴角抽搐一般想往上挑,咳嗽两声压下去,脸上写上一列大字:老板您到底怎么了我真的什么都不知道呢~·“那个……咳,你准备怎么谢我”游明川抬起头,仿佛自己也为自己说的话难为情,脸颊飘上两团红云,却倔强的看住林致。
“哎”·“我,我那天晚上一晚上没睡,现在还累呢”·“……”林致眨眨眼。
游明川几乎想哭了,现在我这是在干什么啊……还能比现在更丢脸吗这么恬不知耻……这么会发展成这样·他整个人因为感觉羞耻而发抖,脸更红了,垂着眼帘,眉头深锁,整个人像根木头一样,直直的戳在椅子上。
我的满天神佛祖宗十八代啊老板你能不能再可爱一点还能不能·林致捂住嘴用力调整自己瞬间花痴的表情,用力眨巴眼睛,才终于把两个大红心眨成正常的瞳孔,咽了两口唾沫,勉强压下上挑的嘴角。
“你出去吧……”·“那我请你吃饭吧”·俩人异口同声··紧接着,游明川飞快的补上一句:“行地点你定。”
林致点点头,说:“那我先出去了·”·游明川不置可否,拳头攥的紧紧的,在听到门关上的一声轻响后,他才一脸崩溃的趴到桌子上,半晌才小声的给了自己个总结:“好丢脸……”·林致一出门,立马一握拳:“Yes”·回头看今年的艺考生东尼同学,自从跟自家老师回家探亲得到未来丈母娘的初步认可之后,东尼同学展现出非凡的踏实学习能力,终于不再背着老师偷偷画小人儿了,而是把精力全部放在备考和继续照顾老师这两件事上。
用他的原话说就是:联考有给我老师做早饭重要吗·他发表完他的彪悍言论后,画室的兄弟姐妹们皆拜服··现在他们十几个学生连上洛坤,在交警叔叔的护送下,缓缓向S市某高校的考点驶去。
成败在此一举,今年得好好考了,不然老师会担心的··中午吃饭时,游明川还打电话来问他下午考试用不用他送,之前每次打电话,他哥都冷淡的敲打他:“再考不中不行知道吗”这次出奇的宽容,说到后面甚至发展到“考不上就来我公司我给你发工资”这样的地步。
他赶紧几句话打发了他哥,挂了电话后,他下意识的看向他的老师,洛坤赶紧把目光转开··每次都是这样,大概太过喜欢哪个人,太过重视,考虑的太多,距离反而会变得遥远吧。
就像老师喜欢哥哥一样,明明从刚学会走路就已经是朋友了,彼此之间却恭敬友爱,无法亲近,就算再喜欢,也只能远远观望·保持距离,彼此才不会有失望·在喜欢的人面前,不知怎么就变得无限自卑了,只能谨言慎行,不敢过多要求。
他就一直默默的站在离游明川不远的地方,微笑不语的沿着他的步伐把他的人生轨迹再走一遍,爱屋及乌的喜欢上古家具和茶饰,喜欢上冬天热气腾腾的火锅,喜欢上甜糯的点心滚烫的茶,喜欢上长着一身会让他过敏的绒毛的猫咪,甚至学会抽烟……他会慢慢的变的越来越像他,却永远无法走近他。
洛坤在前排坐着,歪着身子靠上客车的玻璃·大片的雪轻柔的拂上车窗,堆积在车窗外,车内温度高,车窗上开始凝结出水汽,外面的世界也渐渐变得模糊了··“老师。”
东尼拎着自己的箱子坐到洛坤身边,洛坤回头向他一笑,这个高高大大的混血男孩儿一愣,耳朵尖儿窜上一抹红色··“老师你帮我检查一下东西带全了没有。”
东尼低着脑袋说,然后看到一双白皙颀长的手接过他的箱子,打开一样一样检查他的画笔和颜料··他手指指甲盖还是泛青,手很冷吧·东尼默默想着。
“好了,把准考证装好,考试的时候别慌张,时间足够·”洛坤叮嘱道,然后想了想,伸手揉了揉东尼的头顶··东尼受宠若惊的一缩脖子,紧接着他一把抓住洛坤的手,洛坤的手一点也不冰,反而滚烫。
洛坤不知所以的任由他抓着手,问:“怎么了”·东尼手背贴上洛坤的额头:“老师你发烧了”·“哦,没事,这两天经常这样,天气太冷了。”
洛坤满不在乎的笑笑··东尼一听这个就皱眉头了,本来身体就不好,自己还不在乎,“……等我考完试我带你去医院·”·“我多大的人了,还用你带”洛坤笑着拍拍东尼的肩膀,“去考试吧,考完老师请你们吃饭。”
“我要吃西餐自助”藤藤咋呼一声··“必须是西餐自助啊”后面大个儿也跟着吆喝。
“从考完试我就不吃饭了,我们饿一天再去”藤藤说··欢喜冤家·“瞧你那点儿出息·”东尼失笑··“考完试就要复习文化课了,考完试还不能放松。”
洛坤作为老师非常惯性的叮嘱道·果不其然,他话音刚落,就一片失望的嘘声··这时候他们的大巴后面,一辆银亮的保时捷悄无声息的跟了上来··作者有话要说:·第二更~·第40章 我是二逼·三十五·S市某高校越来越近了,看到那学校古朴宏伟的校门和上面艳红的大条幅的时候,李亚诚终于松了口气。
大巴缓缓的停在校门口,后面紧跟着的银色保时捷此时超过了大巴,加速向这边驶来·李亚诚一脚支地,摘下头盔·就在这时,本来速度很快的保时捷突然一个急转,在光滑的雪地上一个甩尾漂移,车屁股轰的靠上路灯杆子,勉强算是个靠边停车。
“我擦,二逼么这是”李亚诚拿着头盔,看着发生在他眼前的事故,不禁失笑··送考的老师最后再挨个叮嘱了一遍,目送着孩子们进考场。
李亚诚支上摩托,对那个围着个遮了半张脸的大围巾的看起来特别怕冷的老师说了一声,没事他们就要走了··那个老师温和的笑着,说:“好的好的,交警同志真是太谢谢你们了。”
“不用谢,这也是我的工作·”李亚诚摆摆手,回头去看那个倒霉的保时捷,那个老师仍旧站在一边笑得温柔宽厚,李亚诚腹诽,到底人家是老师,而且是学艺术的,跟他们警察这种粗人是不一样啊。
这时,保时捷车内,阿达回头问宫灿:“怎么了头儿,为什么突然变计划,这种天气撞死人多正常”刚才本来想着超速撞死那个该死的警察,那警察一摘头盔,宫灿瞥了一眼,突然疯了一样,大吼一声“停车”·车刚停稳,宫灿就急吼吼的要下车,手却发抖,竟无法打开车门。
宫灿深吸了口气,推开车门,下车后,刚好看到交警同志拿着本本走过来··李亚诚目光将宫灿上下打量了一遍,这人一身行头不下五位数,一看就是跋扈惯了的,就是不知道怎么了,失了魂一样,脸色苍白,一双眼直直的看着他,好像下一秒就要哭了一样。
“你不是吧,吓成这样”李亚诚把本本夹到手臂下,好笑的看着这个男人··“你,你能不能把墨镜摘下来”宫灿手扬了一下,却不敢碰到他面前的交警同志,好像摸一下,他就会变成风咻的一声消失不见。
“干嘛胆子这么小还开这么快,不知道下雪路滑吗”李亚诚戏谑的说教着,随手把墨镜摘下来插到上衣口袋里,又看看车那边,“人没事儿吧”·宫灿愣住了,呆呆的看着李亚诚,心里只有一句话:我终于又看到你了,我终于又能看到你了。
李亚诚怎么都觉得面前这个富二代精神不正常,怎么看起来这么伤心他感觉太荒谬,嗤笑一声:“我还没怎么你呢,你给我装什么失恋少女啊,大哥你多大了啊把你司机叫下来,今天没带仪器,没法测酒驾……”李亚诚突然说不下去了,因为他面前这个看起来非富即贵,气质也嚣张跋扈的富二代,眼里涌出两行泪来。
“我靠……大哥你不至于吧你你你哭什么”李亚诚手忙脚乱的,安慰道,“你别哭啊你个大老爷们儿,我不是说不测你们酒驾吗”·“谢谢……谢谢……”宫灿哭的泪流满面,佝偻着背,双手颤抖着,想要握他的手,却又不敢,只有一直一直的看着他的脸,心里感谢上苍,不管这个人是谁,我都千恩万谢,能够再让我看到一个活生生的他。
“不是,这位同志,你是男人么你这么点儿事,看你那怂样……”李亚诚不耐烦了,双手扶住宫灿的手臂,吼:“给我闭嘴,别哭了”·宫灿呼哧呼哧的咽下哭声,双手抖啊抖的,轻轻的摸了摸李亚诚的脸:“让我好好看看,让我看看……”·李亚诚起了一身鸡皮疙瘩,一把打开宫灿的手:“你有病啊”·“是啊……”宫灿也不生气,笑得特别傻,“有时候我也觉得我有病,呵呵。”
李亚诚看怪物一样瞪了宫灿一眼,绕过他去那辆保时捷边上,另一个交警大哥已经在问司机话了,李亚诚一看那司机:“嚯”·“他长得特壮是吧,他叫林达,叫他阿达就行。”
李亚诚一扭头,那个神经兮兮的富二代就跟在他身边,他还向他介绍自己的司机·“哎,你老板被刚才的事故吓傻了吗”李亚诚冷笑一声,问那个大个子司机。
“你敢再说一遍”阿达脸一黑威胁道··“你敢再说他一下试试”宫灿脸一虎,冲阿达说··阿达特不忿的扭过头去。
李亚诚扑哧一下,笑了:“你是神经病吧·”·“你说什么就是什么·”宫灿给了李亚诚一个特纵容的笑脸,脑门上刻着三个大字:我很乖~·李亚诚打了个哆嗦,无语了。
“对了,交警同志,你叫什么名字我叫宫灿,宫廷的宫,灿烂的灿,父母健在,身体健康,洁身自好,至今单身,上的厅堂,下得厨房,是您居家旅行,谈情说爱的必备良品~”宫灿一双乌溜溜的大眼带着水光,十分真诚的自夸道。
“……你傻逼啊”·宫灿傻呵呵的点头:“骂得对骂得对”·“操你大爷”·宫灿非常认可的:“宝贝你骂人真性感”·“臭表脸”·宫灿鼓掌:“深刻精辟”·“……来,说你自己是二逼。”
“我是二逼~” 宫灿立马接口道,然后这个男人低眉顺眼的,小心翼翼的问:“现在能告诉我你叫什么了吗”·“……”李亚诚彻底无语了,但是看这个二逼太可怜了,于是泄气:“李亚诚。”
“写给我”宫灿手忙脚乱的满身的找纸笔··李亚诚叹了口气,从本本上撕下一张罚单,刷刷开了二百块,签上了自己的名字。
宫灿双手接过,仔细的一字一字读过,如获至宝,仔细的叠好了装进衣服内兜,然后拉住阿达,“再给他开一张”·“别理我我不认识你”阿达用他蒲扇一样的大手捂住脸,“太丢脸了……”·当晚李亚诚给林致打了个电话,开口就说:“林致,我觉得我碰到变态了。”
“你又不是姑娘,人家变态也不变态你啊·”·“我今天碰见一个特奇怪的男的,我觉得……我觉得他好像是喜欢我”李亚诚说完就打了个哆嗦。
“真的”林致从床上蹦起来··“我感觉……好像……”·“你感觉个屁,你多长时间没谈对象了高中毕业之后你谈过吗”·“废话,你在警校给我搞一个试试他妈连操场上跑的狗都是公的”李亚诚骂完后感觉头更晕了。
“你没事儿吧”·“没事儿啊,我能有什么事儿”·“感觉你好像喘不上气来一样,伤口还疼吗”·“还行吧,疼着疼着就习惯了。”
李亚诚满不在乎的说,还真有点儿喘不过气来··“不行赶紧上医院啊,你别跟家里晕过去,回头把奶奶吓着了·”·“我知道。”
李亚诚挂了电话,躺回床上,自己用手摸了摸额头,也摸不出个所以然来,就是浑身冷,厚厚的被子好像透风的一样,他又爬起来,从壁橱里又搬了床被子盖上··几乎是一闭上眼,他就睡过去了。
梦中白天那个二逼悲伤的脸又重回脑海,果然朋友是同志,就容易受影响吗大概是我想太多了吧……·作者有话要说:·第三更~·今天伦家很勤奋吧……因为到九月一号之前,估计是不能更了……·对不起……原谅我吧……·摇尾巴,咻咻~·第41章 好啊·让我们把时间倒回到下午。
东尼这次一点儿也不含糊,踏踏实实认认真真的把画画好,出了考场就心急火燎的去找他老师了·不知道为什么,这次心里特别慌··大巴还在门口等着他们,东尼上了车,一眼看见洛坤坐在最后排的角落里,厚实的围巾包了半边脸。
东尼松了口气··“老师,我考完了”东尼跑过去坐到他身边,“老师”·洛坤似乎是睡着了,缩在座位上,脸上两抹不正常的潮红。
东尼心里一紧,扶住洛坤的肩膀晃了几下:“老师老师”·其他学生也陆陆续续的回到车上了,凑上来问:“怎么了”·“老师,醒醒。”
东尼环住洛坤的肩让他靠到他怀里,一手把洛坤前额的头发拨开,非常温柔的抚摸他的脸··洛坤皱着眉哼哼了两声,眼睛却睁不开··“难受吗”东尼小声问,“你撑一下,咱们马上去医院。”
学生才回来了一半,叫大巴现在走是不可能的·东尼回头对旁边的薛藤藤说:“你去那个大学里找一个学生,带我们去校医院·”·“哦”薛藤藤赶紧应了一声跑下车去。
当她在校门口拦住一个女生交代清楚后,东尼也已经下车了·他身上只穿着一件单薄的长袖衫,他的羽绒服现在套在背上的那个人身上·洛坤本来就瘦,东尼的羽绒服套在他自己的羽绒股外面还是大了一圈,手都缩在袖子里,大帽子更是几乎遮了他半张脸,只留着个白白的鼻尖。
“哎呀快跟我来”那个女大学生也是吓了一跳,赶忙带路··最后确诊是在省医院··校医院的主任医师给检查了一下,对东尼说:“去大医院吧,这里条件不够。”
东尼顿时就炸毛了,差点上去揪人家的衣领说你给我说清楚·人家医生淡定的很,拿起车钥匙对东尼说:“背上你老师,我送你们去·”·东尼一路上把他老师抱在怀里,感觉像抱着个瓷器,紧了松了都会碎掉。
洛坤无声无息的靠着东尼宽阔的肩膀,安静的让人害怕·前面开车的校医同志瞟了眼后视镜,可能是东尼的表情太紧张了,他淡淡的说了声:“他死不了·”·东尼像被人踩了尾巴:“我知道”·到了医院又一阵忙乱,洛坤被推进急救室,东尼焦急的等在外面,不安的走来走去。
“你是同志吧·”校医抱着手臂靠在墙壁上,饶有兴味的打量东尼··东尼猛的抬眼看着他,惊讶的:“你还没走”·“……”校医表情依旧淡定,只是额角上暴起一个十字路口,“你喜欢你老师”·东尼湛蓝的眼睛一片坦然:“是啊。”
校医表情淡淡的,沉默了半晌,说:“不知道我有没有机会·我是零,你完全符合我对一号的全部外貌要求·”·东尼:“”想不到你这么闷骚啊……不过你在说什么呢,什么一啊零的,暗号么·校医站直了身子,他戴一副金丝眼镜,身上还穿着校医院的白大褂,天生的淡然的表情。
校医向东尼走来,随手摘掉了眼镜,偏偏这么禁欲的一个人有一双勾人的桃花眼,顾盼生情·这么个尤物换成宫灿那个种马可能早就打昏扛走了,东尼只是冷眼看着他。
校医白净的手才攀上东尼的肩头,就被大力的推开了··欢喜冤家·东尼起了一身鸡皮疙瘩,看着面前被他推得狼狈踉跄了几步的男人,想起人家就在刚才还载着他和他生病了的老师在雪天里开出了警匪片里的车速,又有些过意不去,但是硬是忍住了。
“我不喜欢男人的,我只是……”·“我知道了·”校医戴上眼镜,转身走了,步伐落拓,没事儿人一样,目测节操不是一般的低。
洛坤醒来的时候已经是深夜了·他眯着眼睛打量着四周,没错,又来到医院了·这是个呆的跟家里一样熟的地方·小时候他经常睡不醒,明明什么都听得见,脑子却一团浆糊,眼睛也睁不开,徘徊在似真似幻的梦境里,等到他醒来时,就像这时一样,躺在这样一个充斥着消毒水的清冷干净的床上,身边是劳心而眠的母亲。
不过这次,身边是一个少年,带着炽热的眼神··黑夜被雪地的荧荧白光冲淡了,雪花把一切声音掩埋,四下一片静寂·少年坐在床边,轮廓在黑暗中有些模糊,只看到宽阔的肩膀和微蜷的短发的形状,但是洛坤知道这是东尼。
这个对他过分好的学生,他喜欢的人的弟弟··“醒了吗”少年微哑的嗓音轻声问,“还难受吗把药吃了吧。”
一双大手扶住他的肩膀,搀着他坐起来,贴心的往他背后垫了个软软的枕头·东尼打开了床头灯,担心洛坤眼睛不适应,他把灯光扭到最暗,洛坤靠坐在床头,在昏暗的灯光中单薄瘦削几乎像一片剪影,他将近一米八的个子,体重还不到一百斤。
“医生说你抵抗力差,心肌炎复发了·”东尼自然地拉起洛坤的一只手掌,把几粒药丸放在他掌心··洛坤默默地低着头,长长地眼睫低垂着,看起来特别失落的样子,他接过东尼手上的玻璃杯,吞下药丸。
东尼扶着洛坤的肩膀,轻声劝慰:“再睡一会儿吧,离天亮还早着呢·躺下吗”·洛坤沉默了一会儿,黑暗中看不清表情·东尼蹲在床边,温和讨好的仰望他老师垂下的眼睛:“老师,我新学了一个特别好喝的茯苓桂花鱼羹,回去做给你尝尝。”
洛坤看着这个孩子,这个蹲在他床边,这么拼命想讨他喜欢,眼睛里满是希冀的温柔的少年,他鼻子一酸,忍下瞬间几乎夺眶的眼泪,轻声说:“好啊·”·东尼笑得眼睛弯成月牙,一个应允就让他快乐至此。
·洛坤重新躺下,东尼马上关了灯,黑暗中他柔声说:“睡吧,我就在这儿·”语气里满是满足欣悦··洛坤却无心睡眠了,把刚才没有说的话埋在心底。
别对我这么好,东尼·我心里已经有人了··作者有话要说:·看到人家别人每章都有小题目,羡慕嫉妒恨,带冒奥莱哇题目无能星人,眼馋人家那么意思的题目于是每章都试着起了个名,大家……觉得这么样……应该还行吧……别的没有改呦。
终于开学了,文章会恢复三天一更(你好意思用恢复这个词么你),好吧,我会做到三天一更的三天不更,我就被JJ除名所以大家来看文吧,我很认真的……·第42章 哥从此守身了·宫灿一晚上没睡,给他所有联系的没联系的旧情人们群发短信,内容大致是说哥从此要为相好儿守身了,都给哥闪远点儿见了面就当不认识,坏了哥的好事儿给你们好看·堂而皇之的打着“你们”这样的字眼……·可笑的是同样的短信,游明川和林致都有收到。
(宫灿你还真……)·游明川加班到深夜,拿起手机点开短信,皱眉,这是谁啊发错了吧……抬眼看旁边正可劲儿拿订书机订文件的林致,他的手机也响了一声。
林致按开短信,瞬间脸一黑,心里把这个贱人祖宗十八代挨个儿问候了一遍·放下手机,心虚瞄了一眼他老板,发现那个人清清凉凉黑白分明的眼睛正直直的看着他林致瞬间慌乱,手上一用力·“哎呦——”手指头订出俩血窟窿·“怎么了怎么了”游明川跳起来,动作太迅疾,桌上的文件哗啦啦掉了一地。
他拿起林致的手,看着血滴答滴答的掉下来,手足无措的左右张望了一圈,心里一急,一手捏住林致的手指,另一手抓起手机,毅然道:“我帮你叫救护车”·林致哭笑不得,忙说:“没事没事”把手指放到嘴巴里吸了吸,没想到血流的稍微多了点儿,林致吸了两下,咕咚,咽了一口。
游明川:“……”·林致:“……T^T”·几分钟后,游明川关了办公室的灯,拎着电脑包走向电梯。
后面林致手指用面巾纸包的严严实实,老实的跟在他老板身后··“真的不用看医生,贴上创可贴,明天就好了·”林致小声提议··“伤口太深了,会得破伤风,得了三天就会死。”
游明川冷冷的回答··林致后脖子毛一炸,打了个冷战·老板你毒舌天下第一啊·进去电梯后,游明川第一次主动按了楼层,又按了关门键,平生第一回给自己的助理开电梯。
林致的手指钻心的疼,但是却忍不住笑意,嘴角忍不住往耳朵跟儿那儿咧·想起刚才游明川那么着急,他就一股现在死了也值的满足感,这算不算是喜欢呢算不算哎呦~原来你那么重视我,小样儿你还装,被本大爷迷得死去活来了吧哦吼吼吼·游明川眼睛就直直看着面前镜子一般的电梯墙,看到他身后林致那一脸得意忘形的傻样子,逃也似的低下头,耳朵尖儿窜上一抹红色。
裹了一层薄薄的绷带,简单叮嘱了一句不要沾水,困得直打哈欠的值班医生干脆的对俩人下了逐客令·跟医生再三确认不用打破伤风针后,游明川才带林致出了医院,随后把林致送到他家楼下。
林致站在雪中满心满脑的暖意,对游明川挥挥手,不自知的傻笑着往小区里去了·游明川也下车,看着那个傻乎乎的小助理的背影消失在小区门口··雪下了一天,已经有减小的趋势了,细小的绒雪轻飘飘的随着夜风飞上飞下,拂上人的脸也不很有冷意。
深夜里万籁俱寂,耳边似乎还听得见那个人离开的时候踩雪的嚓嚓声··又等了一会儿,七楼左边那个窗口黄澄澄的灯光忽的亮起来·他到家了··游明川仰着头,一片雪轻柔的飘落到他的额头上,映的他表情出奇的柔和。
他轻轻牵起嘴角,原来喜欢一个人,是这样的感觉啊··宫灿早上四点的时候就出门了,他干劲十足,信心满满的,要开两个小时车,去市郊的一个有机农场买菜··大雪已经停了,雪地的反光倒是冲淡了夜色。
宫灿点了根烟,一路上哼着小调··昨天纠缠的紧了被李亚诚一个巴掌扇到脸上后,宫灿同志终于淡定下来·好不容易才找到这个人,不能逼他,不能逼他,万一给人搞出心理阴影回去收拾小包袱肩上一扛出走了就不好了。
宫灿脸上带着红红的巴掌印儿,手上握着人家的签名和后来要到的电话号幸福的回家了··阿达跟着宫灿回去酒吧后,紧急召集大伟和杰子开了个小会··阿达:“紧急事件,头儿看上了调查咱们的小警察”·大伟,不以为然的低头玩手机:“不用管他,不出三天他就腻了。”
俄罗斯方块飞快的落下来··杰子,酷酷的用棉签蘸酒精护理自己的宝贝匕首,头也不抬:“你去告诉他今天新来了个长得不错的吧台生,一会儿他就把那什么臭警察忘了。”
对着灯光把眼睛贴到刀刃前仔细看··阿达:“可是他今天为了要人家的电话,在大街上哭了将近半小时……”·“什么”·“什么”·大伟和杰子同时惊呼,手一抖,话音还没落,杰子捂着眼睛:“啊啊啊啊啊我的眼睛要瞎了要瞎了——”·大伟捧着手机心痛:“嗷——我的俄罗斯方块”·阿达看看这俩货,又看看不远处捧着一张纸条脸上带着一座五指山一脸满足的宫灿,无奈的叹了口气:“别嚎了,给我看看你眼睛还有你,为了个游戏哭你至于么你你多大了啊”·正当阿达扳着杰子的脑袋看他的眼睛的时候,宫灿突然冲过来,掐住阿达的脖子恶狠狠地死命摇晃:“你们竟然敢用刀捅他我跟你拼了——”·“你自己还说,咳,要把他沉了江的,咳咳,给我松手……不能……呼吸了魂淡……”·“你哪只手动的他,给老子剁掉剁掉剁掉剁掉——”·“嗷呜呜呜呜——我的俄罗斯方块我好不容易玩到二十万的啊……”·“废物,等一会儿哥眼不疼了,看哥给你玩。”
“滚你娘的蛋”·叮铃咣当库里咔嚓乒乒乓乓稀里哗啦……·酒保阿生看他们四个闹起来没完没了,招呼DJ给放了张劲爆的摇滚碟子,瞬间把看相声看的目瞪口呆的客人们的注意力转移过来。
他低着头擦拭着杯子,想起刚才收到的短信,不由苦笑·是该结束了,这场闹剧,才上过几次床,谈什么痴情不舍··只是他手上正擦着的杯子,却接住了落下来的水滴。
他慌忙擦拭干净,却总也擦不尽··作者有话要说:·哦呵呵,我是个勤奋的作者吧,嘿嘿~·第43章 达令、亲爱的和诚哥哥·宫灿从厨房里出来,看了眼表,估计李亚诚已经起床了,他掏出手机给他打电话。
一分钟后··“什么滚你妈的肯德基”宫灿把手机狠狠一丢,痛苦的跪下来,哭:“诚哥哥乃骗人家~~~”·早上八点整。
宫灿拎着三层电热丝保温的食盒,郑重的敲响了李家的大门·开门的是一个五十来岁的朴素整洁身材瘦小的妇女,看到宫灿先是温柔的笑了笑,眼角是密密的皱纹。
她两鬓斑白,摸着铁门的双手粗糙干裂,看来是被贫穷狠狠压迫折磨过的,但仍依稀可以看得出来,她年轻的时候清丽的轮廓··宫灿为讨人喜欢,特地好好打扮了一番,五万多的风衣一穿,鬓角眉锋也仔细修了一遍,迪奥的新款男士香水一喷,越发显得牛逼闪闪骚包不已。
这周身的气势把李妈妈唬的往后缩了一下,又看见这厮停在她家门口的黑漆漆的捷豹,心里更是不安了··李家只是S市边郊的一户普通人家,家里一个八十岁的半盲的老人,她一个单身女人,和警校毕业才半年的儿子,生活过的朴素拮据,按理不会招惹到这样的人物啊……李妈妈还没开口,只是脑中想法一闪而过,门口这个男人英俊的眉眼瞬间弯成一个谄媚的弧度,讨好的笑着:“您一定是亚诚的妈妈吧,阿姨您好我叫宫灿,您叫我小灿就好,小攻也可以撒~~哈哈~~”·“啊,您是找亚诚吗他今天放假还没起床呢,快请进,我去叫他。”
李妈妈连忙让开门口··“别别,让他睡吧我等一会儿,不着急·”宫灿眼睛笑成弯月牙,十分自来熟的跟在李妈妈后面进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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