小人物 by 小春贤(上)(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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小人物 by 小春贤(上)(2)
·肖城问顾航:“为什么二叔是旱鸭子,二叔不会游泳吗”肖长山斜睨了顾航一眼,顾航便闭着嘴巴不肯说了,肖城又追问了一句,肖城看了肖城一眼,严肃的说道:“洗澡就洗澡 ,哪儿来这么多废话”·两人这才老老实实泡起澡来了,过了一会儿,肖长山觉得泡得差不多了,便将肖城捞了过来给他洗头,肖长山手劲儿很大,给肖城头发上抹了洗发水之后,就给他抓着头皮,肖城被挠得东倒西歪,疼的他龇牙咧嘴的,顾航见了心疼的说;“你不能轻点么,没见孩子都要疼哭了。”
肖长山瞪了他两眼,说道:“你们大的小的一个个都要我伺候,还敢挑三捡四的·”顾航见肖长山生气了,连忙很没出息的陪着笑;“我等会儿给你搓背,好不”·肖长山轻哼了一声,手上的动作轻了一些,给肖城洗头洗澡之后,便把他丢到一边继续泡,肖长山又叫了顾航过来给他洗头,顾航当时因为做手术,头发剃了一半,后来他照镜子,一边有头发一边没头发,看起来怪模怪样的,便索性把另一片头发也给剃了,如今只有短短的一层发茬,硬硬的摸起来有些扎手。
肖长山小心的按了按他的已经长合的伤口,问道:“还疼吗”顾航憨笑了两声,说道:“早不疼了”·肖长山挤了一点洗发水摸在顾航头上,又给他轻轻按着头皮,顾航爬在池子边上,舒服的嘴里直哼哼,顺便还指挥肖长山给他按肩膀;“按重一点。”
肖长山乐了,在他屁股上拍了一下,说道;“你叫啥呢”·顾航回身瞪了他一下,又看了一下肖城,见他正坐在角落里玩着已经破了的气球,这才低声对肖长山说:“你干嘛呢,这是澡堂”·青梅竹马契约情人·才按给顾航搓背时,肖长山的身体就起了反应,两人贴得很近,顾航已经感觉到有根硬硬的东西抵在自己身后,两人自从见面后,因为不方便,再加上顾航身体不好,一直没有好好亲热,现在在澡堂里一阵耳鬓厮磨,不免都有些心猿意马起来。
顾航能感觉到肖长山有些急促的喘气声,不自觉的嗓子有些发干,好像下面也有反应了,顾航红着脸,夹紧了双腿,一直用眼角注意着肖城那边,生怕他突然过来了··屋子里的热气更浓了,肖长山给顾航揉了两下头,手渐渐移到他的胸前,顾航身子微微一颤,喉咙里骨碌一句;“别在这儿。”
肖长山轻轻叹息一声,有肖城在,又是在澡堂里,他也不能做什么,不过现在身下没有纾解,痛的他眉心一抽一抽的,两个人挨在一起,身上的热气互相交织,肖长山爬在顾航背上,手伸到底下,狠狠给自己撸了几下。
顾航用手肘撞了肖长山几下,低声说道:“城城在这儿·”·屋里很空荡,肖城在澡池另一头听到他航叔叔喊他的名字,抬起头来望着顾航;“航叔叔,你喊我干什么”顾航有些心慌,连忙摆手,说道:“没什么,没什么!”肖城无聊的拍着水面,问他二叔;“咱们什么时候出去”·顾航怕再待下去真要出事,他推了推肖长山,便轻咳了一声:“我…我洗得有点头昏,咱们出去吧。”
肖长山真以为顾航泡得时间长了头昏,也顾不得跟顾航再磨下去了,他草草把顾航头上的泡沫冲掉,又给他擦干了洗,就催着他出去穿衣裳,这边肖城也被捞了出来穿衣裳·趁着顾航和肖城穿衣裳的空档,肖长山三五下给自己洗完,便出了澡池换衣裳,此时顾航和肖城两人早穿好了,顾航还把他们带来的零零碎碎的东西都已经收拾起来了。
肖长山用干毛巾把顾航和肖城的头发擦干,又嘱咐道:“外面很冷,把帽子戴上,省得吹了风闹头疼·”顾航给自己和肖城戴上帽子,对肖长山说:“你别光顾着说我们,自己别忘了把围巾帽子也戴上。”
三个人都穿戴好了,这才出了澡堂,刚从里面出来,外面的寒气扑面来,肖城打了一个大大喷嚏,顾航把围巾给肖城围好,又问:“是不是很冷”肖城揉了揉鼻子,说道:“不冷,身上都是暖和的。”
顾航还是给他围的只露出一双眼睛,肖长山站在他身后,也抬手帮他把围巾捂起来,肖城扭着头,指着他二叔说:“没人帮二叔围围巾·”顾航抬手帮他理了理领口,对肖城说:“没事,你二叔自己会围围巾。”
肖长山挑了挑眉毛,没有说话··洗了一趟澡出来,就已经将近中午了,肖城惦记着要去逛超市,他小声问顾航;“航叔叔,咱们什么时候去超市”顾航拉着肖城的手,说道:“马上要吃中饭了,吃完咱们就去呗。”
顾航只得暂且按捺下来··因为顾航现在正在养身体,肖长山怕顾航吃不好,找了好半天,找了一家汤菜馆,给顾航点了一份山药汤,肖长山则是和肖城两人点了一份蒸菜吃。
山药汤里面加了一些食用药材,闻起来味道有点怪,不过里面炖得山药又烂又软,顾航接连吃了好几块,肖长山见了,便暗暗记在心里,等下次再过来给顾航买··肖长山给顾航的碗里接了一些蒸干菜,又对顾航说:“多喝点汤,我问了店里的老板,说这汤很养身子。”
顾航左右看了一下,凑近肖长山说道:“不如咱们家炖得排骨好吃·”·不过因为顾航现在住院,医生一直嘱咐他要吃得清淡,因此肖长山几乎没给顾航买过排骨汤喝,现在听顾航说他炖得排骨好喝,肖长山心里很受用,他笑了一声,说道:“等你好了,我天天给你做排骨汤。”
肖城眨着眼睛对他二叔说:“天天吃排骨汤,要好多钱钱的·”肖长山看了他一眼,说道:“让你们天天吃排骨的钱,我还是有的”·肖城心道;那为什么现在我们只能吃蒸干菜·自从到了这里,除了顾航的饭菜都是挑好的买,肖家叔侄两人都吃得很捡省,肖城正是长身体的时候,偶尔还能喝点牛奶吃点肉补一补,肖长山吃的几乎是什么便宜买什么,为了怕顾航担心,他都是在外面吃了才回的。
顾航给肖长山跟肖城碗里夹了几块山药,肖长山又给他夹回去,说道:“你自己吃·”顾航又给他夹过去,还护着碗说:“这个炖得很粉,好吃着呢,你们也尝尝,我一个人吃没意思。”
肖长山侧头又看了一眼肖城,这小子,早在他跟顾航夹来夹去的时候,就已经把山药吃下肚了··吃了中饭之后,三个人到了县人民广场,广场旁边就是新建的超市,超市规模还挺大,总共有三楼,里面吃穿住行样样俱全,正是放寒假的时候,又碰上过年,广场上有很多小摊小贩,有个卖棉花糖的摊子,旁边围了很多小孩子,顾航先看了他航叔叔一眼,又看了他二叔一眼。
这次顾航也不站在顾航这边了,他说;“刚吃完饭,不能吃零食·”肖城嘟了嘟嘴,只得跟着他二叔和航叔叔离开了棉花糖摊子,进了超市里去··超市里人很多,肖长山跟顾航带着肖城直接往卖糖果的地方去了,花花绿绿的糖果瞬间迷花了肖城的眼,他马上把刚才没有买到棉花糖的事抛到脑后,撒开肖长山的手就扑到糖果堆里,眼睛亮晶晶的问他二叔;“这些都可以买吗”·肖长山点了点头,肖城欢呼一声,拿了袋子,每样儿糖果都抓了一把,那些包装不好看的,自动被他忽略了,肖长山没好气的说了一句;“这小混账,买个糖果还这么当一回事。”
这些日子里肖城连学都没有上,医院里又没有别的小朋友跟他一起玩,很难得看到他这么兴奋,顾航便笑着说道:“随他去呗,反正咱们有的是时间·”肖长山哼哼了两声,自然随肖城去了。
不一会儿,肖城装了一大包糖果,两手抱都抱不起来,肖长山瞪着他;“买这么多糖果,到时看把你一口牙齿都给蛀掉了·”·肖城有些纠结了,这些都是他精挑细选的,他舍不得不买,顾航见肖城睁着又大又圆的眼睛,一直在向自己求救,便对肖长山说:“过年么,这些糖果一时又不会过期,只要平时看着一点,不会让他多吃的。”
肖城听了他航叔叔的话,忙不跌的点着头,又眼巴巴的望着他二叔,肖长山见了这一大一小,只得瞪了顾航一眼,把糖果丢进购物篮里··买完糖果后,肖长山他们又买了一些豆干,干果,凤爪,饼干,拢共有好大一包,肖长山还看到超市有卖饺子皮的,他想买点饺子皮回去,等年三十,趁医院管的松,给顾航和肖城包一顿饺子,不过想着还有两三天,怕肉陷买回去没地方放,到时不新鲜,于是只得暂且不买,等过两天再来买。
·    ·    ☆、第 18 章·过年要买的东西都置办好了之后,他们三个人便出了超市,在广场上顾航看到有一个卖对联的夫妇,摊子上还有窗花儿卖,便对肖长山说:“咱们买一对窗花儿回去贴吧。”
肖长山自然没意见,他问道:“买个什么花样儿的·”顾航选了又选,还是肖城说要选娃娃抱鲤鱼的窗花儿,他这才买下来的··趁着还有时间,他们在县城里逛了一下,买了一些本地的特产水果,又顺道吃了晚饭,这才回到医院,此时,天色已经有点晚了,护士见他们回来了,还语带责备;“怎么这么晚才回来,今天的吊水还没打呢。”
肖长山连忙道歉,又说道:“这两人都好长时间没出去逛,一时玩起来就忘了形·”·护士这才没说什么,又叫他们回了病房,不一会儿就有护士过来给顾航打针,肖城玩了一天,回来后就窝在顾航的床上睡着了,顾航见肖长山拖着一条腿忙进忙出的,便说道:“你坐着歇会儿吧,这些七零八碎的东西明天再收拾也不迟。”
肖长山头也没抬的说了一句;“明天还有明天的事·”·肖长山将今天买回来的东西都归置好,这才坐到顾航床边的椅子上,他握着顾航的手看了看,眉头皱得都能夹死苍蝇,因为经常打针,顾航手背上都是针眼,有时候肖长山看了,心里疼得不行。
顾航抬手摸了摸他的眉头,笑着说:“没啥,等以后不打针就好了·”·肖长山抓过他的手,在手背上亲吻了一下,叹了一口气说:“也不知道什么时候才能好,天天这么打针,好人也给打坏了。”
顾航宽慰道;“这几天不就是没有发烧么,医生也说了,要是养的好的话,过年之后就能出院了·”肖长山摇了摇头不说话,如今也只能这样期望了。
顾航要退伍的事还一直没跟肖长山说,顾航看着肖长山,想了想便说道:“长山,我想退伍了·”肖长山惊了一下,他猜想顾航他们这样的兵,培养一个不容易,退伍的事应该不是他自己能决定的。
肖长山吃惊的问:“你们领导同意么”顾航笑了一下,说道:“等年后打了报告上去,领导一定会批准的·”肖长山听了他的话,沉默了一下,随后说道:“退伍也好,省得咱们一年到头见不到一回面,算起来这回还是咱们聚得最长的一次呢,不过却是你生病住院的时候。”
肖长山接受了顾航将要退伍的事,便跟顾航说起以后的规划,他说:“估计杨守国家那间门面是没戏了,等你退了伍咱们就一起回了老家,再重新找一间门面,就把汽修铺开起来,过不了三五年,准能赚钱。”
顾航笑着对肖长山说;“你说能赚钱,那肯定就能赚钱·”肖长山又继续畅想,他道:“等咱们攒下钱,老了以后,门面就交给小城城,他要是愿意做就继续做,不愿意做就随他干啥去,我们俩就周游世界去。”
顾航听了肖长山的规划,不知怎么就开始脑补起两个老土帽出去旅游的场景,想着想着,就忍不住乐了起来,他对肖长山说:“周医生说了,咱们家城城有当画家的天赋,修车太可惜了,他以后是要当画家的。”
肖长山瞪着顾航说;“画画能赚钱养活自己不你没看那个外国画家梵高,画个画连自己都养活不了,还把耳朵给割了·”顾航不服气的说道:“你没看人家现在多有名气,现你这样的大老粗都知道,谁家有一幅他的画,要发了”肖长山不以为然的说:“顶个屁用,人都已经死了”·顾航不与肖长山争辩,反正日子还长得很,以后要是他们赚钱了,小城城想学画画还是做别的,还不都是随他挑去。
两个人聊着闲话,不一会儿吊水就打完了,现在拨针头这事,肖长山已经不用叫护士了,他自己来就行了,他拿了桌上的棉签按住,又抽出针头,过了一会儿,等确定不会出血,这才将针管挂上去,等着护士明天过来收。
顾航打了一瓶吊水早憋了一泡尿,他下了床连衣裳也没披,就直接往厕所里去了,肖长山气他不爱惜自己的身体,唠叨着;“撒个尿就差那一时懒死你算了”·已经从厕所里面传来了一阵水声,顾航在里面喊道:“我背痒,你给我挠挠。”
肖长山咬了咬牙,恨恨的说道:“自己挠去”顾航可怜兮兮的探出一个头来;“够不着”肖长山瞪了他两眼;你特么就是故意的·不过还是很没出息的进了里面,肖长山气自己的不淡定,脸色有点难看,他瞪着顾航;“你特么现在越来越奔放了,都公然敢勾引我了”顾航耳根有点泛红,不过他不肯承认;“我怎么勾引你了我是叫你来帮我挠痒的。”
肖长山盯着他看了一会儿,说道:“你忍着,明天爷给你买个痒痒挠去”说着就要出去,顾航连忙把他拉住,脸上红红的看着他,要他一个老实人公然发出这种邀请,已经用了很大的勇气了,要是没想还好,但是白天澡堂那么一闹,他也有点想了。
平时顾航在床事上都很被动,如今好不容易主动了一回,肖长山身下早已经有此发硬了,只是他顾及着顾航的身体,怕他冻病了,一直强忍着,偏偏这家伙还不停的撩拨他,肖长山气道:“我看你不是背痒了,是那里面痒了。”
青梅竹马契约情人·谁知顾航没吭声,直接就用一条腿勾上了肖长山的腰,还顺手把门给锁上了,又伸手探到他身下,摸到一大块硬起,说道:“身体这么诚实,还嘴硬”·肖长山反应更甚,现在是想走也走不了,他直接将顾航放到马桶盖上,马桶盖上很冰,顾航缩了一下,直接挂到肖长山身上,肖长山喘着粗气,把外套垫上去,这才把顾航抱上去,又凑上去就啃着顾航的颈子。
顾航还有一丝理智,轻哼了一声说道;“别在颈子上留印子,让人看到了”肖长山手下飞快的解着顾航睡衣的扭扣,说道:“你敢勾引我,还怕被人看到”·顾航瞪了他一眼,什么勾引不勾引的,真难听肖长山现在忙着呢,看到没看他一眼,直接捻直他的一颗乳头揉着,顾航脊椎上蹿出一股麻意,嘴里下意识的哼道:“快点……”·肖长山停下手里的动作,望着他问道:“什么快点”顾航不肯说,脸上被憋的通红,肖长山还不肯放过他,在他乳头上狠狠掐了一下,追问道:“快说,你要什么”·顾航两眼已经有些迷蒙,他呻吟一声;“亲亲我……”肖长山又问:“亲哪里”顾航拉着肖长山的手在自己身上游走;“这里,这里,还有这里。”
肖长山抵住他的额头,心中暗道,今天的小航实在太热情了·顾航见肖长山一直不动,有些急了,哼道:“长山,长山……”·肖长山碰了碰顾航下身的帐篷,沙哑的声音问道:“你想我不”顾航嘴里难受的直哼,又挺了挺腰,想要接受更多的触碰。
肖长山一路从颈子碰到胸口,再到肚脐,还将舌头伸进肚脐中间,这正是顾航最敏感的地方,肖长山湿热的舌头刺激的他浑身一阵战栗,顾航身子已经软的坐不住了,只得两手攀在肖长山的肩上,嘴里下意识的轻声呻吟起来。
肖长山的鼻子在顾航的下身拱了拱,又在舌头在那前端舔了舔,顾航眼泪几乎快要飙出来,他抱住肖长山的头,嘴里喊道:“长山……”·睡裤很松,肖长山很容易就脱了下来,顾航的粗大弹了出来,被冷空气一刺激先抖了几下,肖长山没有去碰他,他看着顾航轻轻颤抖的硬挺,身下涨得越发肿大了,顾航闭着眼睛向前挺了一下腰,不知道在索求什么。
肖长山看着眼前的粗大,用手指头轻轻弹了一下,问道:“你还没说你想不想我”顾航轻瞪了他一眼,他今天都拉下脸主动了一回,这人还要调戏他顾航难受的催促道:“快点。”
肖长山身下也已经是一团火,不过却强自忍耐着,还不肯动手,他问道:“怎么快点”顾航眼角泛泪,急着说:“你以前不这样的”·肖长山梗着脖子问:“不哪样啊”顾航急了,脸上臊的红通通的,他伸出脚,手脚趾头捻了一下肖长山的分身,红着眼睛说:“这么忍着你不难受啊”·肖长山握住他的脚,又把他的脚夹在两腿之间磨蹭了一下,粗着声音说;“难受得很”顾航对他伸出手;“那还不快点”·肖长山解开了身下的皮带扣,喘着粗气说道;“别急,我来了……”··    ☆、第 19 章·半夜,肖长山起床上厕所,刚准备上床的时候,隐约听到顾航似乎睡的不是很安稳,便借着外面的光,走到床边,又摸了摸顾航的身上,触手便是一片滚烫,肖长山脸色一沉,他拉开床头灯,连忙把顾航叫醒了;“小航,快起来,别睡了。”
顾航眼睛皮子都睁不开,他迷迷糊糊的哼了两声,鼻子里呼出的热气喷了肖长山一脸,肖长山又轻轻摇了摇他,说道:“小航,醒醒,快别睡了·”·顾航艰难的睁开眼,望着肖长山,带着鼻音问道:“长山,你怎么起来了”·肖长山凑近一看,见顾航嘴上都烧起水泡了,脸色顿时变的铁青,他对顾航说:“你又发烧了。”
肖长山肠子都悔青了,心知一定是睡觉前闹的那一出,才害得顾航又发烧了,他气自己明知道顾航身体不好,还把持不住,现在好不容易消停两天,又发起高烧来了。
顾航烧得有点糊涂了,嘴里咕噜了两句,又要往被子里钻,肖长山用脸贴了贴顾航的额头,气的骂了一声,对顾航说;“你先别睡,我去叫医生来·”说着,连外套都没披,就出了病房。
不一会儿,一个实习医生过来了看了一下,他马上开了单子,那护士帮着查了一下体温,量了之后才发现顾航烧到三十九度多,帮着顾航打针的护士说;“睡觉前查了体温还是还好好的,怎么又发起烧了”·肖长山也不好说什么,只能站在旁边看着护士给顾航扎针,心里其实把自己骂了个狗血喷头。
又恨不得打自己两拳才能解气,扎了针之后,护士叫肖长山看着点便出去了··屋里闹了大半天,肖城还是睡得安安稳稳的,倒是顾航这会子彻底清醒了过来,他看着肖长山脸色黑的什么似的,便拉了拉他的手,肖长山心里有气,拍开顾航的手,顾航又冲着他咧嘴笑了笑,肖长山叹了一口气,哪里还舍得对他甩脸子。
·顾航见肖长山还穿着单衣,便说;“你把衣裳穿上,别冻感冒了·”·肖长山穿了衣裳,又坐在床前的椅子上,一语不发的样子让顾航看着很发愁,他握着肖长山的手,说道:“其实也不怨你。”
肖长山瞪了他一眼,当然不怨他了,要不是他勾引他,会有这事发生么··顾航笑了两声,眼皮底下一团黑,看着人特别憔悴,肖长山撸了撸他的头,骂了一句;“你还好意思笑,看你下次还敢不敢做。”
顾航苍白的脸上带了一点红晕,他将肖长山的手拉进被窝里搁在自己的肚皮上·肖长山感觉着他肚子随着呼吸一起一伏,便在他肚子上揉了两下··因为突然发起高烧,顾航的精神不大好,肖长山见顾航脸色有点发白,嘴唇上也起了一层干皮,便给他倒了一杯开水叫他喝了,顾航喝了水后,便有些困了,只是惦记着肖长山还守着,说;“你上来陪我一起睡。”
肖长山给他盖了盖被子,说道:“你先睡吧,我守着吊水·”顾航不听,倔强的睁眼看着他,肖长山只得脱了衣服上床,顾航这才拱了拱他,将两只腿贴在肖长山的小腿肚上,肖长山这才发觉他虽发着烧,手脚却一片冰凉,心里都快疼死了,连忙给他捂着脚,又抓过他的手,伸进自己的怀里给他暖着。
顾航朝着肖长山笑了两声,便闭着眼睛睡了,肖长山摸了摸他的发茬,又在他额头上亲吻了一下,便睁着眼睛数着吊水里的点滴··第二天,顾航是被肖长山叫醒的,顾航难受的哼了一声,嗓子都快冒烟了,肖长山将他扶起来,说道:“快起来把汤喝了再睡。”
顾航坐了起来,但是因为身子发软,几乎刚坐起来,就又要往被窝里溜,他哑着嗓子问道:“什么汤”·原来肖长山一大早就到昨天那个汤菜馆去,买了一罐棒子骨炖白萝卜汤,肖长山一揭盖子,香味儿扑鼻,不过顾航因为鼻塞了,当然是闻不到的。
肖长山说;“这是白萝卜汤,吃了解燥的,你多喝一点·”·顾航其实没有多大的喂口,不过他看着肖长山额前的头发微湿,便知道他怕汤冷了,一定是买了就往回赶,想着他腿上不方便,顾航鼻子一酸,勉强笑了两声,说道:“我才想着要吃猪大骨,你就买回来了,你是我肚子里的蛔虫吧。”
肖长山白了他两眼,从床头柜里找出碗,顾航要下床去洗漱,结果被肖长山拦住了,肖长山递了已经挤好牙膏的牙刷,又把一个塑料脸盆端出来,说道:“你别下床了,就吐在这里,等会儿我去倒。”
一旁的肖城惊了,他二叔最讲究了,平时他大白天的往床上坐都会被他骂一顿,更别说在床上漱牙吃饭了·顾航哼哼两声,说道;“哪里至于到这个地步,让人看到像什么话。”
肖长山听了,恨恨的看了他一眼,低声说:“是谁大半夜的发高烧,闹的人得不安宁”顾航闭嘴了,接过肖长山手里的牙刷,慢腾腾的刷起牙来了。
趁着顾航刷牙的工夫,肖长山打发着肖城吃早饭,相比顾航一大早就能喝热呼呼的汤,肖长山叔侄两个伙食就差多了,肖长山是两个大馒头,已经在回来的路上就吃完了,肖城则是一杯豆浆加两个包子,肖城眼巴巴的看着他二叔,他也想啃棒子骨,不过被他二叔直接无视了。
一时,顾航洗漱完,肖长山把棒子骨倒在碗里,一罐汤里通共就一根棒子骨,再加上几块白萝卜,分量虽小,不过汤上面飘着几段青葱,一看就让人有食欲··肖长山递给了他一个饭勺,又对顾航说:“那家的汤种类很多,我以后每天去给你买一罐回来,保证不会腻的。”
顾航点了点头,先喝了一口热呼呼的汤,周转都暖和了起来·肖长山又说:“吃这个棒子骨,他家老板娘说棒子骨是从屠宰场直接拉回来的,新鲜着呢。”
棒子骨上面没什么肉,不过里面的猪骨髓却是很营养的东西··顾航又吃了一口炖的萝卜,萝卜稍微带了点苦涩味,他对着肖长山一笑;“棒子骨留着最后吃。”
肖长山摸了摸他的头,骂了一声;“傻样儿”·顾航这习惯是从上学那会儿就有了,什么好吃的东西都是要留到最后吃,还为此吃过不少亏,有一回他买了两个大馅饼,一个腌菜的,一个牛肉的,他把喜欢的牛肉馅儿放到最后吃,谁知腌菜馅儿的吃完,已经吃撑了,结果牛肉馅儿的就便宜肖长山了。
肖长山看着顾航吃了一会儿,又给顾航添了一碗米饭,对他说:“你先慢慢吃,我往医生那儿去一下,等会儿就回来了·”·顾航点了点头,待肖长山走后,便冲着肖城招了招手,肖城过来了,看着顾航,顾航把棒子骨递给肖城,对他说道:“吃吧。”
肖城看了一眼棒子骨,又看了一下顾航,抿着嘴摇头说道:“这是二叔买给航叔叔补身体的,我不能吃·”顾航笑着说:“补身体的料儿都在汤里,骨头给你啃。”
肖城眨着眼睛问:“真的吗”顾航点头肯定的说:“真的”·肖城不疑有他,笑眯了眼,欢欢喜喜的接了过来,两只小手抱着棒子骨就啃起来,不到片刻,脸上手上吃的都是油,顾航看他啃的高兴,心里也热呼呼的,还指导他;“嘬里面的骨髓,那个最好吃了。”
肖城用力一嘬,被里面的骨髓烫的眼泪都飚了出来,顾航一见,放下手里的碗筷,拉了肖城过来,又看了他的舌头,幸好没有被烫出泡,他说:“你要吹一口气,里面可烫着呢”·肖城吸了吸鼻子,这次学乖了,抱着棒子骨,先吹了好半天,这才小心的嘬了起来,一直到把里面嘬的啥也不剩,又把骨头啃了一圈儿,这才丢开了棒子骨,顾航见他吃好了,用手帕给他擦了擦手和脸,还嘱咐道:“等会儿你别告诉你二叔。”
肖城舌头还有点麻,他乖乖的点了点头,对顾航说:“航叔叔,你快点喝汤吧,等会儿要凉了·”·顾航摸了摸他的头,这才吃起自己的早餐。
肖城陪了顾航一会儿,乖乖的把顾航早上用吐了牙膏沫子的脸盆送到厕所里,接水冲洗干净,顾航感动的不行,谁家的三四岁的小孩能有这么懂事啊,也只有他们家小城城了,以后一定是孝顺的好孩子。
顾航见肖城又要送牙刷口杯进去,便喊住了他,说道:“你放着别动,等会儿航叔叔自己来收拾·”肖城张嘴一笑,傻傻的说了一句:“航叔叔对城城好,城城也要对航叔叔好。”
·小孩儿的世界很简单,顾航给了他一块糖,一个棒子骨,就能记住这人是对他好的,顾航看着他亮晶晶的眼睛,心都要化了·                    ··    ☆、第 20 章·顾航一连发了两天高烧,偏偏又添了头疼的毛病,肖长山急死了,为了照护顾航,他也睡不安稳,夜里会时不时的起床看看顾航,一直到年三十的中午,顾航的精神才略微好了一些,肖长山又帮着顾航量了一下体量,见他退了烧,心里这才放下来心。
青梅竹马契约情人·正是一年里最重大的节日,平时人满为患的医院也难得的安静下来,外面走廊上静悄悄的,肖城都不敢一个人出去了··三十中午,吃了饭后,肖长山想去超市买点饺子皮跟饺子馅儿回来包饺子,顾航跟肖城都想跟着一起出去凑热闹,肖长山瞪了他们俩一眼,说道:“都别想,才刚好就出去吹风,想再招病呢”被肖长山骂了,两人都有些不敢犟嘴,肖长山又嘱咐他们好好待在病房里,便穿上衣服往外出去了。
到了超市之后,里面挂着过节应景的灯笼彩带,不过因为人很少,显得比较冷清,经过冷柜区时,肖长山看到里面有包好的袋装饺子,肖长山看了看,没买,又放了进去。
在超市里逛了一会儿,肖长山直接去买了饺子皮,运气还不错,剩下最后几叠,肖长山买了两叠,一叠就是一百张皮,只要了不到三块钱,两百个饺子就他们三个人肯定是吃不完的,剩下的等明天再吃,饺子皮买了,不过饺子馅儿有些为难,肖长山去看了一下,超市里剩下的肉都不大新鲜,也不合适包饺子,他准备等会儿到农贸市场去看看还有没有卖肉的。
在超市里又转了一圈儿,肖长山又买了一颗大白菜,半斤香菇,他准备包一个白菜馅的,一个香菇馅的,另外还买了几头大蒜,生姜,还有酱油,醋,这是用来沾料的··出了超市,肖长山也没耽搁,趁着现在还有时间,直奔农贸市场。
到了农贸市场一看,见里面也差不多都收了市,只剩下两三家肉铺摊子还在开张,肖长山见实在没有可比性,直接问了价钱,便要人给他剁了一块猪腿肉··因为医院里不方便剁馅儿,他请人家直接帮他绞成馅儿,那卖肉的见现在也没什么生意,便帮他用水洗干净,直接放到绞肉机里绞成肉馅儿。
肖长山见在等的时候,见他家案板上还有一块剩下的羊肉,随口问道:“这个羊肉怎么卖”那人看了一眼,说道:“三十五,现在就剩下这一块儿了,是今天才宰的羊。”
肖长山想再多包一个羊肉大葱馅儿的,顾航最爱吃羊肉馅了,不过这块羊肉剩下的肉估计也拌不了多少馅儿,那卖肉的老板见他没有说话,便说:“这块是羊排,买回去炖汤喝好得很,你要全要了,我就算你三十。”
肖长山听了老板的话,也就没有多想,直接把那整块羊排也一并买了下来,又请老板帮他剁成块,不一会儿,肉馅儿跟羊排都弄好了,肖长山向跟老板道了谢,跟他提前说了一块春节好,便拎着东西回了。
回医院的路上,肖长山买了羊肉料包,顺便还买了很大一袋胡萝卜,羊肉炖胡萝卜是肖长山拿手的好菜,只不过没炉子,也只能等回去用电饭锅炖了··回到医院时,已经快到下午四点多了,经过住院部前面的值班台,小护士也不知往哪里去了,肖长山进了病房时,顾航和肖城偎在床上睡着了,两人大意的连门都没锁。
肖长山过去看了一下,肖城正好躺在顾航肚子上,估计是被压住了,顾航呼吸有些重,肖长山伸手将肖城抱了起来,放到他身旁,顾航醒了,眯起眼睛看了一下,又闭着眼睛继续睡。
其实刚开始有人进来时,顾航就有意识了,只是听着那熟悉的脚,他知道是肖长山,这才没有睁开眼,肖长山给盖了一下被子,低声说道:“头还疼不疼”顾航嘟囔一句,也不知道说了一句什么,就将头又缩进被子里。
肖长山把电视关了,找出前几天就已经买好的电饭锅,他端着羊肉先到水房去洗干净了,而后插电清炖,插好电后,他先到值班台上去看了一下,小护士仍然不在,不过为了保险起见,还是把大门紧锁,省得等会儿把小护士给招来了。
羊肉上锅炖了之后,肖长山在柜子上叠了几张报纸,又调好了饺子馅儿,便一个人包起了饺子··顾航和肖城两个人一直到六点多才睡醒,外面天早就黑了,不时还能听到外面放鞭炮和烟花的声音,这俩人刚醒来,都不想讲话,肖长山说:“你们下来走走,等会儿饺子包好了,就能吃饺子看春晚了。”
两个人还是赖在床上不动,不过顾航闻到肉香味儿了,便问道:“什么味这么香”·此时羊排炖了快两个小时,香味儿早出来了,不过因为是电锅炖的,火侯不大好掌握,肖长山一边包着饺子,一边还要照护着锅里的羊排。
肖长山说:“炖得羊肉,再炖半个小时,下了胡萝卜焖一会儿就可以吃了·”·顾航听说可以吃羊肉,心里高兴了一下,这些日子他吃的很清淡,对他这无辣不欢无肉不欢的人来说,简直是要命的折磨。
肖长山两个小时包了一百多个胖乎乎的饺子,全部都整整齐齐的码在桌子上,肖城靠在顾航的怀里,揉着眼睛呆呆看了一会儿饺子,突然傻傻的咧嘴笑了一下··顾航问道:“城城笑什么”肖城手指头指着桌上的饺子,说道:“像将军一样。”
小孩子的思维都是跳跃的,也不知道他是怎么把饺子看着将军的,不过顾航已经在床上躺了好几天,身子骨早麻了,他下了床又往厕所里去洗了手,便坐下来帮着一起包饺子。
病房里因为有暖气,肖长山只穿了一件单衣,不过他看到顾航也穿着单衣,便说道:“你刚从热乎乎的被窝里起来,快穿上衣裳戴上帽子,省得又闹头疼·”·现在肖长山看顾航看得可紧了,只要衣服穿得少了,便会被他训一顿,顾航也只得去拿了衣裳穿上。
肖城在床上玩了一会儿,也挤了过来,要帮着一起包饺子,肖长山嫌他碍手碍脚的,打发他一边儿玩去,肖城撇了撇嘴,在屋里玩了一会儿玩具,又凑了过来··肖城仰着头,望着肖长山;“我也要包饺子给二叔吃。”
肖长山看了他一眼,心道,这小子,还怪机灵的·他哼了一声,对肖城说:“去洗了手再来包·”肖城欢呼一声,穿着拖鞋叭哒叭哒的跑进厕所里去洗手。
·不一会洗了手出来,还把湿漉漉的双手举到他二叔和顾航眼前;“看,我洗干净了·”·肖长山不耐烦的说;“得得得,玩你的去”说着,给了肖城两张饺子皮。
肖城两手捧着饺子皮,先把边角微皱的地方展平,又拿着筷子,屏住呼吸,用着勺子一点点的往里面放肉馅儿,顾航看着他那认真的样子,好像是在做什么了不起的事情一般,忍不住脸上露出了笑容。
肖长山跟顾航两人没一会儿就把剩下的饺子给包了,肖城也包了四五个,不过要么是包得很瘪,要么包的馅儿都露出来了,偏偏这小子还露出一副求表扬的样子,肖长山没工夫去理他,倒是顾航欢欢喜喜的把肖城抱了起来,又跟他额头抵额头,说道:“咱们家城城怎么这么能干啊”·肖城嘻嘻笑了两声,搂住顾航的脖子,说道:“等会儿我包的饺子,二叔吃两个,航叔叔吃两个,我吃一个”顾航听了他的孩子话,心里熨帖极了。
这两个人在床上说笑了大半日,肖长山看了时间,等会儿护士要进来查房,他把包好的饺子都收了起来,电饭锅直接端到柜子里去了,又开了窗户散散屋里的油烟味儿··顾航笑着说;“瞧咱们吃个年夜饭,还搞得紧张兮兮的。”
肖长山看了他一眼,也禁不住笑了起来,他说道:“你记不记得上学那会儿不,每回下了晚自习就肚子饿,我们在寝室里用电热杯煮面吃·”·顾航怎么会不记得,他笑着说:“可惜咱们运气不大好。”
才刚买了电热杯,头几日面煮得好好的,只是后来不知被谁告了密,班主任搞突击检查,收了东西不说,晨点名的时候还一个个的站在主席台上做检讨··两人想起学生时做的事都一起笑了起来,只是现在他们动静这么大,也不知道能不能瞒得住护士呢。
过了几分钟,小护士果然过来查房,不过那小护士也没多注意,随意看了一下,便出去了,肖长山给她抓了一把糖,又亲自送她出了门,这才锁上门·警报解除,肖长山和顾航两人相视一笑,又继续煮年夜饭了。
                   ··    ☆、第 21 章·护士走后,估计之后就不会再来查房了,肖长山把电饭锅端了出来,又插电炖了十几分钟后,拿筷子戳了戳,见羊肉炖得差不多了,就把切成块的胡萝卜放进去,加了盖子焖了一小会儿就差不多了。
顾航跟只小狗似的,围着肖长山不停的打转;“什么时候羊肉可以吃我肚子早饿了·”·肖长山瞄了一眼这吃货,说道:“今天你一块羊肉也别想吃,就吃饺子。”
顾航不敢置信的瞪大眼睛;“为啥,凭啥你们吃好的,我就只能吃饺子”·肖长山斜了他一眼;“你要是嫌饺子不好,干脆连饺子也别吃了!”·加羊肉料包的时候,肖长山先盛了一小碗萝卜汤起来,羊肉是发物,顾航吃了对身体无益,但是喝点清汤吃点萝卜还是可以的,这碗清汤就是留给他的。
顾航望着锅里大块的羊肉,馋得不得了,他可怜巴巴的说道:“大过年的,你就给我吃几块羊肉吧·”肖长山瞪了他一眼,说道:“别想,你现在把身体养好,有多少羊肉吃不完”·说完,也不理会他吧,把炖发的羊肉连锅端到桌了,冒着香味儿的羊肉勾得顾航不停的吞口水,肖城冲着他航叔叔嘻嘻笑着,把顾航气个半死。
羊肉煮好了,腾出了电饭锅,顾航就加了开水准备煮饺子,顾航趁着肖长山不注意的时候,偷偷夹了一块羊肉吃,肖城看了,张了张嘴,刚准备冲他二叔喊时,被顾航捂住了嘴巴,顾航‘嘘’了一声,对着肖城挤眉弄眼的,肖城显得有些左右为难,不过最终还是没跟他二叔告状。
其实顾航偷吃羊肉,肖长山早瞄到了,不过想着不过是吃一块而已,到底也没戳穿他·这顾航吧,还以为肖长山不知道,一脸的得意··过了一会儿,肖长山端了煮好的饺子,调好的醋碟上桌后,他们的年夜饭就开始了。
肖长山坐下后,顾航因为偷吃了一块羊肉,赶紧狗腿的给他夹了一个饺子,又讨好的说:“你辛苦了,快吃一个饺子垫垫肚子·”肖城也不落人后,给他二叔也夹了一个饺子,还软软的对他二叔说:“二叔,吃饺子,这个是我包了。”
也不知道肖城是怎么就认出这个饺子是他包的,肖长山眉角抽搐了两下,他吃饭的时候最烦夹来夹去的,不过念着今天大过年的,也就没说他们俩个了··肖长山对着他们说;“开饭了”·顾航和肖城两人一起欢呼了一声,筷子一起伸向的了饺子,饺子调的馅儿很香,不过肖长山煮得并不多,六十个饺子刚刚够吃,剩下的都放了起来,等一会儿玩的肚子饿了再煮。
肖长山见他们两个人都吃的高兴,脸上忍不住带了一丝柔和,还问道:“好吃吗”·顾航这些日子就没甩开腮帮子吃过一顿饭,连回答肖长山的话都没空,倒是肖城吃了一嘴油,抽空抬起头来跟他二叔说:“好吃,天下第一好的饺子。”
肖长山忍不住笑了两声,用手指戳了一下肖城的头,又给他盛了一碗羊肉,顾航见了,连忙把自己的碗也巴巴的递了上去,被肖长山直接无视了,顾航都快哭了,他小声嚷一声;“我也想吃羊肉。”
肖长山瞪了他两眼:“你给我老老实实吃你的饺子去·”以前多老实呀,说什么就是什么,从不会犟嘴,哪像现在,等以后病好了,要抽空好好教训他一顿。
肖城看他航叔叔有些可怜,不过二叔不让他吃羊肉,肖城也爱莫能助,他满脸同情的看了他航叔叔一眼,又低头吃自己碗里的羊肉去了,因为要去膻味,羊肉有些辣,肖城辣的眼泪都出来了,不过还是吃的很欢快,一旁的顾航馋死了,不停的看着肖长山,肖长山压根主不理他,顾航像泄了气的皮球,只得埋头大口大口吃着饺子。
吃饭的时候,外面传来阵阵鞭炮声,惹得肖城不时放下筷子跑到窗户前,一脸的羡慕,肖长山当作没看到,他们把吃的东西带到医院来煮已经违反规定了,再买了鞭炮带进来,要是被人发现了,还真不知该怎么说才好·年夜饭吃得差不多的时候,春晚就开始了,最开始打头阵的是一个港台女歌手,正好是肖长山读书时的偶像,她一出来,肖长山便坐在电视机前,脸上带了一点崇拜,还跟着电视里一起轻轻哼唱了起来。
·青梅竹马契约情人·肖城见了,一脸的惊讶,他二叔可严肃了,没想到还会唱歌呀,他凑到顾航跟前,小声的说道:“航叔叔,你看我二叔在唱歌·”·顾航几乎算是跟肖长山一起长大的,自然知道他会唱歌,他说:“这有啥好奇怪的,我们上高中元旦晚会时,你二叔还登台唱过歌呢。”
肖城吃惊的问道:“真的”声音有点大,惹得肖长山还看了他两眼··肖长山的偶像一连唱了两首歌,顾航笑着对他说:“你偶像越来越出名了,都能唱两首歌呢。”
这话倒是,春晚舞台上,凭你是什么大明星,能露脸的机会就那么一会儿,所以看到这歌手唱两首歌,肖长山也是一脸的与有荣焉,哼道:“那还用说!”·肖长山正在看他偶像的演出,桌子的碗筷还没收拾,顾航挽了袖子,准备收拾碗筷去洗,肖长山看了,扭头说了一句;“你放那儿,等会儿我来收拾。”
顾航笑着说:“你忙了一天,剩下的我来就行了·”肖长山哼哼了两声,没有说话,不过在顾航洗碗的时候,不时会看上两眼··他们就三个人,况且年饭吃的也简单,碗筷花了几分钟就洗好,顾航又把杂七杂八的事都顺手收拾好了。
待收了碗筷,顾航拿了他们上次在超市里买的零食出来堆在桌上,便擦干净手,上了床跟肖长山靠在一起看电视··肖城晚饭时已经吃得肚儿圆了,不过零食什么的却还吃得下,现在正拿了一只鸡爪啃得欢,本来他也想上床偎到被子里去的,不过肖长山见了肖城油腻腻的手,不许他上床,一直到他把一只鸡爪啃完,这才洗干净手爬上床,一头滚到顾航的怀里·病床很窄,硬挤上两个大人加一个小孩实在是很勉强,不过能这样头挨着头坐在一起,肖长山和顾航两个人不时视线相交,这两人这么多年来,自顾航当兵后,还没一起过过年呢,所以现在就算是在医院里渡过的,肖长山也觉得心里热乎乎的,被子底下,两个人的手不知什么时候握到了一起。
肖长山和顾航两人看着春晚,不时说着哪个节目好看,倒是肖城,电视里放的什么一点也不感兴趣,不过因为白天睡得多了,现在正是精神足的时候,一刻也坐不下来,一会儿下床扒着窗户看外面的烟花,一会儿又在被子里钻来钻去。
一直等到电视里提到压岁钱时,他眼巴巴的瞅着他二叔跟顾航,肖长山瞥了他一眼;“干啥”·肖城弱弱的说:“压岁钱”·肖长山瞧他这小模小样的,禁不住笑了出来,从枕头底下摸出一个红包;“给你!”·肖城两眼放光,一把接了过来,又转头一脸期待的望着顾航,顾航笑着捏了他的鼻子一下,也从枕头底下拿出一个红色,笑着说:“这是航叔叔给小城城的,记得晚上睡觉的时候放到枕头底下。”
肖城重重的点了两下头,他拆开一看,两个红包里各包了一张五十元,都是从银行里换的崭新的票子,甩两下还有哗哗的响声呢··肖城得了压岁钱,乐得在床上直蹦,这一百块钱对他来说,是好大一笔钱呢,这能买多少棒棒糖啊!·肖长山看了他两眼,说道:“你把床给跳坏了,等着明天护士姐姐把你抓过去打针吧。”
肖城这才没在床上跳,不过下了床后,又开始蹦蹦跳跳起来,他还四处找地方藏他的压岁钱,放到小书包里,一时又拿了出来,放到鞋子里,肖长山和顾航见他团团转的样子,都觉得十分好笑,简直比电视里的春晚还好玩。
在屋里找了好一会儿,肖城最终还是把压岁钱放到他的小书包里,过了一会儿,又记起来顾航说今晚上要把压岁钱放到枕头底下压一晚上,于是又把红包放到枕头底下去了。
不知不觉春晚节目已经播了一大半,后面几乎都是歌唱节目了,肖长山和顾航也没认真去看,三个人坐了小半日,见快要到十二点了,都说有点饿了,肖长山便去煮了几个饺子,等端出来的时候,电视里面已经开始在倒数了,顾航和肖城两人也凑在电视上跟着一起数。
零点刚过,外面的鞭炮声像煮粥似的,电视里也响起了‘难忘今宵’的歌,三个人都一起站到窗户前,看着外面绚烂多彩的烟花··肖长山侧头看着顾航,趁着肖城不注意,在顾航脸上亲吻了一下,顾航耳根有点发红,在肖长山的耳旁说:“明年咱们也一起过吧。”
外面很吵,不过肖长山还是听到了,他回了一句;“当然要一起过!”                    ··    ☆、第 22 章·大年初一,肖长山是被手机铃声吵醒的,想来应该是拜年的,不过他朋友圈子小,能打过来的也就那么几个,肖长山看也没看,直接摸了过来就接听。
电话那头很吵,响起一阵鞭炮的声音,一接起来,一个跳脱的声音蹦出来一连串的吉祥话,原来是安小浩打过来的··肖长山从床上坐了起来,用手抹了一把脸,又扭头瞄了一眼病床上的顾航,顾航正蒙着头熟睡呢,他坐了起来,穿上衣服便走到病房外面,跟安小洗拜了个年,又说道:“小安,你在干嘛呢?”·安小浩听到肖长山像是才刚醒来的,便嚷道:“哥,你还没起来呀。”
肖长山靠在墙上,笑着说道:“昨天跟小航玩的太晚了,凌晨两三点才睡呢·”·安小浩笑了两声,说道:“我可是通宵没睡,跟人打了一整夜的牌。”
肖长山随口说道:“赢了吧?”安小浩哈哈笑着:“赢了大几百块呢!”·两个人扯了几句闲话,安小浩问道:“哥,你打算什么时候回来你出来这么长时间,修车铺的生意早丢了吧。”
当时接到顾航病重的消息时,肖长山一心只顾着来看他,哪里还记得他的修车铺,这么长时间不在,也不知道那铺子怎么样了,不过现在不是想这些的时候,如今把顾航的病养好是第一要紧的。
肖长山想了想,说;“还不确定什么时候回来,要看小航的医生怎么说,而且小航准备退伍了,说不定这趟我们能一起回去·”·安小浩有一段日子没跟肖长山他们联系了,他听说顾航要退伍,也有点惊讶,随后就笑着说;“他能回来也好,省得你们俩人分隔两地,等一起回来了,再好好找个门面,把生意搞起来,三五年就能赚钱了。”
·肖长山笑了笑,没有说话,过了一会儿,他记起先因因为没有租下杨守国的门面,不过他那边还收了三千块钱的定金,于是问道:“你有没有跟杨守国联系,他收的三千块钱的定金订了么?”·安小浩那头没说话,原来他本来打算等肖长山回来再说的,自从杨守国把门面租给别人后,安小浩一直找他退钱,杨守国一再的推脱,后来干脆直接跟到省里去了,连门也不露了。
肖长山见安小浩不作声,问道:“小安,怎么了?”·安小浩道:“这狗日的,我打他电话,他竟然说是咱们先违约的,瞧那意思是想把三千块钱给私吞了,特么的看着也不像是那缺钱的,怎么为了三千块钱也好意思做这种没皮没脸的事。”
肖长山心里一顿,虽说三千块钱不多不少,只是如今因为顾航病着,也不知道日后是个什么情形,肖长山总想着多留点钱在手里,到时也能有底气,甚至他这一两年内把开汽修店的事都往后推了,先把顾航的身体养好了再说,如今平白被人敲了三千块钱,心里多少有些气闷。
肖长山说道:“我手里还有他打的收条,他的门面我既然没租,收的定金自然应该退给我们的,你等会儿把他的手机号码发给我,我打他电话跟他谈·”·安小浩也气道:“这王八蛋连电话也不接了,狗日的,掉钱眼儿里去了。”
肖长山见此,也只得等他回去再看:“你这几天先别联系他了,等我这边的事了结了再说·”安小浩答应了一声,肖长山又跟他说了几句话,便挂了电话。
挂了电话之后,肖长山看了时间,见已经快到中午了,睡了这么长时间,也没见护士过来查房,他进了病房里,见顾航正侧头望着他,说道;“是小安打过来的”·顾航还不知道安小浩的事,肖长山自然也不会跟他提起,他随意点点头,走过去揉了揉他的脑袋,说道:“打电话过来拜年的,吵醒你了?还要不要睡会儿,肚子饿吧。”
顾航嗯了一声,却没有动身,肖长山又把肖城叫了起来,这熊孩子,昨天凌晨两点才睡的,现在被叫醒了,不高兴的皱着包子脸,不过到底也不敢有异议,慢腾腾的爬起来穿衣洗漱。
昨天还有剩下的饺子,肖长山煮了一锅,三个人凑和了一顿,吃完之后,挨在一起看电视打发时间··吃完中饭不久,来客了,是好些日子不见的胡一南跟周元汉,胡一南身上风尘扑扑的,一双眼睛布满血丝,显然是刚出完任务回来的,顾航是知道他们的工作性质的,越是过年,越是任务紧,只是因为现在不在队里,顾航也就没有多问。
顾航很长时间不见他们的,尤其是看着他队长跟周医生一起来的,还以为他们是和好的,顾航挺高兴的问道:“队长,你们好长时间没来了·”·胡一南说:“这段时间忙,就没顾得上过来,你身体怎么样了。”
顾航挠了挠头,咧着一口大白牙说道:“好着呢,再养一段时间就能出院了·”·胡一南说:“听医生的,哪是你想出院就能出院的·”·顾航笑了笑,又看着周元汉,周元汉是他们队里的的文职人员,跟他们搞特种作业的不同,只是不知道为什么,他也有很长时间没有过来了,于是顾航问道:“周医生,你这些日子不在队里吗,怎么不见你过来。”
周元汉笑了一下,说道:“前些日子回家去了一趟,今天刚赶回来·”顾航有些奇怪,只是也就没有多问··不一会儿,肖长山从水房里打了开水过来,给胡一南跟周元汉倒了茶,周元汉看着跟在肖长山身后的肖城,朝着他招了招手,这孩子,自从胡一南进来后,他就不大愿意待在病房,刚才跟着他二叔一起出去打水去了。
肖城用眼角瞄了一下胡一南,便走到周元汉跟前,乖乖的说道:“周叔叔过年好·”·周元汉摸了摸他的头,拿一个红包给他,肖城便望着他二叔,一直等到肖长山朝着他点点头,肖城这才接了过来,又朝着周元汉说:“谢谢叔叔。”
另一边的胡一南不像周元汉还准备了红包,只是大过年的,这里就肖城一个孩子,当然是要给压岁钱的,他直接是从钱包里抽了一张红票子,给肖城;“给你的。”
肖城有些惊讶,不过还是接了,又对胡一南说了一声谢谢,便飞快的跑到一边去玩玩具了··小插曲结束后,胡一南和周元汉继续跟顾航说话,周元汉对顾航说:“顾航,你就别退伍了,转业吧。”
顾航一愣,从他们这行出去的多数都转业了,只是他的学历不高,这回受伤后身体素质也不行了,况且也一直没朝这方面想过,转业也不知道能做什么··周元汉这些日子回老家去了,动用了一些家里的关系,他对顾航说:“我老哥在吴市政府部门上班,我跟他说了,年后你就到他们秘书处当个文职,虽说是编制外的,到底比你以后退伍之后没有出处强。”
顾航沉默了一会儿,他知道周元汉因为当兵的事,跟家里关系一直不怎么好,但是却为了替他找工作,还特意跑回去找关系,顾航看着他,过了半晌才说道:“周先生,算了吧,就我这个文凭,过去啥事也做不少,这不是给你哥找麻烦么。”
周元汉急了,说道:“你傻不傻,多少人求都求不来的事,你想那些乱七八遭的干啥,等转业了之后,直接过去就成·”·顾航还是不说话,连胡一南这个原则性很强的人也望着他说道:“你还是听周医生的吧,要离开部队了,总归要为以后考虑一下。”
周元汉知道顾航固执起来,十头牛也拉不回来,他扭头对肖长山说:“肖长山,你也劝劝顾航,那工作不错,只要踏踏实实的,养家糊口不成问题·“·青梅竹马契约情人·坐在一旁的肖长山听了半晌,他看了顾航一眼,照周元汉的意思,在政府部门工作肯定是好的,只是顾航不愿意,他也不能强逼他,肖长山淡淡的说:“周医生,多谢你的好意思,不过这事,还是听顾航的意思吧。”
周元汉气结,他瞪了肖长山一眼,随后又望着胡一南:“你是他队长,你说话他准能听,你跟他说·”·顾航笑着说:“周医生,你终于肯跟队长说话了。”
周元汉气的脸都红了,因为顾航的事,他确实跟胡一南一直在冷战,他瞪着顾航说:“你特么的,我费心费力为的谁?”竟然还敢打趣他,真是活得不耐烦了。
·顾航挠了挠头,对周元汉说:“我知道你的好意,只是我跟长山的家在九里镇,搬到吴市去,啥都要从头再来,而且我的个性也不合适文职工作·”··    ·    ☆、第 23 章·顾航学历不高,且木木讷讷的不知变通,要他到政府部门坐办公室去,胡一南从一开始就觉得行不通,只是等他出任务回来时,周元汉已经把关系都找好了。
他看着顾航,说道:“顾航,你要想清楚,毕竟出了部队,要面对的问题还是很现实的,老周花了不少心思找的工作,错过了确实很可惜·”·顾航涨红着脸,结结巴巴的说:“就我这学历,过去啥事也做不了,这不是浪费么。”
胡一南没那个好口才跟顾航磨,他严肃看着顾航;“你那时从基层连队到我们大队都能扛过来,还怕这个”·顾航动了动嘴唇,侧头望着肖长山,肖长山看着他,却没有给任何建议,顾航便又看着他队长,说;“这个跟那个不一样,我在部队里胡摔乱打习惯了,文职那种细致工作我可做不来。”
周元汉瞪着他,说道:“有什么不一样,不都是一样做事么,你还这么年轻,难道想一辈子就待在九里镇这个小地方”·顾航又看了一眼肖长山,他想起上次回去探亲时,肖长山说想开一家汽修门面,要不是这次他住院了,说不定生意都已经做起来了,吴市是个海滨城市,是个消费水平很高的城市,他们在那里人生地不熟的,如果到了吴市,一切都要重新开始。
顾航说道:“长山到哪里去,我就到哪里去”·周元汉被气个半死,他就想不通这么好的事,怎么顾航还傻兮兮的顾及这个顾及那个,他刚准备要再劝时,胡一南冲他使了个眼色,周元汉便闭了嘴,只是瞪着顾航。
胡一南知道,要说动顾航,最主要的还是肖长山,只能私底下找肖长山问一问,看看他是什么意见··顾航只顾傻乐,周元汉气的脑门上青筋直跳,一旁肖长山心想,要不是顾航正病着,估计他扑上去就要一顿狠揍了,肖长山插嘴说道:“横竖离打报告还有好些时候,要不然叫小航先考虑一下吧。”
周元汉也没有别的办法,只得说让顾航先考虑一下,肖长山看了一下时间,说道:“现在天色不早了,胡队长和周医生留这儿吃饭吧·”·周元汉气道:“大过年的哪儿有吃饭的地方,留这儿吃医院食堂里的饭,我还不如回部队去吃大锅饭呢。”
胡一南扭头看了他一眼,周元汉这才没有作声··胡一南和周元汉最后还是留在医院里吃的饭,因为食堂里没什么菜,肖长山特意跑到超市里去买了几个熟菜,回到医院里按照老方法,用电饭锅热了一下,又煮了饺子,再加上从食堂里端回来的米饭,晚饭就齐活了。
因为条件不允许,饭菜虽说不算丰盛,但是也不会让顾航在他战友面前丢脸,炸的小干鱼,鸭脖,酱板鸭,卤猪脚,卤牛肉,炸花生米,还有从医院食堂里端回来的一碗清炒白菜,一碗麻婆豆腐。
到超市去买菜的时候,肖长山买了两瓶白酒,大过年的,来了客没买酒可不行正好肖长山买的大多都是些下酒菜,顾航生病了,自然是不能喝酒,于是就剩下肖长山他们三个人喝。
周元汉酒量不行,喝了一杯,就跟顾航一起吃饺子了,就剩下肖长山跟胡一南两人拼酒··肖长山平时跟顾航的战友其实说不上什么话,不过喝了酒之后,彼此关系拉近了不少,他们侃起了学生时的事,侃起了部队里的生活,还侃起了明星们的八卦新闻。
聊天时,肖长山还发生胡一南这么一个硬汉,竟然跟他一样是昨天春晚登台的那个港台歌手的粉丝··两个人越聊兴致越高,一瓶酒已经喝了大半瓶,周元汉早已经吃完放下筷子了,顾航侧是看着肖城吃饭。
本来周元汉就跟胡一南两人在冷战,只是见他们已经准备要开第二瓶酒了,顿时怒了,重重的拍了桌子一下,瞪着胡一南说道:“你特么身上伤还没好利索就开始灌黄汤,干脆灌死你算了。”
胡一南瞥了他一眼,淡淡的说:“大过年的,会不会说话”周元汉冷笑一声;“你胡大队长也信这个”胡一南看着他半晌没说话,过了一会儿才说道:“我信。”
旁边的顾航这才知道胡一南受伤了,他急忙问道:“队长,你咋受伤了”一般出任务的时候,队长都是小组决策人,会受伤的机率很少,因此听说胡一南受伤了,顾航也有些急,还以为他伤得很重。
胡一南看着顾航说:“别大惊小怪,只不过是背上蹭破了点皮·”·周元汉眉毛一挑,蹭破了点皮整个肩膀上的皮都快被揭下来了,还敢跟人拼酒,要不是看着是战友的份上,让他喝死算了·肖长山先前也不知道胡一南身上有伤,他一脸歉意的说道:“对不住了胡队长,不知道你身上有伤,今天这顿酒先欠着,咱们下次再喝吧。”
顾航点着头符合;“是啊,队长,身体要紧,等你好了,有的是时间喝”·胡一南禁不住笑了两声,这两人,把他当成酒葫芦了·酒被撤下后,肖长山和胡一南也很快吃完饭,因为还要赶着回部队,胡一南和周元汉也没有多留。
肖长山送他们下楼去了,顾航原本也想送,不过外头寒气重,肖长山没让,于是顾航便站在窗户旁边,不一时,便看到他队长胡一南和周元汉一前一后的出了医院大楼,周元汉在前,胡一南在后,胡一南伸手想拉周元汉,被周元汉一把甩开,胡一南再次伸手,又被一把甩开,到第三次伸手时,周元汉才没有动作,任他拉着自己。
肖长山忍不住轻笑了一声,一直到看不见他们的身影,这才回身收拾桌上的碗筷,肖城乐颠颠的跑过来要一起帮忙··几分钟后,肖长山进来了,他走过去,把顾航的衣领翻了一下,又拍着他的头,说道:“你放下吧,我来。”
顾航咧嘴一笑,露出满口的白牙,他把手里的碗筷放到盆子里,便坐在旁边看肖长山洗碗··肖长山一边洗碗,一边说道:“你还没给你爸妈打电话拜年吧”顾航一顿,轻轻点头,肖长山甩了甩手里的水,停下来望着他,先前李宇瞒着顾航的消息,肖长山心里的气还没消,不过肖长山也知道顾航的性格有多别扭,他也是他爸妈走了后,才明白想尽孝时亲人却不在的无奈,他不想顾航以后后悔,因此即使顾航跟他爸妈感情不好,肖长山也会催着他跟他家人常联系。
·顾航在肖长山的催促下,给他爸妈打了个电话,电话是他嫂子宋敏接的,宋敏刚开始没听出顾航的声音,一直到顾航表明身份,那头的宋敏才说道:“原来是星星叔叔呀,怎么这么晚打电话过来了,是有什么事吗”·肖长山的手机买的是那种几百块钱的山寨机,就算不用开扩音也能听到电话那头的声音,此时,肖长山自然也听到了宋敏的话,他停下手里洗碗的动作,眉头紧紧皱了起来。
顾航脸上有点呆,过了半晌,才说道:“爸跟妈在家吗,我打电话来给他们拜个年·”·宋敏拖着腔,长长的‘哦’了一声,随后便听到她去喊人的声音,过了很长时间,才听到一个略显苍老的女人的声音传了过来,她问道:“是小航吗”·顾航突然听到他妈的声音,呆愣了一下,随后便点了点头,过了一会儿又想起他点头,他妈也看不到,于是轻声说道:“是我,妈,我爸呢”·那女人回道:“在旁边看电视。”
顾航妈妈虽说显得不是那么热络,但是跟宋敏故作热情的声音比显然要让顾航稍微自在一些,他想了想,又问道:“你们过年好吗”·顾航妈妈回道:“很好,你们呢,过年部队里有做什么好吗的”顾航没跟他爸妈说他现在还在医院里,便随口回道:“吃了饺子跟羊肉。”
母子两个毕竟很长时间没有见面,问了几句日常话之后,都有些不知说什么,顾航回头看了一眼肖长山,见肖长山正在低头洗碗,于是又跟他妈说:“妈,如果没什么事,那我就挂了。”
电话那边很长时间没有回应,正在顾航以为断线的时候,他妈的声音又传了过来;“你在部队注意身体·”顾航点点头,跟他妈道了别,便挂上电话。
肖长山的碗也洗好了,他擦干手,搬了一张椅子坐在顾航的面前,顾航故意板着脸,眼里却分明带着笑意呢··肖长山捏了捏他的耳朵,这家伙,高兴就笑出来呗,不知道在装什么·肖城歪着头,也伸手捏了一下他航叔叔的耳朵,顾航一把抱住他,把他按在床上,使劲儿的挠他痒痒,逗得肖城格格直笑。
 ·    ☆、第 24 章·正月初五,一大早,肖长山就出去了,这么多天,顾航和肖城连着吃医院食堂的饭菜,早吃够了,昨天晚上顾航除了喝了两口粥,别的啥也没吃下,他想看看有没有集市开业,能买点好吃的回来。
出去转了一圈,大多数的商店和市场都还没开门,不过先前去吃的一家汤菜馆开店了,肖长山很惊喜,除了买了一份母鸡炖蘑菇另外又多买了一份排骨炖萝卜,好回去给城城也改善一下生活,谁知回来时,经过住院部的值班台,肖长山被护士长喊住了。
那护士长四十多岁,姓李,人挺好,平时对顾航他很照顾,因此肖长山也很尊敬他,护士长看着他,急着说道:“我们找了你好半天,打你手机又不接,你可算是回来了。”
肖长山问道:“怎么了李护士长,找我有啥事”·护士长说:“早上去查房的时候,小顾又开始高烧了,值班的护士刚刚才给扎针回来,你又不在,病房里就留着小城城看着,你快回去吧。”
肖长山心里一沉,早上出门时他还看过顾航,怎么出去一趟,人就发烧了,他跟护士长道了谢,便急匆匆的回了病房··进了病房时,肖城正爬在病床边数点滴,他一回头,见他二叔回来了,跑过来一把抱住肖长山的大腿,眼圈儿红红的说:“二叔,航叔叔头很疼,你过来看看他吧。”
肖长山拍了拍他的头,放下手里的东西,来到病床边,先贴着顾航的额头,身上烫得不行,顾航已经睡着了,只是脸色苍白,眉毛纠成一团,好像是很痛苦的样子。
肖城站在肖长山身后,叭哒叭哒的直掉眼泪,他说:“早上航叔叔起床,在厕所里摔了一跤,过了一会儿就吐了,我找不到二叔,就去找护士姐姐了,又过了一会儿,护士姐姐就来给航叔叔打针了。”
肖长山听了,心疼的不行,他在顾航后脑勺上果然摸到了一个包,一挨上去,顾航就疼的缩了一下,肖长山轻轻喊了一声;“小航,你醒醒,头还痛不痛”·顾航睡得不大安稳,连眼睛没有睁开,只是喉咙里咕嘟了两声,也不知道在说什么。
肖长山心里暗暗自责,又轻轻摸着顾航的头,一直过了许久,顾航皱着的眉头才慢慢展开··肖城还站在旁边默默流眼泪,显然今天是把他吓坏了,肖长山伸手将他抱起来,放到自己腿上坐着,又说道:“二叔要表扬城城,你今天做得很好,航叔叔生病了,有时候二叔照顾不过来,城城要帮着二叔照顾他。”
肖城吸了吸鼻子,重重的点了两下头,他答应道;“以后二叔不在,城城就照顾航叔叔·”说完,他搂着他二叔的脖子,把头埋在肖长山的怀里。
青梅竹马契约情人·肖长山轻轻拍着肖城的后背,看着病床上的顾航,他们从高中时就开始在一起了,自从他当兵以来,这么多年,两个人总是聚少离多,最开始的时候,他不是没有抱怨过,只是现在,看着顾航躺在病床上,肖长山突然觉得以前的那些都不算什么了,他现在只求顾航早点好起来。
不知过了多久,吊瓶里的点滴完了,肖长山拨下针头,亲了一下顾航青筋暴露的手背,叹了一口气··顾航足足睡到下午才醒,中途医生来看过一次,说下午醒了之后要再去做个检查,顾航一睁眼,看到坐在床边的肖长山,怔怔的喊道;“长山”·肖长山扶起他,说道:“头还疼吗,要不要喝一口水”·顾航坐了起来,头还像针扎似的疼,他连话也不想说了,只是不停的用手捶打着头,肖长山一把抓住他的手,坐在他旁边,急着说道:“是不是头还疼”·顾航鼻子里嗯了一声,难受的想吐,肖长山说:“你别动,我给你揉一下就好了。”
他轻轻帮顾航揉着脑袋,又按了一下床头的呼叫器··过了一会儿,护士过来了,肖长山对她说道:“他刚醒过来,说是头疼,也不知道是不是早上撞到头的原因。”
护士看了一下被撞的地方,也不敢随意下结论,他出去找了当班的实习医生,那医生检查了半天,对肖长山说:“头部被撞了,确实可能导致轻微的脑震荡,具体情况还是要等会儿拍张片子才知道。”
·肖长山点头表示等顾航休息一下,就带他去拍一张片子,医生了护士走后,肖长山又接着帮顾航揉着脑袋,毕竟不是什么专业人士,他没什么手法,只是不停的问顾航是重了还是轻了,一直试到顾航舒适的力度。
顾航一直被揉了大半天,头疼的才好了一些,肖长山又问:“好点了没有”顾航没有说话,他靠在肖长山身上,神情看起来很疲惫,肖长山又问道:“肚子饿不,吃点东西吧。”
顾航现在昏昏沉沉,根本没什么食欲,他说:“我现在没胃口,等想吃的时候再吃吧·”·肖长山端了一碗汤过来,又说道:“你连着两三顿没吃饭,多少喝一点汤。”
顾航被硬逼着他喝了两口,谁知肖长山将碗才放下,顾航‘哇’的一声吐了出来,正在旁边玩玩具的肖城惊呆了,吓的哭了出来··肖长山急了,扶起顾航,又对肖城说:“快去倒一杯水来。”
顾航又干呕了几下,肖长山心里急得直上火,拍着肖城说道:“还想不想吐,头晕不晕”·顾航摆摆手,不想说话,肖长山接过肖城端过来的水,让顾航漱了口,换下干净的被单,不一时,医生跟护士过来看了一下,要他们现在就去拍片子,肖长山也不敢耽误,借了轮椅过来,就推着顾航出去拍片子。
一直过了一个小时之后,肖长山和顾航才做完检查回来,片子还要等一会儿才能出来,这么一番折腾之后,顾航的脸色更难看了,肖长山又心急又心疼,他坐在顾航旁边,说道:“你啥时候能好啊,我真是恨不得代你生病”·顾航不高兴的说道:“你别代我生病,我不愿意。”
肖长山道:“你不愿意哪咋还不快点好?”·肖长山没有哪一刻像现在这么挫败,即使是当初残了一条腿也没这么怕过,他很怕顾航以后一辈子就带着这么一个病身子,以前的顾航多结实啊,经打耐摔,每天活蹦乱跳的。
肖长山心里酸涩·,不知道该如何是好··顾航看着肖长山眼里化不开的愁苦,反握住他的手,对他说道:“长山,你不要担心,我一定会好起来的·”·肖长山苦笑一声,对顾航说:“是我没用,你对自己这么有信心,我却老是怕这怕那的,真不像个男人。”
顾航急了,坐起身来;“谁说你不是男人,你最爷们了!”只是因为起得猛,头晕脑涨的,又重重的栽下去了·肖长山气道:“谁让你动来动去的,都这样了,还不爱惜自己个儿的身体。”
顾航喘了两口气,歇了一会儿才缓过神来,他看着肖长山,微微笑着说;“在我心里没有比你更爷们的人了,真的!”·肖长山自嘲一笑;“比你队长胡一南还爷们?”·顾航几乎是毫不犹豫的肯定;“比队长还爷们!”·肖长山勾了一下嘴角,摸着他的头,说道:“行了,我知道了。”
顾航眨着眼睛看着肖长山,他知道肖长山心里难受,尽量找一些能让肖长山高兴的话题,他说:“长山,以后咱们回家开汽修店,你想好店名叫什么了吗?”·肖长山其实没有心情跟顾航说起这事,不过他看顾航兴致勃勃的,不忍扫了他的兴,便说:“你有什么好名字不?”·顾航说:“就叫长山汽修呗!”·肖长山一笑,说道:“听起来怪里怪气的,换一个!”·顾航想了想,看到一旁画画儿的肖城,又说:“那就叫城城汽修!”·肖城听到提起他的名字,抬了一下头,蹬蹬蹬的跑了过来,举着手说:“就叫城城汽修,就叫城城汽修!”·肖长山弹了一下他的脑门,嗤笑一声;“你知道我们在谈啥,就跑过来凑合!”·肖城挺着小肚子,洋洋得意的说:“我知道,二叔跟航叔叔要开汽修店,专门修车子的!”·顾航看着肖城可爱的模样儿,连头也没那么疼了,他逗着肖城;“那城城知道咱们家都要修啥车子?”·这个可把肖城难住了,他歪着头,又掰着指头说:“大概有自行车,小汽车,大卡车,火车,装甲车吧。”
肖长山和顾航两个人都忍不住笑了起来··三个人说笑了一会儿,顾航渐渐睡着了,肖长山叫来肖城;“在房病里守着你航叔叔,二叔要出去找医生说话,有什么事到服务台去找护士姐姐。”
肖城坐在病床前的椅子上,对肖长山说:“二叔你放心吧,我看着航叔叔·”肖长山笑了一下,便出去了···    ☆、第 25 章·顾航的主治医生姓陈,叫陈赛,今天四十多岁,是军区医院最年轻的脑科专家,肖长山到他的办公室时,他刚刚忙完,正拿着顾航不久前拍好的片子在看。
肖长山不敢出声打扰他,一直到他看完片子之后,才走了进去·陈医生见肖长山来了,指了一下办公桌前面的椅子,说道:“肖先生,你坐吧·”·肖长山自从进来后,就一直在打量陈医生的表情,此时,陈医生把片子放下,脸上的表情有些凝重,他望着肖长山,说道:“你还没看过小顾今天拍的片子吧。”
肖长山摇了摇头,就算他看也完全看不懂·只不过医生严肃的表情让他下意识的心里一沉,他喉咙有些发紧,过了好半晌,才哑着嗓子先出声问道:“陈医生,不知道小航情况怎么样了”·陈医生向上推了推眼镜,看着肖长山说:“我刚才已经看了一下片子,情况不大好。”
肖长山后背开始出冷汗,他心底一直有个声音说,不要相信这些医生的话,他们就爱夸大其词,现实情况却是这些医生直都属军区对口,陈医生又是医院方面亲自指定的,他是一个负责的好医生。
陈医生又接着说;“本身他之前取出弹片时,已经经历了两次手术,再加上今天摔了一跤,造成了轻微的脑震荡,刚才看片子时,他脑袋里有一个很小的肿块,不过等肿块散了之后,这种状况就会有所改善。”
顿了顿,陈医生又说:“这些都不是最主要的,主要的是第二次手术之后,小顾的脑神经被挤压,这些带给他的影响都将是终身的·”·肖长山脑子里一片空白,医生说的一些专业名词他不懂,可是他却听清了,医生的意思是顾航的恢复情况很不好,他有一瞬间的茫然,他从没想过如果顾航身体一直不好该怎么办,而且顾航那么有信心自己一定会起来的,要是他知道这些该怎么办·陈医生又说:“其实小顾反反复复的出现高烧情况,也是因为体质不好,手术后不能及时恢复导制的。”
肖长山脸色苍白的看着陈医生,怔怔的说道:“他怎么会体质不好,他是个军人,他身体可好了,连他的队长也说,他是个难得一见的好兵·”·陈医生叹了一口气,他不知道该怎么跟肖长山解释,想了一想,他跟有肖长山说:“这么跟你说吧,有时候一个人的身体机能,跟他是不是军人没有任何关系的,平时身体好的人,如果生了一场重病,他的恢复情况不一定比那些普通人要来得快。”
肖长山望着陈医生;“医生,那该怎么办,可以进行第三次手术吗”陈医生不同意,他说:“小顾这个样子,短时间是经不起第三次手术的。”
听了陈医生的话,肖长山眼睛都直了,好半天都回不了神,陈医生又说:“术后恢复是个很漫长的过程,我的建议是先回家修养,再定期到医院来复查,也许换一个环境,对他的身体更有好处。”
肖长山没有说话,嘴唇有些发颤,陈医生的话让他有些不知所措,他的意思是医院也不能治好了吗回去修养的过程是多久顾航会一辈子就这样吗·过了许久,他才望着陈医生;“再没有别的办法吗,他还这么年轻,我老家只是一个普通的小镇,那里的医疗水平不太发达,我不想就这样带着他回去……”·说着说着,肖长山的喉咙哽咽住了,连眼圈儿都有些发红,陈医生看了心里有些不忍,他想了许久,有些迟疑的看着肖长山,说道;“我的老师叫吴经国,他是国内脑科这方面顶级的专家,也许可以去请他帮忙会诊。”
肖长山听了一呆,随后急忙问道:“请问吴经国医生在咱们这个医院吗”·陈医生摇了摇头,说道:“他几年前退休了,现在在吴市一家医院挂职,只是已经很少再坐诊了,就算去吴市,也不一定能请得动他。”
肖长山听说国内还有这样一位教授可能会医好顾航的身体,几乎是毫不思索就打定了主意要去吴市,即使能见到吴经国的机率很小,但是总归要试一试·向陈医生道了谢,又打听了吴经国教授的一些信息,便出了陈医生的办公室。
出去之后,肖长山没有立即回病房,坐在医院花园的长椅子上,他摸遍全身,想找一根烟抽一下,只是自从来到医院后,他一根烟都没有抽过了··有一个中年男人经过,肖长山喊住他,抖着嘴唇问道:“兄弟,有烟吗”·男人看见脸色很难看,同情的看了他一眼,以为他是被确诊得了什么不好的病,便给了肖长山一支烟,还体贴的帮他点着了。
肖长山道了一声谢,而后大力吸了一口,烟却呛到喉管,随后剧烈的咳嗽起来,几乎连眼泪都呛出来,那男人回头看着他,问道:“你还好吧,要不要我去叫医生来”肖长对他感激的笑了一下,又冲他摆摆手,那男人这才离开了了。
肖长山又吸了两口,吐出一个烟圈儿,便抬头仰望着天空,天上乌蒙蒙的,好像又有一场大雪要降临,肖长山只觉得心情很沉重,外面很冷,他却不想回去,怕面对顾航,更怕看到顾航因病痛苦的样子,而自己却无能为力。
小花园里很安静,除他之后再没有旁人,这是个逃避的好地方,哪怕只有一小会儿,没有人认识他,不怕被人笑话,肖长山轻轻啜泣起来……·肖长山回到病房后,顾航还没有醒,肖城正在坐在病床前,自从肖长山交待给他任务之后,这孩子一直认真负责的守着顾航,连玩具书本都丢到一旁边去了,肖城牢牢记着护士的话,生怕吊水打完了忘了拨针头,此时,他正聚精会神的盯着吊瓶里的药水。
这会儿,肖城见他二叔回来了,起身跑过来,拉住他的手,说道;“二叔,你回来了,护士姐姐刚才来给航叔叔换了药瓶·”·肖长山点点头,又问道:“你航叔叔怎么样了,有没有醒过来”肖城一本正经的汇报;“中途醒了一次,说是想喝水,我给航叔叔喂了半杯水,喝了水之后不久,航叔叔又说要上厕所。”
青梅竹马契约情人·肖长山心里一紧,怪自己出去太久了,急忙问道:“你没让他尿在尿盆里”·肖城还记得早上顾航就是上厕所摔跤撞到头的,他抿着嘴巴点头:“航叔叔要下床,我不让他下床,我端了尿盆给他尿,尿盆也是我倒的。”
肖长山松了一口气,肖城这么懂事,他很欣慰,肖长山摸了摸肖城的头,将他抱在身上,叔侄两个说起了话,肖长山问肖城;“城城,有一天咱们搬到别的地方去住你愿意吗”·肖城仰头望着他二叔,问道:“是周叔叔说的那个吴市吗”肖城年龄虽说很小,但有时候大人说的一些话,他在旁边也会听进心里去,前几天周叔叔才说要航叔叔到吴市去工作,今天二叔就提起了,肖城便猜到可能要搬到吴市去。
肖长山对侄子的记忆力也很惊讶,他点了点头,说道:“就是你周叔叔说的那个吴市·”肖城歪着头想了想,对肖长山说道:“可是航叔叔不是说不想到吴市去吗”·肖长山认真的说:“要是二叔去,你航叔叔也会去的,你呢,你想去吗”·肖城有些发愁,他不知道吴市的小朋友都是什么样的,他们说的话他能听懂吗,他们会不会愿意跟他玩呢·不过二叔会这么问,肯定是有很重要的事,才会突然决定要去的,他要以二叔的事情为主,二叔和航叔叔到哪里去,他也要跟着一起去。
肖城望着肖长山,重重的点了两下头;“我跟着二叔,二叔去吴市,我也去吴市·”肖长山笑了笑,摸着他的头没有说话··傍晚时分,顾航醒睡了,只是精神仍然不好的样子,肖长山照护着肖城吃了晚饭,又喂他喝了两口稀粥,顾航便听不下了,肖长山没有勉强他,只是给他揉着头皮,过了不久,周元汉便过来了。
周元汉进了病房,见到虚弱的顾航,有些恨恨的骂道:“我说你平时不是挺强吗,怎么一场小病还这么长时间好不了我真想揍死你”·顾航想笑一下,却一点力气也没有,只是望着周元汉,轻轻的说了一句:“周医生,你今天怎么有空过来”·周元汉很生气,连话也不想跟顾航说了,只是不停的瞪着顾航,顾航有些无辜,不过他只是陪坐了不片刻,便撑不住,不一会又睡了过去。
·他睡后,肖长山和周元汉两人出了病房,在走廊处站着说话··周元汉脸色沉重,望着肖长山;“前几天不是还好好的吗,怎么才两天就又病了”肖长山点了点头;“早上撞到头了,已经睡了一天了,几乎没怎么吃过东西。”
·    ☆、第 26 章·周元汉眉头紧紧皱了起来,他抬手松了松领口,说道:“你之前联系我,突然决定要去吴市是怎么回事”上次提到顾航转业去吴市时,似乎肖长山还是持保留意见的。
肖长山重重的呼出了一口气,脸色有些难看,他说道:“今天小航的主治医生找我谈过了,说他的身体恢复不大好,以后可能一辈子就这样了·”·周元汉听了,气的回头一脚踢在墙上,肖长山又说:“不过我听小航的主治医生说,国内有一名脑科方面的权威专家,现在就在吴市,我想带着他去看看。”
周元汉望着肖长山,问道:“顾航的身体真的坏到这种地步”肖长山沉默不语,周元汉见此,眼里隐隐带了怒气,过了许久,才低声骂了一句;“医生不是说第二次手术很成功么”·肖长山摆了摆手,显然不想再提这个话题。
周元汉脸上涨得通红,他说:“你准备怎么跟他说,他现在这种情况就算去了吴市,怎么能参加工作”·肖长山说:“参加工作这事以后再说,先说动他跟我一起去吴市医病吧。”
周元汉抹了一把脸,望着肖长山,呼了一口气说道:“你先和顾航说,吴市那边我会请我大哥帮忙打听一下你说的那个医生·”·周元汉想起屋里躺着的那个人,是他们基地最优秀的兵,有时提起他的长山时,总会眉飞色舞,肖长山呢,他能为顾航做到什么地步,要是顾航一辈子都不好,他也会不离不弃么·气氛显得有些沉闷,周元汉向上推了推眼镜,他看多了各种同性恋人,恋爱时如胶似漆,分开的时候形同陌路,他刚知道顾航和他的同性恋人肖长山时,常常怀揣恶意,希望有一天能看到他们风道扬镳,谁知这么多年过去了,他跟胡一南分分合合,这两个人还是在一起,极少有机会见面,每次靠书信传情。
周元汉心头有些发酸,他看着眼前的汉子,身量不高,家境一般,还跛了一条腿,却让他有些钦佩,没有哪一刻,周元汉像现在这么期望他们能一辈走下去,生活赶快恢复平静吧,他们只是两个小人物,少给他们一些磨难吧。
肖长山望着周元汉;“周医生,总会好起来的,小航会好起来的,我有信心·”周元汉没有说话,他咬咬咬后槽牙,拍了拍肖长山的肩,他跟顾航两个人的事,他帮到底了。
因为怕等会儿顾航醒了上厕所喝水不方便,肖长山跟周元汉只说了几句话,肖长山亲自送他下去了,顾航朝他挥挥手,他进入了暮色里··顾航自从摔了一跤之后,到正月十五才渐渐好了起来,这期间几乎一直卧病在床,只是他的精神比之前差了好多,头痛的毛病也时常发生,肖长山找医生学了一套按摩的手法,每天早晚两次给顾航按摩头部。
年节过完后,人们都恢复正常的生活,医院里就诊的人也多了起来,这期间,顾航的队友来过几次,怕打扰他休息,都只是坐了坐就离开了,来得最多的还是胡一南和周元汉。
这天,雪化了,外面日头很好,顾航不能到外头去,便穿着毛衣,坐在窗前的椅子上晒太阳,肖城玩了一会儿玩具,趴在窗户往外看,他看到楼下有小朋友背着书包进了医院大楼,便回头问道:“航叔叔,别的小朋友都学了,我也想上学。”
顾航心里一顿,他叫了肖城过来,将他抱在自己的膝头上坐着;“城城想上学了”·肖城睁着大眼睛点了点头,他已经很长时间没有跟小朋友们一起上学了,他每天会自己学习,上午写拼音,下午写数字,晚上画画,不过没有小朋友一起玩,有时候也会觉得有点孤独。
顾航揉了揉肖城的发顶,他病了后,这叔侄两人便到了这里,真的很难为肖城,没有同龄人一起玩,有时候甚至还要代替肖长山照顾他··顾航心里很自责,他捧着肖城的头,对他说道;“等会儿你二叔回来了,我就让他带咱们回去好不”·肖城稍微犹豫了一下,随后又摇头;“航叔叔的身体还没好,等航叔叔好了,咱们就一起去吴市”·顾航愣了一下,望着肖城问:“谁告诉你咱们要去吴市的”肖城回道:“二叔”顾航心里有些狐疑,他跟长山本来商量出院之后直接回老家的,怎么他从来没有跟他提过要去吴市他压下心里的疑惑,决定等肖长山回来问问他。
不久之后,一家三口吃完中饭,肖城有睡午觉的习惯,不一会儿就在顾航的病床上睡着了··难得有一刻空闲,顾航和肖长山就在窗前晒太阳,肖长山爬在顾航的腿上,被暖洋洋的太阳晒着,肖长山都有些昏昏欲睡了。
顾航揉了揉肖长山的眉角,这些日子他很辛苦,不知在忙些什么,有时候电话来了,连饭也来不及吃,顾航的手指插到肖长山的头发里,轻轻给他挠着头皮,肖长山眯着眼睛,轻声哼道:“再重点……”顾航的手劲又加重了一些,问道:“这个力道行不?”·肖长山看起来颇享受,换了一个姿势,说道:“颈子也给捏一捏,好长时间没松松筋骨,都僵硬了。”
顾航的手伸进他的衣领里,冷的肖长山一激灵,肖长山瞪了他一眼,握着他的手搓了两下;“手怎么冰成这个样子,不是有暖手袋么·”·顾航嘻嘻笑了两声,往手心里哈了两口气,又伸到肖长山的衣领里,给肖长山捏着颈子,顾航长期握枪,手上的厚茧很粗糙,不过力道掌握得很好,捏的肖长山很舒服。
顾航按了一会儿,看着他的侧脸,心思不知飞到哪里去了,过了一会儿,他才出声问道;“我听小城城说,咱们要去吴市”·肖长山身子僵了一下,随后睁开了眼,他起身望着顾航:“我去,你跟着我一起去吗”·顾航直直的看着他,肯定的答复道:“你去我当然也要去”·肖长山笑了,这几天周元汉已经联系了他吴市的朋友,打听了吴经国的消息,吴经国确实因为年纪大了,已经不出诊了,想他要帮着顾航看病,肯定要大费周折。
肖长山听说后,托他帮忙租一套房屋,前几天他已经跟安小浩打了电话,托他去一趟九里镇,把他们一些必需的东西寄过去··肖长山也想过要瞒着顾航,只是顾航虽然憨,却并不傻,这事怎么也瞒不过去的,不过一直没想好怎么开口,拖来拖去也就过了这么多天,不想顾航还是知道了,现在他既然问了,肖长山也就直接点头;“是的,我想带着你跟城城去吴市。”
顾航有些惊讶,脸色有些惴惴的,他问道:“为什么,怎么会这么突然”·肖长山直视着顾航,握住他的手,认真的说道:“你还这么年轻,我的腿脚不好,一辈子窝在小乡镇上没关系,但是你还这么年轻,高中之后就直接进了部队,这么多年也没见识过外面的花花世界,从部队出来后,总该去闯闯,等有一天累了,咱们就回老家开汽修店去。”
顾航紧紧皱着眉头,他问道:“就这个原因”·肖长山顿了顿,随后认真的说道:“还有一则,我打听到吴市有一个很出名的脑科专家,你的手术恢复情况没有预期的好,等出院后搬到吴市,以后复查也能方便一些。”
顾航不吭声,过了很久,才望着肖长山说道:“其实这个才是主要原因吧”·肖长山没有说话,顾航当他默认了,他又说:“你怎么不直接告诉我”肖长山心道,直接告诉你又怎么样,这话他怎么说得出口。
顾航又说:“我的身体时好时坏,我多少能猜得出来,只是休养身体而已,有必要专门跑到吴市去么,我还是想回咱们老家去·”·肖长山认真的说道:“很有必要”·顾航一直不说话,肖长山摸着他的发顶,又说:“我怕看到你病魔缠身,就算是为了我,跟我一起去吴市,医好自己的身体好不好”·说着,肖长山的眉角有些发红,顾航看了一眼,连忙低头,他也怕看到这样的长山,在他心中,什么事都是难不倒他的不过从他病后,他却好几次无意间看到长山愁苦的表情,即使只有一瞬间,但是那些也让他很心疼。
顾航看着自己的脚尖,过了一会儿,他问道:“吴市的医生能医好我吗?”肖长山肯定的点点头;“一定能,人家是全国有名的脑科专家呢!”·顾航抬起头来,望着肖长山说道:“那咱们就一起去吴市。”
肖长山笑了,摸着顾航的脸不说话·                    ··    ·    ☆、第 27 章·顾航的身体终于有了好转,已经连着二十多天没有再发高烧了,不过肖长山却不敢掉以轻心,有时候夜里要起来两三趟,深怕顾航又生病。
下了一场春雨后,顾航接到通知,他该回部队办理专业手续了,这些日子里他的战友们也时常过来看他,不过来的最多的还是胡一南和周元汉,周元汉对他们的事情很上心,一直在联系吴市那边的朋友,请他们帮忙。
这天,顾航就要回部队去办理手续,穿了这么久的病号服,终于可以穿自己的衣裳了,顾航挺高兴的,他笑眯眯的对肖长山说;“走时咱们应该向医院提个建议,这病号服颜色太难看了,穿起来一点也不利身心健康。”
肖长山没好气的斜了他一眼,没应他的话,只是将他要穿的军装拿了出来,好久没穿的皮鞋也擦的锃亮,他说道:“要我送你过去吗”·青梅竹马契约情人·顾航正在穿衬衣,便回头笑着说:“不用了,我一个人去。”
因为是军事基地,普通民众根本无法靠近··肖长山这才没有说什么,只是抬手帮着顾航将衬衣纽扣扣上,不一时,顾航已经将衣服帽子都穿戴整齐,抬头挺胸的,小伙儿看着真精神,就是脸上颜色有点不健康·一旁的肖城看着穿军装的航叔叔,睁着亮晶晶的眼睛,带着一股小男生的崇拜,认真的说道:“航叔叔穿军装的样子真好看”·顾航冲着他咧嘴一笑,说道:“那以后你长大了也当兵去,好不”·肖城想了一下,却摇头,顾航好奇的问:“为啥呀,你不想当兵吗”·肖城继续摇头,他可是清清楚楚的记得他航叔叔因为当兵,很长一段时间不在家,害得他和他二叔惦记得不得了呢,他说:“当兵了就不能天天见到二叔跟航叔叔了,我不去当兵。”
肖长山和顾航听了肖城的话,都禁不住一起笑了起来··肖长山牵着肖城,跟顾航一起出了病房,路过的人见了这么个穿军装的,都不时会看上他们几眼,肖长山见了他家小航这么引人注目,心里挺得意的。
路过值班台时,李护士长见他们出来了,打了一声招呼,说道:“这是要出去啊·”·肖长山点了点头,冲着护士挥挥手,便一起下楼了,肖长山叔侄两人将顾航送到医院楼下,一直到顾航走远了,他们才回身,马上要出院了,有一些出院手续还没有办,病房里的东西还该收拾一下了,等顾航回来,他们就要搭火车往吴市去了。
顾航先搭了一段路程的车,之后因为普通车辆不得进入军事基地范围以内,他便下了车步行,正是春寒料峭的时候,空气里带着湿意,远处的青山是墨绿色,顾航一边走一边看,这个地方他是那么熟悉,当兵时几乎一大半的时间都是在这里度过的,现在要走了,心里的不舍的难以言喻的,但是总归要离去的,他站在原地发了一会怔,便又继续往前走。
走了大约一刻钟,顾航听到后头有汽车的声音,他回头一看,见是基地里的采购车,便招招手,那车子在顾航身旁停下,顾航敬了一个礼,见司机是基地里的炊事员小张。
小张自然是认得顾航的,回了一礼,顾航拉开车门坐了进去,又冲着小张一笑,说道:“回基地去,带我一程吧·”·小张还不知道他要退役,不过却听说过他前一段时间受伤住院的事,他道:“顾航,你病好了吗”·顾航没有说话,过了一会儿,才说:“好了很多了。”
小张点点头,也没在意,一路跟顾航说着闲话便开着车进了基地··顾航回到基地之后,没有看到自己大队的队友,想来都训练去了,他不知道胡一南在不在,于是先到了胡一南的办公室,先敲了一下门,朗声喊道:“报告”·里面很快传来胡一南的回应声;“进来”·顾航推门进去,见胡一南正在看文件,便露出白牙;“队长,我回来了。”
胡一南见顾航来了,冲着办公桌前的椅子努了努嘴,顾航便坐了下来··胡一南放下手里的文件,望着顾航,问道;“好些了没有”·顾航咧嘴一笑,点点头,又问:“周医生呢”胡一南瞟了他一眼,淡淡的说道;“不知道。”
说完继续低头看文件·顾航看着他队长,没有作声,心想难道又是跟周医生吵架了·胡一南将文件看完,便递给顾航;“签字吧。”
顾航看也没看,直接签了字,胡一南接了过来,放到一旁,又望着顾航,顾航被看得莫名奇妙,说道:“队长,你看我干啥”·胡一南没有说话,又起身带着顾航出了办公室,领着顾航去办手续,等顾航拿着那本证儿的时候,心里长呼了一口气,终于要离开了,他眼里又涨又酸,可是在胡一南面前,不好意思表现出来,便抽了抽鼻子,不吭声。
胡一南是个硬汉,从来都是说一不二的,他看着自己手下最好的兵,正耷拉着头,捏着手里的证,忍不住有些心酸,他以这样的方式送走了很多兵,但是没有一个像现在这样,他内疚,自责,却无济于事。
胡一南伸手,拍着顾航的头,说道:“挺起胸来,还有没有点儿兵样儿”·顾航一听,挺起了小身板,直视着他的队长,干脆利落的敬了一个礼;“是”·正在这时,一大堆穿着作战服的兵们跑过来了,很明显是训练中途回来的,顾航一愣,这些都是他熟悉的战友们。
领头的人是个小个子,长得很结实,是他们队的副队长,也跟他是室友,他走了过来,重重的捶了顾航肩膀一记,却没有开口说话··所有人脸上都有些沉重,站在最后头的是周元汉,他看着顾航,说道;“本来按你的意思,没告诉他们的,但被老刘知道了,他们连训练都没搞,直接跑回来了。”
副队长就是老刘,他对顾航说:“不够意思啊你,要走也不跟我们打一声招呼,准备就这样偷溜”·顾航喉咙哽住了,他摇着头,老刘勉强笑了一下,取笑顾航:“你是怕掉眼泪吧,没事,我们不笑话你”·顾航抖着嘴唇,什么话也说不出来,他的视线在每一个人身上停顿了一下,平时咋咋呼呼的队友们,今天一个个都一言不发。
他们是一群老爷们,是并肩作战的队友,伤春悲秋的话说不出来,只有在战友要离开时,默默的来送他一程··老刘回头瞪了他们一眼;“一个个都哭丧着脸,叫你们送人来的,不是送葬”·顾航被逗乐了,老刘重重的哼了一声,说道:“我就稀罕顾航,又体贴又勤快,以后你走了,谁帮我刷靴子呀”·顾航又笑,老刘将他脖子一勾,拖着他进了宿舍,又说;“你的东西我们没动,等着你自己回来收拾。”
顾航挠挠头,咧嘴说道:“其实也没啥好收的·”老刘揉着他的脸;“没啥收的也自己收,想要我们帮你,门儿都没有”·一群人簇拥着顾航进了宿舍里,不一时里面传来他们说话的声音。
胡一南和周元汉站在宿舍外面,胡一南靠着墙,摸出烟,点着了狠狠咬了一口,周元汉看了他一眼;“违禁了你”·胡一南用眼角看了他一记,没说话,继续抽烟。
顾航的东西很少,不过十来分钟就收好了,一个拎包,一个背包就装好了,他望着战友们,笑着说道:“别送了,都回吧·”·大家都没动,还是跟在顾航的身后,胡一南见了,横了他们一眼,喝斥道;“都滚去训练,别在这儿碍眼”·送行的人还是没动,胡一南见了,眉头往上一挑;“没报告就私自中止训练,一个个都活腻了,今天的训通通加三倍”·老刘身子抖了一抖,带着队员们跑了,一转眼就不见了人影。
送行的只剩下胡一南和周元汉,周元汉从兜里拿出一张银行卡,插在顾航的口袋里,说道:“这里有一笔钱,密码是你生日,收好了·”·顾航愣了愣,说道:“周医生,我是转业的。”
周元汉拍了他的肩膀一下,笑着说:“这是你该得的·”为了这笔钱,他跟老胡两人跑了很多关系,以后吃饭看病都要花不少钱,顾航和肖长山都是家境一般的人,有了这笔钱,他们的压力能减轻很多。
胡一南拍了一下他的帽檐,说道:“别想多了,这钱你拿着就成”·顾航低着头,最终还是什么话也没说,收下了钱··他一抬头,看到已经走了的战友不知什么时候又回来了,正站在很远的地方看着他,顾航看着他抹绿色身影,嘴唇颤抖起来,一转身,泪流满面。
·    ·    ☆、第 28 章·顾航最终还是没有让胡一南和周元汉送他到火车站,他怕自己哭鼻子被肖长山跟队长他们笑话,而胡一南跟周元汉这俩人似乎也不大喜欢送别,直接托了要出基地的车子捎上顾航回县城,便回了。
当晚,顾航跟肖长山带着肖城搭上火车离开,因为顾航是退役军人,再加上节后火车上的旅客没有那么多,他们买了一间单独的卧铺间,里面有独立的空间,还有两张床,暖水瓶,等会儿睡觉的时候,门一关,安安静静的,不会听到其他旅客发出的声晌。
这比肖长山上次搭火车来时条件好的多,自火车启动后,肖城很高兴,终于可以离开医院了,这么长时间,可把他给憋坏了··这是他有记忆以来,第二次搭火车,和上次的经历不同,肖城见火车上还有专门的房间,心里十分好奇,把那扇门关来开去的,一点儿也不觉得乏味。
肖长山现在没空管他,已经到了饭点,他去餐车上面端了一些吃的回来,火车上的东西既贵又不好吃,顾航和肖城吃了两口就不想吃了,肖长山把自己那份吃了,又催着顾航;“你往常在部队里啥苦没吃过,这饭怎么就吃不得了,你几时变得这么挑食了”·顾航幽幽的看了肖长山一眼,他原先上学的时候就很挑食,为了这个肖长山没少骂他,只是到了部队里,被逼得没办法,只有自己适应,现在离开部队,当然不想再委屈自己了,那肖城更是有样学样,一块肉咬了一半,便全部吐了出来,他二叔瞪了他两眼,还没开始骂他,肖城先眨着圆溜溜的眼睛,一脸无辜的说道:“肉没有煮熟,不信二叔吃一口。”
说着把咬了一口的肉用饭勺举到肖长山面前,肖长山嫌弃的摆摆手,不愿意吃他的剩菜·肖长山也没办法,火车上能买到的东西有限,顾航和肖长山不愿意吃,肖长山又怕他们等会儿肚子饿了,便把吃的先收了起来。
到了夜里,顾航果然肚子饿了,在床上翻来覆去的,肖长山睡在他对面,被他吵醒了,便坐了起来,问道:“怎么了,是不是哪里不舒服”·顾航不好意思的看着肖长山,小声的说道:“肚子饿了。”
肖长山气的瞪了他两眼,怒道:“你这不是折腾人么,饭点的时候不吃,到半夜里又肚子饿”只是骂了他还句,肖长山还是起床穿衣,拿出之前收起来的剩饭,准备出去热饭。
顾航喊住他,说道:“算了,我忍忍就行,这么晚也没地方去热饭·”·肖长山朝着他翻了两个白眼,没理会他,端着饭菜就出了包厢··过了许久,肖长山端着热腾腾的饭菜进来了,顾航很惊讶,都这个点了,他往哪里去热的饭菜肖长山说;“遇到乘务员他们吃夜宵,就借他们的微波炉热了一下。”
肖长山把筷子递给顾航,说道:“快吃吧·”·顾航早饿了,这会儿热菜饭饭端上来,肚子咕咕叫的更欢了,他接过筷子来,坐在床上就开始大口大口的吃了起来。
肖长山特别嫌弃他在床上吃饭的举动,开口骂道;“挺大的一人,一点规矩都没有,亏你还是当兵的呢!”·顾航抽空抬了一下头,说道:“当兵的也有饿急了的时候!”·肖长山朝着他瞪了一眼,又给他倒了一杯开水摊着,正吃着时,两人说话的声音惊动了肖城,他在被窝动了动,过了一会儿,从里面爬了出来,揉着眼睛,迷迷糊糊的说;“你们在吃什么,我也要吃。”
肖长山笑骂了一句,还是帮肖城穿上了衣服,顾航给肖城分了半碗饭,肖城晚上也没吃饭,此时睡醒了,抱着饭碗吃得很欢实··两人吃饱后睡不着,窝在一张床上叽叽咕咕讲个不停,肖长山正渴睡呢,被他俩烦得不行,他斥喝一声;“大晚上的,你俩让不让人睡觉了。”
顾航笑呵呵的说;“明天白天的时间还不够你睡的咱们一起说说话吧·”·肖长山气的哼了两声,自从出院之后,顾航的精神头儿倒是好了许多,只是时常做一些让肖长山冒火的事,肖长山都觉得自己是带了两个孩子了。
两个人也不知讲到什么时候,肖长山听着听着,渐渐进入梦乡··青梅竹马契约情人·第二天,肖长山醒来的时候,屋里昏昏沉沉的,他拉开客窗帘一看,外头已经是一片大亮,肖长山又摸出手机,时间还早,不到八点钟。
顾航和肖城挤在一张床上,被子不知几时被他们踢到地下去了,两人都冷的缩成一团,肖长山给他俩重新盖上被子,又拿着毛巾牙刷到洗手间去洗漱了··等回来的时候,顾航已经醒了,正躺在床上发呆,肖长山说:“醒了就快去洗漱,等会儿城城醒了就去吃早餐吧。”
顾航嗯了一声,却没动,一直到外头传来乘务员叫卖早餐的声音,顾航这才慢腾腾的起来,肖长山又叫醒了肖城,要顾航领着他去洗漱,趁着这工夫,肖长山买了早餐,一人一碗稀饭两个包子,包子一如既往的很难吃,肖城只吃了一个就不肯再吃,肖长山把他剩下的那个吃了。
三个人在火车上消磨了一整天的工夫,到下午将近五点,听到火车上广播员的声音提醒吴市即将到站,提醒旅客坐好下车准备,肖城歪着头问道:“二叔,是到地方了吗”·肖长山点了一下头,因为吴市是大站,要下站的乘客很多,他还嘱咐了一句;“等会儿下站要紧跟着我们,跑丢了可没地方找你去。”
肖城紧张了一下,随后连连点头··下站之后,肖长山和顾航两手都拿满了东西,肖城也背着他的小书包,在后头紧紧牵着他二叔的衣摆,生怕走丢了··吴市不愧是全国有名的经济发达城市,火车站建造的很气派,过往的行人每个人都显示出一股自信的面貌,他们出了火车站,便暂时先停了下来等人。
周元汉之前已经跟他大哥周元章打了招呼,说了到了之后会有人来接,只是他们都没见过周元章,也不知人家在哪里等着,好在之前周元汉已经把他大哥的号码给了他们。
肖长山翻出了存储的号码,正准备拨打过去时,顾航拉了拉他的衣袖,顺着顾航的视线,肖长山看到不远处站着一个男人,大概三十多岁的样子,穿着一身黑色西装,正直直的望着他们。
不一时,那男人朝着他们走了过来,问道:“请问你们是顾航和肖长山吗”两人一起点头,又问;“你是周医生的大哥周元章先生是吗”·周元章点了点头,笑着对顾航说;“之前在元汉寄回的照片里看过你,又见你穿着军装,就猜测你是顾航。”
顾航有些羞赧的说道:“真是麻烦你了,还麻烦你特意跑过来接·”·那周元章是吴市经济对外招办处的主任,年轻有为,人也挺亲和的,他接过顾航手里的拎包,说道:“没事,你是元汉的战友嘛。”
已经很晚了,那周元章便说先带他们去吃饭,肖长山对着他道了一声谢,便随着他一起出了火车站,由周元章开车带他们进入市里··有周元章领着,肖长山他们少了很多事,几个人只是简单吃了个饭晚,周元章便又说:“元汉叫我租的房已经租好了,现在是带你们到市里转一下,还是先回家去”·肖长山便笑着说:“今天太晚了,要不然就先回家去,等收拾好了,日后有的是时间逛”·周元章也是这么个意思,他开车直接送他们回租房去了,考虑到他们的经济水平,周元章替他们租的房间在新区,房子很小,只有一室一厅,带厨卫,不到四十平米,不过是新建的小区,住起来安全便捷,租金他们也能承受。
周元章送他们回家时,一路上介绍着附近的超市学校,等到了家,把钥匙交给他们,便说道:“你们先住着休息两天,有什么事只管给我打电话·”·顾航很感激周元章,替他们省了不少麻烦,他说道:“周先生,真是谢谢你了,有时间一定要请你吃个饭。”
周元章似乎对顾航印象挺好,他笑了笑,对顾航说道:“等你们闲了再说,你们刚来,要打理的事必定很多,先忙着,工作的事缓两天也行”·顾航又对他道了一次谢,那周元章见夜深了,也要赶着回家,肖长山和顾航便亲自将他送下楼,一直到车子远去,两人才上楼。
·上楼时,肖长山看了顾航一眼,顾航没看到,肖长山又看了他一眼,哼哼唧唧的说道:“这周元章对你挺好的”·顾航刚开始没听出来,过了一会儿才会过意来,肖长山这是不高兴呢他禁不住乐了,说道:“你想啥呢”肖长山瞟了他一眼;鼻子里重重的哼了一声,背着手一瘸一顿的上楼了。
·    ·    ☆、第 29 章·新租的家里只需拎包入住即可,肖长山和顾航搭了一天一夜的火车,早乏了,简单清洗了一番,两个大人带着小孩就睡了。
第二天,肖长山天刚亮时他就起床了,顾航和肖城还在睡,肖长山没有吵醒他们,漱洗之后便出去了··到了新地方,首先就是要熟悉周边的环境,肖长山花了一会儿的工夫,把周围的市场超市什么的摸清了,还跟着晨练的老人们找到一个隐藏在小区里的农贸市场,市场里面做生意的都是一些进城的农民工,卖的菜还算便宜,而且也更新鲜,肖长山想着要给家里那一大一小补补身子,买了一大块猪排骨,又买了几个小菜。
等他回去时,听到厕所里面有声音,是顾航正在洗衣服,他从里面探出头来,望着肖长山,问道:“一大早醒来就没看见你,你到哪里去了”·肖长山说:“出去走了一下,顺便带了一点菜回来。
"·肖长山把菜送到厨房,见厨房里的电饭锅已经煮了稀饭,便拿着勺子搅动几下,又来到厕所里,对顾航说:“你出去叫城城起来,衣服放着我洗·”·顾航笑着说:“没事,你去坐会儿,我洗就行。”
顾航自从这次住院生病后,身体素质差了许多,觉多,也很容易疲惫,肖长山一般没让他帮过什么事,不过现在顾航坚持,肖长山也就没说什么,进去叫肖城起床了。
安顿好之后,他们就准备要给肖城找幼儿园上学了了,肖长山原本想得挺简单,找好幼儿园,直接交钱就行了,谁知一连找了四五个幼儿园都不收,要不就是不收户籍属外地的孩子,要不就是幼儿园名额已经满了,好不容易找了一个收的,结果一打听,光是费用一个月就得一千五,这笔钱对肖长山他们来说,压力实在有些大,肖长山只得继续打听。
为了找幼儿园的事,肖长山很上火,顾航就说:“要不找周元章去打听一下他毕竟是本地人,路子也多一些·”·肖长山看了他一眼,不高兴的说:“你能总靠人家不”顾航一想也是,便说再去多跑几家,这么大一个城市,总有幼儿园会收下肖城的。
这日,肖长山跟小区外面一个卖冰水的老大爷打听到离家两站路的地方有个新办的民办幼儿园,里面大多数都是些农民工子女,费用一般,可以去问问看··肖长山听说后,就跟顾航两人带着肖城一起搭公车,往老大爷说的幼儿园去了,那幼儿园在一个巷子里面,墙壁上面挂了一块牌子,上面写着‘向日葵幼儿园’几个红字。
幼儿园在二楼,一上去,便听到里面传来孩子们的嬉闹声,门口有个大场地,安放着滑滑梯翘翘板之类的设施,都是半新不旧的,门口也没有门卫,直接就能进去,肖长山和顾航两人看了一下,虽说是新办的幼儿园,但里面已经有三四个班了,班上的孩子还不少,带课的老师都是一些三四十岁的女人。
这幼儿园条件其实不是太好,不过肖长山和顾航两人已经分头跑了好几天,合适的幼儿园实在太难找了,他们跑了十几二十家都没找到能收下肖城的幼儿园,就说这家向日葵幼儿园,还不知道人家收不收呢。
顾航看着肖长山说:“要不然再找找吧,这条件实在太差了,把小城城放在这儿上学,咱们能放心吗”·肖长山也有些犹豫,这条件恨不得连他们镇上的小太阳幼儿园都比不上,好歹小太阳幼儿园里面的老师都是熟人,幼儿园的场子也大,哪像这里,一间小小的教室,竟然挤了四五十个小朋友,肖长山都怀疑要是哪个小朋友趁着老师不注意,跑出去了,估计老师也发现不了。
肖长山一回头,见肖城正趴着窗户,一脸羡慕的看着里面的小朋友,他咬了咬牙,说道:“先让他在这儿上着,等找到合适的,再转走·”·两个人正在说话,教室里面出来一个戴眼镜的老师,她奇怪的问道:“你们找谁”·肖长山说:“我们是找咨询入校事情的,请问园长办公室在哪里”·那女老师说:“往里面走,左拐第一间就是了。”
肖长山对他道了一声谢,便跟顾航带着肖城进去了··幼儿园园长是个五十来岁的女人,看起来很有修样的样子,见有小孩儿跟着一起来,直接看着肖长山问道:“是过来咨询入学的事情吗”·肖长山笑着点点头;“我们刚从外地过来的,经人介绍,便找到了这里,想让小孩在这里入读。”
园长推了推眼镜,转头望着肖城,问道:“你几岁了”·肖城在陌生人面前有些害羞,自进来之后,一直靠在顾航怀里,他瞄了园长一眼,过了好一会儿,才怯怯的说:“四岁了。”
园长笑了笑,拉开抽屉,拿了两个橙子给他,肖城没接,先扭头望着他二叔,肖长山朝着他点点头,又说:“快谢谢园长阿姨·”·肖城接过园长递的橙子,软软的声音说道:“谢谢阿姨。”
园长又笑了一下,她见是两个大男人领着孩子来入学,好奇的问肖长山;“你是孩子的什么人,怎么没见孩子的妈妈·”·肖长山说:“我是他二叔,亲的,我大哥死了,他妈妈又改嫁了,现在就由我来扶养他。”
园长又看了肖城一眼,肖城没有说话,一直低头玩着手里的橙子··园长点头表示知道了,她又详细问了一下肖长山跟肖城的信息,便表示说孩子可以入学,肖长山想了想,问道:“不知道咱们幼儿园有没有相关部门签的许可证”·那园长有些为难,叹了一口气,说道:“实话对你说吧,申请证咱们报上去很久了,一直没有批下来,咱们违规操作也是没有办法的事,我原先是在别的一家幼儿园当老师,就是见了太多进城务工的外来人员子女入学难,这才办了这家幼儿园。”
肖长山听了园长的话,心里也很无奈,那园长又再三保证说:“批文我们肯定是会拿到的,你别看咱们幼儿园现在条件不好,等再过一段时间,教学面积肯定会再扩大的。”
·肖长山想着现在入学这么难,想着让肖城在这里先暂时上学,等以后找到好的幼儿园再说,他当即直接缴了入学费用,那园长兼任会计,费用收了之后,说现在就可以让肖城上学,她领着肖长山进了最开始他们问路的那个教室。
肖长山让肖城进去,说道:“你先上学去,等放学了,我再来接你·”·肖城好长时间没上学,既想跟小朋友一起玩,又害怕新环境,他低着头,一直不吭声。
顾航也说:“城城不是想上学吗”·肖城想了一会儿,对他二叔和航叔叔说:“放学了你们一定会来接我的吗”·肖长山没好气的弹了一下他的额头,道:“你说呢”肖城这才愿意跟老师一起进教室去。
解决了肖城上学的事情之后,肖长山着实松了一口气,只是顾航又生病了,好在烧了一天之后,到第二天又退烧了··病好之后顾航也该去上班了,肖长山原本的意思是不想让顾航去上班,只是顾航不愿意窝在家里,这期间周元章又跟他们打过一次电话,问了一下顾航什么时候可以来上班,顾航答应随时可以去上班。
肖长山无法,只得让顾航去上班,这天一大早,他先送了肖城到学校去,就跟顾航搭地铁往他单位去了··因为今天将要开始上班,顾航还很正式的穿了一身西装,虽说西装卖的是最便宜的那种,不过肖长山看多了他穿休闲衣和军装,突然看到他一本正经的样子,怎么想怎么觉得怪异。
顾航见肖长山一直憋着笑,也有些不好意思了,他瞪了肖长山一眼,说道:“你笑啥那是政府部门,穿一身便装像啥话,当然要装西装了·”肖长山摆了摆手,不去笑他了。
青梅竹马契约情人·他们俩人在楼下等了一会儿,不大一时,周元章出来了,顾航挺不好意思的,人家堂堂一个主任,还特意跑下来接他,肖长山也说:“周先生,你跟门口的警卫员打一声招呼就行了,还麻烦你特意跑一趟。”
周元章笑着说:“还叫什么周先生,你们是元汉的朋友,直接叫我名字就成”·顾航以后要在他手下做事,当然不会叫直呼他的名字,便将周先生换成了周主任,周元章也随他的意了,两人站在门口说了几句话,周元章就说要领着顾航进去。
顾航对肖长山说:“我先进去了,晚上我自己回去就行·”·肖长山点了点头,望着顾航跟周元章进去了,这才转身离去···    ·    ☆、第 30 章·一转眼,他们来到吴市已经快一个多月了,顾航开始上班了,肖长山也没有闲着,他除了要到吴市脑科医院去打听吴经国教授以外,还想要找一份工作,家里三口人,每天都要用钱,坐吃山空可不行,只是他腿上有残疾,找工作很困难,已经接连好几次碰壁。
顾航所在的部门上班时间比较自由,吴市不光是经济发达地区,环境也不错,自从来了吴市后,顾航的发烧的次数少了很多,只是头疼的毛病没有多大改善,肖长山专门找人学了一套按摩的手法,现在每天晚上临睡前都会看给他按一下,顾航身体好,肖长山也觉得很舒心,他就爱将顾航拾掇的体体面面,往那栋政府大楼里去上班。
这天,顾航很早就下班了,他先去接了肖城放学,回家之后,收拾了屋子,又把饭先煮上,菜也摘干净,等着肖长山回来炒就是了,只是今天已经过了六点,肖长山还没有回来。
顾航跑到阳台上往外看了好次,打他电话也不接,肖城正在做作业,肚子早饿得咕咕叫,他望着顾航,问道:“航叔叔,二叔什么时候回来呀”·顾航摇了摇头,心里已经有点担心了,他说;“我也不知道,大概等会儿就回来吧,城城是饿了吗航叔叔给你盛一碗饭,你先吃好不”·肖城厥了一下嘴,光有白饭没有菜,怎么吃呀不过现在肚子饿了,有也比没有强,肖城只得点了点头。
顾航赶紧去给肖城盛了一碗白饭,又从家里找出了一瓶酱菜,叫肖城先将就着吃,他自己则是进了厨房,将锅子刷了一下,准备做晚饭··顾航做饭的手艺奇烂无比,只是现在肖长山不在家,也不知他什么时候才能回来,只能由顾航自己先试着做。
青菜还好,放进去翻炒几下,放一点盐就是了,只是肖长山买了一条鱼,顾航做起来就有些手忙脚乱了,鱼放到锅里煎,他也不知道把火关小一点,不一会儿就煎糊了,顾航又赶紧用锅铲去盛,只是没有省着点儿力气,一条鱼三五下被他翻个稀烂。
幸好这时听到外面的敲门声,顾航心里一喜,扭着头对肖城说;“一定是你二叔回来,你快去开门·”·肖城跑过去,先搭着小板凳从猫眼里看了一下,见果然是他二叔,连忙开了门,又一把抱住肖长山的大腿,高兴的说;“二叔,你终于回来了。”
肖长山一回来就听到厨房里传出的声响,他将外衣脱了,进了厨房,见顾航把他买回来的好鱼给糟蹋了,肉疼得不行,说道:“这是黑鱼,用来炖汤的,你怎么给煎了。”
顾航哪里还顾得上,赶紧把手里的锅铲交给肖长山,说道;“你快把锅里收拾收拾,都烧糊了·”·肖长山挽起袖子,将顾航打发出去,独自一人在厨房里忙活。
不大一会儿,肖长山将晚饭都做好了,只是那锅黑鱼到底还是给浪费了,顾航将桌子收拾了一下,又把饭菜端出来,几个人坐下来,开始吃晚饭··吃了一会儿饭,顾航看到肖长山搭在椅子上的外套都是污垢,再一看他裤子上也都是脏的,便奇怪的问道:“你到哪里去了,怎么今天回来的这么晚”·肖长山说道:“我找了一家汽修厂,给他们做些杂活。”
肖长山腿上有残疾,原本那汽修厂不愿意收他,不过肖长山表示之前有干这行的经历,并且他要的工资也低,那老板试用了他一天,见他虽然腿不好,干活还算麻利,这才收下他了。
顾航微微皱起眉头,说道:“你干那活行吗,腿上受得了吗”·吴市的环境虽好,只是湿气挺重的,肖长山在这儿住了一段时间,腿时常会有些酸疼,顾航老是催着他去看一下医生,肖长山心疼钱,总是找各种理由推脱,顾航现在每天晚上都会给他烧一壶开水泡脚,现在听说他找了工作,又是干汽修的,不免会有些担心。
肖长山毫不在意,他说;“没事,我能做得来,正好在他们那儿多学点,等以后咱们自己干的时候,也能少走许多弯路·”·顾航这才没有说话,肖长山吃了一口青菜,被咸得头皮发麻,他看了顾航一眼,说;“你做不来饭就算了,等着以后我回家再做,省得糟蹋东西。”
顾航认真的说:“我还是要想法子把厨艺给练一下,要不然以后你下班回来晚了,光等着你回来做饭也不方便·”·肖长山被他说的话逗笑了,忍不住骂了一声;“就你这工夫还敢说厨艺呢”他想了一下,又说;“不过你说的也有理,做饭的工夫还是学一下的好,省得有一天我不在家,你跟城城两人在家光吃白饭加酱菜”·两个人说着闲话,不一会儿吃完了饭,是顾航去洗的碗,等出来的时候,进了房间,见肖长山正在找东西,肖城已经睡下了。
他们租的房子是一室一厅,外面的客厅很小,不过房间还算大,肖城本来挨着他们睡了一段时间,前些日子肖长山买了一块隔板,将房间隔成两间,他们睡里面,肖城就睡外面。
顾航把肖城的书包检查了一下,确认铅笔书本水壶都带好了,便听到外头水烧好的嘟嘟声,他出去将水烧好倒进桶里,又提了进来,便招呼着肖长山来泡脚··肖长山其实不太喜欢泡脚,他嫌麻烦,不过顾航每回还挺当一回事,甚至还不知道从哪里买回了一包草药,每回泡脚的时候就会放一点进去,肖长山骂他费钱,他也没不高兴,被骂了也乐呵呵的。
肖长山坐在床上泡脚,那水没过小腿肚,泡了一会儿,肖长山额上就冒出了一层汗,顾航坐在小板凳上,高兴的说;“冒汗了就说明你排毒呢,把身体里面的湿气都排出去了,你腿就不疼了。”
也不知道是真有效还是心理作用,肖长山已经接连泡了五六天,觉得腿疼的毛病确实好了很多,他弹了顾航的脑门一下,笑着说;“显得你能干似的”·顾航跟肖城一样,挺傻气的挺了一下胸膛,还说道:“怎么不是我的功劳这草药还是我找人问的”·肖长山看着顾航得意的脸,心里喜欢得什么似的,这几天顾航的脸红润润的,精神头也很好,肖长山就盼着他能一直保持下去。
顾航手伸进桶里,给顾航按了两下脚,却不小心摸到他小腿上有好大一块水泡,便将肖长山的脚扳了起来,按在自己膝盖上,又问道:“咋这么大一块水泡”·肖长山想了一下,说道:“修一个摩托车的时候,给烫了一下。”
顾航一听,眉毛皱成一团,肖长山摸了一下,说道:“没事,过两天水泡消了就好了”·顾航仍旧皱着眉,他找出了家里的收纳箱,因为家里小的小病的病,一般用的药都准备了一些,他从里面找了一支消炎膏,等肖长山泡好脚后,就认认真真的给他抹了一层,又嘱咐他别把水泡给碰破了。
等顾航出去倒了洗脚水,肖长山便要给顾航按摩了,顾航坐在小板凳上,靠在肖长山腿上,任他给自己按着头部··每次按摩都得半个小时以上,肖长山的手劲儿不轻不重,按得顾航舒服极了,顾航扒在肖长山腿上,不时轻哼两声,肖长山跟他说着闲话,问道;“你们单位里的同事都好相处吗”·这话肖长山每隔几天都会问一次,他生怕顾航在单位里被人轻视了去,顾航单位的那部门,除了他以外,另外还有几个也是走后门进来的,都是成年人,大体上大家都处的相安无事,像他们这些编制外的,看中的就是政府单位的好福利,旁的关系硬的,不过是来混资历,等熬过去了,自然还有更好的去处。
顾航在单位里不算很起眼,人也老实,平时除了自己的本职工作以外,再兼之帮人打一下杂事什么的,也没什么怨言,同事跟他相处的也都还不错··顾航说;“就我们那小部门,我又不起眼,大家都相处的好着呢。”
肖长山哼哼了两声,他想了一下,又说道:“周元章有没有找过你”·顾航没被人欺负的另一个原因,是当初周元章亲自送他去他们部门的,别人自然也都会给顾航几分薄面,不过顾航知道肖长山不喜欢周元章,平时几乎不怎么找他,倒是周元章平时在单位碰到他,还会跟他说几句话。
顾航抬起头来,看了一眼肖长山,他说;“就是在单位碰到会说两句话,他那么忙,我就算想见人家,还要看人家有没有空呢”·肖长山手上的动作重了几分,追问道:“你还想去见他”顾航一脸无辜的说道;“我几时说想去见他了”·肖长山见了顾航这小模小样的,牙根痒痒的,将顾航抓上床,压在他身上开始上下摸索,还骂道;“我是有段时间没教训你了,看我今天不好好收拾你”·顾航叫唤了两声,说道;“灯,灯,关灯……”                    ··    ☆、第 31 章·肖长山上班的汽修厂离家有点远,他每天中上午十点上班,下午七点下班,两个星期轮休一次,一般肖城放学就由顾航去接,平时肖长山回来的晚了,顾航也会帮着烧一下饭,只是他晚饭的手艺没有多大长进,就连他自己都不爱吃自己做的饭,于是有时候肖长山就会提前把菜先做好,顾航回来只需要热一下就行了。
他所在的汽修厂不远处就是吴经国任职的那家脑科医院,原本周元汉之前也托了他的朋友找了一些关系,只是吴经国现在已经不再坐诊了,等闲的人请不动他·不过虽说如此,肖长山仍然不死心,只要有时间就会到医院来打听。
自打进入四月之后,天气变化无常,顾航又接连病了两次,肖长山都快给气死了,骂顾航不仔细自己的身体,只是看着他病怏怏的,心里又疼的要命,每天给他变着花样的炖汤喝,饶是如此,顾航脸上刚刚长起来的一点肉,又消了下去。
这天,顾航因为生病了,请假在家休养,肖长山天不亮就去买了一条大黑鱼,给他炖成鱼汤,顾航这些日子汤都喝腻了,而且肖长山炖汤的食材都是捡好的买,为着这个,已经花了不少钱了,他们从搬到吴市来,到处都要花钱,顾航虽然没问,也不知道肖长山压力很大,恨就恨在自己这破身子,净给肖长山拖后腿了。
顾航心里清清楚楚的,他也不想多花钱,只是肖长山很坚持,有一回顾航不过跟肖长山提了一回,肖长山发了好一顿脾气··这么一大早,肖长山又端了一碗热乎乎的鱼汤来,顾航一脸的无奈,他说;“你消停两日成不,每天天晚不亮就跑那么远去买鱼,人受了累,又花了钱,还没有多大的效果。”
·肖长山头也不抬的说;“你少讲废话,只管喝就是了·”·顾航无奈,只得在肖长山的亲自监督下,喝了两口,肖长山又对他说;“快点趁热喝,等凉了就有鱼腥味儿了。”
顾航侧头看了一眼坐在自己身旁的肖长山,这些日子,从他病了之后,肖长山每天忙进忙出的伺候,脸上的两颊也深凹进去了,顾航心里一酸,把鱼汤端到肖长山面前;“你也喝几口。”
肖长山瞪了他一眼,说;“喝啥喝,你自己赶紧把这碗喝完是正经!”·顾航不动,露出一副‘你不喝我也不喝’的样子,肖长山拿他没办法,喝了一小口,又催着他接着喝,顾航这才抱着碗喝了。
顾航把鱼汤喝干净了,剩下的鱼肉,就留着给肖城吃了,不一会儿,肖城洗漱好,顾航招呼他过来吃早饭,黑鱼剌少,肖城吃鱼也不用人看顾,等这两人都吃完了,肖长山把碗筷收拾好之后,就要送肖城去上学了。
青梅竹马契约情人·这两天顾航生病请假休息,肖城就由肖长山去送了,不过肖城在家里磨磨蹭蹭,好半天东西还没收好,肖长山都已经有快冒火了,他现在可跟往常不一样,以前自家开一个修车铺,上下班时间都挺自由,现在给人家打工,迟到了总归是不好的。
肖长山已经看了好几次手表了,他皱着眉头对肖城说;“你麻利点,上学快迟到了!”·肖城看了他二叔一眼,不大乐意去幼儿园·只是被他二叔连着催了好几声,肖城也只能背着小书包跟着他二叔一起出门了。
一般上学的时候,他们就会搭公交车去,放学的时候没那么赶,就会走路回家,今天他们有些晚,到了幼儿园时,大部分的小朋友都已经到了,班上两个小朋友打架了,老师正在喝斥他们。
其中有个女生哭的一脸鼻涕,那老师拿着教鞭在她头上敲好了几下,正好被肖长山看到,肖长山皱了一下眉头,老师看到肖长山送孩子过来了,这才停下手··这几十个孩子,全靠一个老师带,有时候不耐烦,肖长山也不好说什么,肖城平时很乖,那老师似乎挺喜欢他,笑着对他说;“城城今天怎么来迟了,下次要早点来咯。”
肖城低着头不说话,肖长山让他进去了,又跟老师说了两句话,这才走了··还没到上班的时间,肖长山趁着有时间,又来到了这家脑科医院,医院服务台的护士都已经认识他了,她说;“你又是来找我们吴教授的”·肖长山点了点头,望着护士问道:“不知道吴教授今天来不来医院。”
那护士摇了摇头,吴教授都已经不坐诊了,他几时来医院她一个小护士怎么会知道,她望着肖长山说;“吴教授年龄大了,就算你找到他,以他的体力来说,一场手术也很难做下去,我们医院有名的脑科专家还多得很,干啥非要等吴教授。”
肖长山有些失望,他最开始来吴市时,就已经带着顾航来过这家医院复查了几次,医生都不建议顾航再动第三次手术,只是肖长山还不想这么轻易放弃··肖长山向护士道了谢,便转身准备离去,那护士见了有些不忍心,喊住他;“嗳,你等等。”
肖长山回过头来看着他,护士说;“今天我们医院会来一个欧州脑科方面的交流团,或许吴教授今天会来医院·”·听了小护士的话,肖长山心头一喜,连忙惊喜问道:“这是真的吗”·小护士点了点头,只是想了想,又说;“我这也是猜测,到时候吴教授会不会来,还不一定呢。”
有希望总比没希望的好,肖长山高兴的点着头;“我知道我知道”那护士怕他希望越大失望越大,于是又补充了一句;“就算吴教授今天来了,你也不一定能见到他。”
肖长山表示知道,兴冲冲的出了医院,准备回汽修厂去请假··因今天在医院里多耽误了一会儿,等他回了汽修厂,已经上班迟到了十几分钟,汽修厂的老板挺不高兴的,对他说道:“你下次再迟到,是要扣钱的”·这家汽修厂说是叫厂,其实是个百来个平方的门面,平时除了修汽车也修摩托车一类的,厂里有十三四个员工,老板姓张,四十多岁,长得微胖,除了监督下面的员工不偷懒以外,会计采买都由他一个人包了。
肖长山跟张老板道了一声歉,又说;“送家里孩子迟到了,我今天过来是想请一天的假·”·张老板一听,不高兴了,说道:“你才上几天班就要请假,请你来是做事的,三天两头请假,哪个工厂敢请你”·肖长山脸色也沉了下来,其实他还算是个有规矩的人,除了今天迟到十几分钟以外,平时都是按时到,做事也都踏踏实实实的,还没因为偷懒被骂过呢。
一旁有个打赤膊的男人正在修车,他叫陈浩,算是汽修厂的老人,带了肖长山一段时间,见他人很实在 ,在所有人当中,算是跟他走的挺近的,他才刚修车的时候已经听到了老板跟肖长山说的话,此时见老板不乐意肖长山的假,便说道:“要不是家里有事,谁肯请假,又不是啥大事,反正这几天厂里又不忙。”
张老板看了陈浩一眼,又说;“别管有事没事,只要开了这个头,以后都跟着学,我还怎么管厂子了?”·陈浩心里暗骂了一句,当他不知道呢,就他请肖长山来做事,活是一样多,钱却比别人少,不就看准了人家腿上残疾不好找事,这才苛刻人家么·张老板见陈浩脸沉了下来,也不想跟他把关系闹的太僵了,这陈浩跟着自己从路边摊做起,在厂里也做了这么多年,总要给他几分薄面的,于是哼了一声,又看着肖长山说;“请假可以,就从你工资里扣一天的钱吧”·肖长山咬了咬牙,点头答应,好不容易今天能能打听到吴经国的消息,要是再错过了,下次还不知道等到什么时候了。
陈浩看了老板一眼,又对肖长山说;“要是扣钱就别请假了,我给你顶一个班,到时你还我就行”·张老板说道:“随你们,你们只要把我的活做好就行”·说完,张老板背着手进去了,陈浩给肖长山解了围,肖长山挺感激的,毕竟在老板手底下做事,当众跟老板顶撞,要是老板一个不乐意,给穿了小鞋,也够个人受的。
肖长山对陈浩说道:“陈哥,多谢你了,要不是你跟我换班,又要平白被扣钱了·”·陈浩摆了摆手,他估计肖长山家里条件似乎也不怎么好,平时中饭的时候总是两个馒头打发了,要是因为请假被扣钱了,也实在没有必要,所以这才愿意主动给他顶班,他对肖长山说;“没啥,你家里要是有事,就赶紧先去吧,别给耽误了。”
·肖长山点了点头,也没多说,直接出了汽修厂就往医院里去了·                    ··    ·    ☆、第 32 章·一路上,肖长山怕耽误时间,紧赶慢赶到了医院里,又向小护士们打听这次吴经国教授有没有来医院,只是考察团来访的事,下面的小护士哪里清楚,肖长山没办法,只得各个楼层都跑了一遍,上下跑了几个来回,仍然没有找到有什么考察团。
最后他打听到吴经国上班的地方就在医院后面的综合楼,便干脆等在综合楼的电梯下面,心想,那吴教授总归是要回家的,他就不信在这里等不到他··后面综合楼的人很少,肖长山一连等了两三个小时,还真没有遇到吴经国下来。
正在这时,有个穿西装的男人下楼,他好奇的看了肖长山一眼,他上下楼好几趟,看到这人守在这儿这么长时间,这后面大楼平时很少有外人来的,也不知道他是干嘛的。
于是开口问道:“你是找谁”·肖长山看着那男人,回道:“我在这里等吴经国教授·”·那男人也没问他找吴经国做什么,直接说道:“你找吴教授他几分钟前刚刚走后面的楼梯回家了。”
肖长山听了男人的话,心里一惊,连忙追问道;“吴教授已经走了请问他往哪个方向走了”男人往后面一指,肖长山连道谢都没有,瘸着腿急急忙忙的追吴教授去了。
肖长山一直追到医院后面的大街上,那街上因为位置偏僻,这会儿街上一个人都没有,只看到一个老头儿正蹬着自行车,慢悠悠的骑着,肖长山冲着那人影喊了一句;“前面的是不是吴教授”·这时,只见那骑自行车的老头听到声音,好奇的一回头,谁知没看前面的路,车把一歪,连人带车一起摔了下来,肖长山急了,这老胳膊老腿儿的,跌到哪里可不是闹着玩的!·肖长山他拖着腿过去,急忙将老头扶起来,老头痛苦的哼了几句,皱着眉头,似乎是摔到哪里了。
肖长山见了,越发有些急了,要是这全国有名的脑科专家真摔坏了,别说他老人家受罪,就是顾航以后要看病,他找谁去呢·此时肖长山已经确定这老头就是吴经国了,他虽说没见过吴经国,但是医院墙上挂的照片也不知道看过多少回了。
肖长山问道:“吴教授,你有没有摔到哪儿”·这吴经国已经七八十岁了,头发灰白,身上穿了一套青色的中山装,刚刚的一下,着实把他摔狠了,他缓了两下,立着一双眉毛,怒道;“你说呢你是谁,平白无故的叫我做什么,害得我还摔了这么一跤。”
肖长山赶紧道歉,又把吴经国从地上扶到旁边的花坛边坐了下来,老人的脚似乎崴了,一动就疼的直哼哼·肖长山也挺不好意思的,幸好只是脚崴了,养两天就不碍事,只是心想,这么大年纪了,出行还骑自行车,也不怕哪里摔着跌着。
那吴教授脾气似乎有些不大好,别看他在医界德高望众,骂起人来一点也不含糊,肖长山见他这么精神,心里松了一口气,骂人的劲头儿这么足,估计是没什么事的··肖长山这才说;“我叫肖长山,家里有一个病人,想请吴教授帮忙看一下,刚刚也是急了,这才害的您老人家摔倒了。”
谁知吴经国听了这话,鼓着一双眼睛,对肖长山说;“你要看病,到医院挂号去就成,我现在已经不坐诊了,找我没用”·肖长山陪着小心,笑着说;“去了,只是到底还想请吴教授再帮忙看一下。”
吴经国以为他是不接受医诊结果,才想再找他帮忙看看,于是恶狠狠的说道:“没得治就是没得治,就算我去看了,也是一样没得治”肖长山听了,脸色也有点难看了,那吴经国重重的哼了一声,站起身,崴着脚准备走。
肖长山也跟着一起站起身,他见吴经国推着自行车要回家,伸手拉住车后座,吴经国回头,一脸的怒容,要不是崴了脚,估计要跳起来骂了,他指着肖长山的鼻子,斥道:“怎么着,你还想来硬的”·肖长山看着眼前这干瘪的小老头,又是无奈又是好笑,他倒是没指望过一次就能请动吴经国,到底人家身份在那儿呢,多少人都请不动,更何况他们这既没钱又没势的。
只是好歹已经见了一面,虽说这第一面就闹的有点不愉快··肖长山想了一下,说道;“吴老你多心了,不过你的脚崴了,就这样走回去,脚上的伤只会越来越重,还是我送你回去吧。”
吴经国鄙夷的看了他的腿一眼,说道;“自己都是个瘸子,还这么热心呢”·肖长山这样的话听多了,早不生气了,他说道:“我倒不是热心,只是你这脚伤多少跟我也有点关系,送你回去是应该的”·吴经国又哼了一声,这才没说什么话,真要这么走回去,受罪的是自己,他鼻子里轻哼一声,一抬屁股,坐在车后座上,肖长山推着车,便往前走,不过因为肖长山是个瘸脚,每走一步,吴经国的屁股就会被咯一下,没一会儿他就开始嫌弃肖长山不会推车了,他生气的说;“你会不会推开,想颠死我这把老骨头”·肖长山心道,你都七老八十了,骑自行车都不怕,现在还怕颠着·一路上,吴经国不停的嘀嘀咕咕,肖长山听了他的抱怨,什么话也没说,这一路都在想着怎样才能让吴经国替顾航看病。
走了大约半个小时,终于到了吴经国的家,老人家妻子早逝,独子已经移居国外,如今就住在单位分的房子里,房子是栋三层小洋楼,门口还带着一个花园,不过大概是因为住的人少,赶紧挺冷清的,院子里长的杂草也没人收拾。
等肖长山帮他把车子停在院子里后,吴经国凶巴巴的说;“你可以走了”·其实肖长山这趟也不算白来,毕竟已经摸到吴经国的家里来了,以后也不会像无头苍蝇似的没有头绪,他要是不帮顾航看病,他以后就天天过来堵他,烦死这犟老头儿·要走时,肖长山又说;“我是通过您的学生介绍过来的,我家那病人很年轻,就这么拖着病过一辈子,我实在……”·回应他的是‘砰’的一声,接着大门被重重关上,好险没拍到肖长山的鼻子。
肖长山摸着鼻子,转身走了··因为今天没上班,肖长山早早把菜买上,再看了一下时间,已经快到下午三点了,肖长山估摸了一下时间,也差不多该去接肖城回家了,于是顺路就去接肖城了。
·青梅竹马契约情人·到了幼儿园,班上的小朋友正在吃点心,肖城早就已经透过窗户看到他二叔了,于是开始迫不及待的收着小书包,肖长山跟老师打了一声招呼,便接走了肖城。
叔侄两人一起出了幼儿园,肖城似乎心情挺好,嘴里还哼着不知名的歌儿,肖长山挺好奇,问道:“你今天在乐什么呀”·肖城一笑,两只眼睛都眯在一起了,他喜滋滋的说;“今天二叔是第一个到幼儿园来接我的啦”·肖长山有些不能理解,问了一句;“就为这个乐成这样”·肖城点点头,抓着他二叔的手,蹦蹦跳跳的,班上几十个小朋友,肖城算是每回走的最晚的了,有一次顾航下班晚了,等到幼儿园的时候,就剩肖城一个人了,所以今天被第一个接走,肖城别提有多高兴了。”
肖长山见自家熊孩子就为这点小事乐成这样,忍不住拍了一下他的头,牵着他一起回家去··等走到小区的时候,刚要上楼,遇到下楼的顾航,顾航见了他们叔侄俩人,笑着说:“我才准备去接城城呢,你今天咋这么早下班”肖长山还没回答,肖城松开他的手,跑过去抱住顾航的腿,眨着亮晶晶的眼睛说道:“航叔叔,今天是二叔来接我的啦”·顾航问道:“你今天在幼儿园都做了些啥”肖城扳着短短的手指;“唱歌,画画,认数字,还有吃点心。”
顾航撸了一下他的小脑袋,跟着肖长山一起上楼,肖长山问道:“今天在家干嘛呢”顾航说:“没干啥,看了一天的书·”·肖长山瞅了他一眼,说道:“你少看点书,费脑力”顾航憨笑了两声,没说话。
回了家里之后,肖长山便跟顾航说起今天见到吴经国的事,顾航听了之后,有些发愁,他说道:“照你这么说,很难请动吴教授,这可咋办”·肖长山说;“别多想,都有我呢”·两个人说了几句话后,肖长山就进了厨房准备做晚饭,顾航跟着他一起进去了,就围在他身旁打转,肖城在屋里的桌子上爬着写作业。
不大一会儿,饭菜烧好,一家三口刚准备吃饭时,门外的铃声响了·                    · ·    ☆、第 33 章·这一家三口刚准备吃晚饭的时候,门被敲响了,也不知道是谁来了,顾航打开门一看,愣了一下,说道:“周主任,你怎么这个时候过来了”·周元章手里还提着东西,他笑着说;“听你们部门的小张说你请了两天的病假,今天下班的时候就顺路过来看看你。”
肖长山也走过来了,他刚好听到周元章这句话,于是不着痕迹的挑了一下眉,周元章家住旧区,顺路还顺到新区来了·不过来者就是客,更何况人家之前帮了他们很大的忙,肖长山将周元章迎了进来,周元章上门来时来顾航时,还特地拎了礼物过来的,顾航怪不好意思的,他说;“周主任,你来就来呗,还带东西过来干啥”·周元章笑了笑,他四处看了一下,见家里收拾得井井有条,便问顾航:“你们在这儿住的习惯吗”·顾航点了点头,笑着说;“多谢周主任,我们在这儿住的很习惯。”
肖长山去泡茶了,几个人坐下来之后,说了几句闲话,现在又刚好是饭点,怎么好意思不留人家吃饭,肖长山说道;“我跟小航刚来吴市时,多亏了有周主任帮忙,一直说要请你吃饭,只是你工作忙,我们也不好打扰你,要是周主任今天晚上没啥事,就一起吃顿便饭吧。”
周元章也就没推辞,,肖长山和顾航便说要请他外出下馆子吃,周元章见他们饭菜都已经上桌了,笑着说;“不用到外面去吃了,你们不是正要吃晚饭吗,可不就叫我赶上了么”·顾航憨笑了两声,说道:“不知道你要过来,家里也没有准备好菜,还是到外面去吃吧。”
周元章看了顾航一眼,说道:“我这天天饭局呢,到你家里来一趟,正好清清静静吃一顿饭·”·肖长山其实也不想留周元章在家吃饭,好像显得他们多亲近似的,不过现在人家都已经这样说了,就只好在家吃饭,只是因为没料到周元章今天会过来,晚饭只烧了两个简单的家常菜,肖长山叫顾航陪着周元章坐一会儿,他到楼下小菜馆去买几个菜回来。
肖长山去后,顾航便和周元章说起来话来了,肖城在外人面前还是有点害羞,叫了人之后,独自跑到房间里玩玩具去了··周元章今天回过来,本来就是临时起意的,他本来不是那好奇的人,只是他弟弟周元汉多次打电话,要他多照应他们一些,周元章这才上起心来了。
最开始他弟弟周元汉回来跑关系给顾航找工作时,他就很好奇了,他弟弟是个原则性很强的人,轻易不愿走后门,后来回了部队不久,又打电话来托他帮着找房子找医生,周元章问起来,周元汉总是吱吱唔唔的,等他见了顾航本人,又见了肖长山,便知道他弟为什么不肯明说了,这两个男人是一对呢,估计他弟是怕吓着他,所以才没说。
周元章从周元汉那儿已经知道,顾航这次来吴市,主要是来治病的,好在顾航他们那部门工作也算清闲,周元章关心的问顾航;“你这段时间工作怎么样,身体能受得住吗”·顾航笑了一下,工作是周元章安排了,当着他的面肯定不能说一丝不好,他说道;“工作现在已经能上手了,有不懂的地方,部门里的同事也会指导。”
周元章点了点头,又跟顾航随意说了几句话,不一会儿肖长山就回来了,后面还有一个围着围裙的大妈,端着一个大盘子,里面装了四五个菜,肖长山则是提着几瓶酒,有白的,也有啤的。
饭菜重新上桌后,几个人围着桌子坐了下来,肖长山对周元章说;“周主任能喝酒不,喝点酒吧·”·像周元章这些整天赴饭局的怎会不喝酒,不过今天他摆着手,笑道:“吃饭就行了,我一会儿还要开车回去呢。”
肖长山听他说要开车,这才没劝,几个人边吃边聊,顾航也是跟周元章聊起来,才知道他以前也当过两年义务兵,是退伍之后才从政的,两个曾经都当过兵的,聊起了当兵的话题,气氛就热络了许多,肖长山插不上话,除了听他们讲以外,就是照顾着肖城吃饭。
吃完饭,周元章还没有聊尽兴,他跟顾航两个人一直聊到九点多,这才抬起手腕一看,惊道;“一眨眼就这么晚了”·一旁的肖长山腹诽,你这一眨眼可真够长的·顾航其实也是硬扛着,平时这个点,他跟肖长山两人早歇息了,只是顾航不好意思直说,周元章说;“都聊了这么晚了,我也该回家去了,今天多谢你们招待了。”
顾航说;“周主任太客气了,有空多过来坐会·”·顾航原本只是客套话,肖长山却悄悄瞪了他一眼,他就不信这周元章不是故意磨蹭到这么晚的!·肖长山和顾航亲自将周元章送下楼,当晚,顾航又被肖长山狠狠的在床上教训了一顿。
顾航在家里又休息了两天,待身体好了之后,这才重新回到单位上班,而肖长山自从知道了吴教授的住址,但凡有空,就会往吴经国家门口去等着,不过吴老头儿挺记仇,非常不待见肖长山,每回肖长山来了,都不拿正眼看他一下。
这天,肖长山又过来了,恰巧吴经国刚刚散步回来,他见了站在院子门口的肖长山,这回终于理他了,先是鼻孔里重重的哼了一声,再用眼角睨了他一眼,说道:“你天天像根木桩似的堵在我家门口,你烦不烦”·肖长山手里还夹着顾航的一些病历书和片子一类的东西,老头儿越是生气,他态度越是恭谦,他说;“我就是想请你帮我看看我家那人的病,你给看好了,我就不来烦你了。”
吴经国倔劲儿上来了,怒道:“不看不看,拿走拿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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