小人物 by 小春贤(下)

分类: 热文
小人物 by 小春贤(下)
青梅竹马契约情人顾航摇了摇头,只是歪着脑袋盯着肖长山看,肖长山被看得莫名奇妙,捏了捏他的耳垂,问道:“看什么呢,不认识我啦”顾航咧嘴笑了,露出一口白牙,他抓了抓刚刚长出一层短短青茬的头皮,说道:“我以前没看过这样的长山。”
旁边的肖城跟着点头,转着眼珠子说;“城城也没看得这样的二叔·”·肖长山有些不好意思,伸手在他们脑门上一人弹了一下,哼道:“你们没见过的多着呢”·坐了一会儿,又有生意来了,肖长山便把手里的报纸给肖城,又嘱咐道:“给你航叔叔扇扇风,等会儿二叔给你买雪糕吃。”
小孩子最经不得这个诱惑了,肖城听了他二叔的话,眼前一亮,拿过报纸就一本正经的给顾航扇风,倒是顾航不舍得他累着,肖城扇了没几下,就接了报纸给肖城扇着风。
今晚的生意似乎不错,不时就会有人到他们这摊子上买东西,肖长山有生意的时候就招呼客人去了,没生意的时候就跟他们说话,马路对面有个小摊,正是卖饮料雪糕的,肖城记着他二叔承诺给他卖雪糕的事,不时歪着脑袋看着他二叔。
肖长山见了侄子一脸渴求的样子,忍不住有些好笑,便给他一块钱,叫他自己过马路去买雪糕吃,到了晚上,马路虽不像白天那样车来车往的,不过时不时还是会有车子驶过,肖城有些害怕,想拉着顾航陪他一起过马路去买雪糕,肖长山存心是想训练孩子独立自主的能力,说道:“谁要吃谁去买”·肖城见他二叔跟航叔叔都不陪他去,扁了扁嘴,到底雪糕的吸引力太大了,捏着钱买雪糕吃去了,过马路时孩子小心翼翼的,老远看到车子来了,就原地不动,等车子过了才走,肖长山跟顾航其实都在后头看着呢,到最后看他拿着雪糕回来了,两人互视一眼,一起笑了出来。
不大一会儿,带来的杂货东西就买了个七七八八,眼见在外面乘凉的人渐渐少了,肖长山估摸着再没什么生意之后,就把剩下的东西收拾了一番,准备收摊·肖长山对顾航说;“你跟城城两人先回病房去,我剩下的东西送回家去,等会儿就到医院来。”
顾航点点头,目送着肖长山推着自行车去了,便牵着肖城的手回了医院里去···    ☆、第 51 章·肖长山摆地摊已经有一段时间了,他发现他现在摆地摊赚的钱比在饭店做事的工资还多,心里隐隐有了一个主意,不过这主意还不成熟,现在最主要的还是把顾航的病治好。
经过了一段时间的休养,顾航动手术的伤口已经完全愈合了,只是他的体质大不如从前,动不动会感冒一下,顾航也知道医院最是烧钱的地方,自从伤口愈合之后,他就闹着要回家,为了这事,已经两三天没跟肖长山说话了。
肖长山倒是沉得住气,顾航不跟他说话也没关系,反正医生没说好之前,坚持不能出院··这天,吴经国又到医院来了,肖长山见他满脸笑眯眯的,还惊奇了一下,他见惯了老头儿甩脸子耍脾气的样子,此时不免开玩笑问道:“吴老,这是遇到啥好事了”·吴经国拍了拍肖长山的肩,笑着说道:“我认识一个很好的老中医,向他打听了一下小顾的情况,小顾这病中医也许能治。”
肖长山听说能治顾航的病,倒没先顾着高兴,倒是好奇的问道:“吴老,你不是学西医的么,怎么还劝着病人去看中医了”吴经国一脸鄙夷的看了肖长山一脸,哼道:“肤浅,我虽然是学西医的,却从来没否认过中医”·听了他的话,肖长山暗自嘀咕一句,不都说学西医的跟学中医的互相看不起么吴经国又说;“你们这些门外汉不知道,有时候中医也能看西医看不了的病,自从那回看了小顾的精神状态,我就找了一位老中医问了,这个恐怕是伤了元气的原因,具体的情况还是亲自叫人把把脉才能定。”
倒不是肖长山不信任中药,实在是那些中医元气把脉什么的离他们生活太远了,现在人生病了,谁不是到医院去打一针就好,不过吴老头儿这么尽心尽力的帮他们,肖长山也不好驳他的面子,只是仍然迟疑的问了一句;“看中医能成么”·吴经国对肖长山的怀疑很不高兴,他瞪了肖长山一眼,沉着脸斥道:“成不成你不会去看了再说”·肖长山见老头儿生气了,连忙安抚,说道:“吴老说得是,成天这么躺在床上也不是办法,说不定看看中医就能好”那吴经国哼了一声,背着手先进了顾航的病房。
肖长山将吴经国的意思说了之后,顾航看着他,问道:“这医院多少高科技的设备看了都不管用,中医真能看好”·吴经国看他是病人的份上,倒是没骂他,认真的说明道:“你们也别看不起中医,我虽是学西医的,也知道西医里有很多病治好,还真是看中医给看好的。”
两人对视了一眼,便决定听吴经国的,去看看中医试一试,要是真能看好自然是再好不过,万一看不好再想别的法子,当即肖长山就跟顾航两人随着吴经国往看中医去了。
吴经国介绍的那家中医院就离他们住院的地方不远,小小的四层楼房,看着挺不起眼的,门口挂着一个牌子,写着某某中医研究所,肖长山跟顾航看了研究所几个字,倒是又信了几分。
吴经国带着他们熟门熟路的往二路一间办公室去了,一路上,肖长山不时会看到求诊的人,只是人很少,跟平常人满为患的医院不同,每个人经过时都会安安静静的,生怕惊动什么似的,看着一点儿也不想医院,肖长山把他心中的想法问了出来,吴经国用眼角看了他一眼,从鼻子里哼了一声,说道:“你以为是个人就能往这儿来看,要不是我的老同学是这里面的教授,你连这门儿都进不了!”·肖长山陪着笑,跟吴经国说道:“还真是多谢吴老把我跟小航的事放在心上。”
吴经国又哼了一声,背着手进了一间办公室后,进去后,首先看到的是一个穿着白大褂的老头儿,长得微胖,正在伏案写着什么,那老头儿见有人进来了,取下眼镜,笑了一声,对吴经国说道:“我说是谁呢,原来是你这个老不死的,从来都是无事不登三宝殿,这回又是什么事?”·吴经国一点儿也不客气,自己找了一个椅子坐下,又对那老头儿说:“我就是专门过来看看你还活着不!”·肖长山见他们两人熟稔的模样,便没有随意插话,倒是那老头在肖长山和顾航脸上转了一圈之后,就知道吴经国大约是带着那两人来看病的。
·吴经国扭过头,又跟肖顾两人介绍;“这位是洪教授,国内著名的中医专家·”·肖长山和顾航老老实实的跟洪教授打了一声招呼,那洪教授也不多话,把桌上的东西收拾了一下,就拿出一个脉枕,对着顾航说道:“先放上来看看吧。”
顾航心道,这老教授怎么知道是我来看病的?不过他还是坐了下来,伸出手放到上面,那洪教授便闭着眼睛把脉,他把脉的时候,吴经国跟肖长山都没有说话,一直过了小片刻,他叫顾航换了一只手,又接着把脉,这一次更久了,肖长山在一旁看得心急,张了张嘴想问两句,被吴经国瞪了两眼,只得又闭上嘴巴。
看脉的时候需要心静,肖长山只得耐着性子等,一直过了许久,洪教授才睁开眼,肖长山急忙问道:“洪教授,不知道他这是什么问题”·洪教授先问了一下他做手术的情况,便说道:“这病人经历了几次大手术,身体里的元气大损,精神不振的原因主要便是这个,这原本不是致命的病,只是拖得久了,人一辈子也就病歪歪的了。”
肖长山急了,问道:“那该怎么办”吴经国瞪着他;“你急什么,先听人家说”·那肖长山如何能不急,听了洪教授说的他就后背出了一身冷汗,想来那洪教授也是知道他的心情的,直接说道;“这病其实对我们中医来讲也不算是什么大病,只要能耐住性子细细调养,大概一年就能行”·肖长山听说顾航的病能治,急吼吼的说:“洪教授,我不怕麻烦,我什么都能做。”
洪教授他拿了纸笔,开了一张药方,递给他们,说道:“这是药方,等会儿就到一楼去抓药,按照上面的法子煎服,只要按照我说的来做,这身体一年后保管能调好。”
肖长山见洪教授都打了包票了,心里像吃了定心丸似的,便说要先去一楼抓药,只是这时,那洪教授却喊住了他,又说:“小伙子,你过来,我也给你看看脉。”
肖长山愣了一下,对洪教授说:“我身体好的很呢,没什么要看的·”·吴经国听了,在背后踢了他一脚,说;“你以为洪教授什么人都看脉叫你去你就去”旁边的顾航也说;“长山,你也请洪教授给你看看脉吧。”
肖长山见了,便坐下来,任洪教授给他把了脉,这次看的时间倒很快,洪教授看完之后,看着他说道:“你是不是最近时常感到胸闷,气短”·肖长山想了一下,点点头,洪教授看着他,认真的说;“你焦虑太过了,长久下来,比小顾那病更厉害呢”·顾航当然知道肖长山是为什么焦虑的,他插嘴问道;“洪教授,那该咋办呢”·洪教授回道:“凡事别想得太多,尽人事听天命,把心态放平和一些就行”·肖长山听了,心道,等小航的病好了,我自然就不焦虑了倒是顾航却把洪教授的话听进去,还问洪教授讨了一副治焦虑的方子,洪教授却说焦虑没药可医。
想来这洪教授肯定是大忙人,待他给两人把了脉之后,吴经国也没多打搅他,领着两人出了他的办公室,先往一楼去买了药,便出了这研究所··原本肖长山和顾航两人对这中医治病都半信半疑的,只是让这洪教授给把了脉之后,还没开始吃药呢,倒已经先深信不疑了。
走到半路的时候,吴经国对肖长山说;“我看小顾手术后恢复情况不错,也不用住在医院了,回家养着也是一样的·”·肖长山眼前一亮;“真的医院一直没说能出院,我倒是想着在医院里也保险一些。”
有了吴经国这句话,肖长山也考虑着要出院的事,毕竟现在如果用中医调理身体,还是回家方便一些的·等回了医院之后,肖长山先去问了秦医生,秦医生也解他家的情况,说办理出院也可以,不过要每隔三天来医院一次。
能出院对顾航来说当然是最好不过的,甚至因为想着马上可以回家,他连精神也好了几分··医院方面他们还欠了一些钱,肖长山这些天摆地摊再加上饭店的钱都支出来,钱这才结算清了,之后又花了半天的时间,把出院手续办了,一番折腾下,手里攒的钱还没捂热呢,又全都送了同去。
                   ··    ·    ☆、第 52 章·顾航这段时间一直住在医院,回了家之后,精神倒是挺好的,屋里屋外四处翻腾着,也不知道他在干嘛,肖长山在一旁收拾东西,轻骂道:“横竖咱家就这么大一块地方,还值得你左看右看的”·顾航正在阳台上给肖城的水竹浇水,因为长时间没人打理,这水竹不如原来的颜色翠了。
他听了肖长山的话,便笑了一声,说道:“这么长时间不在家,就是想到处看看呗·”·肖长山随他看去了,自从顾航住院之后,他大半时间都陪在医院,每次回来也都只是为了炖汤做饭,家里显得有些冷清,因为长时间没人收拾,有的地方还落了灰尘,他把从医院带回来的东西都收拾好之后,就扫地拖地打扫卫生,顾航也跟着一起打了抹布擦灰尘,肖长山见他做的活儿轻省,也就没说什么。
家里虽说只有一室一厅,但是打扫起来也花了他们不少工夫,肖长山给顾航煮了一杯牛奶之后,接过他手里的抹布,便说道:“你别忘了,坐着歇一会儿吧·”·顾航很久没做家务了,才干了一点儿活就累得不行,他喝了热牛奶,歇了一会儿,等缓过劲儿来,才走到厨房找肖长山去了。
青梅竹马契约情人·刚才两人从医院回来时,肖长山买了一块排骨,现在已经剁成大块,他用猛火煮了,又装进砂罐里,放在炉子上用小火煨着,这炉子是老式的煤炉子,在吴市这样的大都市,估计已经没有人家会再用了。
肖长山会买回来,也是因为以后要给顾航煎药,听说煎药要专门的煤炉子才好,不过当时买这东西,肖长山找了好多地方才买到这炉子和煎药的砂锅,另外还有蜂窝煤,这东西就更不好买了,肖长山向许多人打听了,才在吴市郊区一块城乡结合部买到,又花了大力气运回来。
肖长山在厨房里忙活的时候,顾航就站在旁边看他,肖长山不时抬头看他两眼,待都收拾的差不多之后,肖长山说;“你在家歇着,我到幼儿园接小城城回家·”·现在肖长山跟顾航都回家之后,肖城就没有必要再住在幼儿园里了,一则是肖城总是闹着要回家,二则住在幼儿园里每个月还需要另外交钱,他们现在一穷二白,恨不得把一块钱掰成两半来花,自然是能省则省。
·顾航听说是去接肖城,便说:“我跟你一起去接吧·”·肖长山头也不抬的说:“你在家好生待着就成,现在天气一日三变的,感冒了咋办”·顾航睁着亮晶晶的眼睛看着肖长山,小声哼哼道:“你就让我一起去吧,城城看到我一准儿高兴。”
肖长山最受不得顾航拿这种眼神看着自己,他心里挣扎了两下,到底没舍得拒绝他,不过还是说道:“要去可以,但是要是再给折腾病了,看我怎么收拾你”·顾航乐得直点头,便跟着肖长山一起出了门,厨房里的炉子用风门封好,也不需要人专门照看,不过临走时,肖长山还是仔细的检查了一遍。
最热的夏天已经过去了,现在天气阴晴不定的,前两天还热得很,今天冷空气一到,不加件外套会冻得人直哆嗦,顾航出门时特意戴了口罩,他走在肖长山旁边,两人也没搭车,就这样一路溜达着到了肖城的幼儿园。
肖城见了顾航果然很开心,开心的抱着他的大腿撒娇:“航叔叔,你从医院里出来啦”·顾航一把将他抱起来,两人蹭了一会儿,肖城又问:“我什么时候可以回家”·顾航笑眯眯的说:“我跟你二叔今天就是来接你回去的。”
小孩儿一听,乐得直拍巴掌,老师忍不住笑了笑,肖城性子有些害羞,几乎很少看到他笑得这么开心,他对肖长山说道;“你们可算是接他回去了,这孩子天天盼着回家呢。”
肖长山说;“孩子在学校里给老师添麻烦了,多谢你们照顾·”·老师摆了摆手,又看了一眼顾航,问道:“顾先生现在身体已经好了吗”·顾航点了点头,笑道:“差不多已经好了,现在就在家里休养。”
说了两句闲话,肖长山见肖城还腻在顾航身上,便暗暗瞪了他一眼,肖城嘟了嘟嘴,乖乖的从顾航身上下来··跟老师打了一声招呼之后,肖长山把肖城住校的东西收拾了一下,牵着孩子一一起回家了。
日子不紧不慢的又过了半个月,天气彻底冷了下来,大人还好,每天早上送肖城上学的时候,都要给他戴口罩,穿厚外套了·不过家里最辛苦的人还是肖长山,他已经把饭店那边的工作辞掉了,一门心思的打算做个小贩。
做了一段时间的小贩之后,肖长山发现只要肯吃苦,比先前在汽修厂和饭店的收入都要多,只是最开始做小贩的时候,也不是一帆风顺,不光要躲着城管,还会被其他做得久的小贩们一起排斥,也难为肖长山肯咬牙坚持,不管在外头受了多大罪,从来不会回家跟顾航提起。
现在肖长山一般都是白天到学校附近去卖一些小玩具笔纸一类的东西,到了晚上,仍旧会到医院附近去摆地摊买杂货··顾航自从请假在家养病之后,成天无所事事的,他想跟着肖长山一起去卖东西,不过肖长山不舍得要他出去风吹日晒的,就要他安安心心的在家待着养病。
后来肖长山见他实在无聊了,要他帮着编红绳,这种红绳最近很受学生们的欢迎,有学生直接买了红绳回去自己编的,也有肖长山自己半加工一下,再卖出去的,不过这种半加工的编法很简单,一般顶多只能加个五毛或一块的。
顾航在家编了几天红手绳,没想到他在家琢磨,试着编了好几种花样繁复的手绳,拿出去很受学生们的欢迎,顾航又想法子叫肖长山进了一些小珠子小铃铛的串进去,这种带珠子的手绳一根买三五块的完全不成问题,原先顾航还担心定的价高了,谁知道孩子们花钱买这些东西绝不手软。
现在顾航在家有事做了,也不像之前那样成天睡觉,精神看着强了很多,不过肖长山怕他累着,一般一天只要他编二十根左右,这天,肖长山又给他数好了手绳,便要出门去了。
顾航不满的说;“你干啥呢,就这几根手绳,哪够编你多留一些在家里等我编好了,咱们也能多卖点钱”·肖长山瞪了他一眼,说道:“你懂啥,就一天卖二十根左右才正好呢”·顾航不解的皱了一下眉头,问道:“为啥”·肖长山得意的一笑,“勾着人家明天再到咱们家来买呗”·顾航想了一下,好像是这么个理,可不就是你越是没有,人家越想买嘛。
他也跟着笑了出来,说道:“你可真行,连这个法子也能想出来·”·肖长山哼了一声,说道:“要不人家怎么都愿意到咱们家来买呢”说完,他又凑近顾航,在他脸上偷偷亲了一下,说;“不过最主要的还是你手绳编的好看,要是编得不好,想再多主意也是白搭”·顾航也跟着嘿嘿笑了两声,打发肖长山出了门,他说;“你放心去买吧,我在家一定会再想出几个好看的花样儿的,保证让咱们的手绳最受人欢迎。”
肖长山摸着他的头笑了笑,不过还是嘱咐了两句,又说道:“你在家别累着自己,编完了就歇一会儿,饭菜我已经做好了,中午只要热一下就行,药放在炉子上煨着,等到了点儿就记得去喝了。”
顾航说道:“我知道了,你快去吧·”肖长山见时间不见了,收拾了东西就出门了··顾航上午在家编手绳,吃了午饭,便回房睡觉去了,谁知这一觉醒来,已经到了四点多,他惊了一下,没想到自己不知不觉又睡了这么久。
因为还要接肖城放学,顾航勿勿忙忙出了门便往幼儿园去了,到了幼儿园里时,别的小朋友都已经走了,班上就剩下肖城一个人爬在桌子上,小孩子孤零零的看着很可怜,顾航在门口喊了一声;“城城。”
肖城一抬头,看到顾航来了,丢下手里的笔,蹬蹬蹬的跑过来,一把抱住顾航,嘴里抱怨道:“航叔叔今天来得太晚啦”·顾航赶紧道歉,说道:“都是航叔叔不好,在家睡过头了,都忘了来接城城了。”
肖城想了一下,摇着小脑袋说道:“下次不要这样了”顾航对他保证道;“下次肯定不会忘了来接城城的”·幼儿园的老师也陪着等了很长时间,顾航挺不好意思的,挠了挠头,对她说道:“又给老师添麻烦了。”
老师笑了笑,摆着手说道:“下回早点就行,别让孩子等久了·”·顾航不住的点头,又跟老师打了一声招呼,便牵着孩子出去了··这一大一小出了幼儿园,顾航为了表示自己的歉意,还特地给肖城买了一个肉包,肖城打蛇上棍,要顾航抱了一段路,不过到底记着他二叔说不能累着他航叔叔,只抱了一会儿,就自己下地走路。
··    ☆、青春纪事(一)·肖长山绝对是九里镇镇一中最令老师头前的学生之一,除了那烂到让人惨不忍睹的学习成绩以外,还有刚开学不到一年,就记大过两次,警告三次的不良记录。
走在校园里,有认识他的,悄悄说一声,看到没,这是咱学校里的老大··不过,肖长山倒不认为自己是坏学生,本来么,除了学习成绩不怎么样以外,他尊敬师长,孝顺父母,学校组织活动积极参与,同学有忙要帮,只要在能力范围以内,绝无二话,他个子长得高,篮球打得好,学校里有很多小女生暗恋他,男生们也对他很服气,只是他自我感觉再良好,毕竟在老师眼中,他就是坏学生,而且还是坏学生里面的头儿·午间休息的铃声晌后,肖长山抱起篮球正要往操场上去,隔壁班的安小浩带着几个人一脸兴奋的进来了,肖长山瞪了他一眼;“干啥啊,随意窜班,让我们老张看到了,有你好受的”·安小浩哪儿顾得上这个啊,他左右看了看,两眼闪着光,悄声对肖长山说:“你知道不,二中的王甩皮给咱们下了战书,约这个星期五放学到老供销社后面干架去。”
肖长山瞥了他一眼,心里挺不耐烦的,就不知道怎么提起打架的事,这几个人跟打了鸡血一样·他说道:“不是说好那天到街上看录像去的么”·安小浩急了,跺着脚说;“我的哥哥,录像啥时候不能看啊,人家战书都下了,不去应战显得咱们怕他们二中似的”·肖长山反正觉得约架什么的很没劲儿,不过那个二中的王甩皮他之前民听说过了,人长得壮,原本是县中学的,因为打架转到二中来,不到半年时间,收服了二中的男生,成了二中的头儿,这人家境不大好,常常会向附近几个学校的学生擂肥,听说一中就有人吃过他们的亏。
安小浩见肖长山没说话,急着问了一句;“哥,你去不去倒是吱一声啊,你不知道这王甩皮连咱们一中的人都敢欺负,上回一年级两个人都被他们打了”·肖长山没说去,也没说不去,他从鼻子里哼了一声,抱着篮球出了门,谁知刚出去,从远处冲过来两个人撞了肖长山一下,肖长山手上的篮球直接飞了出去,接着就听到楼下有人被砸中叫了一声。
肖长山跟安小浩见砸了人,爬在栏杆上往下一看,只见有个小个子男生正四处东张西望的,肖长山看那人有些面熟,似乎是安小浩班上的人,就是不知道他的名字·一旁的安小浩却冲着那人喊道:“顾航,把球捡回来。”
名叫顾航的男生抬头一看,正好跟肖长山眼神相对,顿时脸上涨得通红,支支唔唔的应了一声,就捡篮球去了··肖长山跟安小浩两人下了楼,顾航见肖长山朝自己走来,连手都不知道往哪儿放了,肖长山看了他一眼,穿得挺干净,个子虽小,不过脸上很白净,就是作派看起来有点女气,他撇了撇嘴,心中挺不以为然的。
肖长山顾航手中接过篮球,随意的说了一声‘谢谢’,便搂着安小浩一起往操场上去了·他不知道,从他转身后,顾航就一直傻傻的看着他的背影发呆。
很多人私底下都知道二中王甩皮下战书给肖长山的事,男生们都有些亢奋,彼此见了面,会心照不宣的使几个眼色··一转眼,星期五就到了,不过刚上完第一节课,安小浩听同班的程磊说肖长山今天没来学校,他急了,肖长山不登场,那跟二中的架还打不打啊安小浩问道:“你有没有去打听为啥没来”·程磊说;“没呢,一班的人都不知道。”
安小浩眉头紧紧皱了起来,不知道在想些什么,程磊捅了捅他,问;“那咱们还去不去了”安小浩想了片刻,一咬牙说道:“战书都接了,要临时不去,不是叫人家看扁了吗”·程磊有些犹豫,他说:“长山哥今天不是没来学校么。”
安小浩鄙视的看他一眼,哼道:“没长山在,你就不敢去了”·被安小浩一激,程磊当即就肯定的说;“去,咱们今天放学就去”·星期五最后一节课是自习课,没老师看管,这一群要约架的人早翘了课,此时就等在一中不远处的一个小山坡处,肖长山不在,安小浩就成里面主事的,他先派了几个人悄悄的过去打听情况,不一会儿,去打听情况的人骑着自行车回来,急着说道;“浩子,王甩皮带了二三十个人呢,咱们还去吗”·安小浩一愣,他们就带了七八个人,要是还去这不是上赶着找揍么,安小浩嘴里开始骂骂咧咧起来,旁边有人问道:”浩子,那咱们还去吗”·青梅竹马契约情人·安小浩眉头一扬;“去,咋不去”那人说道:“他们那么多人,咱们讨不着好啊”·安小浩瞪了他一眼,说道:“你傻啊,快回去再叫几个人”·听了安小浩的话,马上有人赶着回去找人去了,恰巧这时,安小浩见到有穿着一中校服的人远远走过来,程磊说道:“哎,那不是顾航么,把他喊上吧”·有人不赞同,说道:“顾航就跟个弱鸡一样,带过去能顶个啥”安小浩想了想,心想把顾航叫过去也不必指望他能顶多大的作用,就当凑人头也好,他对身边两人说;“去,把顾航叫过来。”
立时,便有两个人跑过去,也不知道说了些啥,顾航很明显不情愿,几乎是被两人架过来的,到了安小浩面前,脸上显得有些紧张,结结巴巴的问道:“你们要干啥”·见了他这娘们唧唧的样子,安小浩顿时一口气哽在胸口,他都有些后悔把顾航叫上了,只是人都叫过来了,安小浩也只得开口;“二中的王甩皮给长山下了战贴,约他去打架。”
顾航不认得王甩皮是谁,但是听说跟肖长山有关,他顿时有劲头了,立马认真起来了,只是他没看到肖长山,便摸着鼻子问道:“那他人呢”·安小浩说;“他家有事来不了了,不过帖子都已经接了,咱们要是不去,这不是叫二中的人笑话咱们吗。”
顾航听说肖长山没来,兴头又减半了,他默默的想了片刻,问道:“那你们叫我过来是要干啥”·安小浩看着顾航,认真的说道;“我们听说王甩皮带了四五十个人,咱们就七八个人,所以叫你跟我们一起去打架的。”
顾航眉毛皱了起来,他本来就不同意聚众打架,更何况肖长山也不在,于是他看着安小浩说:“他们带了这么多人过来,要不你们还是等肖长山回来了再去吧。”
·安小浩瞪了他一眼,生气的骂道:“你他妈是不是一中的”顾航被他瞪了一眼,顿时气势弱了下来,默默的点点头,老老实实的说道:“我是一中的。”
安小浩又说:“你想看二中的把咱看扁,要看二中的骂长山没种是吧”·顾航连忙摇头,安小浩便说;“那就跟咱起一起去”想了想,安小浩又放软了口气,他说;“你放心,不用你冲到前面,你就跟在我们后面就成”·顾航被赶鸭子上架,只得陪着他们一起去。
只是还不等他们到约架的地点,一群人气势汹汹的朝着他们来了,程磊眼尖,说道:“我靠,那不是王甩皮他们吗,他们怎么来了”·其中有一个人说道:“八成是知道长山不在,自己找上门了。”
安小浩也顾不上别的,直接等人说;“快抄家伙”·因为二中来的人多,安小浩先发制人,直接领着一群人先扑上去,他们动作快,二中的人刚开始先吃了一点亏,不过毕竟二中带的人多,不一会儿安小浩他们落了下风。
顾航站在外围,有些傻眼,这怎么打呀现在打成一团,都已经有些敌我不分了·这时,二中里面有个人冲着顾航嚷了一句,说道:“这里还有一个”·说完,就有两个人向着顾航冲过来了,顾航手里只有安小浩不久前给的一块板砖,他见有人向自己扑过来了,心里一急,闭着眼睛不管不顾的向来人拍了过去,正被两个人围攻的安小浩用眼角看到了,心里骂了一句,真是个废柴,打架有往人脑门上招呼的吗·不过好在顾航那一记板砖没怎么用力,那人虽说被拍了一下,但是没见血,只是没人拍了一下,那人气急了,直接一脚踹到顾航肚子上,顾航倒在地上,接着两个上去一阵猛踹。
眼看一中的人要吃大亏了,正在这时,一大波身着一中校服的男生们往这边冲过来了,是先前搬救兵的人回来了,二中里面有人吼了一句;“好汉不吃眼前亏,快撤”·一中的人自然不肯放他们走了,赶紧追了过去,眼看又要纠缠到一处,不知是谁喊了一句;“老师来了”·顿时,两拨儿人也不打架了,全部快速散开了,俨然在这方面是行家,只剩下顾航一人还呆呆的留在原地··    ☆、青春纪事(二)·一中跟二中打群架这事闹得挺大,连着很长一段时间,两个学校的人都不会穿着校服单独出现在对方学校的范围之内。
不过安小浩也是在事后才知道,那天其实并没有老师过来,也不知道是谁喊的这一声,安小浩他们猜测是二中的怂包喊的,为这事私底下没少嘲笑他们·不过那天虽说没老师出现,但是打架这事还是被学校里知道了,学校没当场抓到人,也只能连着几天晨会,耳提面命的教育学生们遵守校规,尤其是肖长山跟安小浩这一群人,更是老师看管的重点对象。
而肖长山那天之所以没去到学校来,全是因为他外公突然去世,等他到了学校之后,离那天打架已经过去三四天了··刚到学校安小浩就眉飞色舞的讲起那天打架的情形,他说;“你是不知道,王甩皮带了二三十人,咱们就七八个,可是咱也不怵,见了他们,照样抄着家伙就开干”·肖长山斜了他一眼,说道:“你得了吧,这段时间给我老老实实待在学校里,哪儿也别去”·安小浩嘿嘿笑了两声,搂着肖长山,一大群人招摇的往操场上去了。
在操场上安小浩看到顾航也在,扬声喊了他一句,又对着他招招手·顾航看到这群坏学生,打心底里不想理会,不过他看到站在最中间的肖长山,心里暗喜了一下,他听说肖长山连着几天没上学,今天好不容易看到他来了,略微犹豫了一下,便乖乖的过去了。
顾航在安小浩他们班,学校成绩一般,人也老老实实的,几乎不怎么会被人关注,安小浩会叫他,也是因为刚才跟肖长山提起打架的事,想起那天临时把他拉过去凑人数。
顾航走了过来,抬头看了肖长山一眼,又连忙低下头·安小浩问道:“你那天没被打到哪儿去”·肖长山看了安小浩一眼,用眼神询问怎么又扯上顾航了,毕竟这人跟他们不是一个圈子的。
安小浩笑了两声,说道:“那天没人,临时把他拉上了·”·肖长山瞪了他一眼,不过也没当着顾航的面说他·顾航小声说:“就是被踹了几脚,没受伤。”
安小浩笑了笑,对着顾航说;“那就好,行了,你去吧·”·顾航又看了肖长山一眼,肖长山面无表情,不知道心里在想什么,他暗自叹了一口气,转身去了。
待他走后,肖长山骂安小浩;“你打架带上他干啥,真是瞎胡闹”·安小浩挠了挠头;“哎哟,我知道错了,这不是一时情急被逼的么,不过顾航这人打架就是个怂货,我也挺后悔喊上他的。”
肖长山又瞪了他一眼,一直到安小浩跟他讨饶,这才没说啥··而另一边的顾航其实并没走远,他就站在远处看着球场上打球的男生们,刚好肖长山抢到篮球,过人来到篮板底下,轻轻的往上一抛,那跃起的身影看起来很轻盈,双腿修长有力,顾航一直紧紧注视着他,当篮球落入篮筐里面时,他的心随着篮筐一起颤了几下。
顾航学校成绩一般,长像也不出众,偏偏性格也很内向,向他这样的人,注定就没什么朋友,他不知道自己是从什么时候开始注意肖长山的,不知不觉中,他开始留意关于肖长山的一切的细节,他知道他穿衬衣时,袖口一定会挽到手肘,他知道他骑自行车下学校那条徒坡时,一定会双手放开车把,他知道他每个星期二的下午会洗头发……·所有的这一切都是顾航自己的小秘密,没人会知道,当然也包括肖长山。
时间不紧不慢到了期末考试,学校里原本八点钟的晚自习延长了一节课,这天,顾航晚上下课,走在回家的公路上,耳边能听到青蛙的叫声,公路两旁有新安装的路灯,顾航的心情很好,他一路哼着歌往家里去,顾航家会经过一条偏僻的巷子,今天他刚走进去,便有些不对劲,巷口处有三个穿着二中校服的男生正在路灯下抽烟。
顾航想着是退出去绕路回家,还是目不斜视的假装没看到·不过还没等他考虑好,二中里面有个男生突然喊了一句; “我擦,那家伙是上回打架朝我拍板砖的”·顾航心生不妙,正要开跑的时候,被二中三个人一起拦住了,顾航被逼到一个角落里,额头上直冒汗,他张了张嘴,紧张的问道:“你们想干嘛”·其中有个瘦脸的笑了两声,拍了拍顾航的脸说道:“你上回不是挺能打的么,怎么,这回怂了”·顾航不吭声,知道自己这回怎么也得被揍一顿了。
另一个高个子的冲着瘦脸使了个眼色,那瘦脸的便问道:“你叫什么名字”·顾航挺实诚的回道:“我叫顾航·”·几个人互看了一眼,都没印象,那瘦脸的又问:“有钱吗”顾航刚想点头,又马上摇了摇头,说道:“我没钱。”
那几个人才不相信呢,直接按住顾航,就要在他身上搜,顾航急了,挣扎着说;“你们要干嘛呢,我都说我了没钱了”·高个儿的见他不老实,直接一膝盖顶到顾航肚子上,顾航难受得差点吐出来了,趁着这会儿,已经有人在他口袋里搜到几十块钱了,高个儿的揍了他一拳,恶狠狠的说;“你不是说没钱嘛,这是啥”·顾航急了,见自己钱被搜出来了,要在高个儿手里抢,那瘦脸的死命踢了他几下,还骂道:“不过是借你两个钱来花花,见你是一中的,没揍你都是好的”·正在这时,从巷口外传来一个声音;“是谁要揍一中的人”·几个人一起转头,刚想看看是谁多管闲事,其中有个人认出来了,轻声说了一句;“肖长山”·被打得蜷缩在地的顾航听到肖长山的名字,感觉是来了救星,精神振奋了一下。
那肖长山把手里的自行车靠墙一放,双手插着兜走进来了,他扫了那三人一眼,又问了一句;“刚才是谁要揍一中的人”·那三个人互看了一眼,心里有点惴惴的,不过想着他们有三个人,肖长山只来了一个,便哼道:“肖长山,我劝你少管闲事,今天这事你就当没看到”·战局突如其来的拉开,肖长山在那人话音刚落,抬腿一脚踹到他肚子上,二中的那高个子的被踹到地上半天不得动弹,另外两个人先是愣了一下,接着一起向肖长山扑了过来,本来被打在地上的那人也爬起来,准备上前帮忙,顾航见了,怕肖长山对付三个人吃力,一把从身后抱住那人,那人不停的用手肘撞着顾航的胸,顾航憋着气,怎么也不松开手。
那两个人应该属于打架不怎么再行的人,被肖长山三五下解决了,肖长山又一脚把顾航抱着的人踹开,从他手上拿回顾航被抢的钱,朝着那几个人骂了一句;“快滚”·此时不走更待何时,二中三个人灰溜溜的跑了,肖长山这才看到被抢的安小浩班上的人,似乎还被安小浩拖着一起打过架,他想了一下,说道:“你叫顾……顾啥”·顾航咧嘴一笑,他擦了一下鼻血,说道:“我叫顾航。”
肖长山把钱塞到他手里,又说;“你不知道咱们学校跟二中打这架,怎么还走到哪儿来了,要不是今天我经过,活该你倒霉了!”·顾航一点也不觉得自己倒霉,能遇到肖长山,还跟他说上话,这根本就是他的幸运日嘛,他红着脸说;“我家就在附近呢!”·肖长山点了一下头表示知道了,他估计顾航就是上回参与打架被二中的给记上了,说起来也是遭了无妄之灾,他想了一下,说道:“你怎么没找个同伴一起走”·顾航有些羞赧,说道:“我没什么朋友。”
肖长山摆了摆手,说道:“我家也在这附近,我跟你顺路,以后下晚自习,你就跟我一起走吧·”·顾航简直不敢相信了,过了好半天,才眨着亮晶晶的眼睛,傻傻的问了一句;“真的行吗”·青梅竹马契约情人·肖长山看到顾航这娘们样儿,心里被膈应了一下,他好像给自己找了一个大麻烦。
不过既然说出口了,他也没拒绝的,于是点了点头··要不是肖长山在他面前,顾航都要开心的跳起来了,他忙不跌的点着头,说道:“那我以后就跟着你·”·肖长山无所谓的摆了一下手,又说;“很晚了,你快回去吧。”
顾航扬着笑脸,冲他挥了一下手,便走了,走到一半,他又转头,看到肖长山站在路灯底下,昏黄的路灯在他头顶落下一个光晕,他心里甜滋滋的,又朝着肖长山挥手,这才转身离去。
                   ·作者有话要说:今天先上两章小番外,明天接着正文,有亲们一直说虐,现在看到他们中学时的事,大家心里有没有稍微轻松一些?·    ·    ☆、第 55 章·顾航从幼儿园接回肖城之后,顺路往菜市场去了,自从肖长山摆地摊,每天都是早出晚归的,现在顾航又请假在家养病,于是买菜做饭这些家务事,都是顾航来做。
顾航也知道他们家日子过得不宽裕,买菜一般都是捡便宜的买,遇到蔬菜减价,都会买许多囤在家里慢慢吃,大人还好说,只是苦了肖城,跟着大人一块受罪,偏偏这孩子从来不会抱怨,顾航心里内疚,又想着肖城正是长身体的时候,每隔几天都会买点好吃的给他补补,孩子很懂事,从来不会主动开口要什么,顾航挺心疼他的,刚进菜市场便问道:“小城城,你今天想吃啥航叔叔买给你吃。”
肖城想了一下,仰着头说:“二叔跟航叔叔吃什么,城城就吃什么·”·顾航被自家熊孩子感动得不行,他抱着肖城亲了一口,又说;“没事,你想吃什么只管开口,航叔叔给你做去”·肖城听了顾航的话,一脸认真的说;“可是航叔叔又不会做红烧肉。”
顾航尴尬的摸了一下鼻子,现在家里日常饭菜虽说都是他在做,不过他会做的也就那么几样,几个菜也都是换着做,目前红烧肉对于他来说,还是属于难度系数较高的菜,家里只有长山会做这菜,不过他想着孩子既然都开口了,便说道;“我不会做,你二叔会做呀,咱买回去等你二叔做。”
肖城眼神里露出一丝期待,顾航笑了笑,拉着肖城到肉铺摊前买好了肉,肖城想着今晚可以吃到爱吃的红烧肉,拉着顾航的手,一路蹦蹦跳跳的··出了菜市场,经过一家银行门口时,有个老头摆了个摊子,上面是用芦苇叶编的小蚂蚱小蜻蜓小蝴蝶什么的,老头儿编得很精致,摊子旁边围了好几个孩子,这东西顾航好多年没看到过了,这两年又开始流行起来了。
那老头儿手很巧,芦苇叶在他手上穿梭自如,不过三五下,一个栩栩如生的知了编好了·肖城经过时一直用眼角偷看,顾航本来想着这东西没什么好玩的,不过看着有好几个小孩都买了,便停了下来,问道:“小城城想要吗”·肖城头摇得跟波浪鼓似的,他说;“我不要我不要,城城家里有玩具”·顾航知道他们几乎没怎么跟肖城添置过玩具,他的玩具还是在老家买的小汽车以及周元汉之前送的几样画笔,顾航见孩子明明很渴求,但是却故意装作一副不想要的样子,心里忍不住有些黯然,他蹲在肖城面前,笑着说;“真的不要可是航叔叔看那个好像很好玩的样子。”
肖城停了一下,扁了扁小嘴,又没作声,顾航牵着他的手,来到小摊子跟前,那老头儿热情的招呼;“孩子选一个吧,挺进水瓶里能养好几天呢”·顾航蹲了下来,跟肖城说;“快选一个吧,选好了咱们回家去。”
肖城玩着手指头,闷声说;“二叔会骂的·”顾航一笑,说道:“没事,有你航叔叔在呢·”·肖城抿嘴乐了一下,短短的手指头指着一个蚂蚱,顾航帮他抽了出来,又付了钱,便带着肖城回家。
肖城得了新玩具,高兴得一路上都哼起歌儿来了,这孩子个性腼腆,他当众忘形的唱歌这事顾航还是第一次看到叫··到家后,肖长山还没回来,现在晚上正是做生意的时候,顾航先给肖城拿了两块饼干,他们晚饭要等肖长山回来,因此做饭很晚,先给孩子吃点零食垫垫肚子。
吃完之后,肖城坐在小板凳上玩蚂蚱,顾航便进了厨房,先把米淘洗煮好,又摘菜洗净,等估摸着肖长山快回来的时候再做··只是不知道今天是怎么回来,平时这个时间,肖长山早该回来了,顾航已经把饭菜热了好几次,还不见他的人影。
顾航跑出去看了好几次,打他电话也没人接,他心里忍不住有些担心,想着是不是到他常去摆摊的地方找找看··肖长山这么晚还没回来,肖城肚子早饿了,啪哒啪哒的跑过来,掀起衣服露出白白的小肚皮,对顾航说;“航叔叔,二叔什么时候回来我肚子都已经饿得叫起来了。”
顾航忍不住笑了两声,弹了一下他的肚皮,说道:“要不然小城城先吃好不”·小孩子经不住饿,听说可以吃饭了,连忙点着头,顾航进去给肖城盛了饭,小孩子坐在椅子上,乖乖的大口大口吃着饭。
只是还不等肖城一碗饭吃完,顾航听到楼下有动静,他心头一喜,估摸着是肖长山回来了,连忙拉开门,正好就看到肖长山提着一大包东西站在门口,只是等他进了屋,顾航顿时惊呆了,肖长山脸上有几大块乌青,神情也很疲惫,很显然是跟人打了架。
顾航接过肖长山的里的东西,拉住他急忙问道:“这是怎么了,你跟谁打架了”·肖长山摆了摆手,先换了鞋,又咕嘟咕嘟喝了两杯水,顾航生怕他哪儿被打着,脱下他的外套,嘴里连珠炮似的问道:“有没有哪儿被打到,身上疼不,快脱了衣服给我看看。”
肖城也丢下手里的碗,跑了过来,皱着眉头一脸担忧的看着他二叔··肖长山见家里大人小孩跟着一块着急,安抚道;“没事,有人眼红咱家生意好,找了几个小流氓想来讹我,我跟他们打了一架。”
顾航心里又气又急,肖长山自从成年后,已经将原先的脾气改尽,要不是实在把他逼到不行,他断然不会与人起冲突,顾航说;“你快把衣服脱了,我给看看有没有打到哪儿。”
肖长山脱了衣服,顾航前后一检查,心都快疼死了,除了脸上的,身上也有好几块被打得青肿起来的地方,顾航以前当过兵,摸了一下,见没伤到骨头,心里略微放了心,不过还是说道:“要不然到医院看看”·肖长山说;“看啥呀,咱们药箱里有药酒,你拿来给我揉揉。”
顾航怕伤到什么看不到的地方,一定要带他去诊所看看,肖长山怕花钱,坚持不肯去,嘴里又找借口;“我都饿死了,你快给我擦了药我好吃饭去·”·顾航皱着眉,从家里找出药箱,又要肖长山趴下来,便把药酒倒在手里搓热了,轻轻给他揉着被打的后背和腰,只是揉着揉着,顾航的眼泪突然吧嗒吧嗒开始往下掉,肖长山扭头一看,坐了起来,扶着他的手臂说道:“你哭啥呀,看小城城笑话你”·只是站在一旁的肖城,不知从什么时候开始,也默默的流起眼泪来了。
肖长山看着这一大一小两个,心里跟着酸了一下,他伸手撸了撸顾航的发顶,说道:“快别哭了,没啥,我一点儿也不疼·”·顾航没作声,只是眼泪却流得更急了,肖长山见顾航哭得脸都白了,心疼的说;“你别哭成不成这有啥呀,你忘了咱们上学那会儿,打得比这个重多了。”
说完,他又转头招手叫肖城过来,说道:“你也别哭了,这么大了还哭鼻子,丢脸不丢脸”·肖城擦了擦鼻涕,不好意思的说;“航叔叔也哭了”·肖长山瞥了顾航一下,没好气的说道:“你航叔叔呀,从上学会那会儿就爱哭,二叔不知道见过多少次了,咱们老肖家的爷们不学他”·劝住了肖城,肖长山又对顾航说;“别哭了,你还不如孩子么”·顾航揉了一下眼睛,忍住眼睛,又开始给他伤处擦药,过了一会儿,肖长山叹了一口气,他说;“你也别难受了,当小摊小贩的,谁没经历过这些啊。”
顾航不吭声,过了好一会儿,才闷声说;“我气的是我自己,要不是我,你也不会受这么多罪·”·这话肖长山不乐意听了,他又坐起来,看着顾航说;“这话你以后别说,我不爱听,我是你男人,为你做啥都是应该的”·顾航听他这么说,脸上有些红,他悄悄看了一下肖城,好在孩子刚好进厨房拿碗筷去了,这话他没听到。
肖长山又趴下身子,他轻声说;“你什么也别多想,先把身体养好,我不会一辈子摆地摊的,等挣了钱,你跟城城就有好日子过了·”·顾航翁声说;“我也是男人,我也能养家,你别把所有重担都扛在自己身上。”
肖长山笑了一下,说道:“你是男人,不过我就爱见你穿得体体面面的,啥也不用做,每天吃好用好就成”·肖长山没跟顾航多讲打架的事,身上擦了泪之后,顾航进了厨房里,把饭菜重新热了一遍,一家三口这才吃起晚饭,彼时,已经到了很晚,肖城洗漱之后就睡去了,那肖长山给顾航头部按了摩之后,也搂着他沉沉睡去,这一晚,肖长山和肖城两人都睡得打呼,就顾航一人一直睁眼到天亮。
··    ☆、第 56 章·早上,肖长山被客户里顾航和肖城说话的声音吵醒,今天是星期天,肖城不用上学,平时的这个时候,肖长山一般会趁着早市去摆一下地摊的,不过今天起晚了,估计早市是赶不上的,他随意套了件衣服走出房间。
此时,顾航正看着肖城吃饭,他见肖长山起来了,便说;“你怎么不多睡一会儿今天就别去出摊了,好好在家歇一天·”·肖长山摇了摇头,说道:“做咱们这个生意,混得就是脸熟,等下午我再去吧。”
顾航知道肖长山很固执,几乎很难说得动他,于是便说;“那你别去,我去守一天·”肖长山笑了一声;“人家认得是我,你去有啥用啊。”
顾航抿了一下嘴,皱着眉头说;“那就不去,少挣一天的钱,不会咋样的”说罢,他进了厨房,拿出几个煮熟的鸡蛋,过了一晚,肖长山脸上的乌青看起来更肿了几分,顾航包好熟鸡蛋,在肖长山肿的地方滚了几下,肖长山疼的龇牙咧嘴,肖城站在一旁,脸上皱成了一个包子样,嘴里不停的抽气,好像替他二叔疼似的。
肖长山用眼角看到顾航一直紧锁着眉头,脸上也面无表情的,手上虽帮他敷着伤口,只是正眼也不看他一下,显然还在为刚才的事生气,肖长山故意装作很疼的样子,嘴里轻哼了几声,想叫顾航心软,谁知顾航还没说话,倒是一旁的肖城可怜巴巴的瞅着顾航,说道:“航叔叔,你轻点吧,二叔看着可疼的样子了。”
顾航嘴巴几乎抿成了一条直线,他看了肖城一眼,没作声,肖长山叹了一口气,想着今天是星期天,估摸着也没什么生意,再说算着日子,也差不多该带顾航到医院去复查身体了,便握住顾航的手,说道:“行了,听你的,今天就在家歇一天。”
顾航听了肖长山的话,脸上这才松动了几分,肖长山又接着说;“不过今天该带你医院去复查身体了,等会儿吃完饭,咱们就去吧·”顾航想着到了医院,正好也能看看肖长山身上受伤的地方,于是便点头答应了。
说定今天肖长山休息一天之后,顾航进了厨房,端出早饭,一家三口吃完之后,肖长山收拾好东西,就带着顾航跟肖城往医院去了··现在他们来医院,一般都不再需要挂号,直接找秦医生就行,秦医生因为吴经国的原因,跟这两人也熟识了,他见了肖长山满脸乌青的样子,吓了一跳,问道:“这是怎么了”·肖长山笑了两声,说道:“没事,跟几个小混混打了一架。”
青梅竹马契约情人·秦医生说;“看起来伤得很重,要不要去看看·”·说起来这个,顾航就气得要死,刚才进了医院,顾航要带他去检查一下,谁知肖长山死活不去,秦医生很清楚他家的情况,他简单帮肖长山看了一下,确实没什么受伤的地方,不过为了保险,他还是补了一句;“最好还是去拍了个片子看看,毕竟胸腔里都是人体重要器官,有些隐形的伤,我们也不能单靠手能摸出来的.”·顾航听后,这下也不顾肖长山的坚持了,他直接把肖长山给拖去拍了片子,这顾航虽说病后身体素质大不如从前,不过毕竟以前当过兵,动起真格来,肖长山压根不是他的对手,好不容易等拍了片子,肖长山从里面出来,瞪了顾航一眼,说道:“这下你可满意了吧”·顾航当然放了心,不过现在肖长山正气着呢,于是赶紧顺毛摸;“我也是为你好,要是真伤到哪里,你想担心死我啊。”
肖长山从鼻子里哼了一声,不过到底也没说啥,接下来就该复查顾航的身体了,肖长山去排队交钱的,顾航在旁边陪着一起,因此也没耽误时间,只是缴钱的时候,肖长山连口袋里的钢镚都掏了出来,顾航看了心里很不是滋味,这段时间,因为不用住院,肖长山每天出去摆摊,虽说不像先前那样山穷水尽的,只是日子依然过得紧巴巴,尤其是每次来医院复查身体一次,就要两三千块钱,几乎能顶肖长山摆一个月的地摊了,还有家里的日常开销,再加上马上肖城学校里要交生活费,感觉每天睁眼就要花钱似的,顾航天天巴望着能掉个馅饼到他们家。
肖长山拿着缴费单子,见顾航一脸沉重的样子,便拍了拍他的头,安慰的笑了一声,说道;“走吧·”·看着肖长山这么乐观,顾航也跟着松了一口气,他笑了两声,拉着肖城,随着肖长山一起往各个科室做检查去了,因为他们常来这家医院,要查的几个项目也都已经摸熟了,因此不大一会儿,就查好了,只等下午来拿报告就行。
现在差不多快中午了,三个人先在外头简单吃了中饭,歇了一会儿,直接往医院来取报告,肖长山拍得片子先出来的,他们送到外科医院那儿看了一下,医院也说除了皮肉伤以外,内脏没有问题,顾航听说后,放了心,倒是肖长山嘴里不停的埋怨,他道:“我就说没问题,看看吧,又白花了钱”·顾航咧嘴笑了一声,说道;“这钱咱花得高兴”眼看肖长山又要瞪他,顾航摸着肖城的头求支持;“小城城,你说对吧”·肖城虽说不太明白,但也知道是为了他二叔好,便跟着一起点头,重重的说;“对”·肖长山捏了一下他的脸,狠狠的说道:“现在你就听你航叔叔的,你们两人是一派的了”·肖城笑眯眯的说:“城城也听二叔的,咱们三人是一派的,二叔是大师兄,航叔叔是二师兄,我是三师兄”·肖长山和顾航都被他的孩子气给逗乐了,顾航忍俊不禁的笑道:“以后少看电视剧,瞧瞧你都跟着学得啥呀”肖城对着顾航淘气的吐了吐舌头,躲到他二叔身后去了。
肖长山的身体看完之后,就该去取顾航的检查报告了,拿到报告之后,顾航他们等了一会儿,等秦医生上班之后,才找了过去,秦医生也一直比较关注顾航的病情,等看了顾航的各项检查报告之后,便笑着说;“总体来说,恢复情况还算不错的,以后只要好好休养就行。”
这话肖长山听了可算是舒了一口气,他每回陪顾航来检查身体,就盼着医生说顾航身体好,那秦医生又说;“以后你们每半个月来检查一次就行”·肖长山忙不跌的点着头,又听秦医生交待了一些问题,便跟顾航一起出了医院。
肖长山和顾航心情都挺不错的,两人都感觉现在情况越来越好,没准再过不了多久,他们的生活就能回到正轨了··这段时间因为他们一直比较忙,好长时间没去看吴经国了,今天得了这个好消息,肖长山便说;“我们去看看吴老头儿吧,这么长时间没去看他,心里怪想的。”
顾航也跟着一起点头,于是半途中,又往吴经国家去了··吴经国其实挺气肖长山他们的,心想他们自从出院之后,这么长时间都不来看他,典型的过河拆桥,不过等看了肖长山满脸乌青的出现在他面前,还是被惊了一下,心里的那些不快也丢到脑后,他说;“你这是怎么了,跟谁打架了”·肖长山随意找了一个借口糊弄过去,也不知吴经国信了没有,他走进吴经国的家里,许久没来,家里又积了一层灰,脏衣服脏袜子丢得到处都是,肖长山都不知道他儿子是怎么放心他一人独居的,于是无奈的对吴经国说道:“吴老,你好歹也是享受国家津贴的,就不能请个保姆来照顾你的生活么”·吴经国气鼓鼓的哼了一声,说道:“我没又请你来,你管我家里是什么样的”·肖长山叹了一口气,挽着袖子认命的帮他打扫屋子,顾航也到厨房里烧水帮着一起收拾,倒是吴经国,心安理得的带着肖城在院子里玩。
肖长山和顾航把吴经国家里打扫干净之后,又帮着烧了一顿饭,彼时,天都快黑了,吴经国把他们送到门口,他看了肖长山一眼,说道:“你这么大的人了,也要保重自己,你家里的病的病,小的小,全靠你一个人呢。”
肖长山摸了一下鼻子,不好意思的笑着说;“哎,我都知道呢”·吴经国瞪了他一眼,骂道:“知道就好”顿了又顿,他又说;“你们要是有空,就带着孩子到我家来玩”肖长山心道,到你家哪是来玩的,每次都是当打扫屋子的。
吴经国似乎也有点不好意思,于是补了一句;“城城这孩子挺投我的缘”·肖长山点头答应;“有空一定带孩子来看你”吴经国应了一声,亲眼目送着他们走远,这才回身把门关上。
此时到了深秋,入夜的时候气温有点凉,走在中间的肖城连打了几个喷嚏,顾航牵起他的手摸了摸,又问道:“冷么”肖城扬起一个笑脸,摇了摇头,他见他二叔落后两步,等他二叔走近,伸出另外一只手握住他二叔的手,又仰头看了他二叔一眼,眯着眼睛笑得很甜。
·    ☆、第 57 章·肖长山身上的伤痕一直过了好几天才消褪,顾航怕肖长山出去摆摊时再吃亏,跟着他一起去摆了几天摊,不过肖长山那一架似乎打得还管用,之后便没什么人来找茬,肖长山也就没叫顾航一起来了,现在顾航身体渐渐好了,便销了假,回单位上班去了。
这天,肖长山收摊回家,他到楼下时,见楼下停了一辆小汽车,肖长山见这车子陌生,心里暗自好奇,忍不住看了一下车牌号,顿时愣了一下,那是他们老家那儿的车牌号。
他心里一顿,提着东西连忙上了楼··刚走到门口,肖长山就听到里面有说话声,他想也没想,直接伸手敲门,立时,门被打开了,是顾航来开得门,肖长山看了一眼顾航,见他脸上表情很僵硬,问道:“是谁来了”·顾航见肖长山回来了,脸上缓和了几分,人也不像刚才那么紧绷了,他默默不语,拉开门让肖长山进来,肖长山这才看到家里的客厅里坐着一男一女两个人,年龄大约五十来岁,看那眉眼,跟顾航长得还有几分相似,肖长山见了这情形,便知道这两人大概是顾航爸妈了。
肖长山又扫了一眼,没看到肖城,不过看到房间的门动了一下,接着肖城的小脑袋探了出来,肖长山瞪了他一下,肖城又赶紧缩了回去·肖长山换了拖鞋,走到顾航爸妈面前,微微点了一下头,又扭头看着顾航问道;“这两位是李叔跟阿姨了吧。”
顾航点点头;“嗯·”·顾航的爸爸李金国自从肖长山进了这屋子后,便一直在暗暗打量他,这还是他第一次见到肖长山,他现在对这人的心思很复杂,一方面是因为他跟自己儿子这种见不得人的关系,另一方面是顾航生病了,他们这些至亲竟然毫不知情,是他一个外人不离不弃的照顾他。
在李金国打量肖长山的同时,肖长山也在注视这对夫妇,他们夫妇两人穿得很体面,顾航爸爸戴着一副眼镜,显得他气质很儒雅,像是某所大学的教授,另一边的顾航妈妈,长得更像顾航的哥哥李宇,她保养得很好,画得淡妆,自肖长山进来后,脸上的表情看起来有些别扭。
肖长山一副主人的派头,他跟顾航两人并排坐在李金国夫妇面前,开口问了一声好之后,便又对顾航说;“李叔跟阿姨是什么时候到的,有没有吃晚饭”·顾航像是现在才想起这个问题,他转头问他爸妈;“你们吃饭了吗,要是没吃的话,我现在去做点吃的。”
李金国面无表情,他淡淡的开口说道:“来的时候,我们已经吃过了·”顾航见此便点了点头,坐在肖长山身边没有开口··这对夫妇跟顾航两人的交流显然是很少的,除了肖长山以外,三个人都有些尴尬,肖长山见顾航给他爸妈连杯茶都没上,便笑着说道;“家里来了客人,怎么连茶都不倒”·顾航‘哦’了一声,起身往厨房里倒茶去了,李金国一直冷眼看着肖长山,见他把自己儿子支使得团团转,心里很是憋闷。
不一会儿,顾航端了茶出来,放到李金国夫妇面前,嘴里轻声说道:“爸,妈,你们喝茶·”李金国端起茶杯喝了一口,随后直接无视了肖长山,先望着顾航说:“你生了这么大的病,怎么连电话都没打一个。”
顾航不知该怎么回答,先转头望了一眼肖长山,李金国见了这没出息的儿子,心里气得很,他压着怒气说;“我问你话呢,你看别人做什么”·肖长山心里冷笑了一声,他说道:“李叔,小航从去年住院了,部队里把信先寄到你家里去了,至于你们怎么不知道,那我就不清楚了。”
李金国被噎了一下,半天没有开口说话·肖长山又对这夫妇二人说道;“两个月前,小航要动手术,我没有权利签字,还特意回家想请你们帮着代签,谁知遇到你们不在家,便是顾航大哥签的。”
顾航的妈妈想了一下,茬开这个话题,她说;“小航的哥哥也怕我们知道了着急,这才瞒着我们,我们也是前不久无意间知道了小航住院的事·”·李金国看了顾航妈妈一眼,顾航妈妈顿了一下,没作声。
肖长山才懒得管他们家的事呢,只要不碍着他跟小航过日子就行,他问道:“李叔跟阿姨这次是过来看小航的么”·顾航妈妈说话,等着李金国开口,李金国微微颔首,他看着顾航说;“你现在身体怎么样了”顾航抬起头来头看着他爸,轻声说;“做了三次手术,现在已经好了很多。”
李金国叹了一口气,接着看了顾航一眼,恨恨的说道:“早知道有今天,你之前为什么不听我们的劝呢,搞得现在生了病,连看病得钱都没有,要不是我们知道了,你是不是打算一辈子也不告诉你爸你妈瞧瞧你现在过得什么日子,身边连个照顾得人都没有,在家里,好歹还有我们照顾,看病得钱也不用为难,我真不知道你这孩子在想什么”·顾航还不等他爸说完,先开口说道:“长山在照顾我呢,我们家里虽不宽裕,但是我现在过得越来越好了。”
李金国听了那声‘我们’就来气,他指着肖长山回来时提得一包东西,朗声说道:“过得好你们会住这种地方,会去摆地摊”·顾航眉头紧紧皱在一起,他直直的看着他爸,沉声说道:“就算摆地摊,长山也没让我受一点儿罪”·这话无疑是点燃了一个炮仗,李金国瞪着顾航,怒斥道:“我们家谁让你受罪了”·顾航脸上涨得通红,回瞪着他爸,他就不爱听别人说肖长山半点不好,哪怕这人是他爸李金国又指着肖长山;“你倒是说说,这人哪里好,把你迷得五迷三道的,为了他,亲生的父母都不认”·这话简直戳中了顾航心里的痛处,他也火了,他站起来,跟他爸对视,说道;“我没不认你们,是你们不认我,我回家看你们,你们连见我一面都不愿意,还叫我要咋认你们”·李金国骂道:“你要不是跟个男人胡搞,我犯得着这样吗”顾航忍不住又回了一句;“要不是你们从小把我送到乡下,我会认识长山吗”·青梅竹马契约情人·眼看这父子两人要吵起来了,肖长山一旁也看够了,他看了一眼顾航,说道:“坐下”·顾航的气像是突然消了一般,他乖乖的坐在肖长山旁边,沉着脸一句话也不说,只是胸口还不停的起伏,另一边的顾航妈妈也拉着李金国,劝道:“你干嘛呀,好端端的怎么又吵了起来,有话好好说。”
肖长山看着顾航说;“跟自己爸爸吵什么呀,快跟李叔道声歉”·在肖长山面前,顾航乖的跟只猫似的,他别扭了一下,最后在肖长山眼神的鼓励下,看着他爸,说道:“爸,对不起,我不该跟你吵架”·顾航不道歉还好,这道歉的话刚说出口,李金国脑仁突突的直跳,他瞪了肖长山一眼,就觉得肖长山这是故意的在他面前显摆他辛辛苦苦养的儿子听他一个外人的话,李金国喘了几口气,他看着肖长山说;“我过来不是为了跟顾航吵架,是来带他回去看病的。”
肖长山侧头看了一眼顾航,等着顾航回答,顾航看着他爸,认真的说;“爸,我是不会跟你回去的·”·李金国脸都被气青了,他骂着顾航说;“你是想把我气死吗”·顾航不吭声,在肖长山回来之前,他们就跟顾航谈过,顾航当然不会跟他们一起回去,就算有一天要回去,也是跟着肖长山一起回去,顾航妈妈安抚着李金国,她说;“小航要是不愿意回去就算了吧,毕竟你也知道他的性取向,再说咱们来看过他,知道他的病现在好了就行。”
李金国也不想跟顾航再谈下去了,他哼了一声,起身准备要离去,顾航妈妈赶紧跟上,肖长山和顾航将他们一起送到门口,顾航妈妈说;“你们不用送了,我们今天就会回去的。”
顾航听了他妈妈的话,果然送到门口就没送,倒是肖长山亲自将他们送到楼下,顾航妈妈见了,心里长叹一口气,从皮包里拿出一个信封塞到肖长山手里,她说;“这是三万块钱,你们先用着,等以后不够了,打电话告诉我们一声。”
肖长山嘴角微微一挑,也许他们很缺钱,不过面对顾航父母施恩一般的作派,这钱他真接不下来,最困难的时候他们都过了,还在乎这三万块钱么,他把钱还给顾航妈妈,嘴里说;“阿姨还是把这钱拿回去吧,小航长年不在你们身边尽孝,这钱就当是他孝敬你们的。”
这次连顾航妈妈的脸都青了,已经走远的李金国回头瞪了顾航妈妈一眼,顾航妈妈把钱收了回来··肖长山望着已经开远的车子,冷笑了一声,他承认,他就是气顾航一直被这夫妇两人冷遇,所以才故意让这两人难堪的,肖长山一回身,见顾航就站在楼梯口直愣愣的看着他,心道,今天小航又该难过了。
·    ☆、第 58 章·顾航爸妈来吴市的事像是一颗小石子丢在水里,水波散开也就过了,肖长山和顾航谁也没再提起过,日子不紧不慢的到了冬天,吴市是海滨城市,冬天倒是不大冷,只是空气很潮湿,肖长山的伤腿每天都酸麻酸麻的,走起路来,瘸得更厉害了,更何况他每天摆摊辛苦,顾航看了心里又疼又急的。
以往刚来吴市时,顾航每天会给他用草药泡脚,现在多了一项工作,除了给你泡脚以外,还会帮他按摩,肖长山还玩笑,如今他们这两人,算是他给顾航按摩头,顾航给他按摩头。
他们一家三口因为是北方人,吴市刚入冬时,一家三口都很不习惯,肖城还感冒了好几天,好在孩子皮实,吃了几天药,病也就好了··现在顾航给自己熬药的时候,也会给家里熬一锅祛湿的汤药,这还是他问洪教授要的方子呢,不过肖长山和肖城喝了两次嫌太苦,就不愿意喝了。
顾航便换了一个方法,时不时的会做些冬天时令食物来吃,不过他手艺不太好,肖长山和肖城吃得也很勉强,有时候遇到肖长山有空做饭时,肖城就会激动得手足舞蹈,相当不给顾航面子。
马上肖城幼儿园的学费要交了,他们一个季度交一次,那幼儿园师资力量好,设备齐全,学费自然也很贵,肖长山攒了很长时间的钱,刚刚够交他的学费,现在存款又完了,再加上顾航每隔一段时间要去复查身体,现在他每天都有一种紧迫感,就是挣钱挣钱,再多挣一点钱·肖城现在性子开朗了许多,他跟顾航和肖长山都很亲近,只是面对外人的时候,多少还是会有点腼腆,前不久,他们幼儿园又把肖城的画拿到市里去参加少儿比赛,拿了一个二等奖回来,幼儿园的小林老师还特意找到顾航,说是肖城很有天赋,建议找一个专业的老师好好培养,别把孩子给耽误了,顾航也觉得自家熊孩子画画不错,可是家里没有条件培养他,他回来跟肖长山商量了一下,他们现在确实没有钱再送肖城去学画画,只能把这事先放一放了。
·现在看着家里一点一点平顺下来,两人心里挺高兴的,他们除了穷点,日子过得还算不错,如今两人就盼着日子一直这么顺顺遂遂的过下去··这天下雨,肖长山没去摆摊,又恰逢星期天顾航放假,肖城幼儿园组织到博物馆去参观了,家里就他们两人,两个人窝在客厅的旧沙发上,气温有点低,顾航拿了毯子搭在两人身上。
肖长山趴在顾航腿上,顾航找了一直挖耳,轻轻给他掏着耳朵,顾航每掏几下,就会问他痛不痛,肖长山不时回应两句,其实顾航手劲很轻,肖长山舒服得都快睡着了··顾航对着他的耳朵吹了吹,又问;“痛不痛,我的劲儿大么”·肖长山眯着眼睛,嘴里轻轻哼了两声,顾航见他的更加舒适的,便又叫他换了方向,给他掏另一只耳朵,不知不觉,外头的雨势越来越大了,顾航侧耳听着外面的雨声,竟有一瞬间的错觉,希望这雨一直下下去才好。
过了大半日,顾航给肖长山掏好耳朵之后,又捏了捏他的耳垂,肖长山的耳垂很厚,轻轻捻一下,肉肉的很舒服··肖长山用脑袋在他腰上蹭了几下,眯起眼睛看了一下顾航,气氛太好了,他开始生起了别的心思了,不时的用手摸着顾航的腰,那里的是顾航的敏感地带,每当他的手轻轻碰到那地方,顾航后背就会轻轻颤栗几下。
顾航跟他处了这么长时间,还能不知道他的心思么,他手插进肖长山的头发里,给他轻轻按摩了一下头皮,低声说道:“舒服么”·肖长山动了动身子,从喉咙里发出一声意义不明的声音,他呼吸有些重,又蹭了蹭顾航,顾航给他轻轻抓着头皮,又在他耳边问道:“重不重”·原本是很正常的一句话,只是肖长山莫名的就觉得下腹一紧,翻身把顾航压在身上,扬着眉毛,问道:“重不重”·顾航脸色有些潮红,睁着亮晶晶的眼睛看着肖长山,轻轻的笑了一声,嘴里吐出一个字;“重。”
肖长山觉得胸海里有一根弦嘣的一声断了,他看着顾航的眼睛,说道:“在这儿还是回房里去了”·顾航没有回答他的话,他伸手攀住肖长山的肩,身下被他的肿胀顶得心里有些发慌,顾航轻轻喘了一声,眼角有些发红。
肖长山就是觉得这样的顾航让他爱得不行,他挺了挺腰,顶了顾航一下,急声问道:“想我吗”·顾航抿了一下嘴唇,额头上沁出了一些细密的汗珠,他直勾勾的看着肖长山,嘴里说道:“想,每天都想”·肖长山再也忍不住他,他俯身吻住顾航的嘴,这个吻有些急,两人都喘着粗气,互相感受着彼此的气息,顾航眼神有些迷茫,伸手搂住他的背,不停的回应着他。
气氛正是浓情蜜意之时,肖长山放在桌上的手机响了,刚开始两人都没有理会,谁知那电话停了一下,又接着响了起来··顾航分神了,他推开肖长山,说道:“电话来了。”
好事被打断,可想而知肖长山有多气,他嘴里骂了一声,也不知道是谁挑这个时候打电话,他们在吴市的朋友很少,电话平时几乎不怎么会有人打,待他起身接起电话一看,才发现是安小浩打过来了,不免觉得心里有些纳闷,他刚接听,那头安小浩的声音先传来了,他说;“哥,你咋这么半天不接电话呢”·肖长山脸上忍不住红了一下,他清了清嗓子,说道:“刚好有事,没听到。”
他听到安小浩的声音有些激动,便好奇的问:“你这会儿打电话过来是有啥事吗”·安小浩直接跟他说;“哥,你不知道吧,有一条国道快修到咱们镇上,咱们镇上有一批房子要拆迁,我回去看了,正好有你家跟我家呢。”
肖长山听说是拆迁,先是是愣了一下,说道:“这事怎么没听说过,你这消息准吗”·肖长山这么长时间不在家,不知道这事也算正常,那边的安小浩说;“怎么不准拆迁办都已经在跟镇上那几家人沟通了,大部分人都是想拆迁的,咱们县上都是些老房子,有了钱再起新房就是了,我知道后赶紧给你打了一个电话,你要是有时间,就尽量回来一趟。”
肖长山听后,默不作声,电话那边的安小浩顿了一下,缓了一下之后,轻声问道:“哥,怎的,你不想拆迁么”·这消息来得太突然了,肖长山想了一会儿,肯定的说;“拆,我这几天就抽空回去。”
安小浩知道后,又跟肖长山说了两句话,便挂上电话··顾航刚才在旁边也听到他们的通话了,好像是关于什么拆迁的事,于是问道:“长山,是什么事,我怎么听到安小浩说啥拆迁呢。”
肖长山点了点头,对顾航说:“有一条公路要打咱们镇上过,可能会折迁一批房子,其中就有咱们家,小浩是打电话来通知我们的,让我们有时间回去一趟。”
顾航听说是老家房子要拆迁,先是愣了一下,随后眉头微微皱起,那房子是肖长山爸妈留给他们最后的一点财产了,要是拆迁了,以后他们回家住哪儿顾航把心里的顾虑一问,肖长山心里也有几分沉重,过了好一会儿,他才像下决定似的说;“拆吧,那房子留那儿也没住人,等以后回家再说,以后的事谁说得准,咱们回不回老家还两说呢。”
肖长山也知道那房子对他的意义,他说这话既是安慰顾航,也是安慰自己,现在他们急需用钱,先过了眼前的难关再说,如果能有一笔赔偿款,他们的日子就会好过许多。
顾航听了肖长山的话,半天不吭声,肖长山看着他,又拉着他的手说道:“等咱们有了钱,就可以送小城城去学画画了·房子没了没关系,只要你跟城城过得好,我相信我爸妈在天之灵,也不会说啥的”·顾航噗嗤笑了一声,他说;“咱爸要是知道你把他的房子钱拿来贴外人,非气活过来不可”·肖长山他爸妈死得早,根本不知道有顾航这号人,他一点儿也不在乎,更何况顾航怎么会是外人呢。
他说道:“没事的,我爸气活过来有我呢·其实那房子不光对肖长山意义重大,对顾航同样如此,他当兵这么多年,对他来说,那里就是他的家,他跟顾航有很多记忆,也是在那房子里发现的,他轻轻叹了一口气,说道:“只要想到房子要被拆了,心里觉得空落落似的”·顾航看到他小模小样儿的,忍不住在他腮边亲了一口,笑着说;“我还没怎么样呢,你倒是先愁起来了”·之后两天,肖长山先找人打听了一下拆迁赔款的事,而后又跟安小浩联系了一下,确定现在拆迁办就在他们镇上办理拆迁赔款的事,当即便买了回乡的车票。
·    ·    ☆、第 59 章·这次回乡下去,因为顾航要上班,还要要照顾肖城,于是就肖长山一个人回老家,肖长山回到九里镇的时候,正是早上的时候,他这一路走来,心里很惊奇,这一年时间他不在家,镇上的变化非常大,镇上新开了两家超市,还在镇政府门口修了一个广场,再看到镇上的告示牌,才知道公路已经修到他们隔壁县了,再过不久,大概就能修到他们镇上了。
肖长山下车,先到街上吃了早饭,等回到他家那条巷口时,也发现巷子里每一家都加盖成两层楼或三层楼,有的人家想来是正在赶工,连屋顶都没盖,就剩他们家,还是早年的平房,夹在这一栋栋楼房中间显得很怪异。
他提着东西进去时,刚巧遇到隔壁家的何婶子出来倒拉圾,何婶子看到不认得的人进来了,多看了两眼,这才发现是肖长山回来,她惊讶的问道:“长山,这一年来你到哪里去了怎么一直没听到你的信儿,我们还在猜你是不是出了啥事呢”·青梅竹马契约情人·肖长山当日接到顾航病重住院的消息时,因很赶时间,也没跟熟识的邻居打招呼,直接带着肖城就找顾航去了,再说他家又没有近亲,所以几乎没人知道他往哪里去了,因此何婶子看到他突然回来了,不免感到很惊讶。
肖长山笑了两声,随口说道;“到外地去讨生活了,这次回家,也是有人通知我,说咱们镇上的房子要拆迁,所以赶着回来了·”·何婶子原本还要好好问问肖长山这一年是怎么过的,不过听他提起拆迁的事,便来了精神,眯着眼睛得意的说道:“是呢,咱们运气好,刚好就在公路经过的地方,要是能赔个二十来万,在镇上可以置办两套新房子呢,正好大儿跟二儿一人一套,以后结婚都不用为房子发愁了。”
肖长山听说能拆迁款能有二十来万,心中一动,他本身一直不在家,所有的信息也都是从安小浩那儿听来的,不过安小浩住在市里,消息其实也不是很灵通,他自己估摸着到顶也就赔个十来万左右,现在听何婶子说能赔二十来万,便问道:“能赔二十万,有这么多吗”·那婶子看着肖长山,说道;“正在跟拆迁方谈呢,我们巷子的十几家都说好了,要统一战线跟拆迁办谈判,不赔二十万就不签字,他们工期一天就是几万块,看谁耗得起”·顿了顿,何婶子又看着肖长山,眼神里带了点可惜,她说;“能赔二十来万也是因为咱们家都加了楼层,像你们家还是老式的平房院子,可能也就赔十几万左右。”
肖长山笑了一下,就算赔十几万也远远超出他的预期,他说;“赔十几万也不错”·何婶子摇了摇头,对肖长山说;“哎,你要是找工匠,赶紧给你家楼房加两层,兴许也能赔二十来万,不过现在因为拆迁的事,镇上的工匠很俏,也不知道能不能找到人。”
肖长山没作声,他不会在拆迁这事上耗太多时间,吴市那头只剩下顾航和肖城,他很不放心,他现在就想着能把拆迁的事尽快办下来就行,于是便问何婶子;“咱们拆迁这事谈到什么地步了”·何婶子叹了一口气,说道:“还僵着着,前几天他们想过来量地,被我们拦住了,我们的意思都是先谈好赔款的事再来量地。”
肖长山微微皱了一下眉头,听这意思,两方竟是还没有谈妥,何婶子想了一下,对肖长山笑着说;“正好你回来了,多一个人,咱们就多一分底气,明天你跟我男人往拆迁办去打听打听,反正是国家赔的钱,不要白不要”·肖长山应了一声,又跟何婶子详细打听了一下如今拆迁的事,便跟她道别,回了家。
这一年来,肖长山家里没住人,门口的锁都生了锈,肖长山花了好一会儿工夫才把锁给打开,开门之后,肖长山见院子里落了一地的树叶,灰尘更是到处都是,不过院子里的栀子树一年没人打理,倒也没有死,只是看着树叶有些发黄罢了,他又四处看了看,发现了一件让他惊奇的事,去年他把顾航留下来的花种一股脑全种下去了,没想到竟活了两株,只是长得很瘦弱,也不认得是什么花。
肖长山在院子里看了之后,又开了堂屋的大门,一进去,扑鼻而来一股潮湿的霉气,屋里桌子柜子上到处都是灰尘和蜘蛛网,房间里的床铺当时走的时候没收拾,落了一层灰尘,肯定是不能睡觉,肖长山见时间还早,把铺盖都掀了,准备等会烧水来浆洗,棉絮也抱了出来,挂到院子里的竹杆上晒太阳去霉气。
肖长山家里是那种老式的压水井,不过厨房的缸里已经没有水,他带着水桶,到隔壁婶子家里提了一桶水,回来时婶子给了他一把青菜几个萝卜,又给了他两碗米,肖长山也没客气,道了一声谢便接了过来。
接下来,肖长山便开始在家里大扫除,先压了一缸水,把厨房里的大锅灶台清洗之后,烧了两锅水,把铺盖泡着,而后又将屋里屋外都清扫擦洗了一遍,等到最后把院子里也收拾干净时,已经到了下午。
肖长山一直忙着打扫卫生,连中饭都没吃,这会儿事情都做完了,才觉得肚子有些饿,他简单做了点吃的,便将院门一锁,推着三轮车,往他的修车铺去了··出去的时候,路上遇到相熟的人,都很好奇他这一年来往哪儿去了,肖长山随意说了两句,因为一路不停的有人跟他打招呼,等到了修车铺时,天都有些暗了。
到了修车铺时候,肖长山看到隔壁的郝老头在门口,便主动打了一声招呼,那老头儿看见肖长山回来了,愣了一下,问道:“你跑哪儿去了”·肖长山把这一年来的经历又简单说了一遍,郝老头背着手,问道:“你也是听说镇上要拆迁,这才回来的”·肖长山点了点头,郝老头儿又问:“那以后你就不打算修车了”肖长山又点头,他笑着说;“如今我把家都安在吴市了,这修车铺的生意可能就要丢下了。”
郝老头儿听了他的话,脸上顿时黑了下来,他从鼻孔里哼了一声,瞪了肖长山一眼;“一个个都是忘本的东西”·肖长山也知道这老头儿脾气怪,倒是没在意,他笑着说;“这么多年劳你照顾了,修车铺的东西我也都该搬走了,你看看有用得着的东西就拿回去”·郝老头儿也不知哪来的气,他气的将脸扭到一边,连话也不想跟肖长山说了,背着手哼哼唧唧的进了屋里,倒是不大一会儿,附近的左邻右舍听说肖长山以后不做修自行车的生意了,便都过来看热闹。
开门的时候,肖长山发现修车铺的锁似乎有人定期往里面上机油,倒是没有肖长山想象中生锈的样子,他开了门之后扫视一眼,棚子里自然也都积了一层灰,以前修车的家伙因为长时间不用,也都生了锈,肖长山一样一样的东西都搬到小三轮上,东西都不多,不过半个小时就收拾完了。
其中围观里有个女人,对肖长山说道:“你以后都搬到大城市去住了,这些东西还留着干啥”·其实肖长山本来也没准备把修车铺的东西带回去,他想着横竖也值不了几个钱,便对围观的人说道:“你们瞧着有什么东西用得上的,就拿回去用吧。”
这话一说,立时便有个五十来岁的男人拿了肖长山以前修车的工具箱,笑着说;“那叔就不客气了,你这工具箱里的工具齐全,拿回去有时候敲敲打打用得上”·有这一个开头,接下来围观的人便都从小三轮上挑着用得上的东西了,不大一会儿,小三轮上的东西都挑走了,只剩下两张破凳子没人要,肖长山也不在意,反正这东西他也带不走,分给他们正好。
过了一会儿,见他们把东西都挑好了之后,肖长山推开了郝老头家的院子,那郝老头儿见了他,哼了一声,问道:“你来干啥”·肖长山笑着说:“来给老叔送钥匙的,那修车铺的棚子当时建得很结实,我给你留着,平时放放什么杂物也行”·郝老头瞪着他说:“谁稀罕你的棚子,你赶紧拆了去”·郝婆婆听到外头的声响,从厨房里出来,见是肖长山,也惊了一下,听肖长山说了这一年的经历之后,摇着头说道:“你一个单身大男人,腿上又不好,拖着孩子也不容易,在外头过日子一定很辛苦吧“·肖长山笑了两声,对郝婆婆说:“哪儿都是一样”这话他倒是真心的,毕竟有顾航跟肖城在的地方,别管是老家还是哪里,对他来说都没差。
郝婆婆接了肖长山的钥匙,送了两瓶家里的腌菜给他,肖长山接了过来,向二人道别,便推着小三轮回去了·                    ··    ·    ☆、第 60 章·到了夜里,整间屋子里只有肖长山一个人,四处都是静悄悄的,吃了晚饭之后,刮起了一阵北风,肖长山躺在床上听着外面呼呼的风声,被子里虽然很暖和,但是他就是觉得有哪里不对劲。
虽然说忙了一天,肖长山现在还一点睡意也没有,他望着头顶的房梁,手里摩挲着手机,想了一会儿,还是拨出顾航的手机号码··电话很快接通,从那头传来顾航的声音,他说;“长山,你怎么这么晚打电话过来了,长途加漫游很贵的。”
肖长山听到顾航熟悉的声音,一直空落落的心像是被突然填满一般,他脑海里想象着顾航的笑脸,心情平静了下来··顾航见他一直不说话,语气里带了几分急促,便问道:“长山,你倒是说话呀,是不是家里有什么事”·肖长山回过神他,他笑了两声,说道:“没事,就是想你”顾航愣了一声,好像有些害羞,过了一会儿,他说;“我给你打过来了,省得你费钱。”
说完,还不等肖长山反应过来,便挂断电话,不到两分钟,电话又晌了起来,肖长山接听后,电话里传来顾航的声音;“咱们家拆迁的事还算顺利吗”·肖长山说;“我才刚回来一天,是啥情况都没摸清呢,不过已经跟左邻右舍的打听了一下,说不定拆迁赔款可能比咱们估得高,具体的事还要等明天再到拆迁办去问问。”
顾航听了这消息,心里也挺高兴的,肖长山又问:“小城城呢”顾航说;“都这么晚了,早就已经睡了·”·肖长山又问;“小城城这两天在家乖吗”·顾航在那头哼了一声,说道:“咱们这孩子啥时候不乖了昨天晚上我出去摆地摊,他还跟着我一起去帮着收钱呢。”
自肖长山回了老家之后,顾航就代表他去摆地摊去了,不过因为他白天要上班,只能晚上去,家里没人照顾肖城,便只能把肖城带在身边了··肖长山眉头微微皱起来了,他说;“走时不是跟你说了么,叫你不用去摆摊,少出几天摊也不会怎么样的。”
顾航说:“咱们好不容易在哪儿混了个脸熟,虽说人家都不认识我,但是我摆在你的摊位呢,人家看了咱摆的东西就知道了·”·肖长山还是心疼顾航,他就是不乐意顾航去做这些事,于是开口说道:“听话,别去出摆,就在家好好照顾城城,等我回去再摆摊。”
顾航嘴里答应着,但其实还是没往心里去,就想着大不了不告诉他就是了,反正他也看不到··肖长山又特别嘱咐了一声;“要是叫我知道你瞒着我去摆摊,回去肯定好好收拾你一顿。”
顾航笑了两声,说道:“我都知道了·”·肖长山心里其实还是不大放心,就想着早点把家里的事了结了好赶回吴市去,他问顾航;“你想我吗”·顾航有点不好意思,肖长山是个很内敛的人,除了在床事上,平时他从来不会问他这样的问题,一想到这里,顾航连脸都忍不住有些发热了。
肖长山见顾航迟迟没有回答,肖追问道;“到底想不想我”·过了一会儿,那头的顾航轻轻‘嗯’了一声,他说道:“我也很想你,城城也一样,今天还不停的问我,你什么时候回来呢。”
肖长山觉得心里暖阳阳的,两个人都没有说话,不过能听到彼此的呼吸声,这让他们都很安心,过了许久,顾航才说;“睡吧,打电话贵着呢,等你办完事回来了,咱们再好好聊。”
肖长山说道:“嗯,你在家好好照顾自己跟小城城·”顾航笑着说;“知道了,你早点回来·”·肖长山应了一声,跟顾航道别一声便挂断电话,而后,他心满意足的钻到被窝里去睡下了。
第二天,肖长山起得很早,他先去跟他爸妈和他哥哥扫了墓,这一年的时间不在家,他们墓上早长满的草,幸好肖长山去的时候带了铲子,把杂草清除了,又添了锹土,顺便还跟二老汇报了一下家里的房子即将拆迁的事。
·虽说在吴市时,肖长山说家里没住人,房子拆迁换成现钱能减轻他们不少压力,不这那话毕竟是拿来宽慰顾航的心,真等他回了家,看到家里的栀子树也不舍得,看到他家的院子也不舍得,看到他爸妈留下来的老家具也不舍得,他都没想到自己有一天也会这么犹犹豫豫不果断。
不过现在拆迁文件都已经下了,市政府也挺看重这项目,都指望着靠着这条公路都把市里的经济带动起来呢·早拆晚拆都要拆,只是肖长山没有工夫跟镇上的人一样,把自家房子加楼层来跟政府谈条件,他现在就想把事情赶紧解决完了,好赶回吴市去,再说了,他总觉得加盖楼层那法子不靠谱,未必政府还能让你小老百姓给拿捏住不过这话他也没跟何叔何婶说过,就算说了,想来他们也不会听进去的。
青梅竹马契约情人·肖长山给他爹妈扫完墓之后,等回到家里时,何婶子跟何叔正站在他家门口,他们见他回来了,嗔怪一声;“哎呀,你一大早跑哪儿去了,昨天不是说好了要你叔带你到拆迁办去打听你家赔款的事吗”·肖长山不好意思的说;“早上去给我爸我妈扫了墓,也告诉他们一声咱们家要拆迁的事。”
何婶顿了一下,点着头说道:“确实应该告诉他们这个好消息·”·拆迁这事对镇上大部分的人来说都算是好消息,毕竟有钱赔,能换新房·肖长山虽说跟他们想得不大一样,却什么话也没说,他跟何叔何婶说了两句话之后,开门先放下东西,又换了衣服,便跟着何叔一起往拆迁办去了。
拆迁办就在镇北边的镇政府旁边,拆迁办主任年龄大约四五十岁,是本地人,不过肖长山不认识,年龄大概五十来岁,人看着和和气气的,说话总是慢条斯理的,这拆迁办主任的工作是跟人磨嘴皮子的,要是换个年轻人来,冲动易怒,大概尽跟着拆迁户闹矛盾去了。
何叔自一进门,脾气似乎就突然变得暴躁起来了,不停的抱怨前几天拆迁办的人没经过他们同意就要往家里量地去了,拆迁办主任也不打断他,就让他说去,偶尔还跟点点头,何叔讲了好一会儿也不见他回应,顿时没意思了,他瞪了拆迁办主任一眼,说道:“刘主任,我说得你倒是听到了没有”·那主任点了点头,说道:“我听到了,我过后帮你去问问,要真有这事,一定批评他们。”
说罢,他又转头看着肖长山说;“你不是带着小肖来打听拆迁的事么,也让人家小肖说说呀·”·肖长山坐在刘主任面前,说道:“我就是想来问一下,照我家那房子的面积,大概能赔多少钱”·何叔听了他的话,在他背后捅了他一下,又埋怨的瞪了他一眼,这话哪儿能这么问,先前不是已经在路上说好了,暂时不提拆迁赔钱的事么。
刘主任笑着从抽屉里拿出一个计算器,飞快的按了几个数字,他说;“还没到你家去量过地,不过我估摸了一下你家的面积,大概能赔十二三万·”·肖长山点了点关,比他先前估算的差不多多了一万左右,不过一旁的何叔不高兴的皱眉说道:“你这是咋算的,长山家的房子连院子,最起码三四百平米呢”·刘主任看着何叔说道:“老何,咱们拆迁的原则是实际住房面积跟院子都是分开来算的。”
何叔顿时不满的拍着桌子说;“难道那院子就不是我家里的”·刘主任无奈的摇了摇头,就因为乡镇住家一般都带有大院子,拆迁户普遍都不能接受住宅跟院子分开来算,只是这样一来,拆迁的赔款将大大超过他们的预算,财政部门也承担不起,他看着何叔说;“老何,你也知道,国家对这方面是有明文条款的。”
何叔梗着脖子说;“我不懂什么国家条款,我就知道院子也是我家住了这么多年的,就应该住宅面前一起算·”·刘主任见此,便对何叔说;“你们一夜之间把家里的房都加了楼层,连许可证都没有,这可不符合规定。”
何叔鼓着一双眼睛说;“我在镇上住了一辈子,从来没听说过盖房还要许可证的,房子是我家的,我想怎么加就怎么加,你们管得着么”·刘主任慢悠悠的说;“我不当这拆迁办主任我自然管不着,现在既然当了这拆迁主任,这就该我管得事,不说别的,就你们这加盖的楼层,真说起来,还算是违章建筑呢。”
何叔气得脸都红了,肖长山眼看他们要吵起来了,便打着圆场,他对何叔说;“算了,叔,要打听的事我都知道了,咱们回去吧·”·何叔哼了一声,愤愤不平的出了拆迁办公室·作者有话要说:文里提到拆迁的实际住房面积跟院子都是分开来算这一点是我胡诌的,大家别当真!·    ·    ☆、第 61 章·出了拆迁办公室,何叔埋怨的看了肖长山一眼,说道:“你现在跟拆迁办的谈啥赔款的事啊,我不是说了么,先来探探情况的。”
肖长山笑了笑,心里挺无奈的,现在因了这拆迁的事,整个巷子里的人,只要聚到一处,嘴里谈得都是拆迁赔偿的事,不过他也挺能理解的,都是平头百姓,无非就是房子家人跟钱么,就算是他,其实跟大家也想得一想,盼着能拆迁多赔钱。
他看何叔很生气的样子,也没辩解,直接说道:“叔,我这不是没经验嘛·”·何叔又瞪了他两眼,从鼻孔里哼了一声,也不好再说什么,只得背着手回去了。
今天肖长山到拆迁办打听了赔款之后,就已经打定主意同意拆迁办的条件,然后尽快把家里的事情办完了之后,就赶回吴市去,回家之后,他在家里四处看了看,到底还是挺不是滋味的,像是家里一整套的家俱,全部是他爸妈结婚时的置办的,用了这么多年,家俱上都是岁月的痕迹,只是这家俱因为样式老旧,就是要送人也没人要,不过遗弃的话,肖长山心里又很不舍得。
肖长山摸了摸他家那一对红色的木柜,轻轻吁了一口气,拿起铁锹,准备把院子里的栀子花树先移走··树自然是不能带到吴市去,左邻右舍的也迟早都是要搬迁走,他想了一下,决定把花移栽到镇上不远处的一条小河边,只是老话说,人挪活,树挪走,偏巧现在是冬秀,也不知道到时能不能活下来。
这棵栀子花树是肖长山妈妈年轻时栽的,早几年他用砖给围了一个花坛,因为有很多年了,树根底下盘根错节,肖长山把花坛先给拆了,挖得时候非常小心,遇到不能用铁锹挖的时候,就直接用手来挖,等把这棵树挖出来的时候,都已经过了两三个小时了。
·把栀子花树挖起来后,顺便肖长山也把去年栽活的花一起挖走了,出巷口的时候,有邻居看见他用小三轮拖着栀子花树,便吃惊的问道:“长山,拆迁通知都还没下来,你咋这么快就开始把树给移走了”·肖长山笑着说;“都是迟早的事,别的都往后推,只是这棵花先移走,省得以后忙乱。”
那邻居点了点头,肖长山也没多解释,跟邻居说了几句话,直接拉到镇上那条河边,正是隆冬的时候,地下的土地都长实了,肖长山挖得时候很不容易,镐子铁锹轮番上阵,好不容易挖了一个坑,肖长山估摸这坑挖得也够了,便把栀子花树放进炕里了,栽得时候,他不小心弄断了一条根,可把他心疼了一下。
好不容易把树放进去,肖长山往里追了点肥,又填上土,另外两棵不知名的花也栽在离栀子花树不远处的地方··都栽了之后,肖长山见这棵栀子花树看起来很没精神,忍不住心里直犯嘀咕,不过现在栽在这儿,也就只能听天由命了。
回去之后,肖长山开始收拾家里的东西,家俱之类的大件留着最后收拾,他先把衣物和棉被打包了,打算一部分送人,另一部分带回吴市,家里还有一些零碎东西,直收拾起来花了肖长山不少·工夫,不过清理东西时,肖长山倒是找出了不少让他觉得意外的东西,有他和他哥小时候穿的小衣服小帽子,有他上学那时很流行的两轮滑冰鞋,有他家的相册,里面有他爸妈年轻时的照片,有他和他哥婴儿时的照片,还有他学生时的照片,他甚至还找出了有两三张跟顾航一起的合影。
他还找到一个纸箱子,用胶带封了起来,肖长山打开一看,才发现里面竟然是顾航的东西,不过都是些书本相册还有笔记本之类的,肖长山这才记得是顾航外婆去世的那年,顾航搬到他家来寄放的。
肖长山挺好奇的,他拿出了一个笔记本,看了之后才发现是顾航写的日记,肖长山几乎是没有任何心理障碍的直接就看起顾航的日记来了,日记里大多数都写的是些小事,不过肖长山发现自己在他日记本里出现的次数非常多,从字里行间似乎顾航很早就喜欢他,这点倒让肖长山很惊讶的,他跟顾航在一起这么多年了,还从来没讨论过是谁先喜欢上谁的,原来顾航原来早就喜欢他了。
他挑着看了几篇,自言自语的哼道:“原来我是被这小子给掰弯的,亏他总是装着一副老实相·”·把顾航的东西都收拾了之后,肖长山家里不重要的零碎东西都基本收拾好了,不重要的东西,他用小三轮一股脑全拖到回收站去卖了,剩下家里的大件,就等着把拆迁的事先谈妥了再说。
第二天,肖长山吃完早饭,就往拆迁办去了,拆迁办的刘主任见了他,还挺惊讶的,肖长山直接开山见山的说道:“我就是过来办拆迁手续的·”·刘主任还有点不敢相信,他昨天才来一次就决定要把拆迁手续办了,这也太快了吧,况且这人看着不过二十六七岁,不知道他能不能给家里做主,他看着肖长山问道;“肖同志,你爸妈呢,拆迁这么大的事,你说了算数么”·肖长山说:“我爸妈早不在了,家里这事就我做主。”
刘主任想了一下,对肖长山说;“你是想要赔钱,还是还建房”·肖长山毫不犹豫的说:“就赔现钱吧·”·刘主任顿了一下,跟肖长山说;“照理说,赔钱还是还房都由你说了算,只是我多一句嘴,我想着还是还房来得好,钱总有用完的一天,要是还房,那可是实实在在的东西呢,再说了你房子拆了,总要考虑着以后住哪儿啊。”
其实刘主任也是好心,他看肖长山年轻,怕年轻人好高骛远,拿着钱没几天就给败完了,所以才多嘴劝了他两句··肖长山笑着说;“还是赔现钱吧,以后还不知道什么时候才能回来呢。
刘主任这才没说什么,把拆迁的条例仔细跟肖长山讲了一遍,直接说好等一会儿他跟着一起过去量地,肖长山问道:“手续办好后什么时候可以拿到钱”·刘主任头也不抬的说;“十五天以内。”
肖长山眉头一皱,十五天实在太长了,他说;“能在三天以内吗我要赶着回去呢·”·刘主任也有点为难,不过肖长山第一个来跟他办理拆迁的事,给他以后工作进展带来了不少方便,他沉吟了一会儿,对肖长山说;“我要跟上级领导请示之后才成。”
肖长山点了点头,便·带着刘主任跟另外两个拆迁办的人往家里去了··拆迁办的刘主任大家几乎都认识,他一来,周围几家都围过来了,等邻里们知道是肖长山家要量地之后,像是炸了锅一般,其中一个大叔瞪着肖长山:“拆迁的赔款都没谈妥,你现在就叫人来量地,这不是动摇军心么”·肖长山耐心的说;“老叔,家里大人小孩都在吴市呢,要是等着跟拆迁办的谈判,我实在是等不起,我也不指望着能多分钱,我只得我该得那一份就是了。”
这话周围人不爱听了,有人激动的说:“你说谁得了不该得的这院子房子都是自家的,该赔多少,国家就得赔多少·”·肖长山也不想跟他理论,对那人说:“婶儿,你说得很是,你们跟拆迁办的慢慢谈判,少了我一家,也不碍大家什么。”
很显然这话惹恼了几十年相处的老邻居,本来说好了要统一战线对抗拆迁办的,他这么样一做,邻居们都有一种被背叛的感觉,再者他先动了,剩下还在坚持的不免都心里暗暗计较起来。
就连何叔何婶也特地过来,心疼的说道:“长山,你现在就跟他们把字签了,这得少拿多少钱啊·”·肖长山不吭声,有个大妈阴阳怪气的说道:“你们都别劝了,人家现在是城里人,能看得起这多出来的几个钱”另外有人接话了,说;“真看不起,干嘛还回来拆迁”·肖长山一言不发,任他们围着自己指指点点,最后还是拆迁办的刘主任说;“你们自己不拆,还拦着让人家不拆,这理到哪儿也说不通啊。”
这话一出,围着的人安静了一下,随后肖长山把刘主任他们带了进去,直接量了地,因为肖长山第一个答应拆迁,所以量地的时候,刘主任一般都放得很宽,最后量了之后,再一算,能赔到十二万七千多块钱,比昨天估算的又多了一万多。
肖长山也没跟着再回拆迁办去办手续,直接当场签了字,刘主任高兴的说:“你放心,正式的手续办好后,我给你送来,到时拆迁款肯定给你准时到位,现在这房子你还能先住着,等以后拆到你这儿来再搬。”
·青梅竹马契约情人·肖长山跟他道了谢,亲自送着他出了门·                    ··    ☆、第 62 章·这一回,肖长山算是彻底把左邻右舍的全给得罪光了,现在他出了家门,没一个人肯理他,不过有人听说他家量地了,都在悄悄打听他家量了多少,出的什么价钱,得了多少拆迁款。
有一天晚上,肖长山晚上睡觉的时候,听到头顶的瓦片上有被石头砸碎的声音,他出门打开院子里的灯一看,正好有个东西‘砰’的一声丢到院子里,肖长山喝斥一声;“谁在外头”·接着便听到屋外有逃窜的声音,肖长山倒是没傻到追过去,他走过去一看,几乎气个半死,也不知道是谁这么缺德,竟然有人朝他家里丢了几只死鸡,肖长山一想,左右不过就是巷子里那两家成日偷鸡摸狗的地痞,估计觉得挡了他们的财路,所以来趁机捣乱的。
接下来两天,肖长山家里不时被人骚扰几下,不时家里的瓦被人砸了,就是有人丢拉圾到他家院子里,头两天肖长山还想着都是老邻居,不想把脸撕破,后来地痞们以为他是怕了,越发猖狂起来,肖长山直接往派出所去报了案,周围惹事的也就那几个剌头,民警们上门一问,虽说没证据就是他们干的,到底他们也收敛了几分。
只是那两家地痞家各有两个人不好惹,一个是家里的老婆,一个是家里的老妈,知道自家人被民警上门了解情况后,便每天往肖长山家门口指桑骂槐的,肖长山倒也能忍,什么话都没辩解,每天就在家里收拾,现在他家的东西基本已经都搬空了,就剩下几件家俱,因为样式老气没人要,肖长山又不舍得扔,真是把他给纠结死了。
这一天,肖长山到集市上去买吃的,经过原先的修车铺,肖长山站着看了一会儿,犹豫了大半日,最终敲响了郝老头儿家的大门,郝老头开门一看是他,哼道:“你又过来干啥”·其实肖长山也挺不好意思的,他准备把自己家的老家俱都放到修车铺里去放置着,只是原先已经说好把那间铺子给郝老头放杂物的,现在又说收回来,怪难为情的。
郝老头见他杵在家门口半天不作声,便又瞪着他说道:“有什么话你快说吧”·肖长山清了清嗓子,看了一眼郝老头儿,说道:“家里搬迁,还有一些老家俱没地方安置。”
说了一半,肖长山羞赧的说不下去了,倒是郝老头儿听懂了他的意思,本来他跟郝婆婆两人住了一间大屋子,也没什么杂物要放的,那间修车棚对他们来说可有可无。
他见肖长山耳根子都红了,又哼了一声,从腰上解下一把钥匙丢给他,肖长山接了过来,先愣了一下,随后朝着郝老头说道:“老叔,真是太谢谢你了·”·郝老头说了一句;“你以为我稀罕你一间破棚子”·说完,便把肖长山赶了出去,肖长山家的家俱有了安置地方,他心里很松了一口气,他原本想着,要是实在不行,那家俱也就只能都丢掉了。
回了家,肖长山先把桌椅板凳这些东西搬上小三轮,拉着小三轮出巷子时,有几家过去的邻居都远远看着,不过没一个人肯伸手帮忙的,反倒是其中有一个四五十岁的女人嗤笑一声;“赔了十几万呢,还在乎这几件破家俱,真是把人笑死了。”
另一个人接话,说道:“人家搬人家的,关你啥事,兴许人家是念旧呢”·那女人大着嗓门嚷道:“念旧要是念旧能这样坑咱们”·肖长山耳朵里听着这两个女人的话,其实倒是没怎么在意,他心里其实也挺不是滋味的,他不过是提前把自家的房子拆迁的手续给办了,怎么几十年的老交情就全完了这情谊到底得有多脆弱·当然,肖长山也没去跟他们争论,他推着三轮车慢慢出了巷口,往修车铺里去了,因为家里的东西多,肖长山花了两三趟才给搬完了,剩下的就是两个立柜跟四个木箱,这些都是肖长山他妈陪嫁的东西,打家俱用的全是好木材,搬起来很费力,再加上肖长山腿上不好,木柜几乎是一点一点往外移的。
只是木柜太笨重了,遇到一个门槛,木柜怎么也出不去,不一会儿,肖长山身上就热出了一身汗,他歇了一会儿,喝了一杯水准备继续去搬,正在这时,院门被推开了,肖长山听到声响还有些惊讶,自从他提前跟拆迁办的签字之后,几乎再没人愿意上他家来的。
肖长山放下手里的东西,出门一看,原来进来的是安小浩,安小浩刚走进来,便急忙抢先说道:“哥,我刚回镇上,就听人说你已经答应拆迁办的条件了”·安小浩早几天前就知道肖长山回家了,他这次从市里回镇上,就是特地过来看看的,谁知刚回镇,就有熟人跟他说肖长山已经把拆迁手续办了,安小浩一听,急得马上就过来了。
肖长山看着安小浩,笑着说道:“这个等会儿再说,你来得正好,快来帮我搭把手”·安小浩不明就里的被肖长山拉进屋里,知道是要搬家俱,二话不说,把衣服脱了就帮着肖长山把木柜抬出来,安放到三轮车上后,两人又合力把另一个个木柜也搬上三轮,待都搬完之后,肖长山和安小浩都累得气喘吁吁的。
安小浩喘着粗气说;“哥,你现在该说了吧·”·屋里桌椅都搬走了,只剩下一个小板凳,肖长山把板凳让给安小浩坐,自己坐在一个木箱上,他对安小浩说;“是啊,已经办了。”
安小浩原来还不相信,现在连肖长山都说是办好了,他拍着大腿着急的说;“你咋不再等等要是跟拆迁办的谈好了,这可能多出好几万块钱呢”·肖长山笑了笑,认真的对安小浩说;“你就没发现,拆迁办的跟咱们谈判两个多月,除了一些芝麻大的好处,一点让步都没有就照这情形,咱们就是再团结,也没啥实质性的进展。”
安小浩迟疑了一会儿,对肖长山说;“听说公路都已经修到隔壁县来了,他们就不怕耽误工程进度听说这一停摆,一天就是几十万的费用呢”·肖长山看了安小浩一眼,说道:“你看这一条公路修下来经过多少乡镇,难不成就咱们镇上的人聪明,别人都是傻子”肖长山又说道:“自从你提起拆迁的事后,我在吴市就打听了,因为修这条公路,也确实闹出了许多故事,还听说有个镇上因为临了跟拆迁办的谈不好,那条公路直接绕到隔壁镇上去了呢”·安小浩听了这话,一时默不作声,他其实挺乐意拆迁的,他现在一家全都搬到市里去了,家里的老房子留那儿空着也是白白空着,就算是卖出去,也值不了几个钱,如果是拆迁,还能赔一大笔钱呢。
·就说镇上的这些拆迁户,其实别看现在闹得这么欢,大多数人都是愿意拆迁的,只是大家现在都想着怎样从政府手里多弄点钱出来,要是真能多分钱,安小浩肯定是喜闻乐见,就算照着原先说的拆迁方案赔款,安小浩也没啥意见,反正总比原先空着强。
不过现在听了肖长山这么一说,安小浩也不得不动起心思来了,真要遇到公路被拆迁户逼得改道,那他家老房子可是一分钱也不值了··肖长山见安小浩不说话,便说;“反正左右都随你自己,你住得近,镇上拆迁是啥进度也能随时打听,缓一缓看看情况也好。”
安小浩想了一会,对肖长山说;“行,哥,我都知道了,要是过几天实在没啥进度的话,我去把我家拆迁的手续也办了,成天这么想着也挺烦人的·”·简单说了几句关于拆迁的话题之后,两人都没再继续谈下去,安小浩问肖长山:“顾航那病好得咋样了,还要紧不”·提起这话,肖长山心里倒是挺舒心的,他说;“医生说恢复情况挺好,现在最主要的就是慢慢将养着。”
安小浩知道顾航身体恢复得好,也替他们高兴,他欣慰的说;“身体好就成,到时等好了,你们回来住还建的新房,再做个小买卖,日子肯定能过得越来越好的。”
肖长山对安小浩说;“我没要还建房,我要的是现钱,这两天钱说不定就能到账了·”·安小浩一愣,他对肖长山说;“哥,你咋想的,有还建房干啥不要,等这公路一通,你再想在咱们镇上整一套房可就不容易了。”
肖长山不说话,现在顾航病着,正等着钱急用,他有了现钱,也是想着看病用钱能轻松一些,只是安小浩想不到这些,他急着劝道;“哥,你也老大不小了,以后没个安身立命的地方这哪成啊”·肖长山打断他的话,沉声说道;“你就别说了。”
安小浩顿了一下,他知道肖长山心里是个很有成见的,他既然定了的事,自然肯定有他的道理,他不肯说,安小浩也就没再追问··这两人坐着歇了一会儿,肖长山和安小浩两人又一起把家里的几个木箱抬出来,安小浩帮着肖长山一起送到修车铺里去,等忙活完了,天都已经快黑了,安小浩家里还有事,也就没在镇上多呆,直接开车回了市里去。
·    ☆、第 63 章·安小浩来的第二天,肖长山就接到拆迁办的刘主任电话,说是钱都已经到账了,肖长山往银行里去一查,拆迁款一分不少全部到账了,他看着存折上那一串的几个零,一直郁结在心头的闷气突然烟消云散,老家的房子虽然没了,但是不得不说,这也让他能狠狠喘一口气了,有了这笔钱,以后顾航看病,肖城上学什么都不用愁了。
肖长山拿到钱之后,准备马上就返回吴市去,不过他先回了家一趟,如今他家老房子已经是家徒四壁,屋里就剩下堂屋里放的两个大包了,里面装了两床棉絮,另外还有一箱东西,装的是他家的相册还有顾航的东西等等小零碎。
东西早就打包好了,只是这房子,等肖长山再回来时,说不定就不在了,他屋前屋后看了一圈,瞅着院子里那个光秃秃的大土坑,心里有点泛酸·肖长山发了一会儿呆,没在家里停留多久,直接把包裹一扛,锁上门头也不回的走出这个生活了小半辈子的地方。
在火车上,肖长山看着窗外掠过的风景,即将见到顾航的心情冲散了原来的忧伤,想来是心境不同,这回回吴市,肖长山觉得车程特别快,好像一眨眼的工夫就到了吴市。
火车大概七点多会到站,肖长山想了一下,给顾航打了一个电话,只是第一通,电话没有接通,肖长山心里有些奇怪,他又打了一次,这次接通了,肖长山听到电话那头有些嘈杂,似乎隐约能听到小孩子的哭声,于是开口问顾航:“你在哪儿,怎么这么晚了还在外头”·顾航说道:“我现在在医院里。”
肖长山听说他在医院里,心里咯噔一下,问道:“你怎么在医院里,是不是身体哪里不舒服”·顾航说:“不是我,是小城城发烧了,我现在正带着他在医院里打针呢。”
肖长山听说肖城病了,眉头微微皱起来,又问;“要紧吗,在哪个医院”顾航说;“刚才医生看了,说是感冒发烧,现在正在配药呢。
肖长山听到那头肖城说话的声音,肖城说;“是二叔吗,他什么时候回来”接着又传来顾航叫他不要动的声音·肖长山出声问道:“你们等着,我马上要回来,等会儿我直接找你们去。”
顾航听后,报了地址,因为听到那头护士喊了肖城的名字,顾航也来不及跟他多说,匆匆忙忙把电话给挂了·挂上电话,肖长山的好心情消失殆尽,城城虽说长得不太结实,但是从小也很少生病,也不知道这次病到什么程度了,他心烦意乱的看了一下手表,离到站还有半个小时。
好不容易等到广播里提示要到站,肖长山起身收拾了东西,便准备下车·出了火车站之后,肖长山连家都没回,直接背着东西往医院里去了,他在儿科的注射科找到了顾航,顾航正用一条毯子包着肖城,肖城靠在他怀里,脸上一片潮红,小模样看起来很惹人怜爱。
顾航看到肖长山背着包裹进来了,抱着肖城站了起来,惊喜的说道:“长山,你怎么这么快到了·”肖城也喊了一声;“二叔,你回来啦”肖长山坐了下来,又摸了一下肖城的头,额上的还很烫,他问肖城;“打针难受不”·肖城眨着眼睛看着他二叔,咧嘴一笑,露出嘴里的小白牙,他说:“ 就是刚开始扎针的时候有点疼,现在已经不疼了。”
青梅竹马契约情人·顾航看着肖长山,说;“打了一瓶吊水,孩子整条手臂都是冰冷的呢·”肖长山闻言,摸了一下肖城的手,果然都是冰冷的。
肖长山把肖城的小手包裹在大手掌里,又瞪了他一眼,说道;“叫你不好好照顾自己,再有下次,叫护士阿姨用针扎你屁股·”·肖城扁了扁嘴,说道:“我刚才扎针的时候都没哭呢”·肖长山伸手揉了揉肖城的头,又坐在旁边的椅子上,顾航问道;“你在家里还顺利吗”肖长山苦笑了一声,也不知道该怎么跟顾航形容,他说;“钱倒是赔得比咱们预期的多一两万,只是这次拆迁把过去的街坊都给得罪光了。”
顾航连忙问怎么回事,肖长山简单说了一下,叹气说;“这些也都是没有办法的事,谁不是为了自已,反正咱们没做亏心事,就不要多想了·”·肖长山点了点头,挨着顾航一起说话,过了不大一会儿,肖城的吊水完了,肖长山叫了护士过来,拨针的时候,像是为了证明自己是个小男子汉似的,肖城紧紧咬着牙,鼓着腮帮子,硬是一声不吭,小护士还逗他;“小朋友打针挺勇敢的啊。”
肖城挺了挺小胸膛,说道:“因为我是个大人了·”小护士摸了摸他的头,带着东西走了··针打完了,顾航怕肖城出去吹了冷风,用毛毯把他裹得紧紧的,背着肖城出了医院,肖长山身上也背着从老家带回来的包裹,因为医院离家里不远,两个人就步行回去,现在已经到了夜里八九点钟,路上行人很稀少,吴市虽说地处南方,但是冬夜里气温也有些低,顾航刚出去,连打几个喷嚏,肖长山担心他又冻感冒了,说道:“你要不把我的衣服穿上,省得一个没好,又倒下一个。”
顾航怕加了衣服太笨重了,不好背肖城,便说;“不碍事,这不马上就要到家了么·”肖长山皱了皱眉头,顾航冲他一笑,说道:“快回家吧,还没吃饭吧,咱回去下面条吃吧。”
肖长山点了一下头,跟着顾航一起走了,一路上两人都没说话,很快到了家,肖长山先进门把灯打开,屋里很暖和,昏黄的灯光下,一切都散光着柔和的光芒··不知什么时候,肖城已经在顾航背上睡着了,肖长山把他抱下来也没吵醒他。
顾航先去灌了两瓶水,把肖城的被窝温热了之后,才跟肖长山两人把肖城的外衣脱了下来将他塞到被窝里,中途肖城醒了一下,眯着眼睛见是他二叔跟航叔叔,又安心的睡下了。
安顿好肖城之后,肖长山打发顾航先去洗一个热水澡,自己把从老家带的东西整理了一下,便进了厨房,家里没什么吃的,他简单煮了一个面条下了两个鸡蛋,待顾航洗完澡出来时,面条也刚刚煮好。
肖长山给自己和顾航各盛了一大碗面条,两人晚上都没吃饭,坐下后就开始呼哧呼哧的吃起来··吃得差不多后,顾航跟肖长山说起闲话,他问道:“回去见到安小浩了么,他家房子拆得怎么样”·肖长山把碗里的荷包蛋拨开,将里面的蛋黄夹给顾航,说;“有呢,他家房子还没拆,不过估计是见咱们家拆了,也有些心动了。”
说了两句之后,肖长山又提起顾航替他出去摆摊的事,他道:“都叫你不用出去摆摊,等着我回来就行,你看看,估计就是你晚上带着城城出去,才把孩子给冻病了。”
顾航嘴里哼唧了两声,肖长山没听清,他扬了一下眉头,又说道;“摆摊那夜市鱼龙混杂的,要是你没顾好城城,孩子跑不见了咋办,前不久离咱家不远处的一个卖凉粉的,家里三四岁的一个小女孩被拐走了,到现在还没找回来呢。”
顾航还从没听到肖长山提过这事,这会儿听了,后背惊出了一身冷汗,又有些后怕,不过仍然小声嘀咕了一句;“我这不是怕咱家生意受到影响么,以后你要是有啥事,那咱家的摊就不摆了”·肖长山看着他,说道:“不摆就不摆,我也没想把摆摊做长久生计,你没看报纸上的么,吴市要申请全国旅游城市,现在城管对小摊小贩管得更严了,估计过不了多久,夜市都要给取缔了。”
顾航听到肖长山就凭报纸上看的消息就推断出这么多,十分崇拜他,于是两眼亮晶晶的看着肖长山,说道:“长山,你知道得真多”·肖长山被顾航这么看着,有点小得意,他突然想起上高中时,学校组织运动会,他长跑比赛拿冠军,顾航也是这么看他的。
肖长山有那么一瞬间的失神,不过很快又瞪了他一眼,说道;“别想转移话题,你答应我,以后别带着孩子往夜市上摆摊去·”·顾航点了点头,肖长山放下手里的筷子,看着肖长山说;“在我心里你跟小城城就不该往那些地方去,你只要每天穿得体体面面上班就成,咱家小城城聪明,也要好好培养,现在咱不是有钱了么,啥时候给他报一个培训班,找老师教他学画画。”
提起这话题,顾航也来了精神,肖长山还特地把存折拿出来给顾航看,顾航连数了两遍,望着上面的一串零,他高兴的扑过去亲了肖长山一口,说道:“长山,咱们有钱啦。”
肖长山揉了他的发顶两下,点着头说道:“是,咱们有钱了·”··    ☆、第 64 章·肖城的感冒没两天就好了,在他生病的这期间,也不知道吴经国是从哪儿听说肖城病了,特地买东西上门来看过他一次,还将顾航和肖长山骂了一顿,说他们不会照顾小孩。
日子继续正常过下去,肖长山每天摆摊,躲城管,顾航的身体也已经越来越好了,这是让肖长山最欣慰的事情,只是前几天,报纸和电视上做了好几期关于吴市城市建设的专题,城管管的越来越严了,生意也没有以前那么好,肖长山原来就没打算长期摆摊,之前是迫不已,现在手里有了现钱,除了留一部分给顾航看病和肖城上学的钱以外,肖长山手里还剩下三四万,这钱不多不少的,肖长山一直在寻思着做些什么正当生意。
这天,肖长山又遇到城管来赶小摊小贩,且天气不好,本身也没什么生意,肖长山索性直接收摊回家了,顾航看到他回来的这么早,还问道;“今天回来的这么早啊。”
肖长山说;“这几天都没什么生意,又遇到城管赶人,我就把摊子给收了·”·顾航巴不得他可以多休息些,于是接过他手中的东西,就把饭菜给端上桌了。
肖城看了一会儿电视,趴在饭桌上写作业,不时抬头看一下他二叔跟航叔叔··肖长山在外忙了一天,一直等吃饱饭之后,才有了精神,他看着顾航,认真的说道:“我估摸着摆地摊这东西做不长久,我还是想做汽修。”
顾航对肖长山这提议倒是没什么意见,只是他担心资金,他皱着眉头说道:“咱们手里能用的钱也不多,开汽修能行么”·这一点也是肖长山担心的,他之前算了一笔账,做汽修手里最少得有十万块钱周转,只是刨去给顾航和肖城准备的钱,他手里顶头了也就三万块钱,不过要他就这样放弃,他心里又不甘心,拿怕只是个小小的门脸,他也肯定能做好的。
过了半晌,肖长山又说;“先看看再说,毕竟光是找门脸也要花不少时间,这些天我一边摆摊,一边出去打听着,要是有合适的地方,就先盘下来再说·”·顾航点了点头,他完全同意肖长山的意见,不过他看肖长山依然很发愁的样子,便握着他的手说道:“你就别想这么多了,最难的时候咱们都过了,还怕这个么。”
·肖长山一想也是,便揉了揉顾航的头发,笑道:“你说得也是,要是实在不行,我就先攒钱,等钱攒够了再说·”·顾航见他松了一口气,对他说道:“我们单位组织一起出去旅游,说是能带家属,要不你跟着我们一起去散散心。”
肖长山道:“你去就成,虽说这几天生意不好,可是好歹还能挣个生海费呢·”其实最主要的是肖长山怕自己的身份给顾航带来麻烦,毕竟不是谁都能接受像他们这样的关系。
顾航还不明白他的心思么,他两眼亮晶晶的看着肖长山说;“你就去吧,反正车宿费单位都给包了,再说咱们一家人可从来没出去旅游过呢,就当是犒劳一下自己呗。”
一旁正在写作业的肖城耳朵早竖起来了,他听他二叔的意思是不大想去,于是眨着眼睛,对他二叔说;“二叔,去吧,城城也想去玩·”肖长山还有些犹豫,顾航接着劝道:“反正就两天一夜,不会耽误多少时间的。”
肖城跟着连连点头,嘴里不停的哀求,肖长山已经有些松动了,他问道:“你们单位组织去旅游,你带着城城去还好说,带着我一个大男人,这合适么”·顾航肯定的说;“合适,咱们又不是多重要的人,谁会关注我们啊”肖长山见家里这一大一小都想出去旅游,便点着了一下头,说道:“那好吧,那咱们就去。”
肖城听了,嘴里欢呼一声,高兴得在原地转了几个圈,肖长山看他这么高兴,心道,幸好同意去了,要不然孩子得多失望啊··顾航单位安排的旅游时间就在这周的休息天,地点是在邻省的一处渡假村,上高速只用走两三个小时就到,一大早肖城就醒了,头一天晚上,顾航就已经把要带的东西都准备好了,临走的时候,肖长山又清点了一遍,然后在肖城的书包里翻出了他的小奶瓶,他瞪了肖城一眼,说道;“跟你说了多少次了,你现在都已经上中班了,再用奶瓶别人该笑话你了。”
肖城扁了扁嘴,前几天他生病了,跟顾航撒娇要用奶瓶,顾航被他缠不过,只得用奶瓶给他装水喝,现在用习惯了,就不想再用水壶装水了,现在家里都是顾航照顾他,一般顾航也就睁一只眼闭一只眼了,不过肖长山在这事上非常坚持,就连顾航也劝不住,他摸着肖城的头,说道:“放回去吧,我就说你二叔不会同意的嘛。”
肖城磨蹭了一下,想用前几天撒娇那招混过去,不过这招对肖长山不怎么管用,肖长山坚持要他用水壶带水,到最后肖城也只能嘟着嘴把奶瓶给放回去了··这次旅行集合的地方就在顾航单位门口,他们到的时候,已经算是比较晚了,跟着一起去的有老人孩子妇女,车子里面唧唧喳喳的,他们这一家三口的组合倒也不算奇怪。
他们找座位坐下后,肖长山扫视一眼,没看到周元章,便问道;“周元章不去啊”倒不是肖长山这么关注周元章,实在是明知周元章帮过他们很多忙,就是不知为什么,跟他相处的时候就是觉得挺别扭的。
顾航说;“他不是我们部门的,这次没他·”肖长山点了点头,这时,有部门负责人清点了人数,见人数都到齐了之后,旅游巴士就缓缓开动了··车上还配有专门的导游,一上来又是讲笑话又是唱歌的,把车上的气氛搞得很活络,原本单位家属有不相识的,聊一下物价,聊一下儿女经,也就熟稔起来了。
肖长山属于不怎么会跟人打交道的,自上了车之后,除了跟顾航说会儿话,就是照顾肖城,这孩子出门前被他二叔训了两句,原本有点不高兴的,不过小孩情绪来得快去得也快,自车子启动后,就好奇的东张西望。
很快,旅游车到了目的地,那渡假村风景不错,主打的是泡温泉,各式各样的温泉具说有一百二十多种,旅游团先分配了房间,顾航分的房间挺偏僻的,不过这正合了他的意思,他跟肖长山两个提着包,先牵着肖城进回了房间。
房间挺大的,里面是一张双人床,一推开窗户,正对着远处的青山,还有一个小阳台,安放着躺椅,这时节,晒太阳是再好不过的,可惜他们还带着肖城,就是想做点啥,也只能想想了。
肖长山他们三人都是属于土包子类型的,见了装潢得这么漂亮的客房,都忍不住四处看了起来,这浴室里的马桶是感应的,只要手伸一下,就会有水冲出来,肖城好奇,一个人呆在浴室里玩得不亦说乎,顾航听到那马桶每隔一会儿抽响一次,便往里面喊了一声;“城城,快出来,不许浪费水。”
肖城应了一声,从里面蹬蹬蹬的跑出来,顾航捏了一下他的耳朵,笑着问;“挺好玩的吧”·肖城点着头,抿嘴直乐,顾航又说;“你这玩一会儿,得抽走多少水啊,老师不是说了,还有许多地方的小朋友连水都没得用呢。”
青梅竹马契约情人·肖城倒是挺能勇于认错的,他想了一会儿,对顾航认真的说;“航叔叔,我错了,我不玩马桶了,以后我尿很多次才冲一次,这样就能节约用水啦。”
顾航被逗笑了,他拍了拍肖城的头,牵着他到阳台上找肖长山,肖长山早听到这一大一小的对话了,他转头问道;“等会儿咱们干嘛去”·顾航看了他一眼,说道;“泡温泉去呗。”
两人正说着闲话,肖城透过阳台栏杆的缝隙,看到渡假村里有个人造游泳池,里面还能看到有几个人在游泳,他指着那儿,惊喜的扭头对顾航说:“航叔叔,那儿有个游泳池,咱们去游泳吧。”
顾航摇头;“这么大冷天的去游泳,你会冻感冒的·”肖城说;“不会的,那儿有人正在游泳呢·”·自从肖城上回生病之后,顾航就比较在意肖城的身体了,也专门买了一些育儿的书来看,肖城见顾航不答应,急了,说道:“去年航叔叔还答应要教我去游泳呢。”
顾航没想到这孩子记性这么好,去年随口答应的一件小事都能记得,他想了一下,说道:“夏天的时候可以教你,只是现在太冷了,你又没有专业的教练,要是感冒又要打针了。”
肖长山也说:“不许闹了,等会儿我跟你航叔叔带你去泡温泉·”·肖城扁了扁嘴,有些不高兴·肖长山跟顾航两人收拾了一下,便带着肖城去泡温泉,等到了地方,肖城一下子就蹦了起来,他以前没出去玩过,根本不知道泡温泉是啥,等看了有这么一个大池子可以泡澡完,几乎就等于跟游泳一样嘛。
·还不等顾航和肖长山说完,他先卟通一下跳进池子里,结果被烫得痛叫一声,连旁边的工作人员都吓了一跳,肖长山急忙把人给捞了起来,再仔细检查一下,发现除了有点发红以外,倒没有被烫伤。
                   ··    ☆、第 65 章·肖长山生气的打了肖城的屁股两下,骂道:“这池子里的水都是四五十多度的,烫到了咋办”肖城知道自己差点闯了祸,不过他已经到了知道羞耻的年龄,被当众打屁股,而且又有景区工作人员在旁边看着,肖城脸上都涨得通红。
顾航拉了他一下,说道:“快跟二叔说对不起·”·肖城嘟了一下嘴,说道:“二叔,对不起·”不过很明显,脸上有些不服气··肖长山心里直冒火,现在孩子越来越大了,都不像小时候那么听话说,有时说得重了,还会跟着一起顶嘴!·都是你惯的!肖长山重重的瞪了顾航一眼。
顾航有些心虚,他看了肖长山一眼,又对肖城说;“这里的水很烫的,要是烫伤了,二叔跟航叔叔得多担心啊·”·肖城不吭声,玩着手指头,不过看那样子,似乎是知错了。
顾航见肖长山还是阴沉着脸,便说道:“算了吧,小城城已经知错了·”肖长山狠狠的瞪了顾航一眼,小孩子其实特别聪明,因为之前只要他骂肖城,顾航就会帮着打圆场,现在肖城犯了错,首先来找顾航。
肖城又跟他二叔道歉,并说;“二叔,我再也不敢了·”·肖长山重重的哼了一声,这才没有说什么··最后,在工作人员的引导下,肖长山他们先适应了水温,就下池子里泡了起来,肖城挨着顾航坐下来,抽了抽鼻子,皱着眉头问道:“航叔叔,这水怎么有味道。”
肖长山回道:“这是温泉里面的硫磺味道·”·肖城似懂非懂的点了点头,泡了不大一会儿,顾航见肖城脸蛋红扑扑的,便问道:“城城,要不要上去歇一下。”
肖城摇了摇头,对顾航说;“城城还想再泡温泉·”·顾航怕他小孩子泡得时间久了头昏,说道:“先出去转一圈儿,等会儿再接着泡·”肖城噘了一下嘴,顾航便将他抱了起来,又转头对肖长山说;·“你多泡会儿,我带着城城去转一圈,等一下再过来。”
肖长山点了点头,这里清静人少,也不知道是不是心理作用,泡了这么大半日,他觉得腿上的旧患处热热的,感觉挺舒服的··肖城刚出了温泉池子,风一吹,连打了几个喷嚏,顾航用浴巾一把抱住他,给他擦着身上的水珠,肖城被挠到痒痒处,咯咯直笑,顾航笑着问;“城城开心不”·肖城乐得连连点头,软软的声音说道:“很开心。”
顾航笑了笑,跟肖长山打了一声招呼,抱着肖城准备去逛一下渡假村,走到游泳池时,看到里面有不少游客在里面游泳,还有一个七八岁的小妹妹,在家人的指导下练习游泳。
肖城看到羡慕死了,自从顾航说要教他游泳之后,他就一直惦记着,现在有这么好的机会,便忍不住又哀求起来;“航叔叔,让我下去游泳吧·”·顾航还有些犹豫,虽然知道男孩子就要练得皮实一点,只是想着自家熊孩子生病时蔫蔫的,就感觉心疼得不行,他蹲下来,跟肖城平视,说道:“你从来没有训练过,冬天游泳很容易感冒的,等到明年夏天,航叔叔一定教你游泳行不”·肖城嘟着嘴,又指着那个正在游泳的小女孩说;“姐姐都在游泳呢。”
顾航想了一下,摸了一下他的脸,说道:“那你等会儿,航叔叔先下去试一下水温·”·肖城点了一下头,裹着浴巾在岸边看着顾航··顾航下了游泳池,感觉水温其实没想象中那么冷,又看到岸边肖城一脸期待的样子,便招着手说;“城城,快下来吧。”
肖城虽然个性很害羞,倒是胆子还挺大的,听到肖城说可以下来后,卟通一声跳下水池,顾航眼急手快,一把伸手抱住了他,肖城搂住顾航的脖子,笑得眼睛都眯了起来。
顾航见他高兴成这样,没好气的说;“现在如愿了吧·”·肖城点着头,嘴里连连嗯了几声,一双眼睛又四周张望,看别人是怎么游泳的,一般初学者都会套游泳圈,他们没带,不过肖城也不怕,拍着水面不停的催促;“叔叔快教我。”
顾航问;“没有游泳圈,你怕不”·肖城摇头,嘴里急道;“我不怕我不怕·”·顾航只得托着他的腰,又教他蹬腿,肖城刚开始有些手忙脚乱的,后来比划了几下,慢慢划顺了,已经有些像模像样了。
顾航教肖城学游泳是从最简单的狗刨式开始的,肖城掌握了要紧之后,要求顾航把他放开,自己独立来,顾航问道:“你行吗”·肖城扬着小脑袋,跟只孔雀似的骄傲的说;“我能行,不信航叔叔看着。”
顾航也不好打击孩子的积极性,就松开了肖城,又站在离他不远处的地方,说道:“航叔叔就站在这儿,你朝航叔叔游过来·”·肖城‘嗯’了一声,这还是顾航首次松开他,他小脸一绷,憋了一口气,便爬拉着小手,朝着顾航游过去,最开始几下还有点不稳,后来稳住身子,径直就像顾航游过去了。
顾航在肖城已经快要接近的时候,就已经抢先抱起了他,眯着眼睛高兴的说:“可以啊,咱家小城城学游泳有天赋,以后除了当画家,还能游泳拿奖牌去呢”·肖城搂着顾航的脖子,在他脸上亲了好几口,又说;“航叔叔,你能教我一个难点的不”·顾航刚开始还没听懂,后来肖城指着一个大叔,那大叔在游泳池里,一会儿自由泳,一会儿仰泳,一会儿蝶泳,花样儿搞得挺多,周围游泳的人都看着他,肖城说;“我想学那个游法儿。”
顾航有些为难,他除了一个狗刨式,别的泳姿都不会,原先在部队里没少被战友取笑过,他对肖城说;“航叔叔只会狗刨式,这种泳姿我也不会·”·“啊”肖城拖着长长的鼻音,眼里竟是失望,顾航想了一会儿,又在耳边悄悄说;“不过航叔叔虽然不会,但是咱们可以在旁边悄悄偷师。”
·肖城眨巴的了几下眼睛,他反问一句:“偷师”·顾航点了点头,他拉着肖城,两人悄悄挨近那个在展示各种泳姿的大叔,一边假装游泳,一边偷偷跟着那人学了起来。
谁知一招半式还没学会,顾航跟肖城两人听到游泳池边上肖长山的声音,两人一齐打了一个哆嗦,回头一看,肖长山正满脸铁青色站在池子边上·顾航和肖城都有一种不妙的感觉,他俩对视了一眼,都有些不知该怎么办,瞧这脸色,一就知道气得不轻。
肖长山沉声说道:“还不快上来·”·两个人也不敢再继续偷师了,默默的上了岸,人还没站稳,兜头一块浴巾丢了上来,肖长山抿着嘴,冷声说道;“还不把身上的水擦干净。”
平时肖长山肯定会帮着一起擦的,现在抄手站在一旁,脸色又难看得很,顾航跟肖城都不敢作声,乖乖的把身上的水擦干净,裹着浴巾跟肖长山一起回了房间··回去看了时间,顾航才知道他们游了很长时间了,肖长山周身都散发出一股怒意,顾航和肖城都不敢招惹,顾航借口给肖城洗澡,暂时先躲过了跟肖长山相处,待把肖城洗完后,抱着他出了浴室,肖长山还在狠狠瞪着他,顾航清了清嗓子,说道:“小城城先歇会儿,航叔叔也去洗个澡再出来。”
肖城瞥了他二叔一眼,着急的说;“城城没洗好,城城要再洗一会儿·”·顾航推说;“你今天已经洗得够多了·”说罢,转身钻进浴室里。
其实也不怪肖长山会这么生气,自从入冬以来,他最担心的就是顾航的身体,平时有个什么头疼脑死的,简直紧张得要命,这才泡温泉又去游泳,一会儿冷一会儿热的,肖长山就怕他又感冒了。
顾航一直在浴室里洗了快一个小时,才磨磨蹭蹭的出来了,肖城不知道什么时候,窝在床上睡着了,只是没看到肖长山,他披着衣服找到阳台上,才见他正坐在椅子上,眉头紧紧锁着,也不知道在想什么。
顾航见了,连忙道歉,说道:“长山,对不起,我不该带小城城去游泳·”·肖长山不看他,嘴唇几乎都快抿成一条直线了,顾航又说道:“你别生气了行不,我知道错了。”
肖长山这才扭过头来,问道:“真的知道错了”·顾航严肃的点头;“真的错了,我不该大冷天的带小城城去游戏,要是我俩生病了,又得你来照顾了,是我没考虑后果。”
肖长山‘噗嗤’一声笑了来,骂道:“你倒是挺会认错的嘛”·顾航见他笑了,心里稍微放了心,他果断的点头,说道:“只此一回,下不为例”·肖长山冲着他招了招手,顾航马上挨了过去,又在他身上蹭了两下,肖长山贴了一下他的额头,说道:“陪着城城玩了这么长时间,累不”·顾航苦着脸,说道:“还真挺累的,我很长时间没这么运动过了。”
肖长山戳了一下他的额头,骂道:“活该”                    ··    ·    ☆、第 66 章·旅行团是在第二天下午吃完午饭后回程的,走的时候肖城念念不舍的,嘴里念叨着还没玩够,来时他说要好把一百二十种温泉全泡遍,结果顶多也就泡了三四种,就是肖长山和顾航他们,其实也就泡了几个池子,其余时间大多数都是待在房间里。
顾航见肖城嘴里哼哼唧唧的,笑着说;“等下回咱们有时间了再过来玩吧·”·肖城乖乖的点了一下头,还跟顾航拉勾勾;“航叔叔不许骗人!”顾航煞有其事的跟他手指对手指盖了一个章,说道:“航叔叔肯定不会骗你。”
旁边有个女人扭头看了一下,笑道:“你们家孩子好听话,不像我家妞妞,从小娇生惯养的,家里一家人全都围着她转·”·青梅竹马契约情人·这开口说话的女人就是肖城部门主任的老婆,姓张,团里的人都叫她张姐,带来的小女孩叫妞妞,就是昨天在游泳池里游泳的小女孩,小女孩挺勇敢的,也不怕生,比肖城大几岁,已经在上小学了,在渡假村的这两天,两个孩子很快成为好朋友了。
听到别人夸自家的小孩,顾航心里挺得意,只是嘴上还谦虚道:“我家孩子也调皮得很,原来小的时候还能哄住,现在越来越不好哄了·”·两个孩子也不知什么时候挨在一处坐着了,叽叽咕咕的完全听不懂他们在说什么,他们压根也没注意到大人的话,这时,部门主任上了车,妞妞起身扑了过去,搂住主任的腰,撒娇道:“爸爸,你回来了,咱们什么时候可以回家啊。”
那主任似乎很疼他女儿,抱起孩子坐在他老婆身边,顾航跟他打了一声招呼;“主任,你回来了·”·主任微微颔首,跟顾航说了两句话,便专心逗着怀里的妞妞,顾航部门的主任平时为人严肃,在面对他女儿时,倒是难得的展现出了温情的一面,肖长山一侧头,看到肖城一直盯着妞妞父女俩,眼里流露出一股羡慕的神情,他顿了一下,心里怪不是滋味的,不管他对肖城多好,有某些方面,他是无论如何也替代不了父母的位置的。
这时,妞妞转头望着肖城,问道:“城城弟弟,你爸爸跟妈妈呢”·肖城脸上有些黯然,他嘴里吱吱唔唔了好几声,才小声说道:“我爸爸不在了。”
妞妞眨巴着大眼睛,歪着头好奇的问;“不在了那到哪里去了,你妈妈也不在吗”·肖长山和顾航都愣了一下,这时大人们才意识到肖城所说的不在其实是已经死了,张姐横了妞妞一眼,轻声骂了一句;“好好坐着,不许多嘴。”
妞妞嘀咕了一句;“人家就是想问问城城弟弟的爸爸到哪里去了嘛·”·肖城呆在原地,有些茫然不知所措,肖长山心中一紧,把肖城抱到自己怀里,肖城扭头看了他二叔一眼,感觉似乎有些委屈,小嘴巴扁了扁,窝在肖长山怀里默不作声。
肖长山摸了一下他的头顶,像是对妞妞说的,又像是对肖城说的,他道;“我就相当于是城城的爸爸·”·妞妞还想说什么,不过被妈妈又瞪了两眼,她只得嘟了嘟嘴,闭上嘴巴。
顾航见到自家孩子脸上皱成一团了,其实心里也有点不高兴,因此就没兴致跟人说话了,他坐在肖长山旁边的座位上,一直紧紧握住肖城的手·因为这意外的小插曲,回程的路上,再也没听到肖程的笑声了。
·这几天,家里一直很不对劲,自从上回旅游回来时,肖城被人问到爸妈的事之后,他一直不开心,连幼儿园的老师也问来接孩子的顾航,家里是不是有什么事了。
看着孩子闷闷不乐的,肖长山和顾航心里都很发愁,这天下雨,肖长山没出去摆摊,他便跟着顾航一起接孩子放学去了,路上他对顾航抱怨;“你说这傻小子跟了我快一年了,未必现在才想起找妈”·顾航说;“他现在大了,有自己的意识了,别人家都是爸爸妈妈的组合,就咱们家是两个叔叔,他自然会忍不住拿来对比。”
肖长山叹了一口气,说道:“干啥要长大啊,大了连心思都不好猜了,他要以后找我要妈,我上哪儿给他找去啊·”·相比肖长山的焦虑,顾航倒是相对来说淡定多了,他说;“孩子总要长大了,早面对这问题也好,以后他再大一点,说不定还会问起我俩的关系呢。”
肖长山一听,皱起了眉头,他对教小孩实在没什么经历,便问道:“那要咋办”·顾航想了一下,说道:“以后在孩子面前要注意一点,像一般的拉手这些动作就不要做了。”
肖长山听后,眉头皱得更深了··不一会儿,到了幼儿园,跟老师打了招呼,两人便接走了肖城,肖城牵着顾航的手,好奇的问;“航叔叔,今天怎么这么早”·顾航笑了笑,对肖城说;“你不是一直想学画画吗,我跟你二叔找了老师,想带你过去看看。”
自从肖长山上回从乡下回来,顾航一直在打听教美术的学校,只是现在这些专业学校都良莠不齐,顾航也不敢随便把孩子送过去,一连打听了好多天,才找到了一间私人教学的美术室,听说口碑不错,所以这回就带着孩子过去看看。
肖城听说可以去学美术了,眼睛里闪了一下,抬着头欣喜的问道:“城城真的能去学画画吗”·肖长山点了一下头,捏着他的鼻子说;“你只要肯学,二叔就是砸锅卖铁也供你”·孩子连日来郁闷的心情因为这个好消息而欢呼起来,肖长山和顾航见他终于露出笑脸来了,也跟着松了一口气。
学美术的地方离幼儿园有些远,三个人是搭车过去的,美术室就在一家会馆里头,他们上去时,有三四个高中生模样的孩子正在画素描,这美术室不像寻常的美术室四处张贴着作品图摆放着奖杯奖状,屋里靠墙放着一排柜子,里面有很多石膏模型,肖城进去后,好奇的四处张望,有个正在画彩粉画的孩子,看到有人进来了,瞄了他们一眼,又低头调着调皮板上的颜色,肖城走过去,看着那小哥哥用几种不同颜色的颜料就能调成一种新的颜色,简直觉得神奇极了,一直惊讶的张着嘴。
那小哥哥被他看得很不自在,连耳根都有些发红··正在这时,有个中年男人从办公室里走出来,看到肖长山他们,问道:“你们找谁”·肖长山连忙说;“我们是想送孩子过来学画画的。”
那人‘哦’了一声,说道:“那你们先看,决定好了就到办公室来找我们·”说罢,就退回到办公室里去了··肖长山和顾航都有些莫名奇妙,也不知道这人是不是老板,有学生上门,怎么还这么冷淡·另一头,肖城看那小哥哥画画,都已经有些呆了,肖长山和顾航俩人虽说欣赏不来,不过看到孩子那表情,就知道必定是喜欢的。
顾航喊了肖城一声,问道:“城城,喜欢吗”·肖城重重的点了几下头,肯定的答复;“喜欢”·顾航不知道美术还分很多种,他见到这屋子里虽说只有几个学生,但是每人画得都不一样,就有些不知道该给肖城报哪一种,于是问道;“城城想学哪一种”·肖城短短的手指指着正在画彩粉的小哥哥,他道:“我就要学那一种。”
顾航听后,便牵着肖城的手,跟着肖长山一起进了美术室办公室,仍然是先前出来的那中年男人,他先自我介绍;“我姓萧,是这里的美术老师·”说罢,他又看了肖城一眼,问道:“孩子多大了”·肖长山答道:“快五岁了。”
萧老师想了一下,便说;“孩子太小了,学美术即枯燥又艰辛,孩子怕是吃不了这苦头吧·”肖城以为萧老师不想收他,急了,红着脸说;“我一点也不怕吃苦。”
顾航知道自家熊孩子个性有多害羞,在陌生面前连话也不多说一句,现在这么急切,可想而知是有多想学,于是便说道:“我家孩子还拿过市少儿美术奖状呢,孩子决心很大,老师你就收下他吧。”
说完,还把家里肖城画的画拿给萧老师看,萧老师很认真的接了过来,一页页的翻开来看,碰到有的画时,还会停顿一会儿,肖城眼睛都不眨一下的,紧张的看着萧老师的表情,生怕他还是不收他。
过了半晌,萧老师收起画册,想了一会儿,才能他们说;“要不然这样吧,你们先来听几节课,要是确实能坚持下来,就再报名·”·肖长山和顾航对视一眼,有戏·他们赶紧向萧老师道谢,又问了上课的时间,因见时间不见了,跟他们打了一声招呼,便带着肖城回家去了,一路上肖城蹦蹦跳跳的,还再三保证一定会坚持下去的。
其实那学校的学费不菲,但是看着孩子这么高兴,俩人也觉得值了··回去时,肖长山还特意买了一只鸡,他们一家三口有说有笑的回了家,走到楼道时,却见到家门口站了一个人影。
·    ☆、第 67 章·楼道里比较黑,也不知道站在那儿的人是谁,只是肖长山看着那人影,突然就有一种不好的预感,等走近之后,借着从外面照进来的路灯,肖长山看着那模糊的面孔,吃惊的叫了一声:“许青梅”·那女人听到肖长山的声音,呼哧一声跳了出来,大骂道:“你们要死啊,跑哪儿去了,让老娘等这么久。”
三个人当中,除了肖长山,顾航和肖城同时皱起了眉头,顾航从来没见过肖长山的大嫂,不过也从他口中听过不少这女人的奇葩事件,她为人尖酸刻薄,跟肖长山大哥夫妻不和,他大哥死后,这女人就丢下才刚两岁的肖城,卷了所有赔款,不过才两个月不到就改嫁了。
肖城他对妈妈的印象已经不深了,但是他知道许青梅是妈妈的名字,曾经无数次默念过这个名字,现在人出现在他面前,却让他觉得有些害怕,他身形缩了一下,躲在顾航身后,顾航也感觉到肖城的情绪变化,他马上握住肖城的手,又摸了一下他的发顶。
·肖长山对许青梅相当不客气,他哼了一声;“你倒是有脸找过来,怎么的,赔的钱这么快就用完了
(本页完)

--免责声明-- 【小人物 by 小春贤(下)】由本站蜘蛛自动转载于网络,版权归原作者,只代表作者的观点和本站无关,如果内容不健康 或者 原作者及出版方认为本站转载这篇小说侵犯了您的权益,请联系我们删除。