王子公主+番外 by 阴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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王子公主+番外 by 阴阳
附:【本作品来自互联网,本人不做任何负责】内容版权归作者所有! ·《王子公主》阴阳·番外《谈一场绝望的恋爱》·    第一章·    一只大手霸道地压住了我的值日报告,似乎没有任何妥协的迹象。
或许是小说看太多,习惯了这样的情节吧,我放下笔抬起头,看到意料之中的人站在我的课桌前,正顶着一副兴师问罪的表情俯视着我··    “有事”我无辜地眨眨眼睛,不明白现在本来应该出现在体育馆篮球社的帅男社长为何会在教室现身。
    “……”他紧绷着一张俊脸,眼睛几乎喷出火来地死盯着我,明明一副要把我抽筋剥皮的样子,却又似乎不愿说出理由··    “如果和排戏有关的话,那你记错日子了。”
我忽然想起自己与面前的人唯一的交集--为半个月后的学园祭特别准备的舞台剧《灰姑娘》,但排练时间是定在每周一、三、五中午午休,周六下午社团活动结束后和周日上午九点的啊。
我虽然脱线,但是还不至于不明白日子,今天是周二,不对吗·    可是我的话却明显成了导火线,压抑着的怒气瞬间爆发,骨感的大手拎住我的领口,把我整个人从座位上“提”了起来。
然后始作俑者帅气逼人的脸庞在我眼前放大成特写,紧抿的薄唇轻启,清晰的吐字从他齿缝逸出:“你愿意和我接吻吗”·    “……”我仿佛听到有人倒抽一口冷气的声音,但那声音很快消失在某人绝冷的目光之下。
冰冷的视线扫射教室一周,成功地让所有人噤声之后回到我脸上··    “我不知道,我真的不知道发生了什么事·”我无辜地摊开双手,把责任--虽然我不知道自己有什么责任--撇得一干二净。
    “……”他求证似的盯着我的眼睛,几秒之后,松开抓住我的手,苦笑着道了歉·没来由的,我感到胸口一闷,似乎是受了他那种苦恼和无助心情的影响,变得有些郁闷。
我想安慰他一下,却真的猜不到他失控的理由,只好伸出手在他眼前晃晃,问:“没事吧”·    他摇摇头,拉下我的手,自言自语地轻喃:“我再去找李颜商量一下。”
    李颜话剧社的社长接吻灰姑娘名词在我脑中飞快地闪现并进行自由组合,让我终于摸到了头绪:李颜改了剧本,加了一场吻戏,林大帅哥他为此而生气去找李颜理论却被挡了回来,无能为力之下只好迁怒我这个不知情的受害者。
真不欣赏他的作法,但是有理由的话,还是可以接受啦·李颜这么做是故意的吧,他又有什么理由呢·    飞快地填完值日报告,稍稍整理了一下经过一个上午被弄得很乱的课桌,我走出教室,准备先填饱自己正闹革命的胃再去听听李颜的打算。
    ☆ ☆ ☆·    出校门向右走大约二十米的小巷子内有好几家不错的小饭馆,中午的顾客通常是附近学校的学生,而周围的居民则比较喜欢在晚上来此小酌几杯。
    我不太喜欢吃饭时被熟人撞见,所以常常选一些可以带走的食物·虽然这里的美味小笼包我已经吃得有些腻了,可每次还是不由得买同样的食物·真不知道该说自己安于现状还是不思变更,也或许,我只是单纯地懒得改吧。
今天,呃,还是将就着吃包子吧……·    “我就知道你在这里”伴随着明朗的声音,套着制服的手臂搭上我的肩,而手臂的主人则任性地将体重全数压了下来。
    “你好重……”我无奈地抗议着,身体顺势往下滑··    “小心啊”恶作剧的元凶稳住身子,双手抓住我的肩膀将我提起、放稳、转了半圈面对他,故意无视我埋怨的目光,笑着说:“还没吃午饭吧,我请客,随你点。”
    “我准备买小笼包带回学校吃的·”我婉拒··    “干嘛啊生气了”他皱起眉,不高兴我的不识抬举。
    “十分钟之内被两个人轻轻松松地提起来玩,任谁都会不高兴吧,”我可没忘记自己被人无礼迁怒,而元凶却在此逍遥,“既不是我写剧本也不是我罢演,为什么你们都找我”·    “林忆风也找过你他说什么”李颜幸灾乐祸地一挑眉毛,问。
    “他没说什么啊,只不过问我是否愿意和他接吻,然后说要找你谈谈罢了·”我摊摊手,照实说··    “哦,”李颜点点头,拉我走向最近的一张桌子,向店内的伙计喊道:“喂,麻烦你把这里收拾一下。”
然后在我出声反对之前将我按到板凳上钉住··    我向四周看了看,除我们之外只剩两桌有人,而且都是陌生人·低头对自己轻叹一口气,拿起桌上的菜单看了起来。
    “怎么了”感觉到我的消沉,李颜伸手拍拍我的头··    “吃垮你·”我故意露出不甚整齐的牙齿,朝他做了个鬼脸。
    “好啊,我等着,”他笑吟吟地接下我幼稚的恐吓··    “林忆风为什么会去找你呢”李颜停下筷子,象是有所顾虑地问。
    我专注于眼前久违的饭食,口齿不清地把自己的想法说了一遍··    “哦·”他漫不经心地应了一句,似乎并不感兴趣,开始逗我:“小子,很久没吃饭了吗”·    我使劲儿地点头,回应不知出于什么理由请我吃饭的冤大头。
    “不会吧说要吃垮我难道是早有准备的”夸张逗趣得让人讨厌的声音继续问,“饿了几天了”·    “去你的”我白了他一眼,仍是口齿不清地解释,“偶捣上七面包,中午七包子,晚上七面,很抖回有七换了嘛……”·    “好好好,我知道了,我知道了。”
他一副快笑岔气的样子,双肩抖个不停··    好不容易干完第三碗饭,趁李颜好心帮我盛饭的时候,我急忙问出自己因为他的转移话题而几乎忘记的问题:“你为什么要改剧本呢”·    “改剧本我没有啊,”他把盛好的饭递给我,突然明白了我的意思,“吻戏是我初写剧本时就有的,不是后来加的。
你反感的话就不要演那一段,反正时间还早,要改也来得及·”·    “我没有那个意思啊·”我澄清自己的无辜··    “我来演的话如何”他突然问,眼神很认真的样子。
    “什么嘛,是你自己不演的啊·”·    “我来演王子的话,你愿不愿意让我吻”·    很难得见到他认真的样子,让我有种手足无措的感觉。
我不知道该回答是或不是,也不知道是否该当作玩笑带过了之,只是我不敢,他一点都不象在开玩笑我被他直视的双眼盯得发慌,眼神不由自主地滑向手中捧着的盛满饭的陶瓷碗。
    “噗”似乎忍了好一会儿的笑声从他嘴边逸出,打破几乎令我窒息的僵局,他拍拍我的头,把筷子递到我手上说:“快吃吧,我刚刚跟你开玩笑,看把你急的。”
    我眨眨眼,放下碗筷,不好意思地说:“吃不下了·”·    他愣了一下,戏谑地把我打量了几回,放声大笑起来,惹来老板娘和伙计们看热闹的目光。
    周三中午的排练照常在学生训导处空闲的教室进行,除了李颜以外,所有参加节目的人都到场了·这次的特别节目是由学生会的干部及其他社团社长共同出演的,王子和灰姑娘的原定人选是话剧社社长李颜和学生会副会长顾若欣,但由于李颜实在脱不开身而顾若欣比较中意坏继母的角色,我和林忆风才会被拉上架。
林忆风当王子还好说啦,既帅又有绅士风度,可是公主为什么会是我可悲的是当我提出异议时,会长竟以整个学生会中就我的身高相貌最适合为由堵住了我的嘴,还要我不要辜负大家的期望当时的情景无论何时都是一样的丢脸。
“身高、相貌都最适合”,这种“称赞”实在叫人高兴不起来·好在真正排起戏来,并没有人拿我的脸来做文章,一切都还顺利·美中不足的是灰姑娘的戏份实在太重了,累得我要死……·    好不容易听见会长开金口说可以休息,我赶紧扑向教室里唯一一张长桌躺了上去,惹来一阵笑骂。
不过大家都好心地不来闹我,因为没有人想在我罢演(如果会的话)之后接下这个始终站在台上的角色·我当然也乐得安静,闭上眼睛准备小睡一会儿··    “要不要喝水”王子的声音在很近的地方响起。
我睁开眼一看,他正坐在桌边,双手各执一杯水··    我点点头,他于是递给我比较满的那一杯·我摇头说:“我喝不完·”·    “可那杯是我喝过的,”他微皱眉。
    “有问题吗”我装作没看见··    “不,没有,”他将我要的那杯塞进我手中,走到靠窗的地方看起剧本来。
    我躺着看着他的背影,心里有种说不清的感觉,隐约觉得他和我,很相似··    “少云,睡够了没,开工了·”应着会长的呼声,我翻身越起,把刚刚飘远的心思收回,再度投入排练。
    “有没有空一起走”连我都不知道自己为什么会站在林忆风面前说这种话·我记得自己不是一个爱结交的人,但为什么自己要这么做·    林忆风的惊讶似乎不压于我,但他很快就恢复了平静。
    “可今天下午篮球社有活动,”他很有礼貌地看着我向我解释道··    “没关系,我等你,”我好象表现得非常宽宏大量。
    “会很晚,”他微微一笑,站起身,将书包甩上肩头·他个子据说有一百八十七公分,就篮球手来说不算高,可是跟我比,却也高出了半个头。
我没有抬头看人的习惯,所以只是将眼睛向上翻,问:“那又怎样”·    “没什么怎么样的,随便你好了,”林大帅哥清楚地表明自己的意思,不再理我,径直出了教室。
    我慢吞吞地磨回自己的座位,开始收拾书包·所谓的收拾,于我而言不过是把几本自己看得顺眼的书打包转移,毕竟我并不是那么认真地要想回家温习功课,这么做的目的不过是为自己的不入流打掩护罢了。
    收好最后一本书,我翻开速写本,将自己的习作一页页地翻过··    我喜欢画画,无论心情如何,总是改不了“想要画画”的强烈愿望所以这么多年也就一直持续了下来。
没有参加什么绘画班也不太可能去报考美院,自娱自乐的画法让行家们不以为然,可是我真的不计较作品的优劣,我只是单纯地想画然后画而已··    一边笑自己为自己的懒惰不思上进找借口,一边拿出笔准备再画几张图;虽然说要等林忆风,但我并没有想去充满活力的体育馆,那里不适合我。
不过林忆风看上去也不是个群居动物,为什么会当上篮球社的社长呢无意识地停下笔,我开始思索这个完全没有意义的问题·他是纯粹的喜欢篮球还是想借篮球来接近或是逃避什么呢·    “小子,还没走太好了”叫我“小子”的人不多,而这明朗的声音又是如此特别,以至于我想不知道是谁都不行。
    “找我有事”我合上速写本,不希望被任何人看见内容·我习惯于在画中透露太多东西,懂的人能看出很多,那会让我受伤;不懂的人所妄下的评语更会让我痛苦。
一本速写本就象是使徒的AT力场,一旦张开就坚不可摧···    “叫你去看我比赛·”听李颜这么一说我才注意到他正穿着球衣··    “篮球”我问。
    他点点头,解释道:“高三毕业生组织的梦之队要和篮球社比赛,现在或许已经开始了·”·    “那你为什么会出现在这儿你是替补的吗”明知道不可能,我还是忍不住糗他。
    “是,是,”他笑着应和我,说,“快来吧·”·    除了体育课外,我基本上是不去体育馆的;所以尽管我们学校的篮球队在市里相当有名,我也不曾见识过高手们的本事,自然也不会想到区区一场梦之队的告别赛会吸引如此多的观众。
好不容易突破重围来到相对宽敞的队员休息区,我学着师兄们的样子席地而坐,开始悄悄地在心里感叹着青春少年们的激情··    “小子小子”李颜拍拍我的头,打趣道:“挤傻了吗”·    我白了他一眼,看见他手上的书包和衣物,全身细胞都紧张起来,问:“干嘛”·    “我要上场了,帮我收着。”
他一副理所当然的样子,将满手的东西扔了我满头··    “喂为什么是我”我无奈地从衣物中探出头抗议,换来已然上场的他痞痞的鬼脸。
    “阿颜这个人就是那样,象个小孩子,任性又顽劣·”·    从不曾听过的声音陡然在我左边响起,吓了我一跳·一位长发的大姐姐穿着水手服,轻抬左手把一绺长发梳到耳后,蹲下身将李颜的衣服一件件地捡起来折好放在书包上,也是一副很理所当然的样子。
    “姐姐,你是李颜的女朋友吗”我尽量捡了个好听的名词,问她是不是女朋友,而不是阿姨··    果然,大姐姐开心地掩口一笑,表明身份:“我是话剧社副社长龙珏玉。”
没有刻意否认,证明还是心有所属的,也没有承认说明自尊心比虚荣心强,这样的回答相当聪明·我不喜欢女人,但对初次见面的龙珏玉暂时还没有找到讨厌的理由。
    “另外,我们同级,你用不着叫我大姐姐,”在我回过头把视线移向分数架时,她又接了这么一句··    我点点头,表示知道了,开始专心地看比赛。
    我们刚刚到的时候比分是十四比二十二,篮球社领先,李颜上场不到三分钟就已经连进五球,表现相当不俗··    在梦之队把比分改写成三十八比二十八的时候,篮球社换上了林忆风。
刚刚视线一直跟着李颜跑,我竟没有注意到林忆风不在场上·不过也难怪李颜得分那么顺利,人家主将都没有上场嘛··    如我所料,林忆风的加入让篮球社的实力升了好几级,两队人马旗鼓相当,战得难舍难分。
加油助威的声音从四面八方传来,让我以为自己掉近了湘北高中的篮球馆·不过李颜和林忆风针锋相对的样子,真的很象流川枫和仙道彰,蛮有趣的··    我托起脸,专心地用视线追逐场上那颗橘红色的皮球。
虽然我对篮球并不在行,但漫画看多了,也稍稍有了些眼光·李颜和林忆风的水平差不多,但高三的学长大多都参加过不少比赛,经验丰富又技高一筹,把一二年级的小毛头从中场压制到结束。
最后,梦之队,呵,可爱的名字,以略大的优势取走了胜利,为队员们的高中篮球生涯画上一个完美的句点··    李颜难掩激动地和队友们一一击掌·啦啦队的人们很快涌进球场,把英雄们团团围在中间。
我记起自己约了林忆风,打算找到李颜打声招呼就去见他·刚站起身,就发现李颜已经挤出人群,一手拿着矿泉水,一手用毛巾拭着汗水,看见我后立即走了过来··    我注意到毛巾上的记号,下意识地看向身边龙珏玉原来站的地方,果然已经不见人影。
我甩开心里乍起的不快,迎着李颜走了过去··    “好可惜,”相视无言一小会儿,我没头没脑地冒了一句··    他似乎有些吃惊,但随即笑了起来:“是啊,好可惜,”回头看了看依然欢闹的人群,接着说:“最后一次了。”
    不忍心看他消沉,我故意叹了口气,调侃道:“就是嘛,以后都没机会这么风光了”·    “小子,别小看我了”他笑骂着揉乱我的头发,又叫我别为他担心。
    我不高兴地拉下李颜的手,故意忽视他戏谑的表情,说:“不要揉我头发,感觉好象小孩子·”·    “你本来就小啊,我的小子,”任我抓着他的手,李颜别有用心地加重“我的”两个字。
    我心虚地放开他,害怕被察觉瞬间袭来是僵硬··    “我约了人有事,先走了·”不知道自己为什么刻意隐瞒和林忆风有约的事实,也选择故意忽视自己这么做的原因,我甩下李颜,匆匆挤过人群,追进篮球社的更衣室。
    “不走吗”林忆风的声音从我的头顶传来·我抬头一看,发现自己正被他不算高大的身影笼罩住··    “还没回过神吗,公主”他打趣地把手伸到我面前,做了邀舞的动作。
    我终于把目光的焦点定在眼前修长骨感的大手上,微呆了一会儿,才就着他的玩笑站起来,一手装作牵裙摆的样子,微微行了个礼··    “要是有音乐的话,是不是就可以让我们欣赏一端华尔兹了”篮球社的经理古月薇调侃着,把比赛记录表递给林忆风。
    由于林忆风时常两头奔波,所以即使学园祭还没到,灰姑娘已因这位名符其实的王子而声名在外·可以预料的是,无论这部戏成功与否,我们都会拥有绝对数量的观众。
不过,由戏剧社社长李颜改编的剧本不可能会差劲吧·无论如何,还是得承认他是个天才·有些恼火自己的思绪总追着李颜走,我甩甩头把他赶出去··    林忆风飞快地将教练做了标记的记录表翻了翻,放进书包里,对古月薇点了点头,道了声谢,拉着我出了休息室。
    “你是社长,可以先走吗”离开依然喧闹的体育馆,我凭着自己看漫画得来的认知问道··    “当然可以,副社长和经理就是安排来处理这种事的啊,”顿了顿,看见我迷惑的表情,他帅气地一笑,接着说:“专门处理社长不负责任地扔下的烂摊子,找当值的人打扫体育馆,把队员的球衣送洗,然后锁门。”
    听完他的解释,我夸张地垂下眼睑,重重地点下头,表示自己了解了··    “难怪会选你当公主,”他抬起手抚上我的头发,用手指轻轻地梳理着,“莫少云,你真的很可爱。”
    不是没有意识到,而是故意忽略他连名带姓的称呼中所隐藏的熟悉的危险气息,我闭上眼睛享受着他修长的手指触到头皮然后滑过发丝的温柔··    象是上了瘾似的,他不断地重复着同样的动作,并进一步把我拉到他身前,方便自己对我的头发为所欲为。
    “你的头发好顺,”他再开口,声音有着熟悉的沙哑,“让人摸起来就停不下·”·    摸起来就停不下吗一个想法闪过我的脑子,李颜也是这么想么想所有人一样,眷恋我的头发么意识到自己的思绪又被李颜侵占,我猛地睁开眼睛。
林忆风的动作也在同时停下,不过他似乎没有发现我的紧张··    我对他笑了一下,说:“走吧·”然后转身向校门走去·他随即跟上来,却象发现了什么似的问:“你的书包呢”·    我一愣,记起自己的而且确曾经收拾好书包并将之带到了体育馆。
“应该是在李颜那儿吧,”我经过一系列不太成熟的逻辑推理以后,得出了一个不知正确与否的结论·如果李颜看见了的话,应该是会帮我收拾吧,我暗自想着,但如果他没有注意到,我是不是就该写寻物启事在学校四处张贴呢里面的教科书和作业本我并不在意,没有那些也照样可以过,即使不到图书馆买书,抽屉里大叠的参考书也不会让我跟不上教学大纲的进度。
我仍有些担心,担心我的速写本··    “今天作业那么多,你却把书包掉了,该说你运气好还是不好呢”林忆风打趣地说。
    “不需要你操心吧,”我斜着眼睛瞟他,想假装生气的样子,却掩不住笑意··    “关心你还嫌”他故作惊讶地盯着我,“那只好说你‘不识抬举’加‘活该’。”
    “去你的”我在他手臂上捶了一拳··    他报复似的揉乱我的头发··    我踹他一脚,然后做了个鬼脸迅速跑开。
    他假装受伤蹲在地上,发现骗不了我,又起身追了上来··    一路拉拉拽拽,到校门口不足两分钟的路突然变得很长·太久没有开心地和同学玩,今天这种感觉,真好。
    跑在前面的林忆风突然停下,害得我半张脸直撞上他的肩·我双手捂着发痛的鼻子嘴巴和下巴,从他身侧探出头,看见了让这位帅哥立定站好的大人物。
对方的目光带着责备地移到我身上,有带着责备移开·我悻悻地揉了揉鼻子,放下手,乖乖地站在一边··    “为什么改剧本我不接受没有理由的拒绝。”
林忆风质问,丝毫不因为身高比对方矮了个几公分而显得气势不足··    “我看你们俩挺合得来,演场吻戏增进感情也不错啊,”明明是回林忆风的话,李颜的目光却锁在我身上。
不知道为什么,我觉得他是在蓄意挑衅··    “我和他没有任何关系,”我本以为林忆风会被激得说出事实,不料他只是紧抿薄唇,半眯起眼睛,象是探视什么似的打量起李颜,然后很快地,愁云一扫而空,伸手抓住我的手臂,把我拖到他身前,说:“不改就算了,随便你。
我们走·”·    最后一句明明是对我说的,但他却盯着李颜·今天怎么了大家说话都不看人斜视吗我被紧张的气氛左右,一边转着眼珠子掩饰慌张,一边想着不好笑的无聊笑话安慰自己。
    “啊,我的书包·”我看见李颜脚边的我可爱的新款阿迪达斯的背包··    “恩”哼声显示着主人极度的不满,让我无法,准确说是不敢,忽视地缓缓抬头。
    直到现在我才看清楚李颜的打扮·昂贵的名牌运动鞋,合身的制服西裤,半汗湿的白色T恤,深色的制服外套披在肩上·脚边放着两个书包,我的,和他的。
他的书包因为装太多东西而没有拉好,露出白色毛巾的一角·缓缓地将视线再移到他手上,发现他捧着的,等待我和林忆风时解闷用的东西,不是别的,正是我的速写本。
    我其实不想发火,但我的行为显然比假惺惺的所谓“其实”的想法诚实多了·极力掩饰脸上显露的厌恶,我听到自己冰冷而客气的声音:“学长,请把我的书包和速写本还给我。”
我有些好笑地听到自己刻意加重的“我的”“速写本”几个字的发音,也清楚地看到李颜了然的表情··    “你凭什么证明这东西是你的”明知道我生气却仍逗我,表明了学长根本把我当作无害的小猫咪。
然而事实也相去不远,我再生气也不可能,不,应该说是没有能力,对他有所伤害··    “我想书包里面应该有写着我名字的东西,我叫莫少云。”
我顺着李颜回话,并感觉到林忆风放开了刚刚还扣住我的手,很显然地坐壁上观好戏·没义气的东西真是的,没听说过“敌之敌可为吾友”吗还是他觉得跟我站在一边没有油水可捞又或者他压根就是一个不结盟主义者··    李颜拎起我的书包,翻起一本本的教科书,没有找到写着莫少云三个字的,因为我向来就不屑在教科书上签名。
终于他找到一本作业本,假意念出声:“班级:高二、三;姓名:莫少云·”然后做戏似的点点头,把东西塞进书包,递给我··    看到他没有要我证明自己是莫少云,我稍微松了口气,接过书包,背上。
他似乎是有意碰到了我的手,同样修长,骨感,粗糙的手划过我敏感的指尖,掠走其上的温度·冰凉,是的,不同于刚打完球时的火热,也不同于玩闹过后的温暖,李颜的手,是站在傍晚的冷风中不知吹了多久的冰凉。
    “学长,还有我的速写本,”我忽略掉心中乍起的愧疚,想要要回自己明确在意的东西··    “上面没有写你的名字。”
他翻也没翻,想来早已看了个清楚··    我听到自己把牙齿咬得格格作响,然后一言不发地转身离开··    “不是说要一起走吗”林忆风追上来,笑着问,“怎么走那么快”·    我瞪了他一眼,没有放慢脚步。
他也并不在意,甩开长腿跟上我的速度·由于腿短的原因,跟不上的反而是我·他不理我,一直朝前走,我几乎小跑起来··    突然,他停下脚步伸出左手,把我握拳的右手包早温暖且干适的掌心,没有看我,问道:“你的速写本怎么办”·    “能怎么办”我苦笑,“算了,我还有。”
    “不是‘无可替代’的吗”暮色中传来他有些忧伤的声音··    “嗯”我不敢理会,假装没听清。
    他没有再说,牵着我的手一直走··    小巷里,夕阳、路灯和住户的灯光下,我俩的影子层层叠叠地重在一起··    “公主的城堡到了,”在我家公寓楼下,他向我道别。
    我点头,试着收回自己一直握成拳而掌心微湿的手,却被他一把拉进怀里·他抬起我的下巴,吻上我的唇,狂乱地肆虐一通,然后在我还没有从惊吓中恢复过来时结束了这过于突然的第一次的亲密接触。
    “预演·”沙哑的声音飘进我的耳朵又终于传进我的大脑时,我只能呆呆地目送他的身影往来时的路上越走越远··    风,轻轻地吹着,原本温热的手渐渐失去热度,薄汗惹来微凉。
我细想他丢下的话,是指这个吻是灰姑娘的预演,或是今天的事是往后的预演我不知道·太过意味深长··    第二章·    周日上午八点三十分,我坐在教室里,翻看着快用完的速写本,准备再过二十分钟才去科技会场报到。
离学园祭只有一周多了,表演用的道具和服装已经做好,听说今天就会送到·周六全校放假,李颜说想看我们正式彩排一次,所以这一周的练习全是在表现场地走台。
想想李颜说什么来着,叫我们不要胡乱诠释他的台词哼,不说别人,就我和林忆风,两个都是半路出家,不也演得挺好的么·    说到林忆风,从周三开始,连续四天,我们都一起上下学。
我也终于知道,林忆风的家住在离学校近得多的某某花园富人区·他每天都骑着他可爱的山地车上下学,只除了上周三·附带一提,被我拖走那晚,他的车不仅被盗走铃铛,还凭空多了无数刮痕,气得他几乎认为是我在报复他的抢吻。
那以后,他依然骑着可怜的破相山地车上下学,不同的是,宁肯绕远路也必定带上我一同丢脸·今天我是故意早出门才躲过了他的盯梢··    我拿出铅笔,在空白的纸页上开始勾画。
由于不知道要画什么,我只是习惯性地拼凑出一张女孩的脸·突然灵光一闪,我一边想象着灰姑娘的衣服,一边画着·裁剪简单的褪色格子布连衣裙,原本白色但却沾满炉灰的带花边的围裙,然后是深色的袖套。
画好之后,添上脏兮兮的粉足和柔荑,最后把脸补完,任性地加上属于自己的黑亮短直发··    我画得极认真,连中途听到的声响也没注意·直到画完后,一只套着阿迪达斯休闲服袖子的手越过我的肩,指着图问:“你在画自己吗”才不得不承认他的存在。
    “不是·”我否认··    “不介意我看看你的画吧·”他说··    “仅限于这一页。”
我回答,把本子递给他··    知道我的禁忌他并没有翻··    “有张夹页·”他看见本子中突出的较大的洁白卡纸。
    “李颜画的·”我没有费心解释这张可以看,因为我知道他懂··    他沉默了好一会儿,应该是在仔细打量,然后问:“他什么时候拿给你的”·    “第二天来的时候就夹在速写本了了。”
我伸着懒腰,头倒向后面的桌子,看见正上方的自己“失而复得”的速写本··    他把插页当书签似的夹在灰姑娘那一页上,合起速写本,将之放在我头边,对上我的视线,说:“神韵相当象。”
    我有些开心地笑了,不知道是为了画那幅画的李颜,还是为了上方帅气逼人的王子··    王子伸手抚上我的额头,覆在他掌下的我的发硌着我痒痒的,我将头偏向一边,他的手就顺着我的脖子滑到锁骨,然后用食指轻轻地描着。
我闭上眼睛享受温柔的触感,随后感觉到他靠近的气息,他轻轻地在我耳边吹着气,然后吻上我的耳垂,又轻轻地咬住··    “嗯……”异样的感觉从身体深处窜出,我任自己呻吟出声。
    “够了,莫少云,别叫·”轻斥我的声音低沉而沙哑,让我知道不只自己一个人烧了起来,点火的人不仅没有幸免,而且似乎比我还惨。
    我又笑了起来,没有出声的笑·他蜻蜓点水似的轻吻了我,然后放开·我直起身,转了转脖子,站起来,邀他去集合··    他眼神复杂地看着我,然后翻翻白眼,走过来,拉住我没有拿速写本的手走出教室。
    我的手被包在他的掌心,干干的,暖暖的,舒舒服服的··    好不容易从台上走了下来,我迫不及待地冲向王子,抢过他一直拿在手中把玩的水杯,仰头豪爽地一饮而尽,丝毫不想想王子会不会象先前一样抱怨。
    我其实很讨厌自己的作风,太过自以为是、得寸进尺,也知道这样会惹人厌·一旦和他人发生什么关系,无论是朋友或是恋人,我做是习惯性地索求,一再索求,仿佛永远不会停止似的;所以,我没有朋友,恋人也纷纷离我而去。
不是他们受不了而逃走,就是我发现再也捞不到油水而开溜·没有刻意去比较哪一样多些,因为结局都是一样,我孤独,并且寂寞·其实好些时候,我是希望爱情能长长久久,但总不能如愿。
有些明了为什么自己总和男人混在一起·孤独的男人寂寞,好勾搭;自大的男人富有,好坑蒙;分手的男人潇洒,好摆脱·而我,或许严格地说来并不算男人吧。
    “为什么今天不等我”很自然地从我手中接过空杯,王子平静的语气没有夹杂抱怨和发火的先兆··    “因为不想坐破车丢脸。”
我不怕死地说出实话的一部分,另一部分连我自己也理不清,所以决定隐瞒不说··    “破车怕丢脸吗”王子似乎很不悦,为什么·    “是啊,我比较中意南瓜车。”
不明白如何消除王子的怒气,我决定转移他的注意力··    王子很领情地笑了,用手指梳着我的发,轻轻地梳着··    “感情真是好啊”坏继母兼导演助理顾若昕小姐,不知何时走到了我们身边,用卷起的剧本敲我的脑袋,把她的角色克隆了个十成十,对灰姑娘凶恶至极,对王子却谄媚无比。
    “为什么你不打他”我拉下极暧昧地抚着我的脸的手,指着手的主人质问继母··    “因为现在该你上场了,不该他。”
是女人天生的直觉吗她为什么知道随便丢给我一个破理由,我都习惯性地无话可说·    我无奈地再度走上舞台,不太意外地发现自己不怎么专心,因为我无意中惹我的王子生气了。
    由于不习惯舞台的大小,今天的练习费了很多时间·结束的时候,我扳着林忆风的手腕看了看表,已经下午一点多了·还好我吃饭向来没规律,所以一点也不觉得饿。
    陪着他走出科技会堂,我放慢脚步,想着该怎样提出独自回家的要求·他停下脚步看着我,·    我以为他看出了什么,只得硬着头皮开口:“我今天还有事,你自己先回去吧。”
    “我今天还有事,你自己先回去吧·”·    咦我怎么听到重音很快我就反应过来,那是王子的声音。
不敢不识相地大赞我俩的默契,因为清楚地看到王子眼里的怒气,觉得莫明的心疼··    随后发生的事让我以为自己中了邪·我走到王子面前,站在高他一级的阶梯上,伸手环住他的脖子,把头搁在他肩上,身体向前倾贴向他,然后用拿着速写本的手安慰似的拍着他的背。
我该说什么对不起·    王子使劲地抱住我,象在借故忍受什么似的,毫不留力地抱住我,几乎把我给揉进他的身体。
好一会儿,才放开·我抓紧时间补充新鲜空气,却在下一秒被他深深吻住·我因缺氧而站不住脚,不得不用手攀住他,速写本因此而掉在地上,我已无力再看一眼。
我迷迷糊糊地听到有人在叫“小子”,却因为王子毫无节制的掠夺而以为那是幻觉·他的舌滑过我的牙齿,逗弄着我的·我试图回应他,发现自己完全跟不上他的动作,只好完全被动地任他为所欲为。
    也许是终于发现我被吻得几乎昏了过去,善良的王子不再那么粗暴,只是用舌轻轻地舔着我的唇,然后将濡湿的地方惩罚似的吮吸啃噬,直到我痛得以为自己的唇已经破了才停下。
    我喘着气,没有责问他为什么这么做,没脸在他怀里红着脸湿着眼用充满情欲的声音问他,没有余力那么做,也深知不可能得到答案·他静静地扶着我,然后在我耳边温柔地说:“既然遇上我,就别自以为能逃掉。
我很霸道,看上的就不喜欢放开·”霸道吗我见识到了……·    说完,他轻轻地把我向后一推,我便倒近不知何时开始站在那里的人的怀里。
有力的手臂宣告接手似的揽住我的腰,这情景让我有些想笑·林忆风蹲下身,捡起我的速写本,拭去沾上的灰尘递给我,被身后的人拦截·他并不在意地放开本子,看向我说:“好好玩儿。”
然后转身离开··    他误会了,我并没有和人有约·这话我没说出口·我转过身,抬头看着来人·是李颜·一早知道是他,但亲眼确定还是让我十分难过。
想起刚刚自己被林忆风吻得几乎晕过去的丑态被他瞧见,我的脸就刷的红得发烫·不知为什么,在李颜面前,我总是特别纯情,连自己都觉得惊讶,象个处子似的··    他将速写本塞到我怀里,拉起我的双手将之抱住,然后轻轻地捧住我的脸,抬起我几乎钻进胸口的头,直视我迷蒙的双眼,说:“小子,听好:我喜欢你,从现在开始我追你,即使你是林忆风的人也无所谓,我会把你从他那里抢过来,好好疼你,爱你。”
然后他吻了我的脸颊,补充到:“小子也好,公主也好,反正你是我的·”他哪里来的这种认知我诧异··    我惊讶地盯着他,顶着一副呆瓜的模样而不自知。
“你的嘴可还在流血,”他说着伸出拇指拭过我的唇·我吃痛地皱皱眉,伸出舌头舔过伤口·他盯着我,把带血的拇指放到唇边舔净,“志在必得”四个字在他眼中闪闪发光。
“如果不想更痛就别用那种眼光看我·”他的话让我一惊,还以为自己犯了什么案子而得受私刑···    被他拖着下了台阶,刻意和往林忆风相反的方向走着,我突然想起来:我不是林忆风的人,也没有和他交往。
李颜也误会了·他们两人都误会了·这是怎么回事我不会也误会了什么吧……·    我醒了过来,但是没有睁开眼睛,触觉告诉我自己正和衣躺在柔软暖和的床上,脖子枕着某人的手臂。
理智和记忆告诉我,这个某人是李颜·只记得自己在看电影时睡着了,并不了解现状的我打算继续睡·于是我翻了个身,扬手把令我发热的薄被打到一边,在够长的手臂上摸到一个好位置,习惯性地咂咂嘴,准备再去和周公下盘棋。
    李颜低声笑着,把我拉回怀里·我的背紧贴着他的胸,整个人被包在他的气息里,十分不自在·不知道他是否认为我醒了,只感觉到他那只可以活动的手牢牢扣住我的腰,一只膝盖轻易分开我的双腿,恶作剧地向上一顶。
    “呃……”带着刚睡醒的甜腻,呻吟不受控制地从我喉间逸出·抵着他下腹的部位感受到的异样热度让我难受地扭动身子。
    “别动,小子听话·”李颜手一收,把我箍得更紧·被睡皱的衬衣下摆因我的动作而撩起,他的举动使得我裸露出来的腰直接贴上他有力的手臂。
    初醒的低血压让我不快,紧箍的手臂更使我难受·我胡乱地拍打着他,嘴里含糊不清地嚷嚷:“讨厌……放开……”·    “不是叫你别动吗”他低声骂了一句,转眼已把我压在身下,将我不安分的手固定在头两侧,重重地吻住我的唇,撕裂才愈合不久的伤口。
    突来的重量和疼痛终于让我彻底醒了过来,我谨遵教诲,把全身僵得象石头,动也不动一下,连眼睛都不眨··    他先是愣了一下,随即笑倒在我旁边。
我知道自己不会再有贞操危险(这只是一种说法,天知道我哪时就失贞了,而且并没有什么节操可言),于是全身放松,任他枕着我的手臂继续笑··    从一开始我就喜欢李颜的笑,干净、纯粹、无忧无虑、理由明确,最重要的是:无害。
李颜整个人就是一个无害的乖宝宝·他有绝对的实力,所以根本不需要耍暗招·他的光辉事迹背后没有需要遮掩隐瞒的阴影,正大光明地让人咬牙切齿·我也正是因为这一点才怕他,他是光,我是影,我怕自己被他完全吞噬掉。
所以,我拒绝承认自己受他吸引,两个王子中,我宁愿舍快乐王子而就青蛙王子·林忆风若知道我叫他作青蛙,会不会气得打我·    “这儿是哪儿”好不容易等他收起笑意,我连忙开口问自己是不是被卖了。
    “我的公寓·”答案十分简洁··    不满意过于简单的答案与过于少量的信息,我皱起眉,一言不发地从床上坐起。
    “干嘛”他问··    “回家·”我赌气学他,但他一点也不懂幽默·什么快乐王子,枉我给他这个封号。
    拉了拉皱得厉害的衬衫,抓起放在一边的外套穿上,走出卧室,对客厅里一桌用保鲜膜包好的饭菜视而不见,只拿起自己的速写本,连再见也没说一声,我出了门。
    有些不甘心地在门口故意停了一会儿,没有听见有人追来的响动,我自嘲地笑笑,缓缓下楼·一直走出公寓,我心情复杂地回头一看,赫然发现:自己正站在……楼下·    我发疯似的再次跑上四楼,重重地踩着楼梯,连脚筋都一并震得生疼。
我冲到403室门口,顾不得摸钥匙,用脚咚咚地踢着门·熟悉的老妈骂骂咧咧地开了门,看见是我,不耐烦地骂着:“干嘛那么急,你撞邪了啊”·    我呆楞楞地站在门口,看到用围裙擦着手的老妈踱进厨房,然后象想起了什么似的探出半个身子,说:“401室的人说是你们学校的学长,今天一早已经来打过招呼了,你不去看看吗”·    我好不容易合上自己的嘴,应了声好,把自家门拉锁上,认命地走到五分钟前才赌气离开的房前。
    房主象和我有心灵感应似的适时开了门·我使劲想把速写本推上他的脸,但因为身高的关系只拍上他的胸口·我恼火地拨开他,径直走进卧室,把自己甩上仍旧温暖的床,拿起柔软的太空棉枕把头压住。
    没多久,快乐王子低声笑着走进房间·我感觉到身子往下一陷,知道他在旁边坐下·他抱住我的肩膀,将我翻了一个身,让自己可以面对我。
我不畏强暴地兴师问罪:“为什么”·    “什么为什么”他明明懂的却装傻··    我生气地翻过身,却又被他扳回来。
    “生气了”他问··    “为什么不”我心情恶劣··    “我说过要追你的,当然是先缩短我们的物理距离比较好。”
他躺在我身边,伸出手臂穿过我脖子和枕头之间,然后转移话题,“现在不用担心会被拐卖了,要不要再睡一下”·    我摇头,身体却蠕动着钻进他怀里,找到一个舒适的位置。
    他轻笑,抬手梳理我的发,一次又一次,轻轻地梳着··    如果可以选择,我宁愿不曾遇上李颜,不曾被他喜欢上·那样我就不用发现自己其实不是刺猬而是蜗牛。
我抵抗不了他的感情,他的玩笑他的认真他的温柔都轻易地支配我·我从来不知道自己其实也可以放松戒备地被一个人带着走,也从来不敢放任自己去依赖他人·我极害怕被背叛,而又没有足够能力去背叛他人,所以只能选择不依靠、不信任,独自生活。
也正是因为如此,我的恋情才不曾完美过··    记得有一个人在提出分手时指责我,说我从不曾以真心待他,他是那样爱我,我却不能体会·我当时无言以对,因为我知道他说的是事实。
我无法感受他的心情,只能不住地说抱歉·他露出极痛苦的表情抱着我,告诉我他不是我的王子,教我遇到能令我心痛的人时,一定要珍惜··    那个撕裂了自己的心,背叛了自己的爱情对我说这些话的人,现在不知道在哪里。
他如果知道我遇上了两位王子,还会说些什么吗或者他已经遇见了真心爱他的人,他重生的灵魂已不记得我这号人物了也说不一定……·    往事让我轻轻地牵动嘴角,笑起来。
心里酸酸的··    李颜按住我的后脑,把我的头压进他怀里·看着他湿润的T恤,我知道自己流泪了·他拉起薄被把我盖住,轻轻地说:“睡吧。”
薄被下,他的手轻轻地抚着我的背,不带挑逗地善意地抚着··    我紧紧地抱着他,把悲伤全数哭到他身上··    他没有问原因,我想他不懂,只是好心地包容我的情绪罢了。
我仍旧怕爱上他,因为他体会不了我的心,我和他的生活差太远了··    我很担心,我实在很担心周一早上的情况,担心得一整晚没睡好·迷迷糊糊地被电话吵醒,是林忆风打来叫我起床的。
他故意恶狠狠地强调要我等他来,语气之凶,吓走了所有的瞌睡虫··    我胆战心惊地洗漱完毕吃完早餐,听到有人敲门,便立即抢着恭恭敬敬地开门,看都没看清就对来者点头哈腰地谄媚道:“不好意思,让你辛苦了,我这就去拿书包,请稍等一下。”
    “还好·”迎着我抬头看他时呆瓜似的表情,李颜竟心安理得地接受,然后向我的父母打了招呼··    “现在不错啊,你上学也有了个伴了。”
完全没有发现儿子动作中的机械和尴尬,老妈高兴地说着··    我急匆匆走到玄关套上鞋子,拉起李颜正准备走,楼下就传来清澈动人的声音:“莫--少--云----”可在我听来,纯乎招魂,我甚至听到他叫“魂归来兮--”·    “原来不只我一个紧迫盯人啊,”装出一副恍然大悟的样子,李颜变着戏法调侃我。
    “打篮球的当然都是这种战术·”白了他一眼,我匆匆下楼·林忆风夹着书包,双手插在裤袋里,目光落在我家窗户上,还没注意到我的出现。
    我呆呆地站在楼梯口,望着他,再一次意识到,他真的很帅·修长的身形,随意的站姿,潇洒的气质,美中不足的是只有我才感受得到的浸进风中的淡淡忧伤。
我很奇怪,为什么都没有人发现中了魔法的青蛙王子身上箍的铃呢,它们明明那么响亮·为什么只有我看见了与他同样背着沉重枷锁痛苦挣扎的人只有我吗·    或许是终于感受到了身上的视线,林忆风终于注意到我,笑了笑,唤我的名字:“莫少云。”
然后他看到我身后的李颜,也是一笑,道:“早上好,学长·”·    李颜也很客气地回答:“早上好·”·    然后我们三人同路走着。
    “你的车呢”我问右边的林忆风··    “我没有南瓜车·”王子声明自己货真价实,不是仙女变的。
    “好可惜,今天本来连拉车的老鼠都齐了的·”李颜遗憾地摇摇头,写剧本的他当然知道我们衍生的暗语··    我抬头看着两位大帅哥互换着意味深长的微笑,不由得头皮发麻。
    沉闷没有持续多久,就听见李颜使起他的拿手好戏,说:“那天比赛你打得不错嘛·”·    “你也不赖啊·”林忆风不买帐。
    “可惜的是你还是输了,回去练几年再来跟我比吧·”·    “拷我让你风光最后一回,你不感激我还这样说”·    “小学弟别那么嚣张,去年的联赛MVP可是我。”
    “好汉不提当年勇,你不知道什么是‘士别三日,当刮目相看’么”·    “喔一个星期你能长进多少”·    “试试看就知道了。”
    “好啊,今天下午ONE ON ONE,时间地点由你选·”·    “谁怕你·”·    ……·    眼见自己的地位被橘红色皮球取代,我不知道该怎么描述自己奇怪的心情。
    越走越快,已经将我甩开一长截的两人同时回头,向我伸出手,异口同声地说:“公主,来啊·”·    这种默契,就是男生之间的友谊吗我半眯起眼睛,看着朝阳光辉中两位帅气的王子,然后跟上去,抱住两人的手臂,跟他们一起笑起来。
    暂时的平静,也不错··    第三章·    练习进行得相当顺利,连坏继母顾若昕也不得不称赞起我来·所有演员高高兴兴地迎来周六的李颜社长要求的彩排,包括我在内。
    我总是觉得自己少根筋·李颜的“喜欢”我和林忆风突如其来的“不喜欢放开”我,似乎都对我影响不大·至少他们两人不在我面前的时候,我的生活还是和以前一样。
而且两位王子都没有刻意地涉入我更多的生活,一周下来,我只不过把他们的印象从同学转移成了邻居而已……他们不采取行动,我也就乐得清净··    如果他们是想在平静中观望我心境的变化,那就要让他们失望了。
我习惯等待,喜欢被动地对别人的行为做出反应,却不愿意主动出击·我很怕被拒绝,很怕自作多情··    主动亲近林忆风是被他发出的求救信号引导着,带着强烈的同伴意识而作出的举动;对另一个世界的李颜,我不会,绝对不会。
事情发展至此,我站在等腰三角形的顶点,不敢打破这脆弱的平衡,只好一动不动···    我的适应性相当强,每天准时被林忆风的电话吵醒,才一周已变成自己准时在六点半睁开眼睛,所以我今天也很早来到学校,被惊异的工作人员称赞许久。
    正式的彩排很有趣,大家穿着五颜六色的戏服,在大小道具间你来我往,穿梭不停·女装的不便成了我偷懒的借口·我穿着灰姑娘的褪色格子布连衣裙,好巧,和我想的一样,坐在角落的桌子上,甩着离地颇高的双腿,撑着下巴看大家忙忙碌碌,进进出出,觉得很好玩。
    “很象你画的那张图·”有人伸手从背后把我圈进怀里·我吓了一跳,反射性地挣脱··    他又再转到我面前蹲下,仰头问我:“怎么了气我今天早上没去接你么”·    “没有,”我摇头,“你昨晚不是打过电话说你今天不来吗”·    “但还是我不好啊,留你一个人和那个危险人物在一起。”
他说得煞有介事··    “危险人物”我不解··    “不就是那个学长,他没有和你一起来吗”林忆风有些吃惊,他或许认为李颜会抓紧机会和我独处吧。
但是没有,从昨天晚上我就一直没见着李颜··    “没有·”我又摇头··    林忆风看着我,没说话·我俯下身,睁大眼睛看着他,问:“怎么了”·    他突然压下我的头,吻了一下,由于太过仓促,只碰到嘴角。
    我被吓呆了,脑子里一片空白,手脚也僵硬得不知该往哪里放··    他站起身来,把我从桌上抱下放好,开始用手轻轻地梳我的头发。
然后他低声说:“莫少云,你真的好可爱·”·    这时我才知道该脸红,而且我的脸也非常自觉自愿地红得发烫··    “待会儿忙完我带你去见一个人。”
他笑着轻抚我的脸颊··    “见父母我不去·”·    “怎么可能”他的表情象是听奇闻异事一样,眼睛里闪过厌恶,“去见我妹妹。”
    “你妹妹”我不懂他的意图,问:“在哪里”·    “林氏综合医院。”
他看上去有些不自然··    “你家的医院”我问··    “嗯·”他应声。
    “你妹妹得什么病”我纯属好奇··    他正想说什么,却忽然被坏继母叫去换衣服·他答应了,走之前对我轻轻一笑,说:“待会儿慢慢跟你讲。”
    我向他挥手示意再见,拉开桌子抽屉,把自己刚刚塞在里面的金色假发拿出来,尝试着往头上戴·然后,走进会场的两个人使我停下了动作。
    一整天不见的李颜和上次篮球比赛时那位叫龙什么的大姐姐相携走进会场,谈笑生风·我站在原地,自以为很平静地看待一切,似乎过了很长一段时间才发现自己在吃醋。
一种对背叛的愤怒在我心里点起一把火,却很快被我浇熄·对着焦黑的心上吱吱冒起的白烟,我几乎冷笑出声·他是李颜,我愤怒个什么劲儿即使如此,我仍没有移开锁住二人的视线。
·    第六感敏锐的女方被我的敌意刺痛,趁男方不注意,挑衅地朝我一笑,然后恢复正常表情,温柔地指了指我这边示意男方·宽宏大量的举动博得男方亲切的告辞,这个顺水人情显然做得划算。
    李颜走到我面前,亲切地笑笑,说:“早上好·”·    我也笑笑,说:“早上好,男方·”·    “什么”他不明白。
    “没什么·”我装傻··    “你不说我也能猜到·”他信心十足··    “哦”我不信他有读心术。
    “要不要我叫女方来帮你带假发”他故意露出整齐的白牙,笑得张狂··    我的脸第二次“唰”地红得发烫,羞得我转身就想走。
李颜用蛮力把我抱回原地,微凉的大手贴上我的双颊··    “对不起,”他轻轻吻住我的眼睛,“你实在太可爱了,让人老想逗你·”·    我觉得自己的眼睛突然烫起来,慌忙低下头,不太惊讶地感到手上一湿。
急急推开李颜,我跑进一旁的休息室,看见有人在整理小道具,赶紧去帮忙,终于没再和李颜单独相处··    “危险人物”,想起林忆风的评语,我更肯定自己和他是一类人,连想法用词都一样。
    盛大的舞会在王子的宫殿举行,名流贵族举目可见·应邀参加的全城女子除了想一睹王子的风采,也还想钓得中意的金龟婿,毕竟能飞上枝头当凤凰的麻雀只有一只,并不是所有人都愿意为那可望而不可及的位置争得破相毁容。
在一群对自己没多大兴趣的女人面前,王子的虚荣心完全没有得到抚慰,于是坐在尊贵的宝座上兴致缺缺和身边的侍卫打屁·眼见英俊潇洒又多金的王子就要步上同性相奸的不归歧途,天使面孔魔鬼身材的仙杜瑞拉及时赶到,力挽狂澜,化身为第六使徒将手臂伸得异常,将王子从离悬崖0.000001公分的地方拎回舞会现场。
之后二人一见钟情不隐藏,但碍于面子,欲上楼开房而不得,只好狂跳贴面舞聊慰中烧心火·直至午夜零点,灰姑娘猛然想起服装出借的时限到了,不得不急急告辞。
惟恐王子在震耳欲聋的钟声中听不清自己的家庭住址,女主角不惜留下一只用自己全部积蓄买下的“美丽不打折,漂亮一百分”达芙呢新上柜水晶玻璃鞋,即压下半数身家财产,赌自己只要不发生政变就衣食无忧,荣华富贵的下半辈子。
王子果然不负卿望,调动全数东厂锦衣卫对全城进行地毯式搜捕,终于凭借着残留在鞋内的袜子补丁毛物纤维从众多伪冒者中辩识出真正的其时正在厨房里收拾地板上破碎碗片的灰姑娘,即刻将之迎娶回宫,从此过着幸福快乐的生活……·    以上,即是本人对童话名着《灰姑娘》的认识。
所以,当李颜说我演的灰姑娘外表善良心地险恶,眼神中时时闪现嘲讽之光的时候我一点也不惊讶·林忆风坐在一边听我被专业人士教训,不时低头喝水逃开我投去的哀怨目光和掩饰几乎笑到抽筋的面部表情。
    “你除了身材和相貌就没有一个地方灰姑娘”李颜翻着白眼··    我哭笑不得,想告诉他这就是事实即事实的全部,却不知道为什么懒得开口。
今天从见到他开始就不想跟他说话·嫉妒对人的影响还不是一般的大··    “莫少云·”林忆风终于肯开金口搭救我了··    我极感动地看着他,谄媚地猛眨眼睛。
    李颜看着心不在焉的我,无奈地摆摆手让我走··    我心安理得地向林忆风跑过去,就只差应时地长跟狗尾巴出来摇·身后传来两道烫人的视线,我刻意忽略掉。
他没有必要在意我,不是吗·    “你找我有事”我站在林忆风面前,知道他喜欢我眨眼的样子,努力眨着眼睛装可爱。
    “不是你找我有事吗”轻笑着把玩手中的水杯,他无视我的讨好··    “哦有吗我有事吗”我继续眨着眼睛,气不过自己又被忽视。
    “乖乖地演最后一次,再晚医院就谢绝会客了·”他终于抬头看我,笑容依然挂在嘴边··    我点头,听话地回到舞台,成为灰姑娘,不再闹情绪。
林忆风任我撒娇,我也懂得适可而止·我明白自己只是想借此放松自己紧绷的神经,因为我其实还是小孩子,还需要人容着,宠着;要我坚强,实在太勉强自己了·这么做,对被依靠的一方很不公平,但是我也很难得遇见可以让我撒娇的人,就让我稍稍放纵一下,慰劳慰劳自己紧绷了十七年的心弦,也无可厚非,不是吗·    再次坐在林忆风的山地车后座上,心里怪怪的。
我不知道自己为了去见同学的妹妹在兴奋紧张个什么劲儿但我实在是管不住自己狂跳的心··    “你妹妹得的什么病”为了转移自己的注意力,我提起话头。
    林忆风猛地刹住车,我整个人扑倒在他身上,撞得很痛,但是却不敢说··    “下车·”他的声音很正常,甚至可以说是很温柔,但我总觉得有些刺人,于是呆呆地从后座滑下来。
    他看着我警戒的样子,一下笑了出来,说:“我不过是看时间不早了,准备先带你去吃个饭而已·你怎么好象是要赴刑场似的”·    “是吗”我微微放松,不过还是不敢太嚣张。
今天的林忆风很奇怪,一直笑,一直笑,好象都不会生气的样子,十分诡异··    “你别看我象看鬼似的好不好”林忆风又帅帅地笑了。
    “可是你笑得好怪·”我硬着头皮说出自己的想法··    “哦,”他点头表示了解,依然笑着说:“因为吃过饭就可以去见千华了。”
    “千华”我捕捉到他话语中提到的名字··    “林千华,小我两岁的妹妹,”温柔盈满他的笑,这是我从未见过的林忆风,“现在我们不去,因为她还在睡午觉。”
    父亲因为在商场上无所不用其极的手段结了不少仇家·三年前的一桩夺标案更是由于得罪了与黑道素有来往的企业,连累千华遭绑架·等警察好不容易在一间废旧仓库里找到炎炎一息的千华时,歹徒早已逃之夭夭。
这件事因为警方苦无证据但最重要的是父亲忙于工作不予过问而不了了之·只是可怜了无辜的千华,不仅被施暴强制注射过量海洛因好不容易拣回一条命,还被检查出感染了爱滋病,从此只能在医院长住,靠药物生活。
·    在到五楼的电梯中,林忆风吃饭时说的话在我脑袋里哔哩叭啦地炸个不停·我太过惊讶以至于目瞪口呆,连自己怎么被拖进医院电梯的都不知道。
我仅剩的脑力苦于思考林忆风为什么要告诉我这些称得上是绝对隐私的东西,对于他之后说的话完全充耳不闻··    凄惨的往事似乎没有影响到林忆风的好心情,是因为过去太久的原因吧。
只有两个人的电梯里,他从背后轻轻地拥着我·听到他有力的心跳,从他包围着我的气息中,我感受到从不曾在他身上见过的安详与……幸福好容易满足的青蛙王子,无论受了多重的诅咒,他期待的也不过是借还皮球为由看公主一眼而已。
    可怜的青蛙王子,谁能忍心伤害他呢·    千华和林忆风长得并不象·比起眉眼细长鼻挺唇薄酷得现代的林忆风,千华柳眉杏眼樱桃小嘴瓜子脸美得十分古典。
    “哥哥,这位就是你提到的莫少云吗”毕竟还是十五、六岁的小女孩,面对不曾谋面的陌生人还是腼腆地向哥哥问询--尽管她的眼睛几乎一直都在我身上打转。
    “你好,我叫莫少云,”我冲她一笑,加上一句惯用的台词,“初次见面,请多关照·”·    “你好,我叫林千华,万千风华的千华。”
她苍白的脸染上一点红晕,自我介绍道··    “很好听的名字·”我由衷地赞叹··    她笑得很开心,象亭亭玉立的水仙花一般纯洁无瑕,说:“我的名字是哥哥起的,他那时还不到三岁呢。”
    “哦了不起”我看向林忆风,他的目光滑向窗外,掩饰乍起的羞赧··    千华不曾注意到我和林忆风之间微妙的交流,径自说道:“今天早上哥哥说会带朋友来看我,我好高兴呢因为我从来都没有见过哥哥的朋友们。”
·    “那是因为你哥哥的朋友大多都是篮球社的臭男生,过不了医院门口的卫生检查,”我开玩笑,“只有我不同,我香香的,不信你闻。”
说着把脸凑向她··    她咯咯地笑着要躲开我,却在闻到彩排后留在身上的香粉味时惊讶出声:“真的好香”·    我笑着看向身边的林忆风,眨着眼睛邀功。
他意思意思地拍了拍我的头,象打赏小狗似的··    “今天不输液吗”林忆风问千华··    “上午输了的,”千华抬起左手给哥哥看手背上的针眼,“但萧医生说下午有别的治疗。”
    千华没有明说,林忆风也没有解释,我不是她的主治医生自然不明白那是什么治疗,但肯定是为了三年前的意外所进行的,看到林忆风微笑中深沉的痛苦,我如此笃定。
    “千华,林忆风一般什么时候来看你”察觉到开始蔓延的沉闷,我开口扭转局势··    “星期天下午。”
女孩乖乖地提供绝对准确的答案··    “好过分,他平时都不来吗”我打抱不平··    “可是哥哥要上学要打篮球,最近还要排戏,很忙啊……”千华温柔体贴地笑着,但毕竟不够世故,掩饰不住落寞。
    “学园祭,也就是下周星期一之后,我就会变得很闲,到时候我可以来看你吗”我笑着看见千华低垂的头猛然抬起,苍白的小脸上满溢惊讶和欣喜,抢着说,“不反对的话就是答应了哦,我会带速写本来给你画像。”
    “你会画画”千华眼睛睁得又圆又大··    虽然不太喜欢她的措辞,不过我原谅小女生的无心之失,点点头,正准备发表一番为绘画事业而献身的慷慨激昂的演说,便被先前提到过的萧大医生请走了唯一听众。
    站在原地强颜欢笑地挥手送千华出了独立病房,我的脸瞬间垮了下来·“瞧瞧我做了什么”我翻着白眼自言自语,“我向幼齿的女生自荐当保姆”·    林忆风笑着拥我入怀,在我耳边轻轻重复:“莫少云,你真的好可爱。”
    我靠在他身上,双手环上他的背,轻轻地拍着·我的青蛙王子正需要安慰,我知道··    从医院出来,我夸张地甩着双手,沿着人行道上的地砖走着直线。
身后王子的影子在我脚边摇摇晃晃,我刻意避开不去踩免得青蛙王子长不高··    “我出生的时候,母亲死于血崩·”知道王子会再度开始他的叙述,我早已将耳朵洗得干干净净,但听到这种开头,还是吃了一惊。
太戏剧化了吧··    “我从不曾见过母亲,连照片都没有·千华的母亲很快被父亲娶进家门,我那时一直以为她就是我的生母·她很疼我,见我聪明,十分开心地教我识字。
我很快便写得四个字‘千妍’和‘昕华’·她说是我母亲和她的名字·那时我太小,根本不懂‘我母亲’和‘她’的区别。”
    “千华出生时白白胖胖,一双眼睛水汪汪亮晶晶的,软软的头发,藕节似的手脚,乖得不得了·昕华让我给她起名,我就把自己记得最熟的两个名字中最简单的两字连在一起,说‘千华’。
昕华半眯着眼睛笑着说,万千风华,是个好名字·但愿她不要和她们一样命苦·我因为不懂,所以记得特别清楚·回想起来,真不该给她起这样一个名字。”
    眼见他快说不下去,我插话:“昕华怎么了”·    “她现在或许在法国,我们很久没有联络了。”
    “她也不知道千华的事”·    “我不知道,”林忆风摇头,“极可能是知道了而不愿意回来。”
    “咦”·    “她向来不为人所拖累·当年也就只是把千华的手放在我手上,要我替她照顾女儿而已。
那时她说了句相当值得玩味的话:‘不必有压力,无论你做到哪个程度,都会比我强·’”·    “她极潇洒·”我羡慕万分。
    “呵,”他感叹,“某些方面而言,她太过拿得起放得下·”·    “她其实很爱你,甚过她的骨血。”
    “她说那是同性相斥,异性相吸·”·    我们都笑起来··    “千华很寂寞,为什么不多陪陪她”轻松够了,我问。
    他看了我好一会儿,说:“其实我对千华责任多过爱,尤其是在发生了那种事以后,我总觉得见面就会被她骂,所以小心翼翼地保持现状,生怕哪天她就指着我叫我凶手。”
    “得了吧,别骗人,”我听不下去,他何苦这样嘲笑自己嘲笑千华“昕华离开以后你就只有她,和她生活时必是有求必应,她不但不娇纵,还依然温柔可人。
这么可爱的妹妹,你说你对他责任多过爱你以为是在说我啊”·    王子笑起来,把我圈进怀里,被识破谎言反而很开心。
    我抬手攀住他的手臂,轻轻地说:“你是昕华教育出来的孩子,不用担心自己会变得跟你父亲一样·”隐隐感到他对父亲的反感,我做出不太负责任的推理。
    他的头埋在我肩上,显然是听见了,全身都僵硬起来·他终于再开口时,声音象来自另一个世界一般空灵:“莫少云,你是神发给我的公主吗”·    “感情你以为他老人家懂得按劳分配啊我的青蛙王子。”
我戏谑地眨眼睛,终于也轮到我调侃他人··    他笑着吻我,消失在唇齿间的那声“谢谢”我听得不是太真切··    青蛙王子真的好容易满足,只是一句知心的话就让他如此感激。
而说话的我,其实并不真的想去知他的心,疼他的心··    我是否该就此离开他迎合着他温柔的吻,我在脑海中飞快地思考着·不,不行。
离开了他,我不可能找到一个比他好的人·李颜不,不是,我不可能和他有结果的·仅凭能够温柔地梳理我的头发和随时随地爱怜地吻我,就很难找到比林忆风更好的人。
    我和林忆风是适合的,我找上他,他需要我;我是他的公主,他是我的王子,我们怎么可能不适合我们是最应该相爱的,互相依赖更是理所当然的,林忆风依赖我,我怎能逃就算逃,我能逃到哪里去除了青蛙王子,我就什么都没有了。
    我喜欢林忆风,我喜欢我的青蛙王子,我喜欢他,我喜欢他,我喜欢他,我喜欢他,我喜欢他我喜欢他我喜欢他我喜欢他我喜欢他我喜欢他……·    和我一样哀伤的王子,一定会懂得我说不出口的脆弱。
我害怕被人依赖,强力压制着自己的恐惧,绷紧全身神经让自己“坚强”,坚强得可以支撑住他人的重量·我很累,也很怕,但却拒绝不得,逆来顺受·不过我会相信,林忆风能了解我的心情,相信他会轻轻地温柔地抱着我,让我放松,让我休息。
所以,现在我让他依靠,因为他需要我,而我喜欢他··    我喜欢他··    我喜欢他……·    第四章·    我对着镜子,梳理着金灿灿的假发,暗自说,别紧张,别紧张。
镜子里的我很漂亮:擦过粉底的白嫩皮肤,淡描过的细长黛眉,卷翘的睫毛(这是天生的,我害怕那把小号洁厕刷),戴上隐形眼镜而变成宝蓝色的眼珠,还有被唇彩称得颇为饱满的嘴,活脱脱地把我拼成一个美女。
我看见自己的唇角勾起一丝笑容,只有我知道,空洞得不得了··    我怕·没有任何人看出我紧张·我是该为自己高明的隐瞒技巧而高兴,还是为没有人了解我的心情而悲哀我笑了,这次笑得有些凄凉。
我按着胸口,心跳剧烈得几乎将手震开,而我全然无力平息··    从小到大,不是没有站在舞台上过,照理说不会如此难受·可事实是,小学三年级转学以后,我就不再拥有当众亮相的自我满足感。
我总是瑟缩在角落里,不敢见光·我曾一度以为自己是吸血鬼,自卑得厉害,完全不知道在布莱德彼特的演绎下,吸血鬼早已被众人爱慕至极··    我画漫画也是从转学后开始。
以前虽然也爱涂鸦,却从不曾投入过如此多的热情·我从那时开始便觉得自己什么都没有,惟有画·时光飞逝如梭,怎料物非人是·我依旧孤独,无所凭依。
    手又冰又僵,我急急放下梳子,对自己仍在狂跳的心脏无能为力,准备去找点水来喝··    问过工作人员,知道十分钟以后就要上场,我笑着道过谢,管不住自己的脚,径直走到台边。
台前早已坐满了观众,嘈杂无比·我闭上双眼,深呼吸,然后睁开眼睛,告诉自己:这舞台我已走过无数次,地板质量良好,不会轻易滑倒;台词动作我已烂熟于心,倒着演我都行;全场的注意力都集中在林忆风身上,我即使爬着进场也不会有人注意。
如此种种,我挖空心思转移自己的注意力,未果·我无奈地翻翻白眼,不再轻抚心口,认命地随它去··    正想转身,有人从背后把我圈进臂弯,温暖的大手包住我的,沉稳而令人安心的声音在我耳边温柔地说:“别紧张,我的剧本不会因为灰姑娘的表现怪异而失色半分。”
    噢……这是哪门子的安慰法李氏独家么我不满地抬头,对上他与调侃语气完全不同的双眼,了然地发现其中不曾掩饰的十足爱怜与担心。
呵,他的演技其实不如我··    “好可惜,我似乎总是没机会放心地吻你的唇·”他颇遗憾··    “我不介意让女方为我补妆。”
龙珏玉自荐为我的专属化装师,方便以公谋私糟蹋我唯一强过她的身体部位--脸··    “不要,又不是草莓酱·”·    “你喜欢草莓”·    “不,香草。”
    “我是巧克力·”·    “什么牌子”·    “德芙纯黑·”·    “演完请你吃到腻。”
    “吃垮你·”我冲他做鬼脸,露出不太整齐的牙齿··    “好啊,我等着·”对我的恐吓,他仍是笑吟吟地见招拆招。
    我抽回因摩擦和热传递回温的双手,犹豫了一下,没有道歉·有些怨恨自己的逞强,也深知他同样明白,反而更不知如何开口·看了他一眼,随后走进后台。
深吸一口气,发现自己不再紧张,十分高兴·于是上台,为了巧克力,卖命演出··    永远捡不完的豌豆,听不懂中文的德国鸽子,超搞笑的老鼠装,纸糊的南瓜车,多敲了一声的大钟,扭断了跟的水晶鞋--如我所料的一样,状况层出不穷。
好在学生会和社团的菁英们演技卓凡,光彩夺目,这些小过失也就只是多添了几声欢笑而已··    一个多小时的舞剧真正演起来,变得相当短·时间很快过去,直到结束,还几乎人人都沉醉在故事里。
只不过众人皆醉我独醒,等不到谢幕,我就已经匆匆缩到后台扯下假发卸了妆·身上的香粉味依然恶心,我准备到李颜那里洗个澡再回家,不然会被老妈嘲笑到死··    说人人到,李颜一脸严肃地出现在我面前,劈头就问:“林忆风呢”·    “什么”我立刻反应过来,“刚刚在谢幕。”
    李颜点点头,向舞台边走去·我很奇怪,很吃惊,虽然知道这一定是出了什么事,却依然压制不住心中翻涌的被忽视的不满···    林忆风苍白着脸就往外冲,我一把拽住他:“什么事那么急换了衣服再去”·    他的手死死地抓住我的,冰冷且僵硬。
    我突然想起唯一能让林忆风失控的事,脱口而出:“千华怎么了”·    他一颤,手开始发抖,声音支离破碎:“去……医院……”·    我飞快换下裙子,套上衣裤,拿起林忆风的外套披在他身上,说:“我们一块儿去。”
    “小子,情况稳定一点就给我打电话·”李颜匆匆交代·男女主角都走了,他这个编剧再消失,庆功宴就没戏唱了;所以,他走不开。
我明白··    我没点头,因为不知道他的电话号码,也再没有时间多问··    坐上出租车没多久,林忆风放开我的手,按着太阳穴。
他等自己呼吸顺畅,声音恢复之后才开口:“千华病情突然恶化,现在正抢救,不知能不能把她拖回来·”·    我早料到,只是担心地去握他的手。
    他将我拨开,说:“我没事·”·    没事我不敢开口·知道他正在心中做最坏的心理准备,只好安静。
    “……我们无力回天·”萧大医生说了一长段话,直到最后一句我才听懂·我第一次感激自己学识浅薄,才不会象林忆风那样听专业术语听得脸青一阵白一阵。
    “要再看她一眼吗”萧医生指着手术室··    林忆风坚强地点点头,所以我们进去看死人··    我极后悔。
千华的眼睛睁得又圆又大,而且似乎依然晶亮·十六岁啊……就在这里终结……三年来她的记忆中就只有这些大大小小的病房……想都觉得恐怖。
我好象还听到她说:“ 你好,我叫千华,万千风华的千华·”我好象还看到她唇边浮起的欣喜笑容……我极迷信,怕鬼,于是退出,关上门,把那对极恐怖的兄妹关在房内。
四处看看,找了跟长凳睡觉··    林忆风不知道什么时候走出手术室,坐到我身旁·我终于醒来,被他的身影吓得几乎尖叫出声,但为了保持气氛而强忍了下来。
    我们再次一同走出医院·天空极有湿意地下起雨来,雨滴越来越大,越下越有诗意··    我们都没有带伞,也没有试图避雨。
林忆风在马路上走着,随时有被车撞的危险·我已忘记那是第几次自己把他从飞驰的汽车前拉开,终于拖他一起摔在了地上··    他坐在那里,手肘支撑着身体,外套被扯下一半,露出纯白的做工精致的戏服。
    我被他空洞的眼神吓得半死,捧起他的脸,不敢去确定他目光的焦点落于何处,吼着自己都不相信的胡话:·    “够了,林忆风你并不是只有千华,你现在还有我,不是吗即使千华死了,我还活着啊千华也是看到我可以陪你,才决定让自己不继续痛苦而死去的,不是吗你还有我啊你并非和我一样一无所有,无所依凭啊你还可以依靠我,只要你需要,我就会在你身边。
只要你需要林忆风”·    他终于有了反应,在我强调说“只要他需要”时·他撑起身,不太确定地叫我的名字:“莫……少云……”·    我想回答,出声尽是哽咽。
我哭泣起来,水洗着我的双颊,雨是冰的,泪是烫的··    他托起我的脸·我们接吻·一次又一次··    一切发生得极为自然。
    我疲惫地被脖子上的轻咬吵醒,不太意外地见到林忆风正在非法偷吃,见我醒来,得意地笑·我偏开头,心情复杂··    “你不会一无所有,无所凭依。
你还有我·”他正色道··    我心“噔”地一跳,假装无视地伸了个懒腰,转移话题:“几点了”·    他和李颜不同,固执地要我正视他的话,对我的求生行为不以为然。
    “我还要睡·”等不到答案,我索性翻身背对他,闭起眼睛来··    “……”他欲言又止,在我身边躺下,从背后抱住我。
    我们贴得如此近,心思却隔了十万八千里·同床异梦,人心隔肚皮,我第一次对这两个短语了解得如此透彻··    我轻抚自己的身体,碰到隐隐作痛的点点啼血红斑,有种想哭的冲动。
我第一次真实地感觉到,自己再不清白··    我想起李颜,想起他的玩笑他的认真他的温柔·我想起他的笑,感动得想哭·是的,我喜欢他的笑,快乐的调侃的温柔的,我都深爱至极。
一切答案如斯简单,我只是一直不愿意承认:我爱李颜·深爱入骨··    ·    离开林忆风的家,我拒绝他要送我的好意,独自在并不熟悉的富人区游荡。
先前已洗过澡,香粉味已消失无踪,取而代之的是沐浴露的清凉·衣服不知何时被清洗过了,干净整齐地放在房间门边,可见林家的佣人有多识相·甚至还不具备自食其力的能力,就开始怨恨供给自己如此优渥生活环境的金主,这种人实在让我提不起兴致应付。
·    我一路踢着地面,想着还是趁早跟林忆风划清界线的好·现在的他太过浅薄,外表成熟心地幼稚,看不清现实·他的眼睛没有耀人的神采,有的只是名为千华的女子的残影。
出去千华的光芒,林忆风也就不过是个凡人而已··    我暗笑自己的眼拙,总挑上一触即溃的脆弱小男生,看他们廉价的感情如滔滔江水绵绵不绝如黄河泛滥一发不可收拾地把我冲进爪洼国,以致于每次恋爱给我的感触都是大叹鱼儿没偷到还惹了一身腥。
真是的,他们都不如李颜··    ……呵,李颜·他光芒四射,深厚的内涵早已掩过俊朗的外表·足以打满分的男人,叫我如何不倾心万幸的是,他竟也喜欢我。
我不愿意去想他是否爱我,我深知自己不配·我是影,在光之前无所遁形,明明是那样的格格不入,却又怎么也逃不开··    我终于正视自己的感情,苦笑着止住脚步。
我发现自己正站在住了多年的公寓楼下·这里是我的家,但我并不是为此而来·我知道指使双腿带我来到这里的是自己对403室新住户的爱恋··    我想告诉李颜我爱他。
在被逼得承认了这段感情的时候,我懦弱地向李颜乞求爱怜·我的心空地发疼,需要李颜的治疗·他是天才,一定会的··    我匆匆跑上四楼,脚步却突然放慢下来。
象是猛然醒悟一般,我蹲下大笑·哈,我竟会想和李颜谈恋爱这简直是我所知道的最可笑的笑话我不仅傻楞楞地爱上了他,还想进一步地和他交往甚至恋爱我忘了自己一开始就不顾一切地推拒他的理由了吗我是如此的脆弱,哪里还禁得起伤害更何况是在赤裸裸的心上直接划下的伤就算我抛开自己微薄的生存意志要和李颜谈一场真心的恋爱,为什么我不想想,自己配不配·    如果不考虑这个问题,骄傲如我永远也不会懂什么叫做“云泥之别”。
纯洁的白云和污秽的淤泥--多么生动形象而贴切的比喻亏得我的名字里也还有个云字,事实上我却再也不会纯洁了,连身体都是·有些东西一旦失去就不会再拥有。
人世间哪里会出现仙女又不是在演灰姑娘·学园祭已经结束了24小时整,美梦也该醒了··    我回到家,疲惫得不得了,身心俱是。
    妈听到响动出来,看见是我便开始数落:“你也真是的不过是个学园祭的庆功宴,干嘛喝到烂醉如泥还在人家学长那儿打扰人家。”
    “你又不是不知道小云象你,沾酒就醉,连百事可乐喝多了还起疹子呢·”爸随即出现,捧着茶杯伪装悠闲··    “还不是个小孩子,哪象人家李颜那么成熟稳重”妈说,“昨晚也就放小云在他那里我放心。”
    我不愿意再听母亲描述李颜编织的善意的谎言,借口朋友出了事,说自己得去看看··    母亲极不满,抱怨道:“真是的,翅膀长硬了是不是,家里都留不住人了。”
    我极力压下心中的烦躁与不安,不想与她起争执,匆匆躲进自己房间,抽出压在枕下的速写本,抓起常用的自动铅笔,再回到客厅··    母亲仍在絮絮叨叨,父亲也附和着,见我出来,也许是把我凝重的脸色错当成对朋友的关心,便也就不再留我,只是说:“你总得去向李颜道个谢啊,反正就在隔壁,去见你朋友也不急这一时。”
    我苦笑着答应·急急出门,反手将门锁上·然后抵着门,滑了下来··    我的父母是多么地关心我呵,但他们永远也不会了解我。
他们哪里会知道自己印象中会和朋友拼酒庆功大玩大闹的儿子其实是个孤僻却滥交的同性恋他们不停地提到李颜,以为我会做一个象他一样的好孩子,他们哪里知道我……不,不要逼我……别再逼我去正视李颜的好,别再逼我去承认他的高洁……我的心已然失落,别让我再赔上所有自尊。
    迷蒙了双眼的泪水终于滚落下来,滴在手上,滑到速写本上,沿着封面划出一道水线,然后消失在露出的略大洁白卡纸夹页里·眼睛,终于可以看清面前的物体--有人,站在我面前。
那双鞋是我认识的名贵运动鞋··    我哽咽着,怕哭声被逼问功力十足的父母听见,招来一顿理骂·好一会儿,他弯腰扶起我·揽在我腰上的手,是我喜欢的纤长骨干的大手。
    他抬起我的脸,为我拭泪·我的泪像开了闸似的涌出,瞬间湿了他的衣袖·我扑进他怀里,放声大哭·父母听见又怎样,别人看见又怎样,李颜会为我挡去一切伤害。
    我爱你,我爱你,我爱你,我听到自己的灵魂在狂喊,肉体却在理智的控制下,只发出呜咽的哭声··    再泡了个澡,我全身暖暖地换上李颜的睡衣,干适的布料摩擦着肌肤,十分舒服。
他用标准的王子抱公主的姿势把我抱进卧室,放在床上,拉起被子盖住我,轻轻地拍我的头,然后问:“喝点什么牛奶还是热巧克力”·    见我不回话,他笑了一下,说:“牛奶好些。
我买了你要的德芙纯黑,在你左手边的柜子里,自己拿·”·    我从不曾见过他笑得如此苍白无力,顿时心疼至极··    “我不要,我不喝牛奶。”
眼见他就要出房间,我着急地留他··    “小子,听话·”仍然是他的口头禅,却明显中气不足··    我无言,目送他出门,想象他在墙那边的一举一动。
几分钟时间,长得像几个千年··    他终于再出现,端着盛着牛·    奶的精致可爱的马克杯,走到我面前,在床边侧坐下·见我靠在床头不曾动过的样子,他一边调侃着我,是不是找不到巧克力,一边就要起身替我去拿。
    我受不了他的粉饰太平,猛地推开他的手·马克杯划出不甚优美的弧线飞了出去,落在地上,发出一声闷响,干净地裂成三块·浓稠的牛奶溢开,在我看来象白色的血。
空气中尽是腥味··    见我反对他张罗食物,李颜抬起手示意他了解,便一言不发地坐着,对我刚刚的行为完全不予置评,甚至没有反应·我不知道他在想些什么,或许他与我一样,脑海中一片空白。
    第一次,李颜对我的存在没有感觉,他背对着我,明明白白地表示拒绝·我抬起手想碰他,伸出一半又缓缓收回,抓紧身边的床单··    “为什么”我听到自己虚弱得不得了的,充满被抛弃的恐惧的声音,“为什么不问我……”我不知道该如何表达得完整。
·    他依然拥有读懂我心的能力,却也变得和我一样拙于表达·组织了很久语言,他才终于抬头,舔了舔嘴唇说:“还需要问什么我知道一切答案。”
    “不可能的·”我轻摇着头··    他转过身看我,十分笃定地开口:“小子,无论承认与否,我都是这个世界上,最懂你的男人。”
    我呆了好久,才酸酸地笑出来·事实就是事实,无论当事人和旁观者是否承认··    李颜脱下外衣扔到一边,把鞋子踹开,挥挥手示意我往床里移,然后钻进被子搂住我的腰,知道我不会反对。
    我也躺下,蜷进他怀里·然后听到他平静中微带失落的声音:·    “知道你和林忆风上床,说不吃醋是假的;但我并不愿意去弄死个妹妹以博取你的同情,所以我们扯平,这件事就不追究。”
    “我知道你想得很多,却没办法让你放松下来,快乐地过日子·或许是我太自负了,以为自己能保护你·但你却看出我的破绽,不愿当我的实验品。
没有强到可以让你放心依赖,是我的不足·”·    “你过分妄自菲薄,把自己看得轻贱,不愿意和我扯上关系,防备心太重,不顾一切地推拒我,拒绝我的感情也拒绝我把你从自己的壳里拉出来。
是你太小,还不懂,强求不来·”·    “我们明明相爱,却不会处理,如果真的谈起恋爱来,说不定就两败俱伤,弄得心力交瘁,还不如当朋友的好。
要不然你当我的抱枕,大小刚刚好·”·    我仔细听着他轻描淡写的分析,明明想应和他说分析得对,眼泪却止不住地落下来·的确,他说得很有道理,字字句句都禁得起反复推敲千锤百炼。
但是,这多可笑啊……“还不如当朋友的好”……我们的爱情被当事人套上这副枷锁,除了悲凄,还遗下什么伤痕累累的身体,除了被拥着取暖,什么都做不到;而且拥得紧了,还会流出血来。
    他把我圈得更紧,让我可以埋在他怀里哭,继续说:·    “搬出来住,并不全是为了你·我也读高三了,虽然可以保送,但不太想去那个学校,所以决定考T大。
你知道的,那是所私立大学,要求相当高,不光是有钱就进得去的·凭我现在的本事,剩下的几个月都得钻进书里去才行··    ”我不是说你以后都不能来玩,只不过我是没多少空招呼你了。
待会儿我取把钥匙给你,你可以当这里是你的糖果库,随时来提货··    “……”·    他柔柔地说着,我偎在他怀里静静地听,一会儿甜甜地哭,一会儿酸酸地笑。
好象是在谈情说爱,其实却是在讨论着要如何划清界限·这次有时间,我却仍然没有问他的电话号码,因为知道自己不会再按下那几个数字··    我知道自己走出这403室之后,就不会再为这段爱情而痛苦不堪了,我觉得前所未有地轻松,或者,换一个不那么暧昧的词,叫空虚。
    我与心爱的人全票通过,定下君子协定,从此大路朝天各走一边,再不要有交集·我去应付林忆风,他去接受龙珏玉,各自为政,井河不犯··    哈哈多么荒唐·    我不断推拒李颜,却还是不可自拔地爱上他;但我不承认,死缠着林忆风,不料陪了夫人又折兵,惹来一个大麻烦。
我想逃出升天回归正道,唯一可以救赎我的人却双手合十对我淳淳善诱:“阿弥陀佛,施主当知:空即是色,色即是空……四大皆空……善哉善哉……”拷林忆风也是空,李颜也是空,所以等量代换,林忆风就等于李颜,所以喜欢谁都一样,爱谁都一样,和谁上床都一样如此尔尔,阿门·    我嘲笑着李颜恶搞出来并邀我同下的台阶,却无法不跟着下去,因为还没有玉石俱焚的勇气。
李颜比我自己还了解我,所以给我时间,让我成长·或许是一两个月,或许是五六年,无论多久,我总可以长到能接受爱的程度·无论那时侯他是否等我,我都有能力得到幸福。
    被李颜紧紧地抱着,我知道这是自己最后一次撒娇·明天开始,我必须抛开一切,抛开林忆风,抛开李颜,象以前一样,独自坚强··    明天,我就能不爱李颜,可是今天我还爱,所以即使做抱枕,我也要珍惜在他温暖怀抱里的时光。
老妈,不好意思,我又会外宿了·好在“仍”是在自家隔壁,在你放心的人身旁··    第五章·    所谓的“低头不见抬头见”就是指的现在这种情况--我和林忆风居然被分配到一起做值日……同班快两年不曾有过的事,在我想逃开他的时候就出现了。
这该叫做冤家路窄不,我们暂时还不是冤家·无巧不成书不,我暂时还没写小说骗钱·叫是祸躲不过不,不要是祸的好。
真倒霉,我怎么会去招惹上同班的人呢我又不是不明白“低头不见抬头见”的道理……·    “是我的错觉吗我怎么觉得你一直在躲我”间隔许久的同行已令我觉得十分尴尬,林忆风竟然还这样问我,而且完全一副理所当然招人反感的样子。
    我站定,想了想,决定不要拖下去·孤独,至少我还能过得自在潇洒,说我空虚也行,反正我轻松;若有一个人管我,而那个人并非我所期待的王子,岂不是会把我烦死灰姑娘演完了,王子公主的游戏也该就此结束。
该付出的不该付出的代价我都不吝啬地给了出去,也该够了吧··    “怎么了”林忆风不解地回头看我·我也这才意识到,他已经很久不曾骑他可爱的山地车了。
何必为不相干的人改变自己呢他并不认为我是不相干的人吧·那他认为我们是什么关系呢我不太爱幻想,只擅长逻辑推理的我,得不出他的答案。
    “我的确在躲你,不是错觉·”我抬头正视他,没什么好心虚的··    “别闹了,”略愣了一下,他对我的话一笑了之,说,“什么时候有空,我们去看千华。”
·    我皱起眉,想着是否该立刻拒绝他,毕竟我没有任何要陪他去的意思和兴趣·千华已经死了,死者长已矣,什么也没有留下;是活着的人自找麻烦。
林忆风认为自己对千华有责任吧,人都入土了,还有什么责任即使有,也与我无关··    林忆风不是傻瓜,怎么可能看不出来我的不乐意他为何要这么做如果他是喜欢我,真在乎我,为什么不抓牢我,质问我问我为什么疏远他,问我是不是爱他为什么不他不是说过他很霸道,看上的就不喜欢轻易放手吗他转性了我不配他抓牢情敌太强他无能为力或者他说这些其实只为了应时好笑这叫什么三角关系我是没人要的垃圾公主,两个王子互相谦让,巴不得我速速退散,急急如律令。
我是什么一个脸长得还不错的同性恋而已,没什么了不起的·林忆风的行为意味着什么粉饰太平这一招很流行吗不去面对问题,问题就会消失吗·    天我在想什么思维混乱了吧我明明是想和他划清界线,却成了抱怨他为何不把我抓紧我一个人活不下去吗不喜欢林忆风便跑去找李颜;被李颜拒绝了,又希望能在林忆风身上得到补偿我终于明白为什么自己只是回避林忆风而不是直截了当地跟他分手了:分手我从开始就没想过逃避问题的是我。
从一开始,就是我……·    脑海中浮现起一个骇人的词语,惊得我双腿一软,就跪了下去·第一次,林忆风及时地拉住了我·他很担心,即使他知道我爱的是李颜并打算将我打包转移,也还是担心我。
就算我没有人爱,至少也还有人关心;即使是和一个不爱的人维持不纯的交往,至少我不孤独·我爱过了,乱过了,也空了;空旷的心了里晃荡着两个字:下贱··    我靠着林忆风站起来,对他笑笑,说:“我现在就有空啊,去看千华吧。”
    “你……”他有些迟疑,不过转瞬恢复,说,“会不会太晚”·    “不会,”我肯定,“她一直都没有机会好玩,这几天一定舍不得早睡。”
    林忆风答应了,于是我们去到千华的墓园··    那地方离街区很远,非常清幽而且十分漂亮,作为千华的长眠之地是再好不过的。
    千华的墓上没有碑,只有一个汉白玉的十字架,很干净,没有鬼魂的气息·千华去玩了,或者已经离开了·我想起自己还欠她一幅画,不禁盯着十字架上的照片出神。
这其实是我事先想过的,不过之前我并没有打算给她画·即使在当初承诺时,也是无心地、跟以往谈恋爱时说的许多“我爱你”的性质相去无几地,只为应时而已……·    我现在竟想画了,是因为我想改吗·    下决心替千华画像后,我去买新的速写本。
原来那本还剩好几页,但我再没勇气去看了·龙珏玉早就说过李颜像小孩子,而那本速写本就是最好的证据上次他不仅将之污了过去(虽说第二天就物归原主),还夹了张不知临摹的从哪里找到的我高一时被人偷拍的照片的人物素描,这不是孩子气是什么当然我也好不到哪里去,摊牌那次离开他家时,索性把那张夹页放在床头柜上,什么也没说就“潇潇洒洒”地离开了。
    李颜教会我很多东西,尤其是什么“道高一尺,魔高一丈”之类--当翻开速写本看到最后一页上他栩栩如生的自画像时,我终于明白这一点;同时也不得不承认--他真的是这个世界上最懂我的男人,我眼睛一转他就知道我在打什么鬼主意……·    呵,不是“明天”就可以不爱李颜么“明天”是哪天我真会给自己捣乱,怎么用这些莫名其妙的理由说服自己当时头脑混乱晕忽忽地还好说,骗也就骗过去了;现在清醒了,简直不敢再回想,怕被笑岔气……林忆风不老是说我“可爱”么,我第一次有同感,傻得可爱,像只小鸵鸟。
    虽然理论上说,我现在已经和李颜分手安安心心地与林忆风卿卿我我;事实上却是我和林忆风相敬如宾,共同钻研情侣相处之道,以免将来和爱人发生类似我和李颜首创的乌龙事。
爱你所以离开你,是该这么说么呵,不想了··    从售货员手中接过速写本和铅笔,久违的熟悉触感让我猛然发觉:自己已经太久没有画画了。
我绝对相信三天不练手生的道理,十分怀疑自己是否还能画千华·我叹着气走过一间网吧,想了想,有些自暴自弃地进了去··    我曾有一段时间极喜欢上网聊天。
    原因之一是有人请客·那时候是初三,我正和班上一个男生好得要命,除了上课的座位中间隔了一人一过道之外,吃喝玩乐全腻在一起,连晚上睡觉都挤一张床。
而且那时候我们正处于“大考大耍,小考小耍”的情势下,常常中午和守门的保安大吵一架冲出门去吃饭上网·听说菜鸟们都很狂热,正好从我们身上体现出来。
    另一个原因,是寂寞吧·在聊天室化名“令狐冲”便大谈笑傲江湖,化名“克劳德”就笑论最终幻想;化名什么都可以,想怎么胡说都行。
于是偶尔发一两声长叹,大部分时间都是在天马行空地疯玩·心情好的时候花言巧语勾引美眉,心情不好的时候就四处刷屏,直至被网管拎着后领提到门边然后一脚踹在屁股上飞出老远。
虽然无聊,但是有事做··    那时候在网上,在一个个风花雪月谈天说地的聊天室里,我从不曾想过要和谁交心畅谈·即使偶尔遇见一两个话语投机的聊友,也不过就聊上一个中午。
彼此都不会为了对方而耽搁自己的事,要上学要上班的人到时候仍然潇洒地说拜拜·想想,的确也没约定过下次见面的时间,能遇见便是有缘分,只可惜这缘分就如仙女的魔法一样--限时供应。
    同理可证,我也不会因为有一个人固定地和我结伴而行便认为自己跟他之间有些什么特殊关联·即使我们有共同的兴趣、共同的意识、共同的思想,以共同的语言交谈着一些让彼此都快乐的事情,我也不会认为那个人是我生命中的另一半弧。
一整个圆不需要由两条弧拼成,就算别人都是残疾,我也绝对相信自己的完好无损·也正是这个原因,当和我共同行动的那个人挣扎着告诉我他喜欢我的时候,我惊讶无比。
·    我那时是怎么答复他的具体的遣词用句不记得了,但我的确是很爽快地答应和他交往·十五岁,第一次接触爱情--这个在当时的我看来通往性的门,崇敬之外倍感好奇。
我和他的交往其实和以前无甚区别,依旧形影不离;小小的不同还是有一些--同睡一张床的时间多了,因为他喜欢把我抱得紧紧的·另外还有就是,我们接吻·虽然我的第一次是和他一起而且我还记得自己疼得哭了,但其实我们上床的次数并不多--毕竟还只是两个初中小男生,就算一方是富家子弟(他),也都还不太可能轻松找到地方做;而且,毕竟我们都还算脸皮薄,不太敢上爱情旅馆的。
·    由于深受数学之严密逻辑的熏陶,我把情人和朋友拿来做了一个漂亮的减法,得到一个结论--他向我告白的目的是得到我的身体·虽然隐隐觉得这么说有些不妥,但综合少年对性的渴望,他和我亲热时的投入以及我对自己身体的信任(可以这么说么),还是觉得自己的答案很有道理,于是不曾深究。
    直到中考结束后的那次定期约会(我们每周六都碰面)他提出分手,我才知道他爱我·直到他怪我不了解他,感受不到他用的情,指责我从不曾真心待他,我才知道他和我共同行动并不是一种默契,而是他迁就我,容忍我,宠我,陪我。
我实在不知道他一直在牺牲,也不知道自己随心所欲的生活成了对他的任性撒娇·作为自己第一场恋爱的主角,我竟被蒙在鼓里……·    失恋的人总是喜欢回忆,我发现自己终于也有与“大多数”们相同的地方。
自视甚高,向来特立独行的我甩开脑子里关于“第一任”的一切,决心超脱到底·找了台空着的计算机,在面前坐下,我打开常去的网站,看见首页浮动的FLASH的聊天室链接图片,脑中灵光一闪:那个经常在聊天室里遇见的颇谈得来的人,不会也是为了等我陪我吧。
又有人在我不知情的情况下陷我于不义么我对自己笑笑:怎么可能··    我打开电子邮箱,开始整理成堆的邮件·网络总是很慷慨的,不会因为我孤僻不喜结交就让我的门庭冷落成雀鸟的驿站。
我在各大站点订阅无数杂志,然后将它们分类整理·资讯、娱乐、动漫、电子技术,什么样的东西都有;我从中学到了不少知识,美中不足的是忘得太快,到头来真正拿手的也不过是在信箱里建立子母文件夹罢了。
    很久没有来,收件箱中的新邮件数量是287封,油箱因为容量不足而在保护系统下将以前垃圾箱里的邮件删了个干净·我见状,索性把以前的各类JUNK·    MAIL也一并删除。
刷新之后再看,哈哈,果然清爽许多·接下来开始整理工作·其实大可以将收件箱直接清空,不过我仍管不住自己地想去期待一封不知来自地球何处,只写给我的邮件,所以非看个清楚不可。
我知道自己这么做很幼稚·有人注意到我的存在能对我有什么帮助也许那只会让我更加无所适从而已,一如……李颜··    我闭了闭眼睛安神,然后继续着无望的浏览。
终于,出乎意料地,我发现一封与众不同的电子邮件,题目竟是:“致 公主殿下亲启·    仙女上”·呵,好可爱·也是电子杂志那也不错啊。
我看向发信人:xinhua@hotmail,然后怔住:是我记忆中仅有的那个昕华么·    迅速打开邮箱,看见全文如下:·    美丽可爱的公主殿下(或者现在还只是灰姑娘):·    你好·    呵,开了个玩笑。
我知道你是莫少云,相信你也听说过昕华·楚昕华,就是我的名字·林忆风那小子是我侄子,虽然好几年没见,但他似乎并没什么长进,仍是傻楞楞的·他妈是我老姐,当时我在外面跟男人有了小孩,被迫逃难回家,被姐夫收留,才遇上他的。
噢,你看我,离题了不是,又开始翻陈年老账·不过正题是什么来着好象也没有正题·哎,就让我发发牢骚,按时间顺序,OK·    当年我为了自己的兴趣而执意放下一切来到法国生活至今,把两个需要照顾的小孩留下。
后来两个小孩出了事,我又怕麻烦,虽然知道,却愈发不敢回去·想想我回去也无法改变事实,不禁更加心安理得··    我和国内时常有联系。
和姐夫的定期联络是其一·其二是我助手的女儿和小风同校,而且似乎是在同一个社团,更加方便我收集情报(笑)·所以,我也知道些你的事·我很喜欢你,(这点证明我和那小鬼还是有学血缘的),也觉得彼此波长很合,想更亲近你一些。
过不了多久我就要回国,到时候希望能约你出来喝茶·如果聊得来,说不定我们可以当朋友··    差不多就这意思了·唉,如果没有时差,真想约你在线聊天。
算了吧,免得你说我欺负你一介穷学生,硬是剥削你的上网费··    楚昕华·    P.S.不准嫌我老·    一封短信而已,知道看完好久,我才忍不住笑出来。
楚昕华,真的是个可爱的女人·原来他竟是林忆风的小姨,想必林大帅哥并不知道,否则早已第一时间告诉了我·我想过关于昕华的事,知道她是个潇洒聪明的女子,却没想到会有结识她的机会;如今,这算是天降奇缘吧,真是运气了我记得以前总结过一个歪理叫“运气守恒定律”,果然是守恒的吧,才会让我在失去许多以后,得到些许补偿。
    “你母亲是不是在法国”看见听到问题便露出惊讶表情的古月薇,我知道自己的推理没有错·男子篮球社,除了经理古月薇之外还有谁,会是“女儿”呢·    “你怎么知道的”她似乎没有不高兴,只是很好奇,看来也没有怀疑我去请私家侦探。
    “这个……”我想了想,找不到借口,只好如实相告,“是昕华告诉我的·”·    “昕华姐”她一下子精神起来,双眼闪闪发光,“你见过她了吗她什么时候回法国的”·    “我没有见过她,是她发了封电子邮件给我。”
被她的热情吓了一跳,我急急解释··    “电子邮件啊,哦·”她很遗憾,但这次似乎并不惊奇··    不会吧,我暗想,难道真是“你把我的邮箱地址告诉她的”·    “不行吗”她做了个鬼脸。
    当然不是不行,我只是奇怪,“为什么你会有我的邮箱地址”·    “莫少云,男,生日六月十七,现年十七岁,身高一百六十七公分,体重四十七公斤,对运动兴趣缺缺,爱好是漫画和小说,曾多次用笔名‘云’在各处发表作品,其风格清新,让读者如沐春风,倍感舒适。
OICQ号是4606722,信箱是ms_yun@hotmail,没有主页,但有个人BBS,网址是:http://ms_yun.bbs,上面收录其所有作品,平均日访问量超过300人次·”古月薇噼里啪啦一阵扫射,将我打成马蜂窝,然后转过头来对我露出一个可爱的微笑,意思是:厉害吧,厉害不是·    我勉强抬手合上自己的嘴巴,却管不住风从身体各处新开的洞口窜入窜出,吹得我全身凉飕飕的。
“你……你为什么会……会知道”我生平第一次发现自己会口吃··    古月薇眼睛睁得极圆,似乎比我更吃惊:“高中一年级你一入学就被公认为校花,后来发现你是男的,才把你排成全校第二受欢迎的男生,第一的李颜是自己投过自己一票才以这一票之差胜出的第三名的篮球社帅哥林忆风差了你们40多票你的男生票得票率是所有人里面最高的比校花龙珏玉还多神采飞扬自信热情的李颜和清冷秀美幽雅高洁的你并称为我们‘光亚高中的绝代双骄’,这些事你别告诉我你都不知道我们学校的新闻社卖你们几个人的资料不知道赚了多少,你这个当事人竟然不知道”·    对,我是不知道。
我从来不关心周围发生的事,也从来不知道自己什么时候开始变成了一个又一个事件的主角·我无奈,只觉得好笑·没有人真正地试图了解我,他们都以为没有什么值得去了解的。
试问:有谁知道校内最受欢迎的三大美男子一直在稳定的三角形中恋与被恋着到不久前才打破僵局谁知道全校公认的校花(男)初中三年级就和同寝室的男生上床谁知道比起那些发表在BBS上的美文,莫少云有一整书柜从小学三年级就开始写的,仅有一次被他母亲看见了一页就坚决地拖他去做心理治疗的铅灰色病态文章大家都以为自己眼睛所见到的就是事实及事实的全部吗为什么为什么要有那么多人误解我然后一发现我的本性,哪怕是一点点本性,就说我是在欺骗人我哪有我哪有让他们去幻想而后幻灭·    不,这个世界上没有仙女,也没有神;即使有,他们也听不到我的话,无暇眷顾我。
我不该做无谓的努力,我以后都不要许愿和祷告了,反正我希望的事都成不了·终于有了难得一见的真知,我像鼓励似的对自己点一下头,转身就走··    古月薇为我木然的表情迷惑不已,见我要走,急忙问我:“你不是好象有事要问我吗”·    哦,对啊,她吓得我忘记了。
“我本来是想问点关于林忆风的事的,”她了解似的抬头然后重重点下,正准备开始演说·“但是我突然想起今天还有别的事,”她脸上的神色顿时黯淡下来。
“所以,改天可以吗”她眼睛又闪起光,立刻点头笑起来:“好的·”真是表情丰富啊··    我对她笑笑,慌忙转身离开,累得像打了一仗似的。
    知道自己原来是名人,我无比惊恐·本来就觉得自己卑贱得不得了,如今竟发现还有无数追光灯打在自己身上,与舞台剧上的小偷差不多,一举一动都为众人瞩目,稍有差池身败名裂便死无葬身之地。
我有此认知,行事变得谨慎无比,处处笑脸迎人,努力改善“清冷秀美幽雅高洁”的形象,让自己看上去是个可爱的小孩子,这样哪天犯过的事东窗事发也比较容易被原谅--年幼无知嘛,像李颜说的那样,我还太小,勉强不来。
只是,如果真到那么一天,会有那么好狗运么·    古月薇那之后常常来找我·这或许是人的通病,一旦与自己感兴趣的人接上头,便会孜孜不倦地抓紧一切机会与之亲近,丝毫不顾对方的感受和未来可能造成的·    后果;一如我之接近林忆风,让自己落得如此可悲的下场。
    我从这位篮球社经理身上得到一手比完整更完整的林忆风的资料,决不少于昕华或其他人所知道的·相信如果我要求,甚至可以得到他说过的每一句话的详细完整的笔录,再佐以磁带录音证明,而且就算要偷拍或是摄影都不在话下。
我诧异万分,心想在这种条件下我自己的丑事竟然没曝光简直堪称世界第九大奇迹··    到这时我才觉得手上这一叠打印纸的沉重·我想结识昕华,所以我也想了解林忆风,但结果我竟得到几乎侵犯人权的调查报告这是因为现代人都太相信数据和文字的缘故吗这些东西有什么价值它们明明远比童话乏味多了。
我从古月薇手上接过她的辉煌战绩,是否说明我也和所有人一样空泛我明明是希望自己的心理可以健全起来的,曾几何时,我的感情变成了公式和推论·    或许是离开李颜后,我下意识地成长的缘故,我感觉到自己能回头看自己了。
以前我从不这样做·我深知自己污秽堕落,不可救药,于是更加任性放纵·面对世界,我反叛得愤世嫉俗,我认为一切都是脏的,一切都该被毁,连同我自己,我的朋友,我的爱人,我的父母……都不配生存。
李颜是我生命中第一道光,是他将我的世界照亮·从他身上我学到很多,虽然大多数都在他离开以后才悟出,但我确实意识到,光与影是一体的·虽然把光当作全部过于粉饰太平;但我终于也了解到,把影当作全部实在偏激。
只要有好的一面存在,无论是本质的好还是假装出来的好,总证明能分辨,也就具备了成为一个“好人”的前提··    我对自己向来无能为力,尽可能地正视自己分析自己接纳自己已是如今我的极限。
要我再改变自己,尤其是从本质上改变自己,我做不到,所以我只能伪装·这会让我变得虚伪吗我不知道·但改变表象已经我所能做的最多的了,我的内心深处只住着一个人,霸占着一片连我也触碰不到的地域。
只有他可以在那里生存·虽然他伸手邀我同去,但我一直拒绝他的邀请,我终于觉得如果能自己到达那里,也许就能坦然面对自己和他的真挚的感情·是他提醒我,然后给我机会,我会尽力做到最好。
第一次不再怀疑自己与他的将来·他必定等我···    楚昕华,这突然出现的第一次在需要引导的时候从天上掉下来的仙女,这个潇洒豁达聪明脱俗的女子,会为我带来什么一辆豪华的南瓜车一套美丽的大蓬裙或者,是一双晶莹剔透的水晶鞋她会怎样将我带到王子的舞会上·    我的王子,为我而生。
    我的仙女,为我而来··    手上仍努力地捡着炉灰里的豌豆,我透过狭小厨房满是油烟的破木窗,看着渐渐昏暗的天空,不禁期待起来。
    第六章·    如果说在漫画方面我还能算得上是一只可供观赏的美禽,那在写实方面我便是一只不折不扣的菜鸟了·撕下不知是第几次被擦破的败笔累累的草稿,我无奈地向后一倒,躺上柔软的草坪。
·    这里是千华的墓园,一个小巧精致独具匠心的私人墓园·我已连续两个星期,一有空就跑来这里画画了·我想自己已经放开了承诺这个词带来的压力,只是单纯地想画而后画罢了。
轻松地画画,让我感觉很好··    林忆风真的很疼他可爱的妹妹,知道我要为她画画便也不来吵我·没有人陪在身边的感觉让我觉得有些凄凉,但我知道自己绝不会因为孤独而让一群毫不相干的人介入我的生活。
在古月薇无心的提示下,我第一次有如芒在背的感觉,也知道不是只有李颜的眼神火热烫人·我有些害怕去了解被人高高捧在天上的感觉,因为害怕被摔在地上的痛。
不去接触便不会被刺伤--是我唯一信奉的保身之道了··    李颜的身影在我的视网膜上刻下了残像,久而久之,我也能平静对待了·反正是忘不了的,就记着吧。
离他那么远,再不会被他的光热灼伤,为何还要拒绝恋着他的那份酸甜呢我终于不再骗自己了··    没有太阳的天空仍有些刺眼,我不得不闭上眼睛,在初夏催人眠的和风中竟沉入梦乡。
    我不记得自己曾有什么时候醒得比此时更狼狈:整个人被活埋在截成寸长的青草中,胸口还放了个结得颇为精致的花环·我几乎是跳起来,然后看见背靠着十字架似乎才被我吵醒的女子慵懒地抬起手,仿佛是要向我打招呼说HI,却演变成了按上自己的嘴打了个大大的呵欠。
    我仔细地打量着她,诚实地说,她的姿色仅属中上,脸上没有一丝画过妆的痕迹,眉旁的杂毛很多,许是因为怕痛而拒绝修整·但是她的眼睛很漂亮,不,很机灵,似乎很顽皮,却又有惊人的洞察力。
她穿一身纯白的连衣裙,看上去很年轻·我没见过她,但见过容貌相似的女孩··    “昕华·”我叫她的名字··    她的脸迅速垮下来:“看上去真的有那么老吗”·    “嗯”轮到我不明白。
    “人家本来以为你会叫人家‘千华’的说,”她的脸上满是委屈,眼睛里却闪着兴奋,“白白浪费人家花精力去改她以前穿的裙子。”
    好一个难缠的仙女·我惊讶至极,本以为她会,呃,稳重许多··    “你得赔罪·”她看上去像个小妒妇。
    “好啊,陪你去喝茶,有钱人请客·”我伸出手··    “没问题”她打了个响指,攀着我站起来,冲我笑笑,说,“谢了,小绅士。”
    我被她刚刚的笑迷惑了,那种感觉很奇怪··    “干嘛受不了我不会这么快吧。”
她挑眉调侃··    “你先前装成小女生的样子才让我受不了,”看着她笑起来我继续说,“现在却有一种压迫感·”·    “那是自然,普通人都有这种感觉,”她打了个比方,“就如同凡人见仙女一样。”
    “为何如此笃定”我不信世上还有人比李颜更高杆··    “无论你承认与否,我都会成为你的仙女。”
和他好相似的论调,就凭这一点,我决定相信她··    不过我有想调侃她的冲动:“真的假的”·    “得了小子,”她俏皮地搭上我的肩,“要逗我这个三十多岁的老女人,还轮不到你。”
    没有想到会以这种方式跟昕华喝茶:两人各执一口袋利乐包装的找茶族梅子绿茶--全是一样的,只因她说喜欢--坐在人来人往的汽车站的长凳上咬着吸管吱吱地饮着。
    “你很……特别·”我最终选择了一个暧昧不清的形容词··    “……”她看了我一眼,摇摇头。
“你跟他真的是绝配,说话口气都一样·”·    林忆风啊,我也一直这么想的·我们的确是绝配,只可惜我并不爱他··    看见我低下头,有些落寞地轻笑,她突然开口:“我想带小风去法国。”
    我不自觉地紧张起来:为什么·    “你不希望”她似乎有些不解··    的确,我不希望。
虽然我怕被林忆风依赖,但我其实却在某种意义上依赖着他--就如先前我曾对自己强调的:我除了青蛙王子,便一无所有了,这一点可笑地至今未变·我知道自己喜欢李颜,也努力成长,学着接受自己;另一方面又借着和林忆风维持不寻常的关系,以取得异样的平衡。
我不能失去我的青蛙王子,否则我带给自己的压力将无处发泄,我不知道自己会做出什么来··    “为什么”昕华不愿放过我,继续追问,“你明明不爱他,为什么不干脆放他走”·    “我需要他,一如他需要我,”我无畏,“我们各取所需,互不相欠。
并不是我自私,他也没有爱我·”·    “你太苛刻,”她并没有说我自私,“并非所有人都能达到你的要求,你不该因此否定一切。”
    我没有说话,虽然明白忠言逆耳,却仍觉得话不投机··    见我不语,她轻笑出声:“算了,你还太小,勉强不得·”·    在我领会出她话中意思之前,她迅速转移话题:“有没有兴趣听听我在法国的生计”·    我点头,于是她继续。
    千华在法国做设计,拥有自己的水晶饰品品牌--华·她回国的目的本来是提拔一个极有才华的新人,但对方却屡次推拒,一直之坚定让人咂舌·如今没了目的,她倒也落得轻松啊,像是在放假。
    直觉她有事瞒我,兴致便失了大半,再加上我本来就不怎么关心别人的事,听她说起来更是无聊至极·出于礼貌,我只是随着她讲话的节奏点着头,专心致志地喝茶,很快干掉一大堆。
    我径自思考着关于林忆风出国的事·现在的高中生纷纷向往留学,他们的长辈也同样有此意愿,只要钱不是问题,那就一切都不是问题·所以既然昕华说出了这种话,林忆风应该就走定了。
只要他不坚持,他就走定了·他会留下来吗为了千华或是为了我我宁可他是为了千华·为我而留下的这份感情的沉重我承受不起。
我并不了解林忆风对我存在着什么样的感情,不愿去了解,也不敢去触碰·我是如此自私懦弱并且任性,值不值得他为我放弃逃脱升天的机会不。
得到否定的答案,我有些无奈,不知道该怎样继续下去,只好抬起头来·天色见晚,城堡中的舞会却似乎遥遥无期··    我对社团活动的时间一无所知,只是抱着一丝希望来体育馆看看。
呵,灯还亮着·老妈前几天扔给我的G-SHOCK显示已经七点多,还有人在努力么我走到门口,被里面出来的女孩撞到·显然并没有聊到还有访客,她慌慌张张地道歉。
    “古月薇”我认出她··    “莫少云”见到我她似乎很兴奋,“你是来找林忆风的吗他还在练球。”
    我点点头,道声谢,快步走进体育馆,不想再跟她纠缠·仅有的几次接触让我对她的恐惧有增无减··    球场上只剩下一人,那后仰投篮的帅气姿势不想都知道是谁。
我没有出声,他专心投篮也没有注意到我的存在·好象从一开始,我和林忆风的关系就是这样:我静静地看着他,等到自己有心情有兴趣的时候再去和他玩一玩;平时他若来找我,反而会让我困扰。
我把他当作什么了宠物吗呵,原来我竟如此残忍··    他终于停下来,面对球筐坐着,粗重的呼吸声在空旷的体育馆中回响。
不久,他又站起来,将球运得咚咚作响·之后他再开始投篮,口中数着数·我蹲下来,在心里数着他的进球数·好厉害,看他累成那样,仍几乎每球必进,果真和李颜有得拼……喔。
    球落下来,好死不死地滚到了我面前·这下曝光了,我在心里暗想·不料他径直从球筐里取出另一球,继续练习·啊,他知道了·什么时候发现的刚刚他中途停下休息的时候或者从一开始起我觉得鼻子有些酸,才发现自己原来是这样地被宠着。
    “要走了么”我拾起球,使劲向他抛过去,可力道还是不够·球在中途落下,咕噜噜地滚··    “天晚了,你快回去吧。”
他回避··    “你会走吗”我问得模糊,不太指望他会明白··    “……”他停下来,顿了顿反问,“你希望我走吗”·    “……”我被考住了,这道题我答不上来。
    “答不出来吗”他苦笑着陈述事实··    “那你呢你有答案吗你会不会留下”我习惯性地反抗,想了想,决定豁出去,毕竟这或许是最后的机会了,“你喜欢我吗”·    “哈,我喜欢你,我当然喜欢你”他把球甩来,似乎在发泄,“你明明知道我……”他倏地噤声,强吞下后面的词句,紧闭上双眼猛地甩了下头。
    我吃惊地张目结舌,不可能的这不可能·    “我承受不了,你不要告诉我”我尖叫起来转身就跑。
    一股强大的拉力把我拽回去,撞进林忆风怀里··    “不要,别对我说那种话……”我感觉到自己在他臂弯中发抖。
    他抓牢我的双臂将我固定在他面前,微俯身与我脸对脸··    “为什么我不能说李颜就可以吗如果你爱的是他,你为什么要跟我上床”他指出我最恶心的行为,让我抖得像风中的枯叶。
    我无话可说,明知道流泪于事无补,眼泪什么都洗不去,却仍只剩哭泣一条路可走··    “好,你不希望承担,我就不给你压力。
你不要我说,我就不说·”他吻上我抖个不停的眼睑,吮去汩汩而下的泪水,“你尽可以认为,抱你是因为我眷恋你的身体,我们的关系仅止于性,就此而已。
要怎么下结论都随你·反正我要你,你不反对就好·”·    他顺着我的脸颊向下吻,一直吻到唇角,用手指沿着唇形反复描绘,最终放开,埋下头啃我的脖子。
他的舌舔弄着我的喉结,唇又不住地将之吸吮住而后放开·一股酥麻的感觉让我不由自主地呻吟出口,整个身子软了下来·林忆风顺势将我按倒在地,解开我衬衫的扣子,逐寸啃噬我的锁骨。
身体的快感以惊人的速度侵蚀我的尊严与理智··    “啊……”随着他恶作剧似的轻咬,我低呼出声,又立刻为淫荡的呻吟而羞愧不已。
    感觉到我的挣扎,林忆风不怀好意地加重挑逗·我感觉到地板的冰凉已逐渐被自己体内攀升的热度所取代,惊慌之余不得不紧咬下唇以强拉回自己飘渺的元神。
·    一只手抚上我的唇,然后所有的动作都停止了·我想睁开眼,却被大手挡住光线,并非因情欲而低哑的声音传进我的大脑:“你完全不需要这么痛苦的。
你可以把我想作李颜,想作是李颜的唇在吻你,李颜的手在摸你,你还可以叫李颜的名字,我不会介意的·”·    我可笑地发现全身本难以抑制的热度正因他这番话而急速退去。
我什么都没有说,竟连泪水也不再流出来·我突然丧失了支配自己身体的能力,任由自己瘫软在地上,通过敏锐的神经感受着林忆风的一举一动,感受着他施与的每一处刺激。
    “别这样,我会恨你的·”我觉得自己的声音听上去好空洞··    “恨也好,至少能让你这没良心的家伙记得我。”
从未见过的他的泪滑落下来,湿了我的心口··    我撑起身子,对上他泛着血丝的双眼:“我会记得你,永远记得·”破天荒地,我承诺永远,并以吻明志。
今晚,他不曾吻我的唇,应该是下定决心了吧··    “你去吧,不要再被我拖累·”我对他说,“我给不起你什么,对不起·”·    他抬手抹去泪水,为我整理好衣服,轻轻地梳着我的头发。
    他的手是湿的,扯得我头皮发疼·但我知道他的心更痛上十倍,便同情地任他独自疗伤,不去吵他·呵,我这样一个小伪善者,竟能如此幸运地一再被原谅。
    小心翼翼地把刚刚在门口被人撞折的纸角抚平,带着一种小学生交作业的心情,我看了看自己最后的定稿·我想起《第三张小板凳》(或者其实是《三张小板凳》)那篇课文,暗自安慰:若有人问我·    这世界上还有没有比这更差劲的人物素描,我大可以回答:有啊,然后翻出一大堆废纸来堵那人的嘴。
·    这张画我勾准轮廓后已经修改了快一个月,实在是再也改不出来了,何况精益求精也不是我的本性,就此收手最好不过·听林忆风说今天是千华的生日,就送给她当生日礼物吧。
    我按了门铃,开门的是昕华·她将发随意地束在脑后,头上绑一张头巾,穿着简单朴素的T恤牛仔裤,很难想象她便是“华”的首席设计师。
我不久前才知道“华”在业界的评价达到了让人惊讶的高度,装饰品方面的杂志上从不曾缺过她的相关报道·提起她的首席设计师,更是无人不知无人不晓。
只可惜,知道这位业界奇才是个年迂三十外表不过二十多活力好似少年缠人工夫堪比幼童的,丢下大叠大叠定单跑到侄儿家做打扫的怪异女子的人,恐怕不在多数··    “小子,来得真早啊。”
她侧身让我进门,“房里乱着呢,小心点·”·    我总有些不适应,因为昕华总给我一种高深莫测的感觉·我一直认为她有很多事瞒着我,却因为本性太懒而没有去想或问;所以自然而然地,让这份迷惑压着自己。
    “他在自己房里整理书,你直接进去吧·”·    我对她点点头,走到曾来过不止一次的房间门口,敲门示意,听到一声“进来”,便悄悄地走了进去。
被一屋子纷飞的纸片吓了一跳,我定了定神才找到他半埋在杂志里的身影··    “猜猜我是谁”我窜到他身后,蒙住他的眼睛。
    “拷还有必要猜”他无奈地拉下我的手··    我有些兴奋地拉他到客厅,指着昕华正在看的我的画。
    “吓,不赖啊”他拍拍我的头,更走近看··    “看上去她很怕生的样子·”昕华托着下巴说,然后看向林忆风。
    “我说不准·”林忆风又看向我··    “别这样严厉嘛,我只见过千华一面,那时侯她是挺害羞的啊·”我耸肩。
    昕华得到答案,若有所思地点头,脸上浮起一丝温柔的笑容··    “你今天就为这个来的”·    “嗯,我想把这个送给千华。”
我点头解释,“记得你说过今天是她的生日,咱们一块儿去吧·”·    昕华喃喃自语:“她的生日啊·”·    林忆风已经去换衣服,没有听到她的话。
    “不是吗”我问··    “也许·”她微微一笑,有些惨淡,“一年三百六十五天,总有一天是她的生日,也许就是今天。”
    “为何今天特别”不光是好奇心使然,我只觉得问下去比较好··    “哼哼”昕华稚气地从鼻子里哼出声音,嘴一歪,脸皱成一团,恶狠狠地说:“是这个世界上多了一个贱男胚子的纪念日。”
    我因她的形容而笑了出来,有朝一日我也会用这样的表情这样的语气这样的话语去诠释李颜的生日么噢,不会,真的不会·噢,好好笑……·    “什么事这么好笑”刚出来的林忆风脸上画满了问号。
    “没事·”我俩异口同声··    然后昕华着手扯来报纸把画卷好,说:“你们俩去吧,我在家里收拾点东西。
佣人待会儿就回来了,屋里留个人免得她以为家里被抢了·”·    林忆风有些吃惊地看着这样说的昕华··    “没关系的,我去不去见她也总是她妈,怎样也逃不掉。”
她说着故意暧昧地瞟瞟我,“多留点时间让你们独处也是好的·”·    我迎着她笑笑,十分感激这份关系已不再尴尬·朋友的分量我比谁都清楚,来之不易,绝不能怠慢;可以向朋友撒娇,却不能自以为是。
面对失败了多次又再重修的这门课题,如今饿已十分慎重··    “你确定真的要这么做”林忆风皱着眉,“怪可惜的。”
    我不理会,径直将画卷移向打火机上闪烁的蓝色火苗,看那火舌飞扬起来,扑向自己的手·林忆风怕我被烧着,有些慌张地阻拦,却意外地看见我熟练地在最后关头放开。
风吹起白只黑灰,带*苗飞散在蓝天白云作底的画布上,让我再一次领略到这种美··    “我一直以为,火可以把物质带到另一个世界,而风则可以带去意识。”
站在有如从空中洒下的细灰中,我解释··    “没良心的东西,”他开骂,“你不会被风给吹走了吧·”·    “没有,”我垂下头,“我在这里,不是吗”·    ***·    “妈你怎么不叫我”从床上翻身坐起,我抱着心爱的小猪钟几乎哀号起来。
    “我明明叫过你了,你还答应了我的嘛·”老妈早已习惯,应对自如··    “哪一次你叫我的时候我是醒了才回答你的嘛”我哭丧着脸,手忙脚乱地穿衣服。
    “何必这样吗,”老妈满不在乎,“你们不是才放假吗你哪天不是睡得像死猪·叫你起床你还骂人呢,谁敢叫你”·    “表啊,挖,丁天林忆哄要抖哇,代慢灰机豆要体灰哦哇”我拼命地想解释清楚。
    “得得得,刷完牙再说·”老妈不紧不慢地把我的早餐端上桌··    “我说林忆风今天要走了,出国,去法国我早就说了的,昨晚我还专门强调过的。
我再不走飞机就要起飞了”冲进卧室把抽屉里的零用钱捡几张大额的揉进裤包,我抄起桌上的面包塞进嘴里,挥挥手回应老妈的那句“哦,对啊,不好意思忘掉了”,便匆匆出了门。
    一出玄关我撞上一个人,显然双方都被撞得死疼·我是施动者,受冲击小一些,先回过神来,一看,愣住:李颜·他清醒过来,揉着心口,看见是我,也一愣,而后问:“有急事”·    “喔,是啊不好意思,拜拜。”
我被提醒,忙不迭地丢下一句话,转身便跑··    好在今天不是假日,机场路上并未堵车·我几进虚脱地出现在林忆风面前--还好,没太晚。
    他扶我找个位置坐下休息,开始翻弄随身带的行李包··    “昕华呢”我没有见到她的身影··    “她提前走了。”
林忆风递给我一个精致的盒子,“这是她要我转交给你的·”·    我困惑地将之打开,被其中的东西惊呆了:宝蓝色的天鹅绒上静静地躺着一只剔透的水晶鞋。
    “她要我把这东西交给‘灰姑娘’,没错吧·”林忆风调侃我,“是不是该穿上试试合不合脚”·    “为什么只有一只”我压抑不住形于色的欣喜,故意找茬。
    似乎早已串过供词,林忆风不假思索地回答:“另外那只不是掉了么”·    我笑·蹬掉左脚的鞋,将水晶鞋换上,站起身,整个人顿时像高了几寸。
    “怎么样”·    “合脚又舒适·你告诉她尺码的”·    “是我的话她怎么来得及做这是她从法国带回来的。”
    “她真神·”我感到惊讶··    “莫少云·”林忆风打断我的思路··    我抬头看着他,略带疑惑地眨着大眼睛。
    “我爱你·”有句话飞快地闪过我的大脑,快得我甚至没有分辨出那是否是从耳朵传入的,就已经消失在一个深深的吻里··    然后,我真切地听到他的声音说:“我走了,要乖。”
    我坐在椅子上甩着腿·水晶鞋在地面上刮出夸啦夸啦的声音,直至他在广播员标准的普通话中走入登机口·我感到脸上一凉,发现自己哭了。
为林忆风而流的眼泪,他却没有看见·始终还是会有遗憾的吧,我想··    回到家,正想松口气,就被老妈逮住,指着门边一个大纸箱让我把它搬到自己房间去。
我防备地将之上下左右细细打量:呵,还用胶带封了口··    “什么东西”我像是询问,更像自言自语··    “给你的,应该是书吧。”
应该是书老妈不知道不,不是书,是书的话没必要封起来吧·谁送来的竟让老妈如此放心·    为了安全快捷地满足自己的好奇心,我勤快地把大纸箱抱进房间,随意抹了抹箱底便将之搁在床上。
然后我谨慎地关上门,找出一把剪刀,剪开胶纸带,随即闻到一阵熟悉的香甜味··    像是带着什么预感似的,我打开纸箱:吓满满的一箱,全是各种包装的德芙纯黑巧克力好多,多得像个……糖果库……·    天啊·    我再也顾不上别的,甩开门冲出房间就问:“妈李颜他……”·    “瞧你这孩子,怎么搞的”拾起被我吓掉在地上的食谱,老妈抱怨着:“他搬走了啊,高考完了嘛。
你早上出去的时候不是撞见他了吗他不会没告诉你吧·多可爱的孩子,走了怪可惜的·”·    没有,他没有告诉我。
    我呆呆地回到自己的房间,脑子里一片空白··    我什么也不知道·什么都不知道……··    第七章·    之前曾经想过无数次自己上高三时的情景,然而却没有任何事情应验。
高三生活了无新意,实在为我所始料未及·我借口高三学习忙,在一片哀怨声中退出了学生会·想起自己除演《灰姑娘》那次以外,一直都是呈幽灵状四处富有啊,竟也能受重视到让所有成员在这卡拉OK包间为我开“欢送会”,真是多亏了自己这张骗人的脸。
    新上任的会长是前任新闻社的副社长,和我同级的学生,具有与历届会长相同的素质:成熟、稳重、有魄力、有决断力,另外,还有相当好的协调能力·这样便足够了。
学生会里各路人才向来能力出众,光彩照人,当然也就有一定程度上的恃才放旷;能让他们相安无事,便大吉大利鸿运当头,想出状况都难,只能坐收红包··    “少云一走,学生会就没办法招新了。”
会长调侃着我,把杯中的冰块摇得当当作响··    “哪里哪里,不是还有龙大美人压场吗,你还愁引不来一群狼”我唱完好不容易等到的一首熟悉到不会走调的歌,一边喝水一边跟他客气。
    “对啊,龙珏玉今天怎么没来”会长这才不负责任地发现··    我耸肩,总不能说她不想见我这个情敌吧。
    “她说今天要陪她男朋友·”给出答案的是古月薇·昕华带走林忆风之后,她的“卧底工作”暂告一段落,于是跑到学生会顶顾若昕的缺口打发时间。
    “她男朋友”我好奇··    “你不知道她和李颜是全校公认的一对啊。”
古月薇再次为我的孤陋寡闻而失笑··    “李颜……”我轻喃这个名字,无法忽视心中涌起的波澜··    “是啊,今天他过生日,两人当然是过二人世界了。
李颜从不办PARTY的·”·    他,从不办PARTY,是吗我从来不知道有这回事·我也从来不知道他的生日是什么时候。
我知道什么我知道他的名字叫李颜·我知道他高我一级·我知道他要考T大·我知道他曾经是话剧社的社长·我知道他篮球打得很好。
还有呢还有,我知道他画画很不错·我知道他是个天才·别的呢没有了吗就这样不,不只这些,我还知道,他,他喜欢我。
他喜欢我我如此不了解他,他喜欢我他也不了解我吧,不然,又怎么会喜欢上我这个根本不了解对方就失了一颗心的白痴我不仅坏,而且春,我不值得他爱。
    “少云,没事吧·”会长的声音让我倏地紧张起来,眼中的雾气迅速退去··    “没事·”我对他笑笑,故作轻松,发现他的眼神有些奇怪。
    “你和李颜到底是什么关系”我才坐下,他就低声问我··    猛然记起他曾在新闻社待过,我感到自己全身的刺都竖了起来。
    “别紧张,我什么都不知道·”·    “哦”我才不信··    “关于你,我的确什么都不知道。”
他顿了顿,嘲讽地笑笑,“你的一切,都是新闻社的禁忌·”·    “禁忌”我嗤之以鼻,有人将禁忌公布天下卖钱的吗·    “信不信由你,公布出来的资料都无关痛痒,不是吗”他点明事实。
    “……”我看向他,等待下文··    “前社长跟李颜是死党,可是两个人曾大吵过一次啊,李颜出手之重几乎闹出人命,想不想知道为什么”·    “不想。”
我转过脸··    “哼,”他冷笑一声,“我清楚地听到社长对李颜说:‘那种小人,他配不上你,醒醒好不好’李颜根本不理会,只是要社长把资料给他。
社长当然不肯,知不知道李颜说什么他一字一句地告诉社长:‘如果你死了就可以保证这些事从此不再被人提起,我不介意杀人灭口·’呵,十几年的友情,他可以断得如此坚决,可见感情放得有多深,是不是”·    见我不答话,他继续说道:“放心,我若是要把这些事宣扬出去,也不会等到现在。
更何况那次社长身负重伤被送去医院休养了整整两个月,学校里竟一点风声都没有;很明显是校方刻意压制的结果·如此,知道内情的人还有谁敢冒着生命危险挑战李颜保护你的决心不过和李颜决断之后的社长却从此将你列为禁忌人物,不准任何人调查你,是不是因为他对李颜旧情难忘呢”·    我猛地起身,留下一屋子随即安静下来的人,径直走出包厢,气不过地甩下烂摊子给逼我至此的会长收拾。
    呵,为我而开的“欢送会”,我这个主角到先跑了·要逃到哪里去我不知道·我只是逃开而已,从一个又一个令我无所适从的地方逃开。
一次又一次……·    “しぬ”随着八神完美的禁招八稚女的结束,我发狠地扔开控制杆,重重地向椅背一靠,看着画面变成一片空白,然后出现HERE ANNOUCE THE VICTOERS的字样,开始累计分数。
    我到底在做什么我问自己,却得不到任何答案·我从来不知道自己在做什么--这便是我对自己唯一真正准确的了解··    我讨厌自己,讨厌得不得了,讨厌得头疼。
噢,真的好痛·    无意识地皱起脸,我想抬手去按住,却已先有一双手抚上我的太阳穴,轻轻地揉着··    “好些了没”他轻问。
    我没有回答,单纯地享受着他温柔的抚慰,任凭身前的游戏机中又开始新一轮的对战··    感觉到他叹了一口气,说“为什么你总让我放不下”·    瞬间,不知打哪儿冒起来的满腹委屈化作泪水一串串地滚了下来,我开始抽噎着哭。
    “别总这样哭嘛,好象我欺负你似的·”他抱怨着··    我气不过他的满不在乎,咬紧牙,合起泪闸,怒目相向。
    他抹去我脸上的泪痕,带我离开游戏厅··    一走上街,我就赌气地甩开他温暖的手:“你干嘛到这儿来找我”·    他侧身回头,手揣进包里,点点头说:“刘逸,就是现在光亚的学生会长,打电话让我来的。”
    我看着他,等待进一步的解释·刘逸总不会知道我在哪家电子游戏室吧·但他没有继续下去··    我们就这样一前一后地站着,对视着,对峙着。
我奇怪这次见到他从他身上感觉到的痞痞的气息,以前竟从未发现过·是他刻意隐瞒我吗李颜也会有需要刻意隐瞒的事情·    终于还是他沉不住气先打破僵局:“怎么听说了我做的坏事,反而觉得我比较容易接近了是不是你真的那么自卑吗”·    再次被他说中心事,我已觉得无所谓,索性等他说更多。
    “不要那样看我,”他皱眉,“我以保护你为借口调查你让你觉得很满意吗不要啊·”·    “至少我知道你不是圣人,比较有接近的可能。”
我迅速给出答案··    “可是知道我的缺点会让你觉得我不可靠·”他有些恼火··    “嗯·”我点头,突然很想笑。
    “我真该掐死你然后自杀,免得活得魂不守舍”他咬牙切齿地走近,双手向我伸来··    我闭上眼睛,感觉到他的手抚上双颊,幽幽地说:“杀了我吧,我早想死了。”
    他的回答是一个热辣辣的法式香吻和坚定的话语:“我改变主意了,我们来恋爱吧·”·    “不要,”不知我的拒绝是否出乎他的意料,“是你先丢下我不管去和那个龙珏玉鬼混的,我才不要做招之即来挥之即去的贱狗。”
    “反对无效·”他根本懒得和我纠缠,拖着我便走··    我跌跌绊绊地跟着他,手心传来的温暖干适让久违的舒适感复苏了……·    趴在床上吃着巧克力,我一边将一张又一张的包装纸扔下床,一边回想刚刚在楼下发生的事。
    “这儿是我家·”·    “我知道·”·    “你已经不住这里了·”·    “我知道。”
    “那你干嘛还不走”·    “为什么要走”·    “你不是要送我回家吗”·    “是啊,但我没说送到就走人啊。”
    真乌龙一想到李颜现在还坐在客厅跟老妈聊得起劲,我就觉得全身不自在·开什么玩笑啊,他不是明明白白地把我甩了吗现在为什么又回来找我龙珏玉又是怎么回事我想起这些问不完的为什么就觉得头疼,只得不停地在床上翻来覆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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