纠缠 by 阿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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纠缠 by 阿彻
甜文重生都市情缘业界精英纠缠 BY阿彻·第一章· 苏聿雅仔细将手刷洗了干净,以脚踏钮进入无菌手术室,护士立刻迎上前,为他穿戴同样经过无菌处理的手术衣和手套。
 ·   病人已经麻醉完毕,其它手术前的准备工作诸如尿道插管、消毒等也皆已就绪,手术台两旁总医师、住院医师、实习医师依序排成一列,等候主刀的教授前来落下第一刀。
他半举着手上前,静静立于队伍最末· ·「苏医师,听说你昨晚值班,这样身体撑得住吗」护士之一经过他身边,看着他略泛血丝的眼睛关心问道。
「你有没有吃早餐啊脸色看起来好白·」另一名较年轻的护士也忙里觑空挨了过来· ·「不要紧……」苏聿雅还没说完,一旁的住院医师重重一哼,打断他们对话。
「担心什么苏医师长得细皮嫩肉的,平日又少晒太阳,脸白本来就很正常,连猛用美白产品的女人都比不上呢·我也没吃早餐呀,怎么小玫你就没关心我一声」 ·「哎呀吴医师长得这么壮,皮肤又黑,挨十顿饿也看不出来……」·此时自动门开启,刚开完会的教授慢吞吞走了进来,一群人登时噤声相迎。
今天的切除肿瘤手术范围虽大,颇为耗时,但并不是相当困难的手术,教授的心情看起来似乎不错,还哼着歌呢··他瞄了眼墙上的X光片,再走至电脑前叫出数十张断层扫描和磁核共振造影,细看了会儿后道:「还是得打开来看才能确定有没有转移……邦玮,你看过片子了吧,这回该怎么做,你说给我听听看。
」·「啊」被点名的住院医师一愣,没料到教授居然有此一问·「呃……这个……就……」·见他支支吾吾答出来的东西不得要领,教授暗叹一声,转而看向端立一旁敛目低首的实习医师。
「聿雅,你呢换你说说看·」 ·「是,教授·」苏聿雅恭谨的点了下头,抬眼回视头发花白却眼神犀利的老人,不疾不徐说道:「这张X光片因为角度问题,有很大的疑问,若由电脑断层扫描来看,我觉得肿瘤应该已经侵犯到……」 ·他侃侃而道,流利而简要的道出自己看法,负手倾听的教授连连点头,护士们也都露出崇拜的眼神。
这时一名护士突然推门进来道:「苏医师,你的call机响了·」 ·苏聿雅看了教授一眼,对方朝他微笑的点点头,但此时的他已是全身无菌装束,无法亲自接call机.·「抱歉,麻烦将内容念给我听。
」他对护士说,怕是病房那里出了什么状况·话说回来,那儿的人应该知道他今天要跟刀,照理说该打手术房的电话才是· ·「呃……」护士小姐一看call机讯息内容,突然一愣,欲言又止。
 ·「快说啊·」一旁的护士连忙催促· ·「喔……喔·」她怯怯看了眼正用一双漂亮眼睛注视她的苏聿雅,像是豁出去般,清清嗓子琅琅将眼前所见一字不差念了出来── ·「寂寞难耐吗请速洽XXXX。
想你喔,等你喔·」 ·…… ·众人相顾无言,原本温度已经很低的手术房,此时更是犹如吹过一阵寒风··「噗」良久之后发出的第一个声音,居然是教授抑止不住的低笑……                                                    ***·「混蛋你到底在想什么在手术房你也敢乱来,你脑袋坏去了吗」 ·手术结束时,已是晚餐时间。
苏聿雅在人声鼎沸的医院附设餐厅找到罪魁祸首,劈头就是一阵怒骂,引起邻近不少人侧目··    「冷、冷静一点,别那么凶嘛,苏医师·我也是好意,想报好康的给你,哪里知道那时你人正好在手术室……不知者不罪、不知者无罪。
」·张岱晨摇着手连连陪笑,他与苏聿雅同是这间医院的实习医师,上个月因轮值到同一科而认识··「不知者不罪你在医院里没事传这种无聊简讯,基本上就很不对」call机是给他拿来这样用的吗·「是,苏医师教训的是,小的知错了。
不如这样吧,你想吃什么这顿饭就让我请客,当作赔罪·」张岱晨满脸堆笑,拿了钱包就要站起· ·「不用了,我待会儿得去找王教授,晚点还有事情。
」苏聿雅摇头回绝· ·「喔和女朋友约会」 ·他瞪去一眼·「不是·你脑袋只装这档事吗再说,我也没女朋友。
」 ·「真巧,那不就跟我一样,我也没女友,不过我跟教授也不熟就是了·」张岱晨说着哈哈一笑·「王教授简直比疼自己儿子还要疼你,这回找你,该不会是要帮你介绍对象吧」 ·「张岱晨──」 ·「好啦开开玩笑而已嘛谁不知道王教授找你是为了啥事。
」张岱晨挤眉弄眼的嘟囔,忽然压低声音,凑在他耳边道:「苏医师,真的没兴趣这次的对象都是空姐,身材辣脸蛋好又敢玩,错过可惜啊反正你又没『家累』,有什么好顾忌的呢」 ·「谁跟你说我没『家累』」苏聿雅没好气的顶回去一句。
 ·「什么原来苏医师已经死会了」张岱晨一脸惊讶·「可是你刚才不是说你没女朋友莫非你其实是……」 ·苏聿雅背脊一僵,也惊觉自己出言不妥,脸上却强自镇定。
 ·「我怎样」 ·「难道你结婚有老婆了不会吧」张岱晨抱头怪叫·他需要苏医师这张优质股当他们钓女人的开路先锋啊 ·「……笨蛋,结你个头」苏聿雅闻言,绷紧的肌肉登时松弛下来。
他低头看眼手表,「不跟你扯了,想办联谊去找别人,以后再乱传讯息给我就试试看·」 ·语毕,他不理背后张岱晨仍想挽留的呼唤,转身离开餐厅,直驱院区另一栋大楼的教授办公室。
 ·和自学生时代起,就跟随其做研究多年的老人家谈了一晚的话,步出大楼时他只觉得身心俱疲·但随即他又强打起精神,马不停蹄赶往员工停车场,开着他的丰田可乐那出了医院大门。
 ·他缓缓踩着油门,在过了九点仍异常拥挤的车阵中慢吞吞向前钻动,总算赶在店家打烊前抵达目的地·一家听说很不错的日式蛋糕店· ·「苏先生,这是您预订的草莓鲜奶油蛋糕,请您检查一下。
」年轻的柜台小姐用甜美的声音说道:「没问题吗那请稍待一下,立刻帮您包装·」 ·「谢谢·」苏聿雅点头,视线忽然被置放在柜台里的小电视吸引。
 ·「先帮您结帐,一共是XXX元·」 ·看着虽不减利落的做着事,但心思其实有一半放在电视播映内容上头的女孩半晌,苏聿雅忍不住脱口问道:「小姐,你是『天璇星』的歌迷」 ·「咦」没想到眼前这位书卷气浓厚、感觉很严谨的斯文青年,居然会主动问她这种问题,柜台小姐不由得愣了一下。
 ·「对啊呃……苏先生您也是吗」看起来实在不太像呢 ·「我」换他一怔。
「这个……」一时间竟不知该如何回答· ·「别害羞啦,我知道有些男性社会人士也很喜欢他们,但不好意思让人知道,其实这没什么呀」 ·「不,我……」 ·柜台小姐本来就是个很擅长和顾客聊天的健谈女孩,这会儿遇到同好,更是一头热的打开话匣子滔滔不绝起来。
 ·「我好多朋友也很迷他们,尤其是主唱──简直就是我们的神要不是今天晚上非打工不可,我一定和她们去看这最后一场的巡回演唱会·」她面带遗憾的直盯着萤幕看,幸好有现场转播,总算是一点小补偿。
 ·「我朋友她们呢,是单纯迷恋主唱本人,但其实我更喜欢他的作品……啊你看,就是他现在要唱的这首……」女孩掩嘴尖叫,她的最爱果然被排做压轴 ·这旋律不是……苏聿雅脸色一变。
 ·「你的贪婪吞没我的贪婪……深不见底的黑暗里……上下浮潜…… ·月光悄悄淌出……向更深处蔓延……十字星坠在我的胸口…… ·禁忌的烙痕……你熟睡的脸庞似天使堕落人间…… ·Endless lover……endless evil……endless……」 ·独特而不容错认的低沉歌声,断断续续从讯号不甚佳的小电视中流泄而出,但其中的每一字每一句,仍清楚没入他的胸口,随着心跳急速鼓动着。
 ·可恶都叫他……都叫他不要再唱这首歌了,那混蛋还…… ·双拳不由自主握得死紧……不、不行,再听下去,他会── ·「天哪,不管听几次都觉得好大胆,这种充满暗示的歌词加上那种歌声,简直就是想要杀死我们嘛不知道今晚的演唱会又要昏倒几个人实在是太刺激了……」女孩紧盯萤幕,几乎要承受不住的红着脸低喃。
 ·有传闻说,歌里的「对象」其实真有其人,这首歌是向来绯闻不断的天璇星主唱写给他真正的恋人的,但后援会一致激烈抵制这消息,她也怀疑有哪个女人的心脏能够强壮到这个地步 ·「……咦苏先生」 ·一曲终了,女孩猛一回头,才发现今晚最后一个客人,不知何时已提着蛋糕走了…… ·***·今天一定是他的倒霉日。
 ·苏聿雅点了灯走进客厅,小心翼翼将蛋糕放在桌上,突然觉得一股异常的疲累涌上全身·他决定先洗个澡再说· ·沐浴完后,他穿着浴袍走进厨房,简单弄了两三样小菜,放进保温锅温着。
接着他回到客厅,把蛋糕取出,蜡烛摆上· ·屋里透着些许冷意·虽然他觉得这样的室温可以接受,但他还是拿起摇控器,将许久没用过的暖气机打开。
 ·还有什么没做呢…… ·苏聿雅坐进偌大的真皮沙发里思考了会儿,却一时想不出来·他就这么呆然独坐,听着墙上大钟不断发出微弱却又清晰的滴答声。
 ·甜文重生都市情缘业界精英·指尖逐渐有股酥麻感泛起……他甩甩头,回房抱出一本厚书来,翻到上次看到的部分继续读下去· ·他阅读时的精神集中力向来很高,尤其在心神不宁的时候,看书是最能让他快速沉淀情绪的方法。
只是今晚似乎有点失效了· ·「好慢……」 ·当长针再次指向五十的位置时,他凝视着大钟喃喃说道· ·就在这时,他听到了专属于这屋子另一个主人的门,铿然开启的声音。
 ·「差九分……嘿,安全抵达·」 ·虽微微喘息着,但那优雅中又带点轻佻的男低音,仍是一点也没改变· ·走进来的男人有着超过一八五的身长,比一般人还小的头和完美的身材比例使他看起来更为高大,体格之好就算在厚重冬衣包裹下,依旧一目了然。
半长的黑发挑染银色和白色,左耳挂着惹眼的金属环,一截刺青从围巾里延伸至耳后,这是个一看就知是和苏聿雅处于完全不同世界的男人· ·「亲爱的老婆,一个月没见了,你非要用这么『迷人』的眼神来欢迎我吗」 ·易璇微笑着,除下身上外衣,一件件朝正瞪着他不语的苏聿雅抛去,顺便一把抽走他手上那本看了就碍眼的书。
抓住那单薄的下颚才想索吻,一只手随即伸来,覆住了他的唇· ·「等等,先点蜡烛吧十二点就要到了·」苏聿雅低声说道·若真吻下去,绝不会光只是一个吻而已,这点他再清楚不过。
 ·感觉掌心被舔了一下,他如被火烫着般的缩回手,气恼的捶他一拳· ·「好好好,听小雅的·真怀念,好久没有人买蛋糕帮我庆生了呢·」易璇坐进沙发,眼里含笑看着一桌摆置。
「你等很久了吗我好感……」 ·「才没有·」苏聿雅很快的否认,背过身将男人的衣服一件件挂好,发现上头居然没半点烟酒味,有些讶异。
「你洗完澡才回来的」 ·「嗯,在庆功宴上想提早走人,可没那么容易·」尤其他还身为主唱,此话一出口,大伙儿几乎是群起而攻之。
「最后我被香槟淋得全身湿透,那群家伙才肯放我走,不得已只好借饭店房间冲个澡,换完衣服再回来·」 ·「你该不会是一路飙车到家,直接跑楼梯上来的吧」 ·「是啊。
」 ·苏聿雅走回桌前,拿起打火机开始点蜡烛· ·「不生气了」易璇凑过来在他耳边轻声道· ·「……」 ·他笑了笑,突然吹口气,将恋人点到一半的蜡烛全部吹熄。
 ·「喂,你做什么……」 ·「这种仪式就不必了,反正我不信这套,也没什么愿望想许·」他说着挨近对方,手开始不安分·「真要说的话也只有一个,就是赶快和许久没见面的老婆──」 ·「等、等一下啦至少先把蛋糕吃完嘛」 ·「……小雅,你真的很不老实。
」 ·才一摸,身体就颤抖成那样了,嘴里却偏偏还在矜持·易璇无奈的叹口气,住了手· ·「忘了告诉你,其实我对奶油蛋糕没办法的·」他望蛋糕兴叹。
 ·「咦怎么会……你不是不排斥甜食吗」苏聿雅讶然·和易璇同住,三餐都是他在打理,一年下来,他自认应该已大致摸清同居人的饮食习惯。
 ·「奶油太多的就不行·」 ·「奶油」他一愣·他没想那么多,当初蛋糕店推荐这款明星商品给他,他就订了·现在仔细一瞧,奶油的确多得夸张了点。
 ·「对不起,我不知道,那我吃好了·对了,我还另外煮了几道菜,看你要不要吃·」他说着站起身来,却被拦住一把拖回男人怀里· ·「别忙,我没说我不吃啊。
况且这么多,你一个人哪吃得完」 ·「可是……」 ·「如果是这种吃法……那吃再多我也愿意喔·」易璇眯起眼一笑,突然挖起一团奶油就往他裸露的胸前涂去,另一手顺便拉下浴袍,暴露出更大面积的白里透红肌肤。
 ·「啊……你干嘛别闹了住手」愣了几秒后才回神挣扎,早已来不及了· ·全身黏腻腻的沾满奶油,罪魁祸首还兀自笑得开心不已,气得苏聿雅满脸涨红,简直不敢相信这种幼稚的行为,竟是出自一个已经二十五岁的青年之手。
 ·「脏死了你到底在想什么……」 ·胡乱挥出的拳被轻易握住,随即失陷的是双唇·易璇毫不客气的吻到他几乎断气,才放开唇一路往下,埋首在敏感的颈项间厮磨啃咬。
 ·苏聿雅喘着息不断闪避,脸上犹带愠色的骂道:「混蛋……放开我别以为你这样我就会……」 ·「小雅……」 ·「呜不要咬那里──不要舔」 ·「小雅……」 ·「叫你放开我啦脏鬼、大色鬼」 ·「我好想你……想死你了。
」低柔的喟叹·「你呢想不想我」 ·「你……你别以为这样……」喉头突然莫名哽住,再也说不下去了。
 ·原本因情人的恶作剧行为而大动肝火的苏聿雅,瞬间就被几句话给轻易击败了· ·全身像化开了般绵软无力,他不再挣扎,甚至主动伸展双臂,环住了那熟悉而坚实的肩膀,任由易璇一口口舔舐他身上的奶油,唇舌肆无忌惮四处游走,直到积累一个月不曾宣泄的欲火,将他们俩焚烧殆尽为止…… ·***·客厅依稀传来了手机铃声。
 ·「……谁啊……」 ·苏聿雅皱着眉,在温暖的怀抱里翻个身子·他把手机遗留在客厅忘了关了吗 ·会在这种时间我行我素打电话来的人,怎么想大概也只有那一位了。
 ·无声叹口气,他将横陈在腰际的男人臂膀轻轻拿开,起身披件外衣走出房间· ·期间铃声曾断过一次,但不出所料,过了三秒钟马上又阴魂不散的响起。
 ·「姐,你知道现在这里是几点吗」他拿起手机叹道·他的家人半年前就移居美国,与他在大学任教的美籍姐夫同住,剩他一个人留在台湾。
 ·「谁管你这个」娇媚却跋扈的女声劈头就砍了过来:「我都从王教授那边听说了你这个蠢蛋,竟然拒绝这么好的机会你知道你姐夫为了帮你牵这条线,费了多少功夫吗」 ·「我知道。
姐夫把我推荐给贺博士这么好的老师,我真的非常感激,可是我以后想从事的领域,并非贺博士擅长的病毒研究,而是偏临床方面……」 ·「为什么以前你在学校不是很热衷做研究吗我以为你会想走学术路线的。
」 ·「我已经改变主意了·」 ·「好吧,就算你想走临床,这里的环境也绝对比台湾好,我不信你不心动爸妈他们也希望你毕业后能来美国,一家团圆。
」她哼道:「你不肯来,说穿了还不是为了那个人,对不对」 ·「……」 ·「你真傻你现在还跟他住在一起吗」 ·「……嗯。
」 ·「你啊你真是……@#¥%……我真后悔我当初……#¥&#……」 ·苏聿雅一动也不动的站着,默然听着老姐用昂贵的长途电话叨叨狂念,不吭一声。
 ·好不容易,他终于听到一句重点·握着手机的五指紧了紧· ·「什么你、你跟爸妈他们说了」 ·「稍微暗示一下而已。
再不说,他们两老可是喜孜孜的一直在找媒婆物色对象,打算等你一毕业就抓你去相亲·」她叹口气· ·「老实说,姐也不是反对你和男人……如果你坚持,我甚至有自信可以帮你说服爸妈他们。
可是,你也要找个有信服力一点的对象啊居然跟『那样的男人』在一起,你脑袋也清醒点他根本就不可能和你长久的……」 ·「抱歉,姐,下次再谈,我先挂电话了。
」苏聿雅忽道,不顾对方的哇哇大叫直接切断手机,再把电源关掉· ·接着他转过身来,看着不知何时出现在房间门口的同居人· ·「……怎么起来了」他问,口气尽量保持平淡。
 ·易璇只是微笑,缓缓朝他走近·「在这种时间打电话来……是你姐吧有什么要紧事吗」 ·「没什么,她老是这样。
」苏聿雅含糊说着,绕过他打算步入浴室·「你继续睡吧,我去冲个……啊」 ·后方突然一股力量袭来,他措手不及,登时被压倒在地毯上,动弹不得。
惊愕之余还来不及挣扎,身体忽然一凉,衣服竟被硬生生扯了下来· ·下一瞬间,男人的猛刃已从背后进入了他· ·「呜」连点缓冲都没有,一举就直接挺进到最深处,就算甬道仍残存先前交欢遗留下来的液体,也禁不起这般毫无保留的无情冲击。
 ·身体在瞬间被撑到极限,痛得他几乎要断气,简直想杀了身后那个像颗不定时炸弹的变态家伙泄恨· ·「抽……抽出来……王八蛋……」 ·十指在地毯上抓了又抓,痛苦的喘息着,感觉那巨大的炙热不安分的在他紧窒的体内跳动,其中蕴含的刚猛力量像是之前未曾发泄过似的,一股惊惶霎时升起,而他绝不承认那其中似乎还夹杂着一丝暧昧的兴奋…… ·甜文重生都市情缘业界精英·「遵──命,小雅说什么,我当然都听罗。
」易璇悠然轻笑着,真的就从身下人儿的体内退了出来· ·咦苏聿雅讶异的睁大眼,一时不敢相信·那处陡一松弛,原本僵硬如石的身躯立时也放松软化下来,但其实易璇的欲望仍有一小部分还埋在他体内。
 ·近一分钟过去了,身后那男人却始终没半点动静· ·慢慢的,一种莫名的空虚感竟悄然爬升上来……攫住了他·令他不安的开始蠕动起身子,四肢细细打颤。
 ·「易……易璇……」他迟疑的低唤· ·「嗯怎么了,小雅」好整以暇的声音。
 ·什么也说不出口,他只能在心里一遍遍的咒骂,全身难受得几乎要哭出来· ·「呵……别逞强了,其实你也很想要吧想要我再进去用力的动,对不对」 ·恶魔般的声音在敏感的耳廓旁轻柔说着,一只手甚至覆上他已有点抬起的弱处来回滑动,同样只摩擦几下后,便狠狠一把掐住,差点让他尖叫出声。
 ·「想要的话,就老实求我啊·」 ·「……」 ·「什么我没听见·」 ·「不要……」 ·「哦你不要那好吧。
」又退出了点· ·有着柔顺浅色发丝的小头颅登时猛摇起来·「不、不要……停下来……求你……」 ·他将整张脸埋进手臂里,完全不敢抬起,双眼更是逃避现实的紧紧闭着,耳根子整个红透。
好丢脸……才这样就屈服了· ·因为是背对的姿势,所以,自始至终他都没看见身后男人的表情究竟为何· ·如果他有看见,打死他都不会说出那些投降的话── ·「遵命。
」轻佻的谑语里多了些粗喘,但他并没有机会察觉到·以雷霆万钧之势再次贯穿他的欲望来得又凶又急,令他猛地仰起脸,高声喊了出来· ·「呜、啊……不……不行……了……」 ·全身的感觉只剩下那火焚般的一点,巨大的凶器像失控的野兽,不断翻搅他的内部,重复浅浅抽出再深深顶入的残忍动作,他一时承受不住,几乎趴伏着就要昏去。
 ·「撑着点,小雅……再忍一下·」 ·易璇爱怜的亲吻着恋人光滑的背脊、肩膀、后颈,一路来到脆弱的耳垂,下身凶猛的攻势却丝毫未减缓,一下又一下强而有力的在那紧得过分的窄壁里抽送着,狂乱失序。
 ·「你的贪婪吞没我的贪婪……深不见底的黑暗里……上下浮潜……月光悄悄淌出……向更深处蔓延……」 ·在仿佛就要被折磨至死的此刻,耳边竟又响起那首歌,苏聿雅无力的动了动手,发现根本抬不起来好掩住双耳,句句露骨无比的歌词就这样随着炽热的气息,飘进他已然不堪一击的昏沉脑里。
 ·「住口……不要唱,可恶的大变态……」 ·宣称是从和他做爱中得到的灵感,写出这种无耻的歌,居然还敢在数以万计的歌迷前公开演唱。
每次他都想逼迫自己忘了这件事,就算这首歌早已该死的成为天璇星最着名的曲子,他也叫自己尽量别去看别去听,偏偏当熟知他所有弱点的某人存心想整他时,就一定会故意…… ·「怎么不喜欢听吗」易璇突然就着还在他体内的姿势将他身子一翻,让他的正面完全暴露在他带笑的眼前。
 ·「可是,你这里好象还满喜欢的呢」 ·膨胀的欲望被陡然用力一掐,苏聿雅惊喘一声,浑身更是剧颤不已·透明的液体汩汩从顶端渗出,沾满了那只恶劣手掌。
 ·「呜……放……放手……」他涨红了脸,气自己不争气· ·「别再口是心非了,小雅·」易璇重新调整好身下位置,一指按住那处的铃口。
「放心,我会让你也一起去的·我们两个同时……」 ·配合腰间的强烈律动,他握着那处的手也开始动作,极富技巧的捻弄着,搓摩着,只是每当对方即将濒临解放时,他就会笑着说「慢着,还没喔……」,故意箝住顶端硬把那股冲动压下,如此反复数次,就是不让他迸射出来。
 ·「啊、啊……易璇……求你……放……」 ·前后密处皆遭受如此残忍的对待,稍嫌瘦弱的身体哪里承受得了 ·失去理智的申吟声不断在寂静的客厅里回荡,苏聿雅的嗓子几乎要喊哑了,但他无法控制自己,只能像溺水的人抓住浮木般紧紧攀住男人的肩,几近昏迷的敞身接纳他,一遍又一遍反复喊着在他体内冲撞男人的名字。
 ·「别急嘛,不是说好要一起……」 ·易璇突然用力往前狠顶,苏聿雅惊叫一声,差点就要泄在他手里──若不是那恶魔之掌仍紧掐住某处不放的话。
 ·「呜……太过分了……」泪珠终于从紧闭的眼睑里泌出,随着身子剧烈的摇晃,缀满了整张秀致小脸· ·果然……这人还是不打算如此「轻易」就放过他。
 ·他脑中唯一清醒着的一小块区域,再明了不过易璇突如其来的孟浪举动,绝对是代表他正在生气·至于生气的原因是什么他心里也很清楚。
 ·这个双重标准的自私男人,不喜欢他有事瞒着他· ·但无论易璇怎么折磨他整弄他,他都不会吐露出半个字的·关于方才和大姐通话的内容…… ·并没有多说的必要。
因为,他早已下了决定· ·终于…… ·「混蛋」苏聿雅气愤甩开仍缠在他肩上的手,勉强撑起瘫泥似的身子· ·易璇已直接趴在地毯上睡着。
想来历经数日彩排、一整夜演唱会和其后的庆功宴,他应该也是相当疲累了……那他还能够把他折腾成这样,真是个无药可救的大色胚、变态、发情男 ·心里骂是这样骂,但苏聿雅还是努力忍着双腿的虚软不适,走进房间抱出一床大棉被,给素来怕冷的同居人密实盖上,仔细拢好。
 ·用面纸拭干微湿的发,确定男人已经熟睡,流连的指又忍不住悄滑向下,轻描那刺青的图像·被棉被遮住的底下,还有更多· ·没有逗留太久,他很快收手起身,摇摇晃晃的走向淋浴间,扭开莲蓬头冲去一身爱痕。
 ·途中,肥皂一不小心松手掉落,他弯身想拾起,两腿却突地一软,差点跪倒在地·他忙扶住墙壁站稳,懊恼之余,忍不住又怨恨起门外那个毫不知节制是何物的始作俑者来。
 ·当然,不能光怪那家伙·放纵对方为所欲为,甚至主动挺身迎合的自己,也该要负上一半责任· ·识得情欲滋味后,尽管并不想沉溺,身体却自己有了需求。
等到他发现时,已经走到了这样的地步· ·……只是没有说出口罢了·不过分离一个月,他的身体,和他的心一样的想那人· ·苏聿雅垂下眼,任水帘不断自头上洒下,沾着长睫的水珠模糊了他的视线。
 ·「我真后悔我当初……」 ·向来傲性的姐姐居然会这样说,令他惊讶·只是现在说这些,又有什么用呢 ·时间终究不会倒流。
 ·当初…… ·的确,要不是当初去了那间Pub,他和他也不会……   ·第二章·一年前· ·「喂你的脸色能不能不要这么难看」 ·苏聿雅冷冷回视叉腰娇嗔的老姐一眼,已经气到连话都不想说。
 ·从远远看到她站在他租赁的公寓前,露出异常灿烂的笑容对他猛挥手时,他就有一种大祸临头的预感· ·每次和男朋友吵架,就把气出在他身上,这次更夸张,男友因为临时有工作无法陪她去看演唱会,关他什么事啊为什么变成他得陪这个任性的女人去还被设计师老姐当成玩具耍得团团转,为了她所谓的「去PUB该有的打扮」,被强行拉回她的工作室给活活折腾了一个下午。
 ·苏聿雅难受的眨眨眼,平日只戴眼镜的他,根本无法适应眼球上多了一层透明薄片的异物感,加上头发老传来阵阵奇怪的味道,比福马林还难闻的怪味不断刺激他敏感的鼻子,让他头昏眼花,难受不已。
 ·更别提老姐硬要他穿上的诡异衣服了──他怎么看都觉得,那是一件里面衬了条长裤如假包换的裙子,偏偏她坚持那是目前冬季男装最流行的款式,还笑他孤陋寡闻,在时尚衣着方面他怎么可能懂得比她多说什么都不让他换下。
 ·身为人家的弟弟,他除了认了,还能怎样 ·「要摆张臭脸是你的自由啦,只是可惜了我的精心杰作·」 ·苏聿绮心情出奇的好,原本想补句「美女,笑一个嘛」,但考虑到这个无趣老弟可能完全无法领会她的幽默感,话到嘴边还是咽了回去。
 ·苏聿雅虽是男的,但和她长得很像,甚至更为清秀,身材也修长得多·但他同时也是苏家的大怪胎,念医学系的他根本是彻头彻尾的知识狂(说难听点就是书呆子),脑中除了书还是书,其它都可以无所谓。
 ·衬衫裤子全是三件不到一千的便宜货,可以穿到褪色破洞还不丢;微带栗色的头发也任其留长,不加修剪;脚上永远是一零一双球鞋,直到近两年开始得出入医院见习,他才又去买了双老土皮鞋代替。
 ·他并不是邋遢,其实他有颇严重的洁癖·只是大脑什么都长,就是没长和美感有关的神经,完全糟蹋了他得天独厚的好容貌· ·甜文重生都市情缘业界精英·瞧瞧他现在,经她巧手一剪一染,头发变得多有型,只是有点像孙X姿的那种俏丽短发……再拿公司模特儿的衣服给他穿上,拿掉碍眼的眼镜,连妆都不用化了,俨然一个高大修长的……美少女。
 ·只要「美少女」的脸不要这么臭就好了·苏聿绮暗笑在心里,原本恶劣的情绪早已一扫而空· ·「到底还要在这里等多久」苏聿雅看着前面大排长龙的队伍,不悦问道。
 ·「你怎么这么没耐性哪这可是『天璇星』正式出道前的最后一场PUB Live,人当然多罗」 ·「什么跟什么……天璇不是星宿名吗什么时候变成唱歌的」 ·「什么唱歌的,是乐团,摇、滚、乐、团况且人家会取这个名字可是有理由的,不懂就算了」 ·「我也不想懂。
」不知还得在这里浪费多少时间,颇觉无聊的苏聿雅索性拿出随身的法文单字小册,当街读了起来· ·「天啊,我拜托你不要那么丢脸好不好收起来啦到哪都不改书呆的死性子」苏聿绮大叹:「加上英文、日文和德文,你学那么多语言干嘛吃饱太闲没事干啊」 ·「法文很有用处的。
」他闻言生气的皱眉:「谁丢脸了你这样大声嚷嚷的才丢脸·」 ·「你说什么」苏聿绮竖起柳眉正要找架吵,突然前头人群骚动,队伍开始向前移动了 ·「太好了总算可以入场了」她兴奋嚷着,一股劲儿的直往前钻。
 ·「喂小心点·」苏聿雅在心里叹气,穿着不习惯的鞋子勉强尾随在后· ·一进门,一股浓重的烟味就直扑而来,他从没闻过这么刺鼻的烟味,立刻被呛得咳嗽不止,连眼泪都流出来了。
 ·整间PUB里人多得远超乎他想象,加上其实场地并不大,更显拥挤嘈杂·厅里人影重重,光线幽暗,最前头的舞台也只亮着数盏小灯,两旁的Spotlight对准空无一人的舞台,都还没打开。
 ·环境过于恶劣,苏聿雅只好无奈将书收起,看着舞台发呆·不会吧他真的得在这种地方待上整整两个小时吗 ·不过才进来五分钟,他已经涌起无数回恨不得立刻夺门而出的冲动了。
 ·不久,四周灯光突然全暗,随即尖叫声四起,他皱眉正想捂住耳朵时,一阵惊涛骇浪般的声量瞬间席卷了他,几乎要冲破他耳膜── ·他顿时吓呆在原地,动弹不得。
 ·灯光大作的舞台上依稀多了几个人,但他不想去细看·现场的每一个人都像疯了般的尖叫呐喊、拼命挥动双手,包括他那兴奋过度的老姐·她显然已完全遗忘被她强行拖来的弟弟之存在,全心全意沉浸在自己亢奋的情绪中了。
 ·为什么难道这群人的耳朵构造和他的不一样吗为什么他们能够忍受这样的噪音荼毒,还一副很乐在其中的样子 ·无法理解…… ·苏聿雅慢慢退一步、两步,不断往后退,直退到全厅里最不受注意的角落为止。
 ·他掏出卫生纸揉成小球塞住耳朵,总算隔绝了些声量,最后索性连隐形眼镜也一并取下,尽管眼镜仍被老姐强制留在她车内,但他也管不了那么多了· ·蹲靠在墙边,他闭上眼假寐起来。
当然,在这种糟透的环境下,根本不可能睡得着,只是平日作息正常的他,昨天晚上难得熬夜,将加修的研究所课程的报告做完,此时正处于睡眠不足的状态,稍事休息一下,也是好的。
 ·超脱、超脱……把精神整个超脱出来,无视一切噪音的存在……对,我什么都听不见,与我无关…… ·苏聿雅不断努力在脑中催眠着自己,还真的好象收到了点成效。
 ·不知过了多久,当意识开始有些模糊之际,他察觉原本震天价响的音乐声似乎突然停止了,而且颇长一段时间不曾再响起· ·太好了,最好就这样永远消失掉。
他换了个姿势继续小寐,浑然没注意到周遭随之而起的骚动声·直到── ·「嗨睡美人,该起床罗·」 ·……咦 ·乍听之下十分温和的声音。
但不知为何,瞬间竟让他有种全身发冷的感觉· ·「还是……要王子把你吻醒才行呢」那声音继续带笑说道。
 ·「」他猛然睁眼,映入眼帘是一张特大号的男性脸庞,距离近到差点令他惊叫出声· ·彷佛觉得他惊吓的表情很有趣似的,那人勾着唇角又盯了他好一会儿,才缓缓将脸抽离。
 ·搞……搞什么这男人是谁 ·「你这样不行喔,居然在我们的Live上公然打瞌睡·你们说,我该不该罚她一顿呢」易璇直起身,转头向其它歌迷问道。
 ·「该」厅内一众人异口同声·竟敢这样侮辱他们的偶像,不要命了 ·「好吧,那我只好从善如流罗·」他低笑,一把抓住苏聿雅的手。
「过来·」 ·「呃等……」一时间搞不懂究竟发生了什么事,力气也完全敌不过人家,苏聿雅只能踉跄跟在其后,被硬拖上台。
 ·「啊」没戴眼镜的他看不清周遭情况,上阶梯时一个不小心绊到,竟当场扑进易璇怀里· ·「咦,怎么突然变得这么热情」 ·台下立时响起一片笑声。
易璇低头本想欣赏美人儿此时的表情,却见她一脸茫然,像是什么都没听见· ·「原来如此……」易璇一伸手,取出苏聿雅塞在耳内的卫生纸·「这样可是罪加一等喔。
你说说看,我该怎么罚你才好呢」 ·这种举动对表演者而言是相当无礼的行为,台下众人见状登时大怒,叱喝喧闹成一团·有男性客人见那「女孩」长得高大,看似身材不错,甚至还起哄大叫「脱衣服」、「跳钢管」云云。
 ·易璇一抬手,原本吵闹的现场立刻安静下来· ·「妈的,别玩过头了」这时身后有人不爽的低语,他却充耳不闻,迳自低头对美人儿微笑道:「就罚你当场唱一首我们的歌好了。
怎样很简单吧不过如果你连这个都办不到的话,那我也救不了你罗·」 ·他两手一摊,眼里闪过一丝狡狯,分明算准她真唱得出来才有鬼。
 ·「唱」 ·吆喝声如潮水般四面涌来,苏聿雅只觉头痛欲裂·他原本一个人在角落待得好好的,又没干涉到任何人,怎么会莫名其妙弄成这种局面 ·将凑到嘴前的麦克风一把推开,他转身走向台阶只想早早下台,不意却绊到电子乐器的线往前直仆,这回又是易璇及时伸出手臂揽住了他。
 ·易璇扬眉,笑看臂弯中一脸茫然无助、却又倔强紧闭着唇的美人儿·看来和柔美外表不符,个性似乎挺强的呢· ·「小心点,女孩子的脸可是摔不得的。
」他轻抚着那触感极佳的丝缎雪肤,见美人儿忽然睁大眯着的漂亮眼瞳狠狠瞪来,一种自己也无法解释的奇异感觉瞬间遍布全身,忍不住笑叹:「受不了,真是太可爱了……」突然低头就吻了他。
 ·「啊──」现场登时尖叫声四起,女歌迷们皆抓狂暴走、群情激愤,只有苏聿绮张大了嘴,当场傻在原地· ·「啪」 ·但随后一记清脆响亮的巴掌声,立即又让整个PUB陷入一片死寂中── ·惊愕的不只在场的众歌迷,同时也包括易璇本人。
 ·个性放荡的他兴致一来,在Live表演中当众亲吻女歌迷早已不是新闻,前科累累·只不过都是亲吻面颊点到即止,这回亲嘴倒是破天荒头一遭,难怪其它女歌迷忿忿难平。
 ·只是谁也没想到,万人迷易璇居然会被当场甩了个大锅贴· ·「不可原谅太过分了」 ·「该死的女人你怎么可以打他你以为你是谁」 ·「变态,你干什么你眼睛瞎了吗」在再度沸腾的喧嚣叫骂声中,苏聿雅不敢置信的大吼。
 ·易璇眉头微微一挑·这回,他的确清楚听见这位「美少女」的声音了· ·男人…… ·怔愕不到一秒,魅惑的笑容再度浮现。
 ·易璇没再跟苏聿雅计较什么,他主动低声道歉,并为了他的生命安全着想,要吉他手Kevin带他至后台,由另一道门离开· ·临走前,他突然拍拍他的臀部,意味不明的道:「下回见罗甜心。
」 ·超级大变态……谁是甜心啊还有谁跟他下回见苏聿雅极力忍住像虫一样爬遍全身的恶心感,侧眸怒瞪那混蛋男人一眼,旋即头也不回的快速离开。
 ·经过后台时,他察觉到一道凌厉冰冷的视线,不解看去,度数不够的情况下,只依稀瞧见一个粉红色头发的陌生女孩,似乎正紧紧盯住他不放· ·那眼神中明显包含的敌意令他一头雾水,但此刻他只想早点离开这鬼地方,故未多加思考,迳自转身便走。
 ·Live落幕,客人尽散· ·由于提早结束营业,深夜时分的Pub吧台边,只剩天璇星成员四人以及Pub老板,仍在把酒聊天· ·「你什么时候改对男人有兴趣了」 ·关于乐团即将出道的话题告一段落后,在场唯一女性键盘手Pinkstar倏地沉下俏脸,冷冷问着他们的主唱。
 ·易璇懒洋洋瞥了她一眼,表情连变也没变·「喔,你知道他是男的」 ·在场其它人有的惊讶,有的早心里有数· ·「原本也没发现,不过他打你一巴掌后,我就察觉到了。
」 ·「那还用说哼,除非他不是女的,要不有谁能逃过咱们易大主唱男性费洛蒙的毒害啊·」就算Live结束,也仍不取下棒球帽和大墨镜的鼓手昊就着酒杯轻嗤道。
 ·甜文重生都市情缘业界精英·「眼前不就有一个」易璇伸指轻拧一下他白皙的脸颊·「你就不买我的帐啊,小美人·」 ·「你说什么想打架吗」昊脸色一变,猝然捏破手里的高脚杯。
由于戴着皮制手套,玻璃碎片并没有伤到他分毫· ·「嫉妒就说一声,用不着酸溜溜的,小昊美眉·」 ·「有种再说一次·」昊额上青筋浮现。
「你这只细菌」 ·「再说几次都成·」易璇仍是笑咪咪的·「死耗子·」 ·「喂喂你们够了。
」团中最年长的吉他手Kevin在对话流于幼稚班等级的当口,及时出声阻止·这两人都认识这么久了,同样的事情还吵不腻啊 ·「昊,杯子一个五百元,记下了。
」Pub老板摇着他的调酒杯,面无表情抛来一句· ·「啥这么贵」原本还在跟易璇对峙的昊,立刻抛下一切转头大叫。
「死老头你坑人啊这种杯子在五金行一百元就可以买三个」 ·「毫无品味的家伙才会说这种话·」老板沉默以对,倒是易璇在旁插了一句。
 ·「啊啊那请问易菌先生你又懂个啥屁了你知道『品味』这两字要怎么写吗你……」 ·「闭嘴」Pinkstar突然「碰」一声用力放下酒杯。
「不要转移话题」 ·「啊是、是……」就算脾气暴躁如昊,也被陡然发飙的Pinkstar吓了一跳,只好摸摸鼻子乖乖闭嘴。
 ·「别想含混过去,这招对我是没有用的·」Pinkstar眯起眼,紧盯着自顾自啜酒的易璇·「我在后台都看见了·」 ·「看见什么」易璇舔了舔唇,仍是一脸满不在乎的模样。
 ·「少装傻你不是已经知道他是男的吗那你还偷他的皮夹做什么」 ·「咦」其它人听到此话,全都瞪凸了眼。
 ·率先回神的昊嗤笑一声,拍拍老友的肩膀·「喂易菌,最近手头紧就说一声嘛,犯不着偷客人的钱·」 ·「亲爱的粉红星小姐,你说这话可是严重侮辱到我了。
」长臂一伸将老板端给昊的酒抢过来一仰而尽,易璇微笑道:「是『暂借』,不是『偷』,用字要谨慎一点·」 ·「阿璇,」Kevin不赞同的皱眉·「没事拿人皮夹做什么快还他吧他会打你巴掌,你也有错啊就别记恨那么多了。
」 ·「Kevin,你太天真了,这只贱菌之所以会摸走那倒霉鬼的皮夹,才不是因为这原因咧」昊不屑的嘟囔·随便猜也知道这色胚在打什么主意真是越来越饥不择食了,连对方是男的也要。
 ·「啊不然是为了什么」Kevin犹在状况外· ·「放心,我很快就会再和他见面了·到时一定马上归还。
」易璇笑着接口· ·「你……还要再见他这就是你的目的」Pinkstar咬牙道,一脸山雨欲来之色· ·Kevin这下子终于懂了,额头登时垂落无数条黑线。
「不好吧,阿璇,就算长得再漂亮再可爱,他还是……男的耶」 ·「在出道的重要时候,你非要搞这种飞机吗」Pinkstar突然歇斯底里大叫,一把扯住易璇衣服。
「还大费周章拿走人家皮夹,以前的你根本不可能会这样做……你是不是真的看上他了你老实说」 ·「喂喂,别那么激动,看上又怎样这混蛋根本不可能是认真的,也许过几天他就玩腻,没胃口啦」昊无奈的翻白眼。
 ·拜托,都已经超过十年了,Pinkstar还要为一段注定无望的单恋执着多久啊 ·「小昊美眉难得说对一件事·」易璇笑笑的拂开她的手,顺便伸掌稳稳接住旁边飞来的一只酒杯。
「是男是女都不重要,玩玩罢了,谁会跟他认真·Pinkstar,我们都认识这么久了,难道你还不明白我吗」 ·「我……我当然知道。
」Pinkstar顿时如泄了气的皮球,垂下眼睫·「我只是……担心你……」 ·昊忍不住发出不屑的嗤鼻声·「担心这没良心的家伙做什么该被担心的,应该是那个丢皮夹的倒霉鬼吧」 ·Pinkstar只是摇头。
太多的矛盾、复杂心思,让她欲言又止,终归无语· ·「Pinkstar,我们是十年的老朋友了,就这样一直当下去不好吗何况你还是这个乐团的成员,我是不可能对我的好伙伴出手的。
」易璇轻晃酒杯,悠然弯起一双俊魅笑眼· ·「至于别人,我可管不了那么多·反正只是无聊好玩……」 ·「我真是……不敢相信」 ·***·「够了吧,阿雅。
你要把牙龈刷到破皮吗」 ·「……」 ·浴室里的水声终于停了·脸色犹铁青的苏聿雅边用面纸拭口边推门而出,看见衣橱上连身镜映出一身怪异服装的自己,忍不住咬牙切齿道:「都是你,故意把我弄成这副不伦不类的模样……不过,只因为如此就把我当作女生,那个人的眼睛也有问题」他哪里像了 ·「不,不,他很正常,是你才有问题。
」苏聿绮慢吞吞道,拿出化妆包走进浴室补妆· ·「你说什么」苏聿雅忙着换衣服,一时没听清楚· ·「没事·哇塞,连浴室都干净得不像话,你的洁癖真了得。
」每次看到他的房间,都让人叹为观止,从小到大从未变过·「难怪那个主唱误亲了你,你会如此难以忍受·」 ·才刚开车送老弟回公寓,他就立刻冲入盥洗室卯起来猛刷牙,简直像被一只蟑螂亲过似的。
 ·「这是基本的卫生问题·先别提我和他同是男性,哪有人会突然跟一个陌生人做出这种亲密举动的谁知道他是不是什么病的带原者我真是不敢相信」 ·「你想太多了。
」苏聿绮瞄了眼被丢弃在垃圾桶的牙刷·「没那么严重吧,他又没得什么AlDS或SARS,你干嘛这么小题大作只不过被碰了下嘴巴罢了·」 ·「你怎么知道他没有」说到这个苏聿雅才遍体生凉,居然莫名其妙跟一个来路不明的男人口对口接触,而且那个变态还…… ·「他不光只有碰嘴唇而已,我感觉有一个奇怪的东西跑进我的口腔……应该是他的舌头。
」 ·「噗」正在补口红的苏聿绮一笔直画到脸颊去·「你……你说什么舌头不过这么短的时间,他居然把舌头伸进去了」 ·「别提了。
」当初因为过于震惊所以还不觉得如何,只知道自己被男人吻了,现在回想起来,一阵阵恶心感才不断直涌上心头· ·「哈哈哈……不愧是地下乐团界第一花心大帅哥,手脚果然够快,佩服啊佩服」 ·「你还在说风凉话」苏聿雅不悦的瞪她,受害者可是她弟弟「真搞不懂,那种大变态有什么地方值得你崇拜」 ·「喂不许你侮辱我偶像。
」苏聿绮也凶巴巴回以一瞪,突然摆出梦幻少女的姿势,托着双腮眨眼道:「哎呀,真羡慕你,我也好想被他伸舌头喔……」 ·「疯了你」苏聿雅决定不再跟思想有严重鸿沟的老姐多谈,他转身把刚换下来的衣服拿起,打算将皮夹取出。
「衣服还你,快回去吧」 ·「唉,说老实话……」苏聿绮不理老弟的逐客令,三八兮兮的压低声音道:「那个──该不会就是你的初吻吧」 ·话一说完,她就赶紧将耳朵掩住。
但几秒钟过去,预期中的怒斥声却没有劈来·她疑惑的抬头,只见苏聿雅正脸色不甚好看的放下外套,改朝背包放置处走去· ·「怎么了」 ·「皮夹不在任何一个口袋里。
」他闷声道·莫非在背袋中可是他记得明明就放在…… ·「你有把它拿起来吗」苏聿绮也记得,因为她坚决不准老弟把那背了八年的X中背包带进Pub,所以苏聿雅只好将背包留在车里,随身带着皮夹。
 ·「果然没有……」遍寻背包也不见皮夹影子,苏聿雅眉皱得更紧,背脊已全是冷汗· ·那个皮夹里不只有他全部的现金而已,身份证、驾照、学生证、实习医师证、金融卡……举凡他所有的证件,甚至学校实验室和置物柜的钥匙,也都挂在夹层之中,绝不是开玩笑的 ·「不会吧,阿雅……」苏聿绮也感觉到弟弟的焦虑不安。
 ·「姐,我想看看你的车·」顺便检查方才进公寓房间的路上,会不会不小心掉了皮夹·苏聿雅抱着一线希望,面色凝重的快步而出·   ·第三章·第三天了,他的皮夹依然如石沉大海。
 ·金融卡和信用卡已于第一时间办理了挂失,至于其它证件,已然放弃寻回希望的他,决定今天上完课就去重新申办· ·虽然手续麻烦,但至少是可以解决的问题。
只有钥匙……尤其是实验室置物柜的钥匙……每每一想到这个,他的背脊便惊出一阵冷汗· ·他自大一起,便跟在系上王教授的身边做研究,即使后来课业日益繁重,依然没有间断。
大四之后在教授支持下,还开始每年固定发表论文,平日不用上课或念书的闲暇空档,便几乎都是泡在学校实验室里· ·那些放在实验室的角落,外表看来平凡无奇、似乎随便在家具大卖场就可买到的置物柜,其实是远从德国运来的特制品,功能等同于保险柜。
当初教授就警告过,钥匙绝不能丢,因为历史悠久,备份钥匙几乎都不在了,若弄丢钥匙,找台湾的锁匠来也没用· ·教授因为信任他,所以才在出国期间,将钥匙交给并非正式研究生的他保管,如今他竟然出这种纰漏,完全辜负了教授对他的信赖。
 ·等教授回来他会亲自负荆请罪·现在的当务之急是,究竟要如何打开没有备份钥匙的置物柜·要强行破坏门锁吗可是也许会伤到里头的贵重器材…… ·整个周末大脑皆处于苦思状态的苏聿雅,此时脸色看起来不甚好看。
他以比平常更快速的步伐走向学校大门,全身散发生人勿近的气息· ·甜文重生都市情缘业界精英·「干嘛一大早的就摆张臭脸啊小雅。
」身后突然传来一个语气轻佻的说话声· ·有点耳熟的声音……苏聿雅的脚步下意识顿了顿· ·小雅莫非是在叫他他都不知道原来这世上除了母亲外,居然还有人会这样喊他,尤其是在学校…… ·谁 ·他微微侧头一瞥,然后在原地静止了三秒后,立即掉回视线拉开更大的步伐往前疾行。
 ·绑着头巾,戴上太阳眼镜,奇怪的衣饰也换成了普通装束,害他一时认不出来·但一看见那人左耳的耳环和脖子上形状怪异的刺青,那种令人全身发凉的感觉瞬间悉数涌回,再度唤起他那一夜的可怕记忆。
 ·为什么为什么「他」会在这里还知道他的名字 ·「不理我我可是专程来找你的喔,小雅。
别那么冷淡嘛·」 ·「我不认识你·」苏聿雅坚持绝不回头,埋头猛走·「别跟着我」 ·「不认识我那你干嘛一看见我就闪」腿长的易璇轻松紧跟在他后头,好整以暇道:「呵……随便你怎么说,反正我是不会放弃的。
马上就要进你学校大门了,如果不怕被你同学指点出丑,那你就尽管往前走吧·」 ·「我不在乎·」被人看到又怎样是这家伙自己要跟的,和他一点关系也没有。
 ·「哦看不出来,我的小雅真酷·」易璇轻哼· ·苏聿雅差点跌倒·「……你胡说什么」这个恶心的变态 ·「好好,算我拿你没办法。
」易璇抿抿唇,坏心眼的光芒在眸中一闪而过·「那如果我说,你的宝贝皮夹就在我手上呢你还是无动于……」 ·话还没说完,果然苏聿雅立即「虎」地转过身来,一把揪起他衣服咬牙道:「皮夹原来是你拿走的混蛋还不快还来」 ·他就觉得奇怪,照理说以那外套口袋的设计和皮夹的分量,应该不容易掉出才是。
除非有人故意要偷 ·「别急嘛·」易璇无视对方欲将他生吞活剥的眼神,微笑伸出一掌覆上那只扯住他胸口的手,摩挲了下· ·苏聿雅吃了一惊,连忙挣脱缩回,迅速倒退三大步。
 ·「你……」他只觉头皮发麻,一路麻到脚底去· ·虽然已经知道皮夹的去处,但他此刻连一丁点高兴的心情也没有,反而有种更糟糕的预感。
 ·「抱歉,因为我最近比较忙,直到今天才来找你·你应该已经办理卡片挂失了吧多花的费用,我会赔给你的·」 ·「不用了你只要把皮夹原封不动还我就好。
」苏聿雅五指摊开·「拿来」 ·「呵,我还以为念医学系的高材生,头脑应该都不会差到哪里去,没想到……哎……」易璇轻笑摇头。
 ·「你到底想说什么」苏聿雅眯起眼·这家伙自己当小偷,还敢大言不惭的讽刺他 ·「你说还我就还,那我当初何必特地拿走你的皮夹用膝盖想也知道,要我还你东西,当然是需要『条件』的呀。
」 ·「你这个不要脸的窃贼……」苏聿雅闻言,额上登时冒出青筋·「偷人东西,还敢跟我谈什么条件你别想」 ·要不是碍于身旁就是学校大门,否则他一定当场怒吼出来。
从没遇过比眼前这家伙更厚颜无耻的人 ·「我一样用膝盖想,也知道你绝对没安什么好心眼,凭什么我要答应你那皮夹原本就是我的东西再不还来,小心我报警」 ·「没有证据,找警察又能怎样东西现在也不在我身上。
」易璇摊手叹道:「好吧,既然交易不成立,为避免夜长梦多,我也只好赶快把它处理掉了,看是要丢去焚化炉还是海里……真可惜啊,小雅,那个皮夹对你来说很重要没错吧」 ·「你」苏聿雅被他气得一句话都说不出来。
 ·在他二十四年的平稳人生中,未曾有像这样吊诡难缠的人存在过·不只机车的说话内容,举凡这男人的口气、眼神、肢体动作,在在都让他气结,简直有想杀人的冲动 ·「你确定真的不要听听我的条件是什么吗听了之后再做决定也不迟啊。
」易璇微笑着俯近他,放轻了声音道:「放──心,只是一个小小的要求而已·谁叫你这么难追,我只好耍点手段罗,小雅·」 ·医学院的特色之一,就是封闭。
 ·尤其苏聿雅就读的这间大学,医学院被隔离出来和教学医院自成一个校区,拥有独立的宿舍、餐厅、福利社和图书馆,许多学生就算长期足不出院区,也照样活得很好。
 ·加上医学生平日课业繁重,鲜少参加社团,大家每天在校园遇见的几乎都是同一批人,做着差不多的事,连聊的话题都大同小异,总不脱「医」一字· ·但喜爱谈论「八卦」,是人共通的天性。
既然封闭,同时也就代表只要有哪处传出点风声,马上就会以野火燎原之势,散布到这小圈子的每一个角落,不出数天便人尽皆知·至于目前这间医学院最HOT的话题,自然就非…… ·「学长──」 ·娇嫩的女声远远拖曳而来,还没传至苏聿雅耳朵,便已先酥了邻近一群人的骨头。
 ·「爱禾」苏聿雅停步回眸,待在原地望着那有着一头挑金长卷发的女孩,正辛苦的踩着高跟尖头皮靴小碎步跑向他· ·「是大六的苏学长和他的护一小女友耶。
」旁边有人见状,开始窃窃讨论· ·「他最近不是又有一篇论文得奖了吗还有这么幼齿的学妹倒贴,老天真是不公平·」 ·「拜托,你没看过学长做实验时不眠不休的狠劲,他得那些奖可都不是侥幸的。
况且凭他的外表气质,到大六才交第一个女朋友,已经算是够客气的了·」 ·「我觉得那学妹只是漂亮,根本就配不上学长,搞不懂学长干嘛选她·」 ·「我才搞不懂学妹干嘛要选一个万年书卷当男朋友,她那么外向爱玩,学长会依她才怪……」 ·「跑慢点。
」苏聿雅浑然不觉自己已成为众人的注目焦点,他及时伸手扶住差点摔跤的女友,对那双完全不符合人体工学的怪鞋皱眉· ·孙爱禾顺势攀住他手臂磨蹭着,眨了眨一双经过精心妆饰的美艳瞳眸。
 ·「呐,学长,刚才那个在校门口和你讲话的人是谁呀不像是我们学校的人耶,是你朋友吗」 ·她远远就看到了,那个男人身材真没话说,虽然戴着墨镜头巾,仍掩不住一股逼人的帅气。
不知道拿下来是什么样子一定是又酷又帅,和秀美的学长完全是不同类型· ·她陶醉在自己的幻想中,耳边却传来苏聿雅异常冷淡的声音:「是才有鬼。
那家伙只是个路过的无聊人士,我根本不认识他·」 ·「啊学长,可是你明明……」孙爱禾一愣,她从没听过素来沉稳的男友用这种无理的口气说话,好象在跟谁生气似的。
说他真不认识那人,大概三岁小孩都不相信· ·「好了,那不重要·」见爱禾还欲再说些什么,苏聿雅抬起一手阻止她,另外换个话题道:「对了,要先跟你说声抱歉,下星期三晚上原本答应要陪你的,恐怕得改期了。
」 ·「下星期三」孙爱禾歪头想了下,随即俏脸生变·「什么你是说……二十四号」 ·「对,十二月二十四号。
」他点头,没注意到女友山雨欲来的脸色·「我那天突然有事,改成隔天可以吗」 ·「不可以」孙爱禾突然娇声大嚷,惹得路过他们的人全回头观看。
「那天是圣诞夜耶你要我圣诞夜一个人过」她会被朋友笑死的 ·「可是我那天真的有事……」苏聿雅皱眉。
「圣诞节当天不也一样吗」 ·「不一样,我就是要圣诞夜」孙爱禾气急败坏的瞪他:「你到底有什么事比陪我还要紧」她是他女朋友欸 ·苏聿雅沉默。
事关那个混蛋变态,他连一个字都不想多提· ·「哼我不管,反正你一定要陪我,我们当初都已经讲好了」为了这天,她已不知预先编织过多少浪漫的构想,现在居然被男友一句话给打了回票她不甘心 ·「爱禾,别任性了。
」苏聿雅温言说道· ·因为家里也有一个爱使性子的老姐,所以对于女友的蛮不讲理,苏聿雅倒也毫不动气,何况还是他理亏在先· ·但他只道她是一时不高兴闹闹脾气,却忽略了她真正的情绪变化,不知道圣诞夜放她一个人过还毫无解释,对她的自尊其实造成了很大的伤害。
 ·「真的很对不起,爱禾,除了那天,你要我哪个时候陪你都可以·我先去医院了·」见上课就快迟到,苏聿雅简短抛下几句话,旋即匆匆转身离开。
 ·「学──」孙爱禾张口结舌独立在人来人往的校门旁,轻点两颊的腮红,遮掩不了她苍白如纸的面容· ·她不敢置信,她期盼已久的大学第一个甜蜜圣诞夜,居然就这样化为泡影了…… ·***·圣诞夜,情侣相偕看电影,似乎是天经地义的事。
 ·早在排队等候入场时,苏聿雅就被那拥挤得不像话的人群给吓了一跳,难不成全台北市的情侣都跑来这里看电影了吗四周明显的双双对对让他浑身不自在之极,感觉似乎一直有无数异样的眼光往他这里投来,他也只能硬着头皮努力去忽视它们。
 ·比起这个,还有一件更要紧的事需要他贯注所有的精神· ·他一刻也不敢松懈的,防备着身旁那匹异常引人注目的大野狼,只要「它」稍有个可疑动作,他就立刻狠狠瞪去一眼以示警告。
 ·他根本无法预测这家伙在下一步,又会有什么惊世骇俗的举动·只要一回想起刚才在餐厅里,服务生当场撞见易璇将拭去他唇边残余食物的手指,擅自放回自己口中舔舐时露出的那种惊骇表情,他就有想一头撞死的无力感── ·没错……「约会」,这就是易璇提出的条件。
 ·甜文重生都市情缘业界精英·而且时间坚持选在圣诞夜·也就是说毫不知情的女友和握有王牌的变态之间,他势必只能选一个· ·若是吃吃饭看看电影那也就算了,他还可以勉强忍受,但易璇总不放过任何一个可以骚扰他的机会,连他伸手向他讨皮夹,那变态都作势要亲吻他的手指,害他不敢再轻举妄动。
 ·「我警告你,在电影院里头不准对我乱来·否则我就……」 ·「『乱来』的定义是什么我不太懂,小雅可以示范一下吗」易璇垂额漫不经心说道,对女性而言深具魔力的双眼隐在浅蓝色的墨镜镜片后,微微弯成一道好看的弧形,尽是笑意。
 ·无赖知道对这家伙说什么都没用,他索性闭嘴,总之一切自己小心为上· ·好不容易自电影院出来,一直到上了易璇的车,那家伙的嘴角始终维持一个诡异的上扬角度。
苏聿雅再也忍不住,咬牙道:「你笑什么」 ·他努力摆出一脸凶相,两颊抑止不住的红晕却出卖了他· ·易璇眯起眼睛睨他·「原来你有夜盲症怎么不早说」 ·「我……我才没……反正不用你管」 ·「呵,一进去电影院就撞东撞西,没有人扶走不了路,最后一屁股坐在别人身上,还坐下好一阵子才发现不对劲……」易璇大笑起来:「不用我管要不是我帮你说话,你以为你能活着走出来啊我看那个起码八十公斤的女人根本就想把你给宰了。
」 ·「我……呜……」苏聿雅脸涨得更红,完全无话可说·他就觉得奇怪,怎么这张椅子坐起来特别高特别软,还温热温热的· ·太久没进电影院,他都忘了,那种地方对他而言是禁地。
 ·「可恶还不都是你,我都说我不想去看电影了」偏偏他说电影票已经买了不用可惜,硬拉他进去 ·苏聿雅气得握拳捶了易璇肩膀一下,浑没注意到自己这种泄恨举动,看在别人眼里简直像在对情人使性子。
 ·「好好好,别生气嘛,小雅,常常生气会老得快喔·」易璇脸上的笑纹更深了,放柔了声音劝哄道:「这样吧,为了赔罪,我带你去一个好玩地方怎么样」 ·「什么还要去哪约……还没结束吗」苏聿雅吃了一惊,现在都已经快十一点了。
「喂你别太过分,我明天还要上课」 ·「放心,这是最后一站了·去那儿晃一圈后,我马上就送你回去·」 ·「你不要骗我。
」 ·「我什么时候骗过你」易璇面不改色的道:「真的,那个地方很棒,超──适合有夜盲症的人去·」 ·「……是吗」苏聿雅不置可否,反正只要有这变态在身边,去哪儿都是地狱。
不过若真有什么「适合夜盲症去的地方」,他倒也有点好奇· ·***·「我就知道……我就知道……你这家伙说的话,绝不能信」 ·「小雅,你一个人喃喃自语的在说些什么啊不专心一点走路的话,可是随时会跌倒的喔。
」 ·「还……还不都是你……你还敢说……」 ·该死方才被那几只不知从哪儿冒出来的牛给狠狠一吓后,他现在连话都说不完整了,尤其姓易的小人还在一旁仿佛见着什么奇观似的哈哈大笑,气得他差点一口气提不上来。
 ·「擎天岗」,算是台北市相当知名的深夜约会胜地,他常听同学提起,自己却从来没去过·在入口处看到指示牌子时,他还在想象那到底是个什么样的地方── ·而当他看见那片在浓重黑幕笼罩下,仿佛无限延展开来的广大草原时,他就知道,他又中了某人的计了。
 ·他立时涌起想不顾一切转身逃跑的冲动……如果他还能一个人平安走出这里的话· ·伸手不见五指的恐惧感攫住了他,由不规则石块铺成的阶梯曲径,蜿蜒于起伏的草原间,他根本看不清下一级在哪里,只好尴尬的主动伸出两指揪住易璇的衣袖,跌跌撞撞跟在他身后。
 ·因为两人行走的速度实在相差太多,他几乎是硬拖着易璇以龟速在行走的,但易璇也不介意,就这样耐心陪着他一级一级慢慢的走下石阶· ·逐渐的,两人之间升起一种暧昧诡异的氛围。
苏聿雅头皮越来越麻,心里有苦说不出,扯着那家伙衣袖的手指因紧张及用力过度都颤抖起来了,无论如何还是无法放开· ·「不如我抱着你走吧」易璇忽道。
 ·「不不,不用了,」 ·「可是我的袖子都快被你扯坏了呢·」 ·「咦对不起……」苏聿雅脸一红,连忙放手,随即脚下一滑,分秒不差的跌入易璇仿佛早已预谋好伸出相迎的臂膀中。
 ·糟糕 ·感觉两人的身子过度紧贴,不寻常的热度源源不绝自对方身上传来,苏聿雅正觉大势不妙,果然下颚就立刻被抬起,一个结结实实的吻当头压了下来。
 ·「呜、呜呜呜──」这个卑鄙狡猾的大混蛋果然又…… ·苏聿雅心里又气又悔,不敢置信这种事竟又再一次发生在他身上,而且……和上一次的情况完全不同,那趁隙侵入他来不及于第一时间闭紧的双唇间的温热异物(此刻他已非常确定那是舌头),并没有在轻舔一下后即退去,而是以惊人的力道强行缠住他的不断吸吮搅弄,粗暴到他几乎都觉得痛了 ·简直不敢相信……苏聿雅根本未曾想象过人与人之间的亲密动作,可以做到这种地步。
 ·他满脸涨得通红,拼命挣扎想推开禁锢,但易璇的手臂如钢铁般将他箍得好紧,纯粹男性的气味不容半点拒绝的执意灌入他口中,一开始近乎于咬啮的强势亲吻,也在不知不觉间,转变为感觉更不对劲的黏腻唇舌交缠。
 ·嘴上压迫的力道虽然变轻,但那种被侵犯的感觉反而更加深了,让他的四肢漫过一阵阵战栗,无法自抑· ·不知过了多久,他全身的力气几乎耗尽,但易璇仍不放过他,他无计可施的瘫软在他怀里任由宰割,脑里昏沉沉的想着「怎么还不结束啊」,忽然胸口一阵抽痛,眼前也泛起一片黑雾。
 ·好难受……他好象离开水中的鱼,被蛮横的捕猎者夺去了所有的氧气·这变态家伙对他一而再再而三性骚扰还不够,这会儿又想杀了他吗 ·混蛋……早知道就不该答应这小人的。
他到底是倒了几辈子的楣……可恶、可恶、可恶…… ·「喂喂,不会吧」总是不正经的声音微带惊讶的扬起· ·唇上的封锁突然松了,随即眼前一花,他的头被压入一片比他宽了许多的胸膛里,强而有力的心跳声在他耳边鼓动。
 ·一分钟一百七十下……苏聿雅愣愣的下意识数着,近乎停摆的大脑一时还转不回来· ·「你怎么那么可爱,没人叫你要憋着气啊·来,呼吸,呼吸……」 ·易璇将唇抵在苏聿雅发上爱怜的轻轻哄着。
除了极罕见的真诚笑意外,那双幽黯眼眸的更深处还有难抑的情欲在流窜· ·现在还不是时候……他在心里对自己说·虽然怀里这个显然连接吻都不会的男人,已经勾起他体内最原始的冲动。
若不是最后一丝理智支撑,他也许就直接在这片草地上…… ·苏聿雅当然不会知道此刻易璇的脑里在想什么·他吸了几口气后,猛然回神,一股前所未有的火气迅即涌了上来。
 ·他用力推开易璇,毫不犹豫就往那张毫无歉意的脸上甩去一巴掌,但这回却被早有准备的易璇给抓住· ·「别想再来第二次·」易璇揉挲着掌里不断颤抖的手腕笑道,忽然一把将他拉近。
「不过如果是Kiss,再多来几次也无妨喔·」 ·「不──」苏聿雅忍不住惊叫出声,但对方的脸却在相距他一公分处停住,没有继续施与攻击· ·他一愣,随及唇上被迅速的啄了一下。
 ·「开玩笑的,瞧你吓成这样·」易璇轻笑,用拇指抚过那双明显被疼爱过的红肿唇瓣,暗叹怎么这么脆弱·「……不过,下次我就不留情啰�� ·「下……下次」还有下次苏聿雅全身充斥着无力感,连发火的力气都没了。
这个人到底想怎样鬼才会跟他有下次 ·「我郑重告诉你,易璇,我不是同性恋,我完全不想再跟你牵扯下去你到底懂不懂」 ·「我也不是同性恋啊。
这跟性别无关吧」 ·「总之,你别再来骚扰我了」苏聿雅心烦意乱的偏过头,避开在唇上流连的手指,却挣不开箝住他的桎梏。
无力感越来越深,让他脑里一时疏忽了防备,脱口而出:「你老是这样任意而为,实在让我很困扰·这次也是,我原本都已经答应我女朋友要陪她过圣诞夜了,都是因为你……」 ·忽然,他打了个冷颤。
 ·虽然全身被温暖的人体给包裹着,但相贴的肌肤却蓦地泛起一股寒意,尖锐仿如针扎·错觉吗 ·发现对方一直不说话,苏聿雅不解的正欲抬头,易璇带着磁性的独特嗓音已低低飘了下来。
「哦,原来你已经有女朋友了」 ·他声音平淡,垂眉低首,神情缥缈似在沉思· ·苏聿雅没来由的迟疑一下,才道:「对,所以我不可能跟你……」 ·「你那个女朋友长得有你漂亮吗」易璇打断他笑道,突然又恢复了先前贯有的轻浮语气与笑脸。
「呵……你们手牵手走在路上,说不定别人还会以为你们是蕾丝边喔」 ·额上青筋一跳,苏聿雅正想发火,下一刻易璇已松手放开了他,往后退了一步。
「唉……既然如此,我只好忍痛放弃你了,小雅·等一下回车上,我就把皮夹还你吧·」 ·「啊」他一愕,怀疑自己听错。
这难缠的家伙怎么可能如此轻易就放过他 ·甜文重生都市情缘业界精英·「你很爱她吧你的女朋友·」易璇柔声道。
 ·「这……当然·」不知他这样问是何意,苏聿雅谨慎的简短回答· ·「那她一定也很爱你啰?」 ·「这、这还用说。
」本应是理所当然的回答,苏聿雅喉头却仿佛梗了个什么,没来由的说得吞吞吐吐· ·他忽然生气起来,握拳瞪视易璇·「你到底想说什么」 ·「没啊。
既然你们这么相爱,那我就诚心祝福你们·我这个人很有原则的,不搞3P劈腿,也不玩横刀夺爱那套,你大可放心·」 ·「……不要骗我。
」 ·「我什么时候骗过你」 ·无视苏聿雅「明明就骗过很多次」的抗议,易璇毫无愧色的勾唇浅笑· ·「不过,这世上没有长久的爱情,如果哪天你和那女人分手了,欢迎你随时来找我……」 ·「别想。
」苏聿雅冷冷戳破他的妄想,心底倒也小小松了口气· ·谢天谢地,虽然还是有一种不太踏实的感觉,但灾难总算是过去了……吧 ·正想开口向他要回皮夹,从此一拍两散永不再见,易璇突然拉起他的手步下石阶,往草地上走去。
 ·「喂,你又想做什……」 ·「再陪我待一下子吧·」面对他的戒备,易璇只是笑笑的温和道:「再过十几分钟,我的生日就到了·」 ·「啊」苏聿雅愣了愣,随即了悟──「你的生日刚好是圣诞节」 ·「我好久没过生日了,今年突然特别想过。
也不知道为什么……也许是好不容易有喜欢的人可以陪我一起过吧·」易璇说着轻叹口气:「只可惜那个人已经死会了·」 ·苏聿雅闻言脸一红,没想到他竟陡然毫不避讳的说得这么直接。
 ·「你……少骗我什么叫做『今年突然特别想过』,既然这样,你也应该找你家人陪你……啊……对不起。
」 ·漫无边际的黑暗中,只有眼瞳里闪动的微光可以勉强加以辨认·尽管如此,他还是明白自己说错话了· ·「对不起·」下意识的,他忍不住又说了一次。
 ·「……好端端的道什么歉」 ·片刻沉默过后,悠然平和的声音不疾不徐响起·说话的人神情如此自若,几乎要让他以为方才那一闪而逝的阴暗,只是个错觉。
 ·「你……」苏聿雅蹙起眉,还想再说些什么,易璇却先一步拉下他身子,整个人打平躺卧在草地上·他吓了一跳,颇觉不自在的挣扎着正想起身,又再度被轻轻推下。
 ·「躺下来看星星吧·」易璇拍拍他肩膀道:「台北市光害那么严重,这里倒难得还能见着几颗·来,请医学系的高材生为小的解惑一下,那颗是什么星啊想必你一定很清楚的。
」他说着随意朝天边一指· ·「我怎么会知道你说话不要老带刺好不好」苏聿雅瞪他一眼· ·「不会是天璇星吧」易璇将双手枕于脑后,低低轻笑。
 ·「你想得美·」 ·「呵……别那么武断嘛·说不定真的是喔·」易璇没有夜盲,清楚看见苏聿雅做了个恶心的鬼脸样,唇角的弧度忍不住更为上扬。
 ·「说到这个……」苏聿雅突然想起一事·「为什么你们团名取作『天璇星』因为你的名字吗我记得『璇』这个字是通『璇』没错。
」 ·「小雅猜对三分之一·除了代表我的『璇』,『天』和『星』分别代表另外两个团员,一个是弹键盘的Pinkstar,另一个是鼓手昊·『天璇星』的原始团员就是我们三个,吉他手Kevin是最近几年才加入的。
」 ·「喔·」苏聿雅了解的点点头,暗想这性格差劲的家伙一谈起自己乐团的事,倒是变得挺正经的嘛· ·「Pinkstar……」他望着天际星群咀嚼这名字,突然灵光闪过:「该不会是上次我在Pub后台看到的那个女生吧有着一头粉红色卷发……」 ·「没错。
我跟她是国中同学,认识超过十年了·她家开医院,我受她老爸照顾很多·」易璇轻道· ·苏聿雅略微迟疑了下·「那个Pinkstar……她是不是对你……」 ·「什么」 ·「不……没事。
」他摇着头,决定还是不要提起那记充满明显敌意的瞪视· ·在这一方面,苏聿雅其实并没有旁人所想象的那么迟钝·那时虽无法理解,但现在他已经有点明白……那女孩,八成是喜欢易璇的。
 ·真是的,饶了他吧他明明就是男的,为什么要被个女生当成情敌瞪幸好从明天开始,他应该可以永远摆脱这短暂的恶梦了。
 ·就这样望着星空发了一会儿呆,他猛然回神,正想瞄瞄手表看十二点到了没,躺在身旁的高大身躯忽然靠过来,把他当抱枕似的一把紧紧搂住· ·「喂你干什么」他吓了一大跳,直觉挣动起来,以为这混蛋又要说话不算话的轻薄他。
 ·「别那么吝啬,借我抱一下嘛·我好冷喔……」擅自把脸整个埋进他肩窝的男人含糊说着,不变的轻浮语气听起来就像在骗人· ·冷少来在山上都待这么久了,这家伙现在才在喊冷 ·「少骗人了放开」苏聿雅压根不信,边骂边伸手用力去扳缠在腰上的手腕,却被那异常的低温给震慑住。
 ·咦刚才易璇对他毛手毛脚时,他的手……有这么冷吗 ·这不只偏冷,简直跟冰块没两样了 ·他停下挣扎,凝神倾听,这才发现另一副身躯的细微颤抖,和压抑的断续抽息声。
 ·「……」好象不是装的 ·他一时茫然,完全弄不明白现在是什么状况,这男人又是怎么搞的· ·虽然现在是冬天,但既没寒流,这里海拔也没多高,这样就失温未免太夸张了。
 ·「奇怪,真的有这么冷吗你不会又在耍我吧」苏聿雅嘟囔,忍不住回握住那冰得离谱的手掌搓揉几下,发现没什么效,又抓起来放在嘴边呵气。
忽然想起自己有带手套,他连忙掏出来,在黑暗中摸索着帮易璇戴了上去· ·犹豫一下,他有些别扭的展臂,轻轻回搂住怀里的躯体· ·「喂……有没有好一点」 ·回应他的是长久的沉默。
 ·耐心等了半晌,察觉对方的震颤似乎有慢慢平复下来,他暗松口气,忍不住微微动了下因承受男人重量太久而略微发僵的身体· ·「……再一下子就好。
」易璇忽道· ·苏聿雅嗯了一声,双唇迟疑的张了张,复又闭上·虽然有满腹疑惑,但终究他还是什么都没问· ·反正,他和他从今以后不会再见面,不论这男人怎么样,都跟他不相干了…… ·***·凌晨两点。
 ·停好车子后,易璇把刻意关成无声的手机掏出来一瞄,果然多了一长串未接来电· ·他没搭理,将手机又塞回口袋,抬头一望,见公寓自己那户的灯果然也是亮的。
 ·听到门锁开启声,本来瘫倒在沙发上的昊一下子坐起,瞠大眼瞪向门口· ·「真可悲,好好的圣诞夜不去约会,跑到别人家里窝着干嘛」屋里开着暖气,易璇背对他走向衣架,脱下层层厚重外衣一一挂好。
 ·「在我面前,就省省你那一套吧·」昊没好气的眯眼审视,见这混蛋似乎好得很,心口一松,嘴里也跟着不饶人:「是Pinkstar那家伙找不到你急得要命,硬逼我来的,要不然谁鸟你啊」 ·「喔,那真是辛苦你了。
」易璇坐进沙发,闭目养神· ·昊气得磨牙,却拿他莫可奈何·「喂你到底去哪了」 ·「约会·」 ·约会昊怀疑的耸高了眉。
「……和上帝约会吗那干嘛不跟Pinkstar去」就跟往年每一个平安夜一样· ·「不是你想的那种·」易璇仍是闭眼,淡声说道:「是真的约会。
」 ·「真的假的和谁」昊听了大吃一惊· ·「你不认识·」 ·「我现在就很想认识·」他忍不住咕哝。
「死细菌,亏我还当你是兄弟,多透露一点会死啊」 ·相识超过十年,他和Pinkstar都知道每年的这个时间,绝不能放易璇一个人·前几年是他彻夜陪他练团,后几年是她带他上教堂做礼拜,这家伙防心这么重,他想象不出还有谁有那能耐,可以被允许踏入他阴森的堡垒。
 ·哪怕只是一步· ·「好吧,那我开始形容了·他是个很『正面』的人,全身上下、从里到外都很完美,很可爱,很纯洁……」 ·「那不是刚好跟你相反」 ·易璇不理会对方的插嘴,像背书般的继续道:「很坦率,很有趣,很善良,很……」 ·他闭目思索良久。
「……危险·」 ·「是吗」昊面色一整,若有所思的定定看着他半晌·「那就别去招惹人家了吧玩不起的。
」 ·「你说他」 ·昊翻白眼,重重叹了口气·「我是说你·」 ·「你可以走了·」 ·许久的沉默过后,易璇淡淡抛下一句,起身迳自进房。
留下昊在外头咬牙切齿,气自己干嘛犯贱专程跑来贴这混蛋的冷屁股 ·甜文重生都市情缘业界精英·***·那是她生平仅见,最好看的一个男人。
 ·孙爱禾张大嘴,两眼发直呆看着那只有一面之缘,就足以让她难以忘怀的无懈可击男人,没有半丝犹疑的笔直走至她面前,手一落,取下了架在高挺鼻梁上的太阳眼镜。
 ·「哈啰,你就是小雅的女友吗?」他垂眼,专注凝睇�赋醮渭妗� ·「啊……」她晕眩,溃不成言。
 ·果真如她猜想,这男人简直帅得过分,比时下最红的偶像明星都要俊美上好几分,那股坏男人的邪魅气质更是医学院男生不可能有的·而现在,他竟主动跟她搭讪 ·男人口中的小雅,应该是指学长没错吧他们明明就熟到都可以叫绰号了(据她所知,学长身边的同学没一个这样喊他的),学长还骗她说不认识,什么嘛 ·「近距离看,你真的好漂亮喔,皮肤白眼睛又大,跟小雅说的一样。
」 ·男人的声音也很好听,丝绸般的柔滑中带点低沉磁性,像掺了蜜·这种赞美她应该早听腻了,但同样的话出自他口中,就是令她莫名羞红了脸,仿佛有种被他的言语爱抚的错觉。
 ·「你是……学长的朋友」 ·「是的·不过,你应该没听小雅提起过我吧」 ·「嗯……」她尴尬点头。
其实是有的,只不过学长那时好象在赌气,言辞很不客气· ·「老实说,最近我和你学长有些不愉快·」男人露出苦笑·「他不听我解释,我只好冒昧来找你,希望你能帮我一个忙。
」 ·「咦,原来是这样吗」孙爱禾有些意外的掩嘴,随即豪气拍胸·「那当然没问题,你想要我怎么帮你尽管说学长那人啊,有时就是古板脑筋啦」 ·「谢谢,你人真好。
像你这样的美女配小雅那书虫,好象有点可惜喔」 ·他微笑的说着,温和无绪的墨黑眼瞳宛如镜面,清晰倒映出孙爱禾乍喜还羞的娇艳面容,没有半点起伏。
第四章·「……这么说,你明天晚上也没办法陪我跨年了你到底在忙什么」娇嫩的嗓音拔尖了,在电话另一端咄咄逼问。
 ·「爱禾……」苏聿雅叹息·「期末考快到了,我元旦过后那礼拜就有五个考试,真的分不出时间·」 ·拿考试当理由,其实他或多或少是有点心虚的。
由于平时就有固定念书的习惯,就算考试当前,少念一个晚上的书对他来说也无所谓,只是与其去跨年晚会人挤人,他实在宁愿待在家里· ·想了想,他放柔了语气又道:「要不然,我们找间气氛不错的餐厅一同吃个饭……」 ·「然后吃完了马上一拍两散,你又回去念你的书对不对」孙爱禾毫不客气的打断,气得想尖叫。
 ·聪明优秀的男友在竞争异常激烈的医学系里,功课依旧出类拔萃,曾是她在同侪间最爱拿来炫耀的骄傲之一,现在却成了她的心头大恨 ·她发觉男友和其它医学生不同,对考试成绩其实并不是多在意,只是单纯的「嗜书」罢了,除了医学之外,数理、电脑、生物科技,甚至哲学、文学、历史等等种类的书,他也都有在看,最近不知怎么搞的居然又翻起了天文方面的书籍,简直莫名其妙 ·她甚至觉得,她在苏聿雅心中的地位,比那堆硬邦邦的书本还要低。
 ·交往快三个月了,他们之间连接吻都没有过,偶尔牵个手,还都是她主动的·最频繁的约会地点,就是在图书馆,她百般无聊的坐着陪他念书· ·「算了不用了」她越想越怨怼,觉得这段恋情和她原先所预想的实在差距太大。
「你去抱你的书吧我找其它朋友陪我去,再见」 ·「爱……」下个字还没出口,嘟声已无情响起· ·被女友狠狠挂了电话,苏聿雅握着手机怔愕一会儿,才苦笑的转头看向面无表情坐在对面,正等着与他讨论外科分组报告的同学范君晔。
 ·范君晔点点头,什么也没多问的静静拿出一迭资料,苏聿雅也打开自己带来的手提电脑,两人针对报告主题交换意见起来· ·讨论一个下午后,终于大致定案,趁苏聿雅正在打字整理时,范君晔突然提起另一个和课业完全无关的话题。
 ·「聿雅,有学弟要我转告你……是关于你女朋友的事……」他迟疑半晌,才又道:「她被人看到和一个陌生男人态度亲密的走在一起……至少有两次以上了。
」 ·「什么」苏聿雅讶然的抬起头,令他吃惊的不是范君晔提及的事情,而是这些近乎八卦的说话内容,居然会从向来极度寡言的他口中说出来──做了近六年的同学,他很明白这是非常罕有的事。
 ·「我不认识你女朋友,不过听说她长得很漂亮,很多人追·你要多注意点·」 ·「嗯……我想这应该是误会,你学弟大概是看错了吧。
」苏聿雅略沉吟了下,不是很在意的说道·虽然是由平时绝不多说闲话的范君晔口中听闻,但毕竟是辗转了好几手的消息,没有亲眼瞧见,他仍是不信· ·最近因为爱禾老跟他赌气,两人见面的次数不多。
但他相信只要等期末考过去,届时他就能有更多时间陪她,情况一定会有所改善的· ·「可是……」范君晔皱起眉,觉得他太过笃定· ·「没想到你会跟我说这些,这真不像你。
」苏聿雅微微一笑,柔化了他向来稍嫌严肃的面容,也堵住了范君晔接下来欲再出口的话── ·「总而言之谢谢你,君晔·」 ·「咦」 ·***·下了捷运,再转搭公车回到租屋处,还没打开房门,苏聿雅就觉得似乎有哪里不太对劲。
 ·他记得隔壁房间应该是没人住的,但此时门缝里却透出亮光,难道是有人搬进来了 ·他还在打量猜测,不知对方是怎样的一个房客(希望不是会在深夜制造噪音的那种,因为墙壁很薄),那扇门突然就开了,不疾不徐走出一个人来。
 ·瞬间仿佛五道雷劈了下来,轰得苏聿雅头昏眼花,四肢发颤· ·走出来的是个高他十公分以上的男人·那刺眼至极的笑容,化成灰他都认得出── ·易……易璇 ·「哈──啰,亲爱的小雅�箍雌鹄葱那楹芎玫哪腥隋勺孕ξ拇蜃耪泻簦奘佣苑矫飨跃殴鹊那喟琢成缸允サ谀翘旌缶兔辉偌媪耍罱萌绾伟。
俊� ·「你你你……你怎么会在这里」苏聿雅总算回神,忙不迭的倒退一大步,背抵住自己房门,像见鬼般惊疑不定的瞪视着他。
 ·「我住在这里,我人当然也就在这里呀·」易璇无辜摊手,慵懒笑道· ·「我不是问你这个我是说你怎么会知道我住的地方」还大剌刺的搬过来易璇积极异常的行动力简直令人毛骨悚然 ·「我不知道啊。
我是觉得这儿不错,才决定搬进来的,哪知这么巧,原来小雅就住在隔壁,真是有缘千里来相……」 ·「你少胡扯」苏聿雅涨红了脸,不敢相信居然有人可以脸不红气不喘的睁眼说瞎话,连眼都不用眨一下。
不过现在……他完全相信了自从他倒了八辈子楣遇上这个大煞「星」后 ·「我早该知道你这家伙说的话绝不能当真你不是说你不会再来纠缠我了吗」当初还信以为真的他,简直是蠢透了 ·「那是在你有女朋友的前提下。
不过婚都可以离了,女朋友又算得了什么,你说是不是」 ·低懒而满不在乎的口气惹得苏聿雅又是一阵火大,正要怒声反驳,易璇笑笑的又道:「况且就算情人当不成,我们也还是朋友啊。
有朋比邻而居,不亦乐……」 ·「谁跟你是朋友你这家伙,不要老鬼扯些有的没的」 ·苏聿雅简直快抓狂,忽见易璇往前跨了一步似乎要靠近他,心里的警铃立时大作,连忙打开房门,不管三七二十一的侧身闪了进去。
 ·上锁后又加了一道门栓仍觉不够,恨不得再搬来一个巨石挡在门口── ·搞什么…… ·他忽然一阵腿软,只好沿着房门滑坐下来,抱头懊恼不已。
 ·这明明是属于他自己的地方,为什么他要搞成一副好象被追杀的狼狈样 ·听到隔壁房传来门打开又关上的声音,变态也回房去了,他不由得小小舒了口气。
 ·就在这时,他猛地又想到他和易璇的房间之间,好象有一道门可以相通,吓得他连忙跳起来冲去查看,确定那扇门也已落锁了才完全放心· ·事情竟然演变到他得和那个变态做见鬼的「邻居」,着实让他大受打击,有一种原本以为好不容易终于甩脱的牛皮糖,其实还黏在脚底的恶劣感觉。
 ·他真的不明白他是哪里招惹到易璇了,一开始他曾以为他是女生而吻了他,所以他应该不是同性恋,那为何后来明明已经知道他是男的,又有女朋友,还要这样死缠着他 ·想破头还是不得其解。
他烦躁的在房间里来回踱步,最后强迫自己静下心坐回到书桌前· ·此时,隔壁传来悉悉索索的细微声响· ·他发觉自己竟无法克制的绷紧了全身神经,耳朵像有自己意识般,不自觉的想去捕捉那些声音,脑里胡思乱想着那个变态在隔壁房到底又想打什么歪主意…… ·不行若继续这样神经质下去,今晚他根本什么正事也别想做成。
他得好好冷静一下……不如先洗澡去吧· ·天气很冷,虽然房间装有暖气,但苏聿雅为了省电不开,而是在浴袍内多衬了衣服· ·当他顶着一头湿发从浴室跨出,打着哆嗦正想拿吹风机吹干头发时,他看见他的椅子上已经坐了个人。
 ·他揉揉眼睛,以为这是幻觉,而这个傻气的动作居然逗得对方呵呵大笑·霎时他全身的血液皆往脑部冲去,差点就要当场脑溢血晕倒· ·甜文重生都市情缘业界精英·「你……你……你从哪里进来的」 ·一瞬间他的脑里竟浮现「Stalker」几个大字──这变态的行径简直和跟踪狂没两样,甚至还更Crazy ·「Stalker」笑咪咪朝旁边一指。
 ·他顺着看去,发现那扇应有锁上的相通门扉此刻居然是大敞的,不由得傻了·没想到这家伙不但扒东西神不知鬼不觉,就连开锁的技术也学了个十足十 ·「你这浑蛋究竟是干什么的啊」他难以置信的大吼:「难不成你组乐团之前曾做过小偷你知不知道你这种行为叫做私闯民宅,我可以打电话叫警察把、把你──哈、哈啾」 ·呜……好冷他难受的掩住鼻子,身旁的易璇已眼捷手快递来他搁在桌上的干毛巾和吹风机,柔声道:「快点把头发弄干,小心别着凉了。
」 ·他冷着脸一把抢过·「用不着你假好心滚回去」 ·「小雅,你别这么凶嘛·我只是突然好想见你,不知不觉就开了锁,走进来了。
当我回神时,人就已经在这儿了·」 ·「你干脆说你是梦游来的算了·」苏聿雅忽然有一股想把眼前家伙的舌头连根拔掉的冲动·「你放心,明天我就去买门闩来装,不会再有这种事发生了。
」 ·「是吗你尽管装没关系,不过我想那是白费力气·」易璇特别在话尾四字上加重了口气,然后他巡视整个房间一圈,自顾自的转开话题道:「哇,从没看过哪个男人的房间整洁成这样,你女朋友帮你打理的」 ·「她没来过。
」苏聿雅冷冷回道·「你到底滚不滚」 ·「哦」易璇纳罕的挑起双眉·「真的假的你和你女友的感情比我想象中冷淡呢,还是你怕她看见这么多书会倒胃口话说回来,这片书海阵仗也真是够惊人的了,原文的书和杂志想必都不便宜,你该不会把吃饭钱都投进去了吧难怪你这么瘦。
」 ·「不关你的事·」 ·「怎会不关我的事你太瘦,我抱起来可不舒服,还是有肉一点比较好·」 ·「我再说一次……滚」死赖着不走东拉西扯的尽说些废话,这混蛋把这里当做他家客厅了不成 ·「哎呀,动不动就把『滚』字挂在口上……小雅,这就是你的待客之道吗」易璇一脸受伤的摇着头。
「出言不逊就算了,至少也该端杯茶来嘛,说了这么多话,我口都有点渴了说·」 ·他说着竟就顺理成章伸出一只手来,脸皮之厚已经达到匪夷所思的境界,大概只有外星生物可以比拟之。
 ·「很好……」苏聿雅深深吸了口气·「你不走,我走·我明天就搬出去」 ·***·言犹在耳,结果他还是乖乖待了下来,顺了那家伙的意。
 ·他很不喜欢鼻子被人牵着走的感觉·而且是自从他向来平稳的人生闯入易璇这个搅和者后,他才知道他不喜欢的· ·那个变态真的很神通广大,才搬进来不到一天,居然就搭上了房东的独生爱女,愿意让他免费租赁,只要他每月帮忙收齐整栋公寓的房租即可。
 ·「这个工作就交给你了,小雅·」易璇微笑宣布,从他的表情和语气根本想象不出他说的话有多独裁· ·「关我什么事」 ·「我跟房东女儿说,不如把一人免费改成两人半价,我会更感谢她。
」 ·「两人」苏聿雅愣了一下,随即了悟·「不用你多事而且……而且我马上就要搬出去了」 ·「何必这么麻烦呢你在这儿明明住得好好的,再说瞧你房间这么多书,短时间也不可能说搬就搬。
就算帮我一个忙吧,我可没耐性每个月都逐门逐户的去要房租·」 ·「我才不……」 ·「你在坚持什么呢」易璇双手一摊略带无奈的笑笑。
「你根本不必这么忌讳我·我比你想象的要忙很多,不会常回来这里睡的·」 ·苏聿雅沉默了下来,紧抿着唇瞪视他·虽然明知道这家伙说的话十句有九句不能信,还是忍不住低声问道:「……你说的是真的吗」 ·「当然。
房租减半的事也是千真万确·省下来的钱能干什么呢如果是咱们认真的小雅,想必会拿去买更多更多昂贵的原文书籍吧」 ·「我才……呜……」 ·他被堵得哑口无言,因为可恶的变态说的全是事实。
学校宿舍是多人一房,他觉得很不方便才在外头租个人套房居住,但台北市租金不便宜,长久下来是个大负担,若真能减半…… ·易璇笑看他想必是青白交错的脸,悠然自信的神情,仿佛已经笃定他绝对会答应似的。
 ·就是那样的表情让他心里很不舒坦,气到现在依然无法释怀·他真的非常不喜欢这种身不由己的感觉,他的一切行动都在易璇的掌握之中,不管他一开始的抗拒如何激烈坚定,到最后一定仍是事事顺他的意。
「约会」那时也是,这回比邻而居也是· ·后来他好几次在仔细考虑后仍觉得不妥,想找易璇反悔,但都遇不着他·他不知道那家伙是真的很忙还是另有住处,几个晚上也不见他回来睡过一次,更别说不请自来的破门骚扰了。
 ·如此一来,他似乎更没有搬出去的理由· ·这天,苏聿雅刚考完五科,在迎接下一波的期末考潮之前,总算能暂歇一口气· ·他拨了手机给女友,却得不到回应,直接到护理系馆去找,她同学也说她早已离开。
那位学妹望着他似乎一副欲言又止的模样,但他没多留意· ·回公寓途中,他经过学校附近一家专卖医学书籍的老字号书店,忍不住进去逛逛,出来时手上已多了一本书。
他抱着那本又厚又重,已经想要好久、价格却和页数成正比的全彩原文书,心虚不已,在心里一遍遍骂自己没骨气· ·回到住处时,远远在楼梯口就看到属于易璇的那间房透出灯光,他手里的书差点掉落在地……那家伙回来了 ·直觉快步上前想敲门找他,但手一举起,迟疑了几秒后仍是放下。
 ·他要和易璇说什么说他无论如何还是谢谢他替他省了一半房租不……打死他也说不出口。
而且若真说了,那家伙一定会得寸进尺的· ·苏聿雅僵了一会儿,最后还是选择回房·他将书往桌上一摆,随即就发现了不对劲,「咦我的Notebook呢」 ·他吃惊的左右张望,原本好端端置于桌上的笔记型电脑竟突然不翼而飞 ·那么大的一个东西当然不可能掉到哪里去,房间又没有遭窃的迹象,能够神不知鬼不觉摸走他笔电的人,也只有房东和某个家伙了……当然老好人的房东是绝不可能做这种事的 ·「可恶要借电脑,等我回来说一声就好了……干嘛要这样,那家伙是不是又有什么企图」 ·他一阵火大,未加思索就直接冲去打开那扇相通的门,打算兴师问罪一番。
没想到,却当场撞见令他难以置信的诡异一幕── ·床上有一对男女· ·照理说他猛然撞上这么尴尬的情景,应该要立刻关上门回避的·可是他却无法控制自己的双眼,睁得老大直瞪着他们看。
 ·男的是易璇,无庸置疑·可是那个同样惊愕睁大眼回视他的女孩呢为什么……她竟和爱禾长得一模一样 ·他看见那极像他女友的女孩,上衣的扣子全松了,以几近半裸的状态,被另一个男人压在身下。
她细白的双臂紧紧缚在男人的背上,任由对方埋首在她颈窝肆意流连,迎合的姿态放荡无比· ·他的呼吸几乎停止了·易璇和……爱禾 ·这两个名字分开看他都认识,但摆在一起,他却糊涂了。
赤裸裸横陈在他眼前的景象太过诡异,诡异到近乎荒谬· ·是噩梦吗还是幻觉如果是梦的话,那为何他还没醒来 ·谁来摇醒他啊 ·告诉他,这是一个黑色玩笑。
 ·茫然相对的两人中,是女孩先回过神来的·她急忙遮住身子跳离一晌贪欢的怀抱,脸上尽是掩不住的惊惶· ·「学长……」怯怯的低喊细如蚊蚋,但仍确实传入对方耳中。
 ·苏聿雅全身一震,像是此时方真正确定那女孩果然是他的女友·他原本略呈涣散的双眼逐渐凝聚起焦点,然后急速冷却,被一股深沉的绝望占领· ·「不、不是的……学长我……」孙爱禾完全乱了方寸,仓皇想解释些什么,但男友的眼神冷冽得教她打心底颤抖不已,连一句话都说不完整。
 ·为什么为什么学长他会突然出现在这里 ·他不是很忙吗,整天都要考试念书什么的,根本没时间陪她,所以她才会……她不是故意的啊 ·「你听我说……我……我们只是……」 ·苏聿雅闻言,微微蠕动了下嘴唇。
 ·「抱歉,打扰了……『你们』继续·」他以平静到接近呆板的声音说道,随即「碰」一声用力关上那扇门· ·「学长」孙爱禾大惊,连忙跳下床扑了过去,但门却已被锁起。
她徒劳的扳着门把,后悔惊惧的泪不断从化了时下最流行的「烟熏妆」的美眸里流出,晕成一片狼狈凄惨· ·「怎么会这样……学长他……就住在隔壁」茫然的脑中逐渐有个可怕的想法成形,她猛然旋身,怔怔看向半倚在床上的易璇。
 ·此时他脸上原先洋溢的温柔多情已经消失殆尽·取而代之的,是一种她从未见过,似笑非笑的奇异表情· ·「你不可能不知道……难道是你……故意……」孙爱禾两脚已快支撑不住,几乎要跌坐于地。
「太过分了……为什么要这样做……」 ·「我过分吗或许吧·不过一个铜板打不响,若不是你自己三心两意,这戏码能这么容易就成功吗下次想劈腿,道行练高点再来吧。
」 ·甜文重生都市情缘业界精英·易璇走近她,伸出一手轻轻抚上那满布泪痕的面颊· ·「走吧,爱禾·属于你的戏份已经结束了·」 ·他低柔宣布着,唇边泛起一抹……始终不变的微笑。
  ·第五章·「任意践踏别人的一切,你觉得很有趣吗」 ·当易璇又擅自弄开门锁,不请自来的跨进苏聿雅房间时,他颇意外的看见那个应该大受打击、被伤透心的男人,竟正背对着他坐在书桌前,彷佛什么事也未曾发生过似的迳自读着书。
 ·房瑞安静得不可思议·既没有他原先预想的愤怒咆哮,也没有丝毫眼泪的痕迹· ·「你说什么我听不懂·」易璇轻耸肩回道,迳自盘腿坐下。
等待了会儿,见对方始终未再有任何反应,他抿唇一笑,以指轻敲了下携来的好东西· ·「怎么了我来还你电脑,还拿酒来慰问你,你干嘛都不理人哪我们来开个失恋派对吧,如何」他清脆一声拔开手里酒瓶的软木塞,房里顿时酒香四溢。
 ·苏聿雅倏地放下手中的笔,转过头来瞪视他· ·「闭上你的嘴·电脑还来,然后马上给我离开」 ·很凶悍的声音,可细听之下,就可察觉隐埋其中极力掩饰的颤抖。
易璇一瞬也不瞬的盯着他明显失去平日神采,却也没丝毫泛红的黯沉大眼,心想这双毫无光泽宛如死物的瞳眸,为何看起来仍是如此……美丽呢 ·「想要吗我放在这,自己过来拿呀。
」 ·他轻拍了下摆在身旁的Notebook,朝后一躺斜靠在床铺边,神态慵懒的道· ·苏聿雅僵坐在椅上瞪视他·过了许久,才略带迟疑的慢慢站起身来。
 ·易璇直接就瓶子喝了口酒,好整以暇的仰着脸看他走近,看着他弯身欲拾起那台笔电…… ·他陡然伸出手用力一拉,将苏聿雅整个人扯入怀中。
 ·紧闭的两片唇很快被另一双蛮横的侵占,意图将口中温热的醇液哺渡到对方的嘴里·随之他发现怀中人儿虽意外的没半分挣扎,却也坚持不把嘴张开,暗红色的液体全沿着苍白的肌肤蜿蜒而下,流淌入衣领深处。
 ·他略松开他,又含了口酒·这回他毫不留情的用力扳开那对精巧的上下颚,将微涩的浆液全数灌入对方口中· ·未曾沾过滴酒的苏聿雅,立时无法承受的呛咳起来。
 ·「嗳,小心点……」 ·易璇轻柔的拍着他背脊安抚,身为祸首的唇却一路追逐着酒痕,直舔吻至颈项、锁骨、胸口,随着衬衫钮扣一颗颗滑开,似乎完全没有停下的打算,逐步侵入到禁忌的圣地…… ·明明每一寸被侵犯的肌肤皆绷得死紧,无法自制的打着哆嗦,在在说明这具身体其实是万分恐惧的,但不知为何,身体的主人却宛如失神般一动也不动,对侵略者彻底逾越界线的作为,毫无任何平时该会有的反应。
 ·易璇也不在意,迳自享用着眼前的珍馔,他强取豪夺来的独一无二宝物·他的唇从已有红痕浮现的雪白胸前跫回,又再度覆上那两片微张着的美丽双唇,贪婪而甜腻的索求着,仿佛永无餍足时候。
 ·「……你对爱禾……是认真的吗」 ·长久长久的沉默之后,好不容易气息稍平的苏聿雅,终于木然的低低开口。
 ·易璇闻言抬起头,眼带荒谬笑意的睇着他· ·「总算盼到你的声音了,讲的却是这种笑话·怎么,才喝一口酒,你就醉了吗」 ·「……」果然是这样…… ·苏聿雅半垂下眸,怱觉一阵晕眩袭过他脑侧,眼前的易璇仿佛变成两个、三个……无数个易璇带着熟悉的笑容凑近他,溶成一片模糊,然后他感觉自己的嘴里又被强行灌入好几口酒。
 ·「你想做什么,全冲着我来就好了……为什么要……这样对她……」 ·仔细想想,他们两个绝不可能无缘无故搭在一起,一定是易璇存心找机会先行接近。
爱禾只是个天真爱玩的小女孩,他又常不在身边,哪里禁得起恶魔甜美甘醇的诱惑呢 ·错就错在……他当初不应该一时心软和主动追求的她交往吗的确,他承认自己仍无法从爱禾身上体会到那种男女间的情爱,也无法放下太多时间来陪伴她,可他是真心把她当作准备长久交往下去的女朋友看待……这样还是不行吗 ·还是……错全在他,谁叫他当初要去Pub,要去认识易璇这个恶魔,还不知死活的跟他纠缠不清 ·「你在怪我吗还是怪你自己呵……大可不必。
」易璇舔着他嘴边的酒渍道:「那女的这么好上,就算没有我,以后她照样会给你绿帽戴·我帮助你早点认清事实,趁还没投入太多感情前赶快抽身,你应该感谢我才对啊。
」 ·「你你给我……闭嘴」他火气一扬,口齿更是含糊不清· ·奇怪,他平常说话不会这么滞碍的,为何现在突然不听使唤了起来眼前也是一片迷茫纷乱,连易璇的脸都扭曲了,像飘浮在空中似的。
 ·「你那个女朋友……不,是前女友,真巧,正好是我最讨厌的类型·」易璇眸中流过一股淡淡的嫌恶·「年纪轻轻就画个大浓妆,身上的馊水味……呵,还有那身打扮,你确定她真是你学妹不是在酒店陪客的」 ·「你……」苏聿雅被他气得越发头昏眼花,想跳起来推开他,全身却软绵绵的施不出半分力气。
他怎么能说得出这种话 ·「女孩子爱打扮天、天经地义……爱禾只是──」 ·话尾忽地被截走了·粗暴持久到足以构成杀人罪的长吻结束后,易璇抵着那红肿不堪、正急促喘着气的双唇柔声道:「好了,不准再提那女人的名字。
你也真懂得该如何惹我生气·话都说不清楚了,就安静点吧」 ·「等等……你……你干什么……住……手……」 ·尽管全身都变得超不对劲,连意识似乎也快弃他远去,苏聿雅仍隐约察觉到自己身上的衣物正一件件被脱下。
 ·脱 ·不只衬衫,连裤子也…… ·干什么 ·这问题好象很重要·他很想仔细想个明白,但脑袋浑沌成一片,什么回路都搭不上。
光裸的肌肤接触到冬日冰寒的空气,却一点儿也不觉得冷,反而滚烫得像是快燃烧起来似的· ·「你的酒量真是浅得教人惊讶·」 ·不过是红酒,而且他喝的量加起来连一杯都不到呢。
易璇慢吞吞的除去自身束缚,然后一把抱起浑身无力意识不清、完全任由他摆布的人儿,轻轻放到柔软整洁的纯白床铺上去· ·「真可惜……这么洁白无瑕的床单,等会儿要弄脏了吧。
」 ·原没打算这么快就要他身体的,可是苏聿雅的一言一行,永远都出乎他的意料之外·他对自己的自制力向来极有自信,但在这纯洁美好的男人面前,似乎是半点也行不通。
 ·他的直觉告诉他,要夺取这仅此一件的宝物,就得趁现在·越是他不能碰触也不该碰的天使,他就偏越要不顾一切将他拉下凡尘来· ·这种念头是第一次…… ·易璇没多费心神去细思其中的意义,他再度吻上那因莫名燥热而微启着喘息的诱人唇瓣,一手箝住单薄胸前的突起不住搓揉,另一手则直接探向他下身。
 ·「啊……」令人不敢置信的地方被无所顾忌的大掌握住了,苏聿雅蹙紧眉,感觉那温热的粗糙触感包覆住他,似乎做起了超乎他想象的动作,他却没办法阻止。
 ·耳边断断续续响起模糊的申吟声,放荡得教人脸红·再努力细听后,竟涌起一股诡异的熟悉感── ·是……是他发出的声音吗 ·到底发生了什么事 ·他拼命想清醒过来弄个清楚,但一波波异样的感觉却如同滔天巨浪般,无情的将他推往黑暗的更深处。
他不由自主的随之载浮载沉着,逐渐向下灭顶……不知过了多久,他连自己的申吟声都听不到了· ·污秽了易璇的手的同时,苏聿雅也彻底昏死了过去。
 ·然后,在被进入的一瞬间,他曾痛到极致的短暂清醒过来,但下一瞬立刻又坠入无边的欲望中· ·大脑罢工、理智丧失殆尽、自制力全数瓦解,这具洁净的身体已被感官及情欲彻底支配,在恶魔极富技巧的爱抚下狂乱起舞。
 ·明亮的灯光下,两只细白长腿自强韧的腰部两旁延伸出来,依附在男人肘上,随着一下一下刚猛的冲刺无力摆晃·连最末端的脚趾尖都开始颤抖起来了,侵略者却仍毫无稍稍减缓攻势,饶过对方的打算。
 ·痛楚与快感交织的泣吟声、男人低沉压抑的喘息声、床铺与rou体摩擦撞击的窸窣声,偶尔间杂因承受不住过度刺激而猛然扬起的抽喊声·这一首异色变调曲不断回荡在纤尘不染的房里,似乎永远没有休止时候── ·***·是易璇先离开的,他还有事。
 ·当他走出这犹飘散着悖德气味的房间时,床上的人儿,被安稳包裹于重新拉拢整齐的被褥中,宛如一尊在呵护中沉睡的洋娃娃· ·而当他再度回来时,不只床上,连整间屋子里都空无一人了。
一些书籍物品被收走了,大部分的大型对象则似乎来不及搬离· ·易璇轻抚着床单,上头紊乱的秽色痕迹还在·他闭上眼,陷入仍鲜明的旖旎回想· ·该到手的,都到手了。
若是游戏,这样总该够了吧 ·真的够了吗 ·可是想要的,好象不只身体而已呢…… ·***·甜文重生都市情缘业界精英·苏聿雅以一种前所未见、令所有人皆目瞪口呆的样貌,提着简便行李和笔电一言不发进驻宿舍。
 ·再迟钝的人都看得出他的脸色难看到不行,亚麻色的柔顺发丝,被外头突然飘起的阴冷绵雨淋得半湿,沾了雨水的单薄上衣黏贴在苍白得吓人的肌肤上,连走路的步伐都不甚稳,整个人看起来虚弱无比,似乎随时会倒下。
 ·毫无血色的雪颜上,只有两片异常殷红的唇瓣,勉强添了些许生气· ·面对室友们的关心疑问,苏聿雅一律采取沉默摇头的回避态度,绝口不提自己究竟发生了何事,又为何突然毫无预兆的搬进医院宿舍来。
 ·快速整理好行李后,他便直奔淋浴间,在里头一待就将近一个小时,直到其它室友们甚至开始担心他是不是出了状况时,他才终于缓缓走出· ·「喝杯热茶吧。
」 ·蒸腾的热气模糊了木然的视线·他迟缓回神,看见范君晔那张和平常一样平板无表情的面容· ·「……谢谢·」他接过,冰冷的五指触上高温的杯面,不由得震动了一下。
 ·范君晔沉默看着他垂下眼睑慢慢啜饮,忽道:「听说今天下午的外科学要临时抽考,你知道吧」昨晚BBS站上突然公布的消息,不知他有没有看到。
 ·「喔·」苏聿雅没有抬眼的应了声· ·「你……没问题吧」范君晔犹疑了下,又问· ·「我很好,不用担心。
」 ·想勉强扯出一点笑容以安抚同学的担忧,但苏聿雅发现自己还做不到,只好作罢·见范君晔微皱着眉终究还是踱回自己的座位,他也拿出下午要考的科目开始读了起来。
 ·宿舍房间又恢复考试前贯常会弥漫的肃穆气氛·但与平常不同的是,这里多了平时极少出现的名人苏聿雅,而且似乎陡遭什么变故的他,全身还散发着极度异样的气息。
满腹好奇的其它室友们纵然想再探问,也完全不得其门而入· ·悄悄的耳语又开始在封闭的校园内散布开来…… ·***·之后一个礼拜,苏聿雅未曾再踏出校门一步。
 ·三餐学校餐厅解决,没课的时候,他甚至连宿舍都不出,一上完课就直接回寝室·需要什么生活用品,他也只上学校福利社购买,贵一点无所谓· ·两腿间说不出口的不适,在第三天后就渐渐消失……但取而代之的是胸口阵发性的莫名闷痛感。
每当那一幕幕秽乱疯狂的不堪画面,突然失控的自记忆最深处跳出时,就会发作· ·他知道他还完全无法去面对那个人·连当面骂他一顿、甩他一巴掌都做不到。
 ·有时候半夜躺在床上,周遭尽是室友的鼾声,他却犹张大眼瞪着天花板时,他会暗自咬牙诅咒那个人最好去死,永远别再让他看见,然后马上又反悔的收回这个念头。
 ·而,很诡异的,易璇也始终不曾再出现过· ·他一直有着那变态会堂而皇之直接进来校园找他的恐惧,毕竟他什么事都做得出来·但日子一天天过去,他始终平稳的过着重复念书、考试、念书的生活,那家伙像是彻底自他生命中消失似的,之前如恶梦般的经历,真的就好象只是一场梦般。
 ·从「那晚」之后,已经快要两个礼拜了·自从遇上易璇后,未曾这么久没见到他过· ·当他以为自己终于能摆脱他的纠缠,甚至打算鼓起勇气悄悄回租赁公寓一探时,电视上、报纸上、网路、广播、大街小巷……竟开始出现了那个人的身影── ·随着第一张专辑推出,「天璇星」正式出道了。
 ·他们的魅力以惊人之势迅速席卷了全国的年轻族群,乐迷人数呈等比级数高速成长累积,而且都是疯狂支持、死心塌地的那种·随便一场宣传活动,都能轻易攻占娱乐新闻头条。
 ·而这股延烧不止的摇滚热潮,似乎连犹如化外之境的医学院也无法幸免· ·「不好意思,我放个音乐,会不会吵到你」室友之一从电脑前抬头,傻笑的看着正从图书馆回来的苏聿雅。
 ·「不会……」他头摇到一半,突然听清楚回荡在房内的究竟是什么音乐,身体不禁微微一晃· ·「就怕你听不惯这种的·」室友尴尬搔了搔头,曾是学校管弦乐团小提琴首席的苏秀才,想必都只听古典音乐吧 ·苏聿雅没有吭声,默默走至桌前将书放下。
 ·「咳,还不是我家那只死三八」室友呐呐的解释起来:「她自己买了两片还不够,硬逼我也要买一片来听,还不准用下载的,真是拿她没办法……呃」 ·他突然张着嘴定格,想起眼前这个脸色忽然变得不甚好看的同学,不久前似乎才刚和交往不到三个月的女友分手,这则超级八卦前一阵子还传得沸沸扬扬,据说是女方先背叛…… ·「欵──那个──」为了避免刺激到对方,他连忙转变了话题:「我想说既然买了,不听也是可惜嘛,而且我听了后觉得其实还不错呢台湾很难得能出现这么有实力的摇滚乐团,主唱声音的爆发力真不是盖的…… ·「对了,你瞧,这是那三八硬塞给我的海报,她还叫我一定要把它贴在房门口,不过你们一定不会答应的吧,哈哈哈……」 ·完了怎么说着说着又放起自家的闪光弹了……他心里一阵喊糟。
 ·苏聿雅一直瞪视着海报,瞪到室友拿着海报的手都快要发起抖来了,才轻轻说道:「我要去餐厅买晚餐,需要我帮你带什么吗」 ·「呃……不用了……」 ·呆呆目送苏聿雅独自离去的背影,室友忙不迭把海报收起,原本还想说不定有机会可以把它贴起来的,看来是无望了。
 ·学校餐厅里,毫无食欲的苏聿雅随便在面包部买了个三明治·付完钱正要离开,一抬眼就看到孙爱禾刚好也踏进餐厅来· ·这种情况在狭小的校区内,已经发生过好几次了。
他脸色变也未变,一如往常,毫不犹豫的转头就走· ·孙爱禾露出受伤的眼神,明知学长绝对不会理她,她仍是不顾身旁友人的劝阻,急急追了上去· ·原以为这次又是枉然,没想到学长竟突然停步,她大喜,连忙凑近他身边。
 ·「学长,你在看什么……」她好奇随学长僵直的目光看去,俏脸登时变色,张口结舌再也说不出半句话来· ·苏聿雅的脸色自然也好不到哪里去。
 ·他已经快疯了……原本执意要摆脱学妹,可一转身,看到餐厅的电视萤幕正在播出关于天璇星乐团的消息,不知怎地他的脚便如同生了根似的,再也动不了了,目光完全不受控制的,胶着在── ·那个正温和浅笑着对采访记者说话的男人……他真想一拳打掉他的假面具,然后再狠狠抓起他衣领,质问他究竟要逼迫他到何种地步 ·「原来『那个男人』是乐团歌手……」孙爱禾咬咬唇,小心的打破沉默道:「学长,他……很恨你吗你们是不是有什么过节啊所以他才……才……」 ·明目张胆抢你女朋友。
她一阵心虚,后面几个字自然说不出口· ·那个男人「恨」他苏聿雅勉强扯出一个笑容·「……如果真是这样就好了。
」 ·「什么」学长的声音太小,她一时听不清楚· ·「没事……」萤幕跳至广告,他拉回视线,叹了口气·「爱禾,你以后别再来找我了。
」这也是为了她好· ·「对不起学长,我知道我错了」孙爱禾闻言,眼泪几要夺眶而出·她最喜欢的人还是学长,她真的不甘心……就这样被宣判死刑啊 ·「你还是不肯原谅我吗我们真的不能再从头来过吗我保证、我保证绝对不会再──」 ·「我没有不原谅你,你真的不用道歉。
」苏聿雅摇头道:「爱禾,学校里条件比我更好的男生还有很多,你很快就会找到下一个比我更值得交往的对象·」 ·「不要我就是只喜欢学长」不顾大庭广众,她的泪水如泉涌扑簌簌流下。
这种时候,尊严什么的都无所谓了·「这次我绝对不会再抱怨学长老是不陪我了,也绝对不会再背着你乱来,求求你再给我一次机会……」 ·「我不行的……」漂亮如昔,却又仿佛少了些什么的眼眸里泛过一丝空洞。
「对不起,我真的没办法再继续和你交往下去了·不是因为你的缘故·」 ·「你骗人……我知道,你还是不肯原谅我……」 ·女孩在他面前嘤嘤哭泣了起来,他无奈的视线茫然越过重重来去、窃窃私语的人群,望向窗外黑沉的夜幕。
 ·在这里,是连一颗星星也见不着的…… ·***·接替在期末考后,是短暂到几乎只剩下春节的寒假· ·高年级的医学生已经没有所请的长假可言了,像苏聿雅今年就申请去三个大医院见习,冠于全系的紧凑行程塞满整个假期。
他不知道这种看在别人眼里接近自虐的行为,又再度引起校园八卦圈内的一阵骚动揣测· ·「姐,你好歹也帮忙擦个桌子好吗」 ·刚从教职退休的父母相偕出国去散心,除夕前老家大扫除的重担便落在苏家姊弟身上──不,更正确一点来说,是全部由苦命的小弟苏聿雅包办,另一个人是什么也不做的。
 ·「少罗嗦现在新闻正播到重点呢」 ·苏聿绮一反原本毫无形象摊在沙发上嗑花生的懒样,正襟危坐于电视机前,一脸严肃的观看新闻报导。
 ·「你看的新闻能有什么重点」苏聿雅淡淡说道,拿着拖把一路从房间拖到客厅来· ·经过最近这半个月的轰炸,他已经练成无论何时何地听闻到「那个人」的消息,都能八风不动面不改色的境界,就算回到家,面对一个天天把那人乐团的大小事挂在嘴上照三餐念的超级歌迷,他也都无所谓了。
 ·甜文重生都市情缘业界精英·关于他们的消息,几乎天天都可在报纸、电视上看到,这也算是厉害的一种吧 ·从其中那位叫昊的鼓手坚持绝不公开自己的长相,到吉他手Kevin虽未婚但其实已是两个孩子的爸,还有最会惹新闻的那位…… ·才出道不久,就有两位女明星不顾形象为他争风吃醋,随后竟又有某富商之女疯狂迷恋上他,一举买下一万张专辑表示支持,轰动整个唱片界。
连带牵扯出出身地下乐团界、在Pub驻唱已久的易璇,其实是某财团总裁独生子的惊人消息· ·更惊人的是这对亲父子早已断绝关系多年,据说是因为当年易总裁抛弃易璇生母另娶新欢的缘故。
但第二任妻子始终未能生下儿子,所以易总裁一直盼望独生子易璇能重回他身边继承家业,只可惜释出善意多年,仍未曾得过任何回应· ·至于易璇本人,对这些八卦是不承认也不否认,只微笑着说拜托所有正努力不懈挖他新闻的狗仔记者们,能行行好饶他这一次。
 ·而想当然耳自这一天开始,全国迷恋他的不管是少女或女人,看他的眼神里除爱心外,还多了满满的金钱符号,他那不断尖叫着「白马王子白马王子」的老姐自然也不例外。
 ·「喂,好歹你和易小璇也曾『相濡以沬』过,别这么冷淡嘛」苏聿绮嘴里说的虽是嘻笑话,神情却有些凝重·「人家现在可是出了大事喔。
」 ·苏聿雅对老姐的无心话语全没半点反应,只垂首道:「大事什么大事又有哪个女星迷上他了还是他搞大了谁的肚子」 ·话一出口,他就想咬掉自己舌头。
 ·苏聿绮闻言也皱起眉:「喂你怎么搞的这不像你会说的话……你就那么讨厌他啊别这样啦人家刚死了父母妹妹,很可怜的──」 ·什么苏聿雅瞪大眼,不敢相信自己听到的……老姐刚才到底说了什么 ·他连手里的拖把掉落在地也没发觉,双腿像有自己意识般,快步走到电视机前。
 ·「有架私人飞机爆炸掉入海里,上头坐的就是易璇的父亲和他同父异母的妹妹,虽然人还没找到,但生还的机率几乎是……然后消息一传出,易璇那个患有精神病的母亲,也跟着在看护病房里上吊自杀了。
方才确定已经不治·」 ·不是她不肯帮忙扫除,而是大条的新闻一个接着一个,让她的眼睛根本就离不开电视萤幕啊实在是太惨了── ·「精神病上吊自杀」苏聿雅喃喃重复。
「……看护病房应该都有人在照顾着吧怎么会任由这种事情发生」 ·「谁知道」苏聿绮耸耸肩,问她她问谁啊「一个人真的想寻死的时候,是怎么防也防不了的……啊出来了你看,易璇总算出来开说明记者会了」 ·镜头由原本的精神病院背景切换至一混乱场面,在大批记者蜂拥推挤下好不容易走至台前的易璇,由团员及唱片公司人员陪同,公开说明现今状况。
他只做简短叙述,并不接受记者的提问· ·「……谢谢大家关心·由于发生这些事,春节又快到了,天璇星乐团的所有活动将会暂停一段时间,等过年后再择期恢复……」 ·苏聿雅默然看着萤幕上被一片此起彼落镁光灯所包围的男人。
墨镜遮去他一半表情,听不出情绪的声音低低诉说着,似乎较平时略微气弱,脸色似乎也有那么点憔悴· ·这样的易璇有点陌生,不,是非常陌生…… ·耳边不断传来姐姐长吁短叹喊心疼的声音。
他怔怔站着,竟一时无语了·   ·第六章·接到易璇打来的电话时,正好是除夕夜,家家户户团圆围炉的时候· ·他已经不想再去质问他为何会知道他老家的电话号码了。
僵硬的拿着话筒,他心想应该立刻把它挂掉才对,不明白为什么他还拿着它不放· ·「小雅,我一个人在公寓吃火锅好无聊,你来陪我好不好」 ·他微一气窒,突然有某种怪异感直涌上心头,一缠住后,便再也挥之不去……他甩甩头,强自咽下种种疑问,只冷道:「不要。
」 ·接着他告诉自己就是现在,他该挂电话了·可是过了几秒钟,他发现他竟仍拿着话筒,彼端易璇带笑的声音不疾不徐传来:「小雅,你这么久没出现,房东都在问了呢。
」 ·「咦」他一呆· ·糟他都忘了月底房东会来收房租·可是房东应该有他的手机,怎么都没联络他 ·「你不用担心,我已经先帮你付了。
」易璇马上提供了解答· ·「你用不着你鸡婆,我不想欠你钱」他火气陡地上扬·谁要他多管闲事他一点也不想再跟他有任何瓜葛 ·「那你就来这里还我啊。
再说你总不能逃避一辈子吧这房间要不要续租下去,决定权在你·你再躲着不出现,我就告诉房东你毁约不租了,叫他把里面的东西都丢掉租给别人。
当然,房东若觉得麻烦,我也很乐意代劳·」 ·「你……你敢」 ·「你可以试试我敢不敢,小雅·」 ·「……」他一口气梗在胸口,发不出半点声音。
 ·这个人还是「一点都没变」,用温和的口气说着威胁的话,他几乎可以想象他此刻一脸笑咪咪的模样· ·心有点泛冷,让他小小的打了个哆嗦· ·「过来。
」易璇忽然在那端抛下一句,便挂了电话· ·他拿着嘟嘟响的话筒发了会儿愣,随即匆忙放下,转身冲上二楼· ·「喂你干嘛」苏聿绮傻眼的看着弟弟奔进房里又奔出,然后头也不回直往玄关走去。
 ·「我去一趟台北·」他弯身穿鞋,脑里思索着最近一班北上的车大概是几点· ·「现……现在」这是哪一国的玩笑他头壳坏去了吗「老弟,你不会忘了今晚是除夕夜吧我们要去大伯家围炉的不是吗」 ·如果他真忘了,她可以好心再提醒一次。
 ·「抱歉,帮我跟大伯他们说我有急事没办法去了·」苏聿雅不顾大姐跳脚,坚决的拉开门:「有事再用手机联络·我走了·」 ·「什……苏聿雅你给我回来你竟敢丢下我一人到底有什么急事会比除夕围炉还重要对长辈如此无礼的事你也做得出来,你最近真是越来越怪异了──苏、聿、雅@#$%……」 ·背后骂声不绝,对他完全没造成半点影响。
他换了几趟车,于一个半小时后抵达那栋已有月余没有踏进过的公寓时,气息还是微喘的·他站在易璇房门前努力把呼吸调匀,犹豫了好几下后,终究还是举手敲了门。
 ·……他只是来还钱的· ·当门很快的被打开时,苏聿雅喃喃在心里补了这么一句· ·「好久不见小雅,我好高兴你终于肯来了。
火锅刚刚煮好,一起来吃吧」 ·易璇热情的招呼着,对苏聿雅一脸惊疑不定的神情似乎全没瞧见,兴冲冲的就要拉他进来·但才一握住那只清瘦手臂,立刻就被反应激烈的用力挣开。
 ·「别那么紧张嘛·」他耸肩,笑笑的摊开双臂·「今晚咱们纯吃饭,OK」 ·「还完钱我马上就走·」 ·心的温度似乎又开始缓缓下降……苏聿雅刻意忽视胸口阵发的闷痛,眼神左闪右避,就是不看向面前高大的男人。
他不想看见那张不变的笑脸· ·忽见那热气蒸腾的锅炉旁摆了两副碗筷,他忍不住荒谬的曲起嘴角,冲口而出:「搞什么难道你真要跟我在这里吃年夜饭我跟你有什么关系年夜饭是和家人一起吃的吧」 ·易璇闻言,呵呵笑了起来。
「我没听错吧你居然问我我跟你有什么『关系』」 ·「闭嘴你这混蛋」苏聿雅火大的痛斥,当下有股冲动想什么都不管扭头就走人。
但僵了几秒,他还是勉强缓下语气道:「……你明明还有亲人的不是吗你……家里有事吧为什么不回家去」 ·就算他们家今年没心情过年,他也不该出现在此处还一副……一副…… ·易璇挑挑眉,不打算回答他这个问题。
「你不是要还我钱拿来吧·」 ·「你不要转移话题·」 ·「什么转移话题你来这儿的目的不就只是为了还钱」 ·苏聿雅瞪着他完全看不出心绪的眼半晌后,气馁的决定放弃。
他掏出皮夹里备好的钱,递给对方· ·「一半就够了·」易璇又塞了几张钞票回去,见他推拒,他耸肩道:「房东就只收你这么多啊,不信你问他老人家。
」 ·推让之间手的肌肤难免会有碰触,不想继续这样下去的苏聿雅,最后只好选择让步· ·他收起皮夹,心想他该回去了,正要转身离开,忽地一抬眼,对上了易璇带笑的眼眸。
 ·他背脊一阵发寒……发现自己竟无法就这么一走了之· ·为什么为什么他还能这样笑他不是才刚一下子失去好几个至亲吗他到底是哪一根筋不对劲了他早知易璇这个人性格极差,但也不至于到没有心的地步啊为什么为什么他还笑得出来 ·为什么他也很想这么问自己。
明明这人根本就毫不掩饰对他的企图,他干嘛还自投罗网这会儿又僵在这儿不走,他究竟想干什么难道上次被……的惨痛经验还不足以为教训吗 ·直至那双眼眸浮起一丝愕然,他才惊觉自己居然已把心里想的问出口了。
 ·「你之所以肯来这里,想必是看了那些报导的关系吧」易璇自己也很清楚,了然的环臂笑睇他·「那我可以告诉你,我好得很,你什么都不用担心。
」 ·「谁担心你了」苏聿雅忿然反驳·「我只是……觉得你很奇怪」 ·「其实我一开始没抱太大希望的。
没想到,你真的赶来陪我……」 ·甜文重生都市情缘业界精英·「我才没有『赶』我说过,我只是来还钱,顺便……顺便问问你家里的情形而已」 ·「小雅,你心肠真软。
像你这样的人适合当医生吗」 ·「你……到底说不说那些报导到底是不是真的如果是真的,那你就不该待在这里」头七都还没过啊 ·「你是说哪个名主播甩掉小开和某歌手交往某玉女明星喜好玩3P还是双性恋还是谁谁谁外遇又闹自杀」易璇笑道:「那干我屁事」 ·「拜托你……」苏聿雅叹息,揉了揉额角,真的疲惫。
「不要再顾左右而言他了·就今天晚上,我可以听你说·你不说,那我就要走了·」 ·「原来你想当心理医生吗挺适合的,不过建议你别把那套用在你爱人身上喔。
」 ·汤水已经滚了一阵子,易璇走至小桌旁席地坐下,将炉火调小· ·「吃吧·」他夹了一大碗的火锅料,递向仍像石柱般立在一旁不动的苏聿雅。
 ·四目相对·探索、焦躁的眼,无隙、平静的眸·在袅袅白烟中无言对视了数秒· ·「再那样看我,我就要强暴你罗·」 ·见苏聿雅脸色登时遽变成惨白,易璇大笑了起来。
 ·「开玩笑的啦,听不出来」他说,收回半空中的手,将盛满的碗横过火锅放至对面桌上·再抬头时,他的眼里唇畔已无丝毫笑意· ·「如果你真的担心我,就坐下来,陪我吃完这顿饭。
」易璇面无表情道,这表情苏聿雅是第一次瞧见·「其它什么,都不要问·」 ·「……你去死·」苏聿雅咬牙道·为什么……为什么他还要提起「那件事」 ·易璇好似没听见,拿起另一只碗继续盛装食物。
 ·苏聿雅手指无法自抑的轻颤,握了又放,放了又握·最后,终于毅然抓住身后的门把,转身── ·「死吗好主意,那就如你所愿吧。
死了多好,一了百了……」 ·见苏聿雅霍地转身震惊的瞪视他,易璇慢慢喝了口汤,悠然道:「呵,也是开玩笑的,听不出来」 ·苏聿雅眯起眼,目不转睛。
 ·「去死吧你易璇……前提是只能由我来动手·」他从齿缝中进出话,摔上门,大踏步走至易璇对面坐下,拿起碗筷埋头便吃。
 ·赌气的囫囵咽了几口,他突然发现对面安静得奇怪·抬头一看,只见那一旦不笑了就突然变得很陌生的男人,已经放下筷子,迳自看着锅炉出神· ·过了良久,易璇始终一言不发,也没有任何动作。
苏聿雅本想唤他吃饭,话到了舌尖却又作罢,低头默默吃起自己的东西,偶尔抬眼偷觑那张面具般的脸一眼· ·白雾逐渐散去,瓦斯已经快燃尽了,锅里的食料在仅有他一人的努力下,仍剩了一大堆。
他有些为难的看了看动也未动的易璇· ·「你还要吃吗」他问,一如预期的没得到对方回应·见汤汁蒸得快见底,他干脆熄了火,开始善后。
 ·虽然公寓没有附设流理台,但苏聿雅自己一个人住时,偶尔也会利用小瓦斯炉简单的开个伙,所以房里厨房用具一应俱全·他把锅里的汤汁沥干后,用保鲜膜包起放进冰箱保存,其它用过的碗盘匙筷全拿回自己房间清洗。
 ·等他将清出的一小袋垃圾拎去一楼丢弃,再回来易璇房间时,先是被空无一人的景象吓了一跳,定睛一看,才发现通往阳台的玻璃门是半掩的,厚重的帘幕被灌进的冷风吹得翻扬。
 ·原来易璇不知何时又打开了平时被房东封死的通口,静立于狭隘的阳台上· ·「易璇,你……」他忍不住心跳加速,快步上前「碰」一声用力将门推开。
 ·「干嘛」对着街景抽烟的男人闻声回头,神色如常掠了那张掩不住惊惶的小脸一眼,淡道:「这里很窄,你不要进来·」 ·「谁要跟你挤在在这……咳咳……」 ·苏聿雅被迎面袭来的烟味呛得一阵咳,见易璇未置一词的又转回头继续抽烟,他一怔,强压下胸口突然升起的一股异样感觉。
 ·原来易璇会抽烟,他倒没见过· ·「那个……我要走了·」 ·「现在很晚了吧·你可以留下来,或回你房间过夜都可以,我保证不会对你怎样。
」 ·苏聿雅脸色微微一变,瞪着他的背影不语· ·「虽然我知道我的『保证』对你来说,应该是一文不值·」易璇突然回眸,持烟的那手托在颊畔,朝他若有似无的笑了笑。
 ·「咚」苏聿雅的心脏宛如被重捶一拳,难受得让他几乎冒出一身冷汗· ·他终于有点明白,为什么有那么多女孩子疯狂迷恋眼前这个男人了……他的确拥有一张无懈可击的脸。
那唇角勾起来的时候,尤其魅力十足· ·真奇怪,明明在这之前,他从来不觉得易璇好看的,尤其厌恶他那副玩世不恭的招牌笑容· ·看易璇没有离开阳台的意思,他又僵了会儿,才道:「天气冷,在外面待太久,小心感冒。
」他刻意放冷了声音,试图压低一些话里关怀的意味· ·掩上门前,他想想又补了句:「不管怎么样,至少明天回去一趟吧」 ·不管那个背对他的男人到底有没有听进耳里,他踱回自己房间,先简单洗了个澡。
洗完后他没有换上睡袍,而是一身齐整的衬衫长裤,又走至那扇相通的门前· ·在敲门得不到回应后,他自行开门,将头伸进去探视· ·……果然还待在那边。
 ·他连自己都没察觉的叹了口气,放轻脚步无声走进去,重新在小桌旁席地坐下,眼睛瞬也不瞬的谨慎盯着那道独立背影· ·他告诉自己,他并不是在同情那个男人,只是单纯的……怕会有社会案件在他隔壁房间上演罢了。
 ·毕竟平日的作息向来规律,不耐熬夜,加上折腾了一晚,等苏聿雅再次重拾意识时,竟已是日上三竿·灿烂的阳光大把大把从拉开的帘布间射进,笼罩在他躺着的单人床上。
 ·他眯起了眼,犹在半睡半醒间,一时不知身在何处·只凭依直觉,下意识便往阳台方向看去· ·只见落地窗已经阖上,易璇早就不在那儿,就算环顾房间一圈,也不见他的身影。
他一惊,混沌的脑袋霎时清明,连忙弹坐而起,掀了身上掖得齐整的棉被下床,又眯眼四处搜寻了一会儿,才找着放在一旁桌上的眼镜戴上· ·没想到自己居然睡得这么沉,连被人抬到床上去都没感觉。
他只记得他撑到三点多,易璇还是像尊雕像般站在外头,然后……然后 ·正想去看看那家伙有没有在浴室里,忽然「喀」一声轻响,房门外传来钥匙插入锁孔的声音。
他浑身一震,瞠大眼瞪向门口· ·门无声开启,走进一个身着黑西装的男人来· ·「你刚醒」男人脱下皮鞋换上室拖,微笑着走向他。
 ·苏聿雅僵站在原地,愣愣看他走近· ·从未看过这人西装笔挺的样子,连平常随意垂落额前颈上的半长发部剪短了,洗去了染料,只用些发腊整齐梳往脑后。
若再加上个公文包,这男人看起来简直就是一派年轻实业家的精英形象,哪里有半点平日身为乐团主唱那股颓废慵懒的味道 ·他的笑容又恢复了,看不出有一夜没睡的感觉,神采奕奕的走近,倾身俯向他。
两人间的距离突然被一下子缩得太短,他吓了一跳,想也不想的大角度转过头,避开男人温热的吐息和伸过来的长指· ·易璇的动作一顿,但唇畔的笑仍是没变。
 ·「头发好乱·」他低声道,在那低垂的发心上轻轻一拨,直起身走了开去· ·「我送你回去吧,你家人应该在担心你了·」他倒了两杯水,一杯递给他。
「先喝杯水,等一下洗把脸再走·肚子会饿吗」 ·苏聿雅摇头,默默接过水杯啜了几口· ·小小斗室忽然变得安静异常。
他无意识的咬着杯缘,忍不住掀起眼皮偷瞄那张神色泰然的侧脸· ·连惯戴的左耳金属环,都拿下了·白衬衫扣到最上缘,硬挺的洁净衣领遮去大半刺青,藏起了妖野,平添了尔雅。
而不知为什么,明明记忆都已经模糊不堪,他却知道那段刺青的下端延伸到哪里…… ·那双尾端微微上挑的眼忽地瞥来,苏聿雅心一突,连忙微带慌乱的匆匆别开视线。
 ·「对了,今天是大年初一,忘了跟你说一声新年快乐·」易璇微笑的说·「新年快乐,小雅·」 ·「嗯……新年快乐·」他一怔,也呐呐的回应。
 ·「真是不好意思,让你除夕夜没办法和家人一起过·」 ·「啊没……没关系·」 ·当男人伸掌将他手里的杯子取走之际,他终于忍不住,开口低问:「那个……你回家了」 ·「是啊。
」易璇坦然回视他,干脆的点头·「我听你的话,回去看看,顺便上炷香·我乖不乖」 ·就这样「那你怎么没……」 ·「这已经是极限了,小雅。
」易璇带着笑有礼的打断·「我『戏』胞再好,再爱说谎,也是要看场合的·」 ·苏聿雅背脊一震,几乎是难以置信的瞪着他· ·想不到会从这人口中,听到这样的话。
震动很快变成了微颤,男人的脸还是那么平静,笑咪咪的,他的鼻眼却莫名涌上一股怪异感,逼得他仓卒低下头去· ·「走吧·」稍作盥洗之后,易璇像没事人一样,和他一同下楼,坚持要开车亲自送他到车站。
 ·轿车停在马路边,他正要开门下车,手臂忽然被轻轻握住·他有些惊吓的回头,身后那人微笑着很快松开了手· ·甜文重生都市情缘业界精英·「什么时候回台北」 ·他迟疑了下。
「初四要值班,后天晚上就会回来了·」 ·「喔,真辛苦·那你情人节那天晚上有没有空」见他一脸呆怔,易璇笑着拍拍他的左颊。
「就二月十四号呀,真服了你,居然连这个都不知道·」 ·「我……我当然知道啊·」他小声回道,被对方一派轻松自然样「突袭」的脸颊仍热烫着,令他不明所以的万分懊恼起来。
 ·「『天璇星』将在那天举办第一场售票演唱会,这是第一排VIP座位的票,希望你能来·」易璇从口袋掏出一张门票,塞入他蜷起的手心· ·「不、不用了……我那天可能有事……」他直觉想推拒。
 ·「喔和女朋友有约会吗」 ·「……怎么可能」一时之间,许多回忆纷沓涌上心头,苏聿雅咬住唇,掩不住恼意的狠瞪明知故问的男人一眼。
「医院见习可能会到很晚,时间我不确定·」 ·「没关系,票你留着,不能来就算了·」易璇推回他欲还票的手·「这张票本来就是预定要给你的。
你不收,我也没别的人好给,只好丢掉了·」 ·又来了,又是这种若有似无的威胁口气·经过短短一夜的异样,这男人似乎又逐渐变回原来那个难以对付的家伙。
玩世不恭,虚伪狡猾,笑容满面· ·一切都很熟悉……却又有一丝丝的陌生· ·「好啊,那你就丢啊」无来由的一阵火大,苏聿雅沉下脸,一把将票塞回去,快手快脚的扳开门把。
 ·正想跨脚出去,忽然一只手打横伸来,越过他胸前「碰」一声将门又拉上· ·「易璇」他忿然转头,却被过于接近的温热气息吓得一缩,后脑勺撞上车窗玻璃。
 ·「小雅,别这样嘛·我真的很希望能在观众席看到你,就算只有一点点机率也好·票你收下,要怎么处置都没有关系·」 ·「你……」苏聿雅瞪着眼,放弃抗拒的任由男人将票再次交回他手里。
「你干嘛那么坚持我又不懂摇滚,也没在听你们团的歌·」 ·不是他有偏见,而是他一听见那种重金属乐器声,全身真的就不对劲· ·「没关系,你人来就好了。
这是天璇星出道以来第一场演唱会,意义很重要·」易璇慢吞吞的道,递票的手不知是有心还是无意,就这样顺势握住对方的,没有收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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