十秒延时 by 二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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十秒延时 by 二目
都市生活年下攻十秒延时·1·他直到现在才确认,许容希那时说要跟他分手是玩真的··「啧·」韩云山挑挑眼眉,从齿间擦过一个感想·然後一个湿淋淋的鼻子就贴到他的小腿上,他低下头来,他们养的狗就用着水灵灵的目光凝视着他。
「汪·」他们的狗这样叫着··他放下了手上的咖啡杯,回视了一下空荡荡的厨房,突然却忘记了那罐该死的狗罐头放了在甚麽位置··--------------------------------------------------·事情是这样开始的:韩云山刚在都柏林市中心地区置了一所贵得吓死人的房子,一场真的吓死了不少人的金融海啸就来了,害他不得不把部份当初预定下来的私人空间分割出去。
韩云山对网络不怎麽熟,拜托网咖的小伙子把有房分租的告示贴到daft上去後,就接到了许容希的第一个电话··那小子念三一学院经济系的,本地华侨,才刚二十出头,看起来乾乾净净的,眉眼也正是韩云山喜欢的类型。
只要定睛看着许容希的脸,那小子便会缅腼地笑出来·那种生涩的地方正是韩云山喜欢的,於是也没有等着别人了,就收了许容希二百欧元一月的租金让他住定下来。
也是後来韩云山才知道自己真的傻,市中心地段的单人房放到哪里也是四、五百欧的租金,他好死不死的收了二百便租了出去,还给自己招进一个祸患来··便是像祥林嫂一样罗唆也要说,真是傻。
而那件傻事既然开了头,自然便一直继续下去·韩云山从来没有跟别人住过,一时间也不知怎麽办才好·左思右想,还是乘着许容希搬进来前几天,匆匆赶到附近的Penneys置了一套被枕,还特地把房间里的窗帘都换过。
直到现在他都不能忘记许容希第一次看见那房间时的表情——是的,明明是男生的房间却配上一套橘黄色的小熊床单被褥组(那时刚好特价),确实是有点搞笑··许容希确实笑了,背着阳光一下子便伸出手来:「韩先生,接下来相信我们会处得很愉快。
」·韩云山对这种洋派作风有点不以为然,然而还是礼貌地交出了友情之手·接下来他本只需要客客气气地打声招呼就可顺利完成欢迎仪式,可是有些不该说的话还是应该在此时先说出口:「我也希望是。
如果你不介意和Gay当室友的话·」·「Gay」许容希不出所料地皱了皱眉·「就是那种每五个便有一个人是的Gay吗」·「是的。
很抱歉在租房的时候忘了告诉你,你现在若是要退出也是可以的,只是押金就恕我不能还你了·」韩云山曾经面对过各种各样的反应,不过对这种迂回的讽刺方式还是不太习惯。
是以他也蹙起眉来,与对面的人一照,正好便凑成一对了··「那就真是太巧了·」然而那小子一下子却兴奋起来·「你说其他的八个人到底在哪呢正好我也是Gay的呢韩先生。
」·___________________________________________·我本来是想写古文的, 但有人又告诉我说现在在国外不写国外就浪费了...嗯, 反正我还没定下来也不适合大架构的文,就先写写这个吧...·说来这麽晚还有人会看吗我要存人品呢人品呢·十秒延时 2·2·他对他大抵是一见钟情,再看相厌的。
「被射到墙上去了吧」韩云山把手上的锁匙圈转一转,未待金属清脆的碰击声在耳内回响,便把锁匙拍在许容希手上·他已经三十好几了,早就过了许多人的大半辈子,自然没时间在这种无聊的玩笑话中蹉跎光阴。
许容希也就是笑笑,握拳便把锁匙拿捻在掌心中··当时只是这样而已·只是後来怎麽会弄到床上去的呢·-------------------------------------------------------------------·「汪」狗看到他放下手上的杯子,大概是以为将会有吃的,突然又兴致高昂地叫了起来。
那是头大型的杂种长毛狗,尾巴一摇,便拍得韩云山小腿吃痛·韩云山本来就不喜欢狗,在小公寓里养大型犬也不合适,只是那家伙总是一而再,再而三地迕逆他的意思,而那天被雨水淋得湿漉漉的狗看起来确实亦有点可怜。
都是些过去的事了··「叮——」·韩云山顺着机器的声音把目光移向洗涤台的一角,两块吐司整整齐齐地从烘面包机里竖立起来·他看看狗,狗也看看他,然後韩云山就顺势把吐司往狗的嘴巴里一塞,自己倒迈开脚步往厅心的沙发走去。
「唉·」他才刚靠近了沙发一点,猝然整个人便像失去重心一样仰天倒了下来·韩云山把手盖在眼睛上,好不容易才挡住了从天窗射入的一点阳光·筋疲力竭,他突然想起了一个许久不用的故国成语,接而一个温暖的事物便悄悄搁放在他膝盖上头。
那只会是他们的狗而已·韩云山知道不应该心存甚麽期待,然而他还是紧闭眼睛,伸手去抚摸那个毛茸茸的东西·曾经那小子也是这样的,有事没事总爱黏着人钻,乘他看电视、看书时一时不察,整个沉沉的大脑袋便往他膝上歪倒。
韩云山用手指梳扫着膝上交结的毛发,是应该带狗狗上一趟美容院了,只是它平常去惯的是那一家呢·这种顼碎事向来都是那小子负责的·如今倒好了,那小子轻轻松松的甩一下衣袖就走,丢下了狗,也丢下了他。
---------------------------------------------------------------------------·「嗯......」·韩云山知道这样下去是不成的,但是又没办法放弃·废话,那是当然的,如果你找到一张嘴巴能妥善地撩动你的乳头,不管是谁都不会轻易放开的。
於是韩云山也只是意思意思地伸手推了推对方脑袋上那丛金发,几乎是下意识地说了声:「不要......」·一张床,两个人,一个春情勃发地上下其手,一个脸色潮红地婉转呻吟。
任谁看到这样的情景也会晓得这不过是情趣话而已,然而却还是有些楞头青不懂得何谓知情识趣·等到韩云山回神过来,手里便刹时一空,再抬起头来时,原本枕在身上的金发脑袋已经不见了,取而代之的却是许容希气呼喘喘的脸。
「你没甚麽吧」那小子这样问他··「我能有甚麽的」他这样回覆那小子··「ShitYou already booked !」然後倒在墙边的金发老外悻悻然地喊出一声,站起来狠狠扫视过他们俩一眼後,便灰溜溜地收拾起丢在地上的衣衫鞋袜,没过半响便沓无踪影了。
韩云山张着腿,单穿着一条内裤坐在床上,尚是有点云里雾里,一时间也不知该作何反应·而许容希却搔着头,弯身捡起地上某件应该是属於他的裇衫便往床上轻轻一丢。
「对不起,我以为有贼·」那小子是这样解释的··「哦,不要紧·」他一边把手套进那件淡粉色裇衫的袖子,一边便淡淡地应道·「我还得多谢你,今天若不是有你只怕我的精子都会被人偷光了。
」·然後出现在许容希脸上的表情嘛,嗯,或许该用这四个字来形容——啼笑皆非··-------------------------------------·决定了这次走的就是闷蛋现实向路线...·这样真的好吗...·十秒延时 3·3·「喂老韩」·在吵闹的酒吧里这一声套近乎的叫喊其实并不突出,不过韩云山还是费劲皱了皱眉头。
他不喜欢别人用大呼小叫来表现热情,一来感觉非常老粗,二来他也不喜欢被人喊得这麽老··然而在酒吧昏暗的灯光和喧闹的音乐的淹盖下,他不悦的表情也同样是不明显的。
韩云山坐上了惯上那个座位——吧枱前靠墙处的第二位置——举手向酒保要了杯嘉士伯,目光有条不紊地略过酒吧老板表在墙上万年不变的那则新闻後,才若无其事地转过脸往左侧喊一声:「嗨。
」·「嗨就这样难得人家为你占了好位子,你可还真是冷淡啊老韩......」对方嗔怪一声,虽然套着个大胖子的皮囊,然而还是无碍他展现小儿女的情态。
那只胖手一拍,油腻腻的便黏住在韩云山的背上,传递着一种教人怪难受的温度··「也就谢谢你了·」韩云山客气地笑笑,找了个机会又把视线转开·说来讽刺,当初他选在所以会选这间偏离市中心的酒吧下脚,就是为了远离这一类「国人」。
说到底,在多年前他就是想要脱离惯常的生活和环境,才抱着一种近似出逃的心态坐上飞机来到彼邦的,这下子实在没有必要再和中国人过於亲近··然而他还是栽倒了,便是出於本能反应地排斥相似的同类,他还是再一次栽倒在中国人手上。
「说来也好久不见你了,怎麽了难不成那小子放你假了,还是你暪着他偷偷来啊......」或许是因为老外们大多听不懂他的话而感到安心,胖子的大嗓门越发嚣张起来。
韩云山吃了一下手上的啤酒,耳朵却像蒙上了一层膜般,只听得见酒吧里重覆不断的民谣·长笛、手风琴、小提琴......乐手们倾注热情地演奏,可弹出的却总是相似的节拍和乐谱。
韩云山听着听着,突然感到烦厌,而这时远方有个棕发绿眼的小男生便与他对上了目光··韩云山笑了笑,像是为了消除饥渴般吞了好大一口酒,然後便沉吟了一声:「我用得着这样」·-----------------------------------------------------------------------------------·所谓破瓶子破摔,既然被许容希撞破过一次,韩云山往後便变得越发无所顾忌了。
他承认一星期五晚都找不同的对像是有点胡来,然而就像是叛逆期的小伙子那样,他不知怎的就对许容希生出了一种反抗心态——好啊,你坏了老子的好事不要紧,老子就夜夜笙歌吵死你好了·是的,一开始这确实是出於有点坏心眼动机。
须知道欧洲的房屋比纸糊的还不可靠,便是隔了几层楼,也能听到邻居冲厕所的声音,更何况是隔了一堵墙的做爱实况在这种事情上,韩云山是挺不要脸的,事实上他亦无惧向他人证明自己的魅力。
便是被看成Bitch也罢,说到底搞Gay的,若不弄出点声色肉欲来,难道还要像言情剧那样手拖手谈恋爱更何况若是迫得看不顺眼的室友受不住搬离,当初收下的按金也就可以平安下袋了。
韩云山打的是这种如意算盘,只是网还没有收起,报应却就来了·好不容易熬到一个阳光明媚的周六,他却没精打彩地瘫倒在沙发上,按住肚子下两三寸发痛的位置——肾亏了。
就在他眯着眼忍耐痛楚时,许容希便像故意似的提着洗衣篮子在他面前走过·韩云山就看着那小子熟练地在客厅侧架起了晾衣架子,一件接一件地把衣物平铺在白色的金属条子上。
黄的、白的、淡粉红色的,在天窗打下的阳光中,倒显得份外柔和好看·韩云山不觉看得定住了目光,而这时许容希却像逮到机会般抬起来,一下子便与他对上了视线。
都市生活年下攻·「对了,韩先生·」许容希好像想起了甚麽般,一边摊开要晾的裤子,一边便从裤袋里掏出甚麽东西·「避孕套是不能水洗的,下回记得要拿出来。
啊,还有,如果是用过的话还是不要塞回裤袋里好,那样不卫生·」·明明不是甚麽大不了的话,韩云山却一下子涨红了脸·明明更肉欲的场景都被人撞破过了,然而这句话却像是挖着内心最私密的地方,害他一口气七上八下的,难堪得几乎就要炸爆脑袋。
但许容希还是像没事人一样,一件一件地收拾着他的衣服··「......谁让你动我的衣服了·」结果他只能提出这种生硬的指责··「哦,反正我也是要洗的,看你衣服丢了浴室一地,也就顺便拿过来一块弄了,一起洗还比较环保呢。
」许容希勤快地动着手,还真比娶回家的媳妇还要殷勤·「不过没想到韩先生这麽大的一个人,竟然比大学生还不会照顾自己呢·」·「哈,你有甚麽证据说我不如一个黄毛......」韩云山说到一半,突然便哑口无言了。
该死的,他一时间也忘了,眼前这小子不正是个大学生吗·__________________________________·本来想试一下存稿箱的功能...·却悲痛地发现, 原来不能用当日的时间来发的....只能发10号的文耶...我没有...·十秒延时 4·4·韩云山一向不喜欢黄毛小子。
是的,他们的确是皮肤光滑,形容讨喜,肌肉在举手投足之际,还会散发出一种无可比拟的弹性和活力·可韩云山就是不喜欢·偶然上上床还是好的,但是说到住到一块去哈,敬谢不敏。
所以到现在韩云山都不了解见到许容希的一刻,自己怎麽会点头答应·或许是那是阳光太亮让他炫花了眼,又或者是前一天的突然降温让他有点感冒发烧,总之许容希是住下来了,而且东西越来越多,看起来似是有种地久天长的打算。
房客居住期稳定,听起来似乎免却了他不少烦恼·一来不用怕房间有真空期,二来他也不用重新适应新人·只是这小子与其说是大学生,还不如是老妈子,直比人家雇来的钟点保姆还要殷勤。
不出一周便在把寄居在他房间的蜘蛛一家灭口了,连带还把封了麈的天窗打扫得光洁如新,听见他有两声咳嗽,还会自动自觉祭出家传秘方来·韩云山双手抱着眼前那一杯可乐煲姜,说感动还是有的,不过这种无私的奉献每每却更让人感到害怕。
「现在感觉好了点吗要不要我替你打电话回公司请假」那小子一边说,一边俐落地把黑胶袋扫开铺进垃圾箱中·该死的,这小子连垃圾分类都会做,这样方便的家伙能上哪儿找去呢·韩云山幸幸然地看着许容希抱起装着一堆破瓶烂罐的箱子,一边嗅着杯子里升腾的水蒸气。
想了想,还是决定开口拒绝这天上丢下来的好运:「不用了·再说你便是打电话去了,又打算跟人家说你是我的谁啊」·许容希顿了顿,重新抖了抖手上的纸箱子,然後便开口说了:「说的也是。
」·那一瞬间那小子的眼神中似是闪过了一丝受伤了的表示,然而韩云山却是从来不管地上蝼蚁的死活的··----------------------------------------------------------------------------·在上班的路上,韩云山被路边低矮的栏栅绊到了一下。
t·「这该死的、天杀的东西怎麽就在路边谁让你晾在这里挡老子的路的该死的猪该死的、该死的」他也管不了栏栅是铁铸铜造的,跛着一条腿便摆出一副「遇神杀神、遇佛杀佛」的架势使劲叫骂起来。
昨天残留下来的宿醉让韩云山头痛难受,沾到领子上的浓烈酒气几乎把他自己也呛到,然而在都柏林街头,像他这种清晨便在借醉卖疯的人还是很多的,於是匆匆走过的路人也没对他表示特别的关心。
直到韩云山踢得累了,脚骨疼了,才把怒气收敛了一点·在这里根本无人会关心、劝阻他,唯一爱惜他的人便只有他自己··「哈·」这种觉悟和从咽喉间上涌的鼻涕一下子便教韩云山红了鼻子,他别过提提起皮包就走,原本就有点蹒跚的脚步此际显得更跛了,就似是个提线木偶一样,逗趣地一弹一跳地在街头渐行渐远。
等到韩云山推开那道光洁明亮的玻璃门的时候,指针已被预定时间多走了半圈了·不过坐在柜台前那位红发妞似乎并没有在意,确认过自己的法式指甲完好无缺後,那道红唇才开口道:「大卫·韩先生,你早。
」·「你早·」他一边没精打采地打着招呼,一边便把厚身的大衣脱下·脑後的头发或许有点乱了,此际韩云山却无心再管··掏出口袋里的手帕擦了擦鼻子,韩云山把半边身倚在枱台上,懒散地提起笔在签到簿上写上了一个虚构的时间。
然後便若无其事地开口问道:「有我的信吗翠丝」·「没有的,韩先生·」红发妞故作可爱地笑了笑,然後便皱了皱眉,以关心的口吻问道。
「嗯,你今天感冒了吗韩先生·」·「是吧」·「看医生了吗怎麽不请假呢」·「请假」·「是啊,打个电话就好了。
」·韩云山歪歪脑袋,似是在抱怨甚麽似的,小声地呢喃道:「没有人打啊......」·「嗯」红发妞睁大涂了厚重睫毛液的眼睛,圆滚滚的,细看倒有点吓人。
「没甚麽了·」韩云山露出了职业笑容,强打精神,就似是为自己打气般大声说道·「好,我也该去上课了·」·---------------------------------·如此良夜...我更了.·十秒延时 5·5·在UCD的语言培训所担任中国话口语导师,那便是韩云山的工作。
其实说起来也挺搞笑的,当初他不辞劳苦,和别人互相践踏,争破头皮才换来一个出国的机会,目的也不过是为了脱离那个满口之乎者也的语言环境·现在倒好,生平痛恨的平上去仄倒变成他赖以维生的工具了。
韩云山在课堂上越是说得头头是道,越是突显自己母语优势,便越像是在挖自己疮疤一样搞得自己气闷难受··命运便是这样,越是想逃离便越是会纠缠不清·在中国他是一个普通的中国人,在爱尔兰他是一个中国话说得好的中国人。
在本质上并没有发生他所期待的改变,在人前韩云山甚至要以此为傲·可是他不愿意放弃,他也再回不了去,出了国就像在自己的脚上坠铅,飞不向自由,在泥沼里也划不开去了。
只能等死,等死了後,才能在坟墓上留下只字片语,说自己在这边过得有多幸福··偶然有几次到了实在想念的时候,韩云山也偷偷买了机票回去故国看看·可不是嫌家乡人民质素不好,便是嫌治安实在糟糕,几乎像是要用痛恨来表示他的喜爱般,比较来比较去,实在谈不上有甚麽愉快收场。
待不住,回不去,最後只能像杂草一样在水泥的夹鏠中下脚,凑合凑合的活着··韩云山扶住讲桌的边沿,勉强稳住了摇晃的身子,抬头便朝他的学生笑道:「同学们,今天我要教你们实用中国话。
」·老外学生们一听见「实用」两个字,便知道他是要开黄段子了·便连後排那几具尸体也精神抖擞起来,目光茔茔的闪动着,直比喝了两打红牛还要来劲··韩云山提起白板笔来,便在身後的板子上潦草地写了几个字,回首便朝学生笑了笑:「FUCK!」·「FUCK!」学生们愉快地齐声喊着。
「操」·「操」·「FUCK YOU!」·「FUCK YOU!」·「操你的」·「操你的」·「MOTHER FUCKER!」·「MOTHER FUCKER!」·「操你妈的」·「操你妈的......」·---------------------------------------------------------------------------------------·「Bull Shit, you are a MOTHER FUCKER!」·韩云山耳边隆隆的,晾在脸上火辣辣的刺痛还没过去,小腹刹时又挨上一脚。
那个肌肉变态就像疯了一样连环往他身上打去,便是手臂上已挂了一个人,亦无碍那狠快的拳头击出··「Shit......」韩云山背抵着酒吧後巷的墙站起来·他承认碰了别人的人是也不对,可那棕发骚包穿着热裤一直向自己抛媚眼,他便是和他亲个嘴也没甚麽不妥吧天知道骚包也会有个情比金坚的对象着来。
「Christ, forgive me, my dear Christ......」·然後骚包眼泪鼻地黏到那肌肉变态上,肌肉变态亦无语凝咽地直盯着骚包的脸看去,一时间韩云山感到自己就像个舞台灯光照不到的配角,在别人的恋爱剧里凑合演了个跛脚角色。
他的脸也痛,胃也痛,腿也痛,其实也没甚麽的,皮肉伤而已·今天挂了彩,他日也可以和别人炫耀一下这「光辉」战绩,说不定还是个不错的下酒话题·只是这一刻韩云山实在是高兴不起来,便是嘴角带笑了也是高兴不起来。
骚包和肌肉男脸贴脸的你侬我侬了好一会,等到韩云山都觉得没有自己的事儿时,肌肉变态猝然又把骚包男推开,一口唾液便吐到韩云山脸上:「That is what you get for being a thief!」·韩云山听着那满口意大利浊音的英语在耳边擦过,非常绅士地抬起袖子来把脸上的液体擦乾,除此以外亦别无别的表示。
一个巴掌拍不响,肌肉男见他没有玩下去的意思,也就高傲地昂起头来,把骚包整个人贴到自己的胸肌之前,摆出一副胜利者的姿态便扭头走了··韩云山站在幽暗的後巷中,摸摸口袋,一低头,才发现车匙在方才那场扭打中丢进沟渠口去了,现在要掏也掏不起来。
他认命地叹口气,踏着皮鞋便打算走路回家·只是值此寒夜,风一刮,便从裤口的破洞中卷进来直绕着裤管转,擦得膝上那道伤口又辣又痛·他走得一跳一跳的,只感到运气有点背,自己有点惨。
·过度沉醉於悲伤中的後果,就是在路过交通灯时闪了神,没注意到要左拐的车辆,一下子便被擦过的风弄得人仰马翻,失了平衡跌在在马路旁边·那辆车的司机倒有耐性,绞下车窗伸出头来,朝向他便喊了一声:「FUCK!」·橙色的灯号一闪一闪的,韩云山目送肇事者扬长而去後,又慢条斯理地从路上站了起来。
这下子他是跌得更伤了,两个手掌也被水泥地擦破了皮,左边股关节也在隐隐在痛·不过对於这种惨况他一个字都没说,甚至连一个语气词也没有哼出来·韩云山只是默默地走着,走到他小公寓的门口,掏出锁匙来,开门,然後又把门关上。
他脱了鞋在玄关的楼梯处坐下,突然便不想动了··「......嗯,你回来了吗」大概是被他的声响惊动了,身後的灯一亮,许容希睡眼惺松的便在背後登场。
那小子瞧他脸上看了一眼,就像被吓到了似的,连声音也变得响亮起来·「你是怎麽了」·都市生活年下攻·「......」韩云山张开了嘴,却甚麽话也没有说。
那小子似乎也不期待他的回答,蹲下来查看了他的状况後,又自顾自的翻箱倒柜去找急救用品··「天啊,你怎麽弄成这样的,还疼吗这里......」那小子的声音有条不紊地传来,一阵消毒药水的气味也就随着他的问候在公寓里散开。
韩云山望着眼前那个黑脑袋,看着许容希的发旋从左到右转·他突然便微笑了,一边感受着棉花沾在伤口上凉凉的快意,一边便似是有感而发地说了一声:「你其实对我很有兴趣吧」·那小子抬头定睛看着他,而他便把手摸在那充满弹性的脸庞上。
眼前的小子是今天唯一没有对他说FUCK的人,而他的回报就是让对方FUCK他··-------------------------------·第一次用存稿功能, 得意看·会成功吗·十秒延时 6·6·搞Gay搞到他这种年纪的,其实对於谁上谁下,早就没有太大的坚持。
若真要计较起来,可能还比较在意HIV检测的结果是阴性还是阳性·所以当许容希自自然然地压到他身上来时,韩云山倒没太大的反应·不过说到底他究竟是个伤患,若是真枪实弹的干起来,只怕明天就真的要当尸体了。
「喂,嗨......」於是韩云山轻轻哼出一声,熟练地扒开那小子的裤头便扬长直进·五指轻拨,捻着的那个东西已有点发硬了,韩云山心里得意,越发卖力把玩起来,一边还要软声细语的道。
「我来让你舒服吧」·他说着便把身上的人推开,又自顾自的半骑在那小子腿上·此时许容希身上那条硬绷绷的牛仔裤已经裤档全开,另一样更为坚挺的事物抵着内裤正要冲刺而出。
韩云山笑了,伸出修长的食指来,便抵在上面打着圈·他舔舔唇,低下头来,正要亲吻那蓄势待发的东西·可这时许容希的手掌却突然抵在他的额头上,一边用力要把他推开:「你」·「怎麽了,没有人这样对你做过吗奇怪,明明正是爱玩的年纪。
」韩云山无视那种欲拒还迎的力度,轻笑着低下头来,便隔着布帛把那要命的东西含入嘴中·湿淋淋的液体很快便充满整个口腔,他一边感受着在嘴内膨胀起来的热度,一边稍为把嘴巴褪出了一点,伸手便探进布帛下火热的肉体。
只是一瞬间那东西却完全退出嘴巴了,韩云山似是被败了兴一般,低头紧盯着自己被握住的手,一下子便把眉头皱成一团·许容希忧心忡忡的脸马上便在视线内出现,那小子便连声音都是那麽低沉没趣的:「你是喝醉了吧」·「喝醉」韩云山猝然便被这幼稚的猜想逗笑了。
因为喝醉了才淫荡,因为喝醉了才能随便和人上床「你当我韩云山是甚麽人了」·他本来就是随时随便和甚麽人上床都可以的。
「算了,你若是不想玩就罢了·反正街上到处都是人,总有能让我开心的·」温室里的娇花不好采·韩云山抿抿嘴,搞了半天还是没块肉到口,连他自己都觉得腻味,一时也就无心再扮演大众情人的角色了,手支着腿便要撑起身子来走了。
可这时一股与先前截然相反的力度却又猛然揪住了他,韩云山还没回神过来,便已四脚朝天的摔在地上·然後便是吻和身体的重量·搞Gay搞到他这种年纪的,其实对於谁上谁下,早就没有太大的坚持。
若真要计较起来,可能还比较在意HIV检测的结果是阴性还是阳性·所以当许容希自自然然地压到他身上来时,韩云山倒没太大的反应·不过说到底他究竟是个伤患,若是真枪实弹的干起来,只怕明天就真的要当尸体了。
「喂,嗨......」於是韩云山轻轻哼出一声,熟练地扒开那小子的裤头便扬长直进·五指轻拨,捻着的那个东西已有点发硬了,韩云山心里得意,越发卖力把玩起来,一边还要软声细语的道。
「我来让你舒服吧」·他说着便把身上的人推开,又自顾自的半骑在那小子腿上·此时许容希身上那条硬绷绷的牛仔裤已经裤档全开,另一样更为坚挺的事物抵着内裤正要冲刺而出。
韩云山笑了,伸出修长的食指来,便抵在上面打着圈·他舔舔唇,低下头来,正要亲吻那蓄势待发的东西·可这时许容希的手掌却突然抵在他的额头上,一边用力要把他推开:「你」·「怎麽了,没有人这样对你做过吗奇怪,明明正是爱玩的年纪。
」韩云山无视那种欲拒还迎的力度,轻笑着低下头来,便隔着布帛把那要命的东西含入嘴中·湿淋淋的液体很快便充满整个口腔,他一边感受着在嘴内膨胀起来的热度,一边稍为把嘴巴褪出了一点,伸手便探进布帛下火热的肉体。
只是一瞬间那东西却完全退出嘴巴了,韩云山似是被败了兴一般,低头紧盯着自己被握住的手,一下子便把眉头皱成一团·许容希忧心忡忡的脸马上便在视线内出现,那小子便连声音都是那麽低沉没趣的:「你是喝醉了吧」·「喝醉」韩云山猝然便被这幼稚的猜想逗笑了。
因为喝醉了才淫荡,因为喝醉了才能随便和人上床「你当我韩云山是甚麽人了」·他本来就是随时随便和甚麽人上床都可以的。
「算了,你若是不想玩就罢了·反正街上到处都是人,总有能让我开心的·」温室里的娇花不好采·韩云山抿抿嘴,搞了半天还是没块肉到口,连他自己都觉得腻味,一时也就无心再扮演大众情人的角色了,手支着腿便要撑起身子来走了。
可这时一股与先前截然相反的力度却又猛然揪住了他,未待韩云山回神过来,他便已四脚朝天的摔在地上,然後便是粗暴的吻和身体压上来的重量·本来他之前宣言要去外头找人,也不过是说说而已,实际上顶着这满身伤痛,最想做的就是尽快回自己房间冲个澡补眠。
现在倒好,自食其果了··铺上地毯却仍旧咯得背脊发痛的地板、抽搐的脚趾、在动作间被牵动的伤口......所有的痛苦在一瞬间却都转化成无比的快意,说起来还真是有点刺激。
韩云山伸手抱着压到身上那个黑脑袋,也不管笑意会把嘴角结痂的伤口扯破,贴着许容希的耳朵还故意似有若无的呻吟起来··在那小子插进来时韩云山想,明天还是当尸体好了。
---------------------------------------------------------------------------------·「你是尸体吗」·「哦」·听到熟悉的家乡口音时韩云山一时还有点惘然,抬头看了一眼墙上那个黑白分明、单调乏味的时钟,才知道惯常的训话时间已过去了三十分钟。
他的老乡架着一副十年前流行的大镜片金丝镜框眼镜,一脸严肃地看他··「啊,对不起·」韩云山重新交叠了脚,整整衣服,竭力把整个人从椅子上撑起来,想要换成一副神清气爽的状态。
「一切都是我的错·」·「你一身酒气的来上班......也就算了,我当你是融入了这边的文化环境·」老乡用手上的原子笔敲着桌面,倒是显得语重深长·老乡他人踏实,干的也是实务,这麽多年下来总算也混上个主管级的位子坐坐。
又有老婆,又有儿女,比起他这个吊儿郎当的,自然是威风许多·「当初我也是看在大家是老同乡份上,才保荐你进来的,记得吗当时你连教证都没有,我就看你普通话说得好才冒这个险。
可是老韩啊,我保你进来可不是为了让学生学习『通俗文化』的......」·「我都了解,我就是......」韩云山张开了嘴,对上了老乡的脸,也就笑了·「总之是我的错。
」·「嗯,你了解就好·这就算是口头警告了,书面甚麽的太麻烦了我就不给你递小字条·要知道,那也对你不好·」老乡人有修养,话也说得含蓄,总而言之,就是好自为之。
「我了解,我明白,我悔改·」·——我妥协··韩云山摆出一副讨好人的嘴脸,吃吃笑着,一边还替主任倒茶递水的,为补救过错显得十二万分殷勤。
这不是他喜欢的工作,这里也不是他愿意待着的场所·但他房子的贷款还是要供的,他的日子还是要过下去·他没有那样的底气,也不能像那小子一样因为一时高兴便去如黄鹤。
韩云山能做的就是待着,待在他买的那所房子里,一动都不能动·年轻人高兴了可以去而复返,而他只能一辈子这样乾等着·这种差别韩云山从一开始就知道,所以现在他所能做的就是接受。
-----------------------------------·11时22分,擦边赶上存稿时间·....其实我这边才下午四点二十分多...·十秒延时 7·7·脸上冰冰的。
「那是甚麽」韩云山迷迷糊糊地喊出了一声,过後才发现自己的声音竟然如此含糊,就似是喉咙里被倒入了一重凝胶般,无论怎样呐喊都无法把感情传递开去。
由是脸上那阵使人不舒服的冰寒始终没有因应他的愿望消减,相反地,倒是随着时间过去变得越发嚣张放肆,冻得他整张脸都发麻起来·韩云山尝试抬起手,然而手上的每个关节都像是被切断了一般,即使再努力移动亦只是白费气力。
到底是怎麽回事呢难不成是中风了但他还很年轻啊,难道是......脑内的设想跳着转,隔着头骨敲出激盪的节拍,韩云山几乎就要被自己的恐惧淹盖,然而半张的嘴唇还是无法吸入一点空气进来。
怎麽办呢怎麽办呢接连的疑问就像打孔机一样在心脏打着窟窿,使每一下心跳都带着疼痛·韩云山想要挣扎、呐喊、狂呼.....然而还是不得腰领,额角有一阵水渗出来了,凉凉的,顺着冰冻的表面滑了开去。
韩云山双目圆睁,这才发现瞳孔只能折射出一片离散的白光,除此以外,甚麽都看不到··「哗呀——」·突然有一声咆哮在耳边擦过,韩云山整个人像鬼屋里预设的机关一样从床上弹起,背上早已渗出一重冷汗。
他徬徨地把目光从房间中心扫开,这时才发现自己方才根本没有睁开眼皮着来。房间还是和过去一样的,暖炉、衣柜、床头柜、晾衣架子和吸尘机各自守在自己的岗位上,一缕强光从窗帘的夹鏠中照射进来,反而映得原本就采光不佳的房子分外黯淡。
他正思考着这是怎麽回事,旁边就有个声音打过了:「怎麽了,做噩梦了吗」·韩云山的脑袋尚未能畅顺运转,他看看身旁赤身露体的小子,又看看落在腿边的冰枕,一时间无法分辨眼前的景象到底是些甚麽。
这时那小子也坐起来的,靠近的身体散发出淡淡的暖香,便连目光都似是水造的,一把眼睛转过去,里头便激起许多闪烁的光彩来··然後那只大手便伸过来贴在他额上了:「昨天还有点烧,现在全好了吗」·「我是......」韩云山一开口,才感到嘴角一阵疼痛。
说来昨天好像被人打了,伤心了,然後就和这小子上床了......充塞身体的不适感似乎仍在屁股里蔓延着,他看了一眼那小子的笑,又把目光落在床边垃圾箱的保险套上··「已经用不着害怕了。
」那小子说着,一双手就像鹏鸟展翅一样大大地张开,一瞬间便把韩云山给包纳在内·「我不是在你身边了吗」·---------------------------------------------------------------·都市生活年下攻·「啊」·他做噩梦了。
韩云山睁大了眼,映入瞳孔的就是一片平淡的白光·他已经清醒了,可还是无法移动,整个人就像深陷进被褥一样,整个背项绷得紧紧的,连眨一下眼都惹得肌肉疼痛。
「喂喂·」他想要叫甚麽人,而这时一张居高临下的脸孔便在他眼前出现·高挺的鼻子,淡金色的头发,碧绿色的眼睛,韩云山确认他不是自己认识的任何一位,而这时对方便开口了。
「大卫·韩」那声音是平淡的,既无同情和怜悯··「啊·」韩云山也是出了声才注意到,对方一身淡蓝色的连身衣,胸前挂了个听诊器。
再往旁边看去,才发现一张张病床正由左往右的向外伸延··医生对他迟顿的反应倒是置若罔闻,原子笔轻轻敲上塑胶板子,一开口便问:「你有医保吗能说出自己的居民福利号码吗」·「我这是」韩云山扯扯缠在手腕上的绳,有限度地活动着自己的脖子,似乎仍搞不清楚状况。
医生叹了一口气,倒也仁慈,开口便为他指点迷津:「你昨天晚上喝醉酒了,还在酒吧街上伤了人·你快把号码告诉我,一会儿警察还要进来做笔录·」·「哈哈哈。
」·他头疼至极,眼前的景象彷佛是摇晃的,就似是进入了哈哈镜的空间一样,连感情亦变得扭曲·在那一瞬间韩云山就似是疯了般,张嘴便哈哈大笑而出,举手就想搔弄连发根都渗出酒气的头发,可是却不能够。
他的手腕被缚得死死的,似是被钉在床侧金属制的护栏上,正摆出某救世者勇於牺牲的姿态··______________________________________·这麽久没更真不好意思...又水了...·顺便广告一下:·《太守伏狐记》十一月二日要出了为了我家狗狗,为了照六,请大家要踊跃购买哦~~·购买途径稍後放出(其实我也不知道...),要是转了的话也请帮忙撤文~·这回内容大幅度修改过,保证和网上版本不同(大误...),另外追加番外一篇,真是走过看过,不要错过啊~·十秒延时 8·8·「你到底是在演哪一出」·老赵来交保释金时脸上还有气,只见他一下子把皮夹子拿得紧紧的,抬手狠狠抽了韩云山臂侧一下,甩头便转身要走。
韩云山倒是一副无所谓的模样,缩起背来摇摇晃晃的走着,倒显得身上风衣份外宽大笨重·都柏林街头的寒风在大楼中刮过,他低头看看脚边的小水洼,看来是下过雨了,但天上的大太阳却像在解释这不过是某个商户水管漏水的结果。
爱尔兰的天气就是这样,五分钟前还下着暴雨,五分钟後便天晴了,连带地皮都晒得乾乾的,似是方才那场雨不过是说谎一样·人也是这样,说不在,就不在了··「我真搞不懂你,你要这样到甚麽时候」老赵本在前头闷气走着,来到一个交通灯口时,突然又有兴致回过头来骂他。
「你年纪也老大不少了,还弄这种苦情戏的,知不知道有多难看」·难看韩云山抬起头来,对头的交通灯正在倒数读秒,他的人生也是同样。
老赵一脸严肃地看着他,就像个严师一样等着顽皮学生应罪似的·可韩云山却是笑了,明亮而显得无辜的,带点讨好意味地笑了··「不过是喝醉了而已,用得着这样骂我吗」·「因为那小子吗.......想这些有甚麽用人已经不会回来了,死心吧。
」老赵是他刚来爱尔兰时,在中餐馆做打杂时认识的·那份工作又脏又辛苦,回家还有一阵洗不去的油臭味缠身·那是过得苦,认识的朋友倒是铁的,像这老赵,十多年了吧,便是各自换了轨道也没有疏离过。
他是同性恋的事,那小子的事,老赵也是知道的·如今说来,老赵还是那小子和他之间唯一的共同朋友··「之前不是已经没事了吗怎麽最近又这样了唉,老韩,不是我说你的,我是知道你那毛病儿,可这样下去也不是办法,还是快点找个人定了吧。
」老赵搔搔头,摆摆手,等待交通灯的时间明明不长,就不知道他从哪里找出那麽多话来·「便是没有夫妻之实,玩玩家家酒,心也就定下来了·这边想要居留权的女孩有很多,你若是想,我可以替你牵线,她们也不介意的......」·「嗨,老赵」韩云山扯开嘴角,一下子便打断了对方的话。
「......我看起来就这麽像被人抛弃了吗」·BIL——·此时交通灯猝然跳成绿的,导盲的标示音在耳边飞掠而过,就似是流箭一般刺进了他的心脏。
-------------------------------------------------------------·凡事有一就有二,有二就有三,到韩云山扳起十指时,他们之间的孽缘早就难以清算了·许容希那小子早已登堂入室,连房间都不回了,乾脆就呆在他床上「夜夜春宵」。
对於被人入侵私人领域,韩云山开始时亦有点不胜其烦,只是日子久了,天天起来被人好茶好水、火腿煎蛋的供着,态度也不觉有点软化,也就由着那小子来了··「这口味还可以吗」·「咦」韩云山割向牛扒的刀刹时被那疑问停住下来,一抬头,烛光後便是那小子黑得发亮的眼睛。
「应该很好吃吧」相处下来才知道,这小子原来满有情调的,自家下厨也算了,还神神秘秘的弄起烛光晚餐来·不单把别人送的在家里尘封了好久的餐具套拿出来用,还在桌子上铺了桌布摆了花,弄得五星级酒店似的样子。
「怎麽突然要搞这种花样的」年青人就是不怕累·韩云山一边感叹着,一边便慢条施理地把薯条塞入口中··许容希顿了顿,然後又是一副嘻皮笑脸,好像督定一说口他便会开心似的:「你生日啊。
」·他突然就想起,现在到底算是甚麽回事呢·那小子住他的房,睡他的床,用他的厨房,洗他的衣服......说轻松也甚轻松,他也不用在街上閒逛找人,害怕甚麽HIV或者是变态的玩法。
韩云山只需要舒服地躺着便成了,连保险套子都不用自己脱,自有人会替他张罗·只是这又算是甚麽·同居了吗还是已经默认彼此是爱人了啊·韩云山只是感到可怕而已。
------------------------------------·韩叔是个好大叔, 真的~~·十秒延时 9·9·当害怕到极点的时候,心里充斥着的却更多是释怀的成分·是以许容希轻轻将门推开时,韩云山的动作还是持续着的,甚至有点故意地勾起腿来缠上一夜情对象的腰,然後不出所料地,门重重被关上了,耳边只剩下一阵轰炸後的回音。
「哗,好刺激啊我几乎以为要光屁股爬水管走人了」身上那健硕的老外是这样说的,一边便更卖力的动着腰··「哈哈那是同屋而已......」韩云山在喘息的馀閒间雍容地笑笑,果然做人就是要维持适度的「社交生活」才不致於变得平淡没趣,他一手抓紧了身边的枕头,一边便随着冲击大声地呻吟而出。
所幸买房时就有顾及到方便性问题,韩云山在房间里施施然的冲好澡,穿好衣服,送走了对象以後,才回身走去打开间隔开客厅的门·许容希竟然就在里面,似是个待在音乐盒里的人偶般,一听见打开门的声音便动作生硬地从沙发上跳了起来。
韩云山看看那小子手上的酒杯,又怜悯地看看那张丧气脸孔,接而他也为自己倒了一杯酒,酒杯贴在唇边便亲切地问道:「大周末的,不出去玩玩」·他说着便瞄了许容希脚边的背包一眼,这小子今天有几节课,韩云山是知道的。
便是想装作忘了,那块贴在冰箱上的塑料板也会提醒他对方何时回来·他心知肚明,也是知道了才会带人回来·他有他自己的「生活」,至於许容希的想法,实在说不上是甚麽。
「嗯」听见对方久久不答话,他便哼出一声鼻音来催促··昏暗的客厅只靠厨房里一盏小灯的光芒映照着,韩云山凑近了唯一的光源,一时间背後就散发出一种近乎圣洁的光芒:「没有朋友约你吗」·「为何要这样做」在黑暗中传来的不过是一声质问而已。
「怎麽怎样做啊,你说刚才那个人吗」韩云山一副晃然大悟的样子·「偶然我也喜欢粗暴一点的......」·「粗暴」·啪——·与玻璃碎裂的声音同时传出的,是击打到皮肉上的声响。
韩云山扶住了身後的料理台,大半边身已跌坐到地板上·那小子气呼喘喘的,双腿跨开站立,就停住在韩云山两腿之间,只要那小子高兴,一抬脚就可以废了他··不过韩云山现在首先顾及的便是脸上的疼痛,那小子好样的,出拳就是死狠的力,只怕打得他脸都要歪了。
韩云山不喜欢瘢,也不喜欢迁就,所以他也不喜欢这种对峙·两个大男人争风吃醋的,还成甚麽样子·反正本来也是贪图方便。
然而比起指责的话,那小子看着他惨兮兮的样子,更先表现出的却是心软·「对不起·」许容希半跪下来,摸着他的脸,倒有几丝怜悯的成分·未待韩云山开口,那小子的嘴唇便凑了上来,直接把话都灌进他肚子里去了。
「以後不要再这样了.......」·这样就算了吗韩云山突然觉得,那小子是爱惨他了··只是为甚麽呢·----------------------------------------------------------------------·韩云山望向镜子,镜中人形容憔悴、蓬头垢面,再看向那双无神的眼睛,更觉得他行藏猥亵,极不讨人喜欢。
人老了就是这样,除了发福,便是变成个可恶的瘦小老头,除此以外,再没有别的道路··年轻时韩云山的皮相还是可以的,只是年纪一大了,过去那份高瘦的洒脱便形同诅咒般,在失去弹性的脸颊上割上两条深刻的纵线。
眼下的皮肤也松弛了,因为睡眠不足,还积聚了许多怪异的颜色·韩云山抬起手臂来便使劲往身上嗅着,这些自己是察觉不出来的,但大抵已开始散发出一种中人欲呕的老人味了。
他整个人歪歪斜斜的,半靠在镜子上,教人一看便知是个大型垃圾··这张脸没甚麽可取的地方,他整个人也没有一丝使人愉悦的成份在内··「汪·」这时狗大概是饿了,用湿淋淋的鼻子就贴着他的手掌打圈。
韩云山甩手把它挥开,狗仍不舍地把毛茸茸的身体压了过来··最後韩云山不胜其烦,乾脆用手圈住了狗的脖子便一把它拉着躺到地上来·房间黑漆漆的,便是开了窗也只透进一阵虚幻的光芒。
韩云山一伸脚,便踢倒了靠在床沿的酒樽·一阵铿锵的声音在房中盪过,韩云山看着狗的眼睛,突然便说了:「你饿了吗来把我吃掉好了......」·都市生活年下攻·______________________________________________·续....·狗狗(双眼发亮):「大叔肉,好吃啊」 ·哈哈哈....·P.s. morro, 意义就是让我高兴啊~~XD·十秒延时 10·10·最後他总不能如愿以偿。
怎会呢上天怎会对他如此仁慈韩云山最後还是在地板上被冻醒的,清冷的风从沙发底下刮过,接而打上他的眼帘·这时狗已经不在身边了,被冷成冻肉的亦只有他自己一个。
韩云山缓慢地从地板上爬起来,全身骨头也像散架一样发出咯咯的声响·人老了,就不能不服输·他扫视一下地上横倒的酒瓶,正想着要去上班,随之又发现今天是星期六,正想松一口气的时候,手机却又咇呢吧啦地响动了。·他顺着老掉牙的萧邦小夜曲的呼唤接通了电话,又循着电话上那个人的指示走到街上·街头阳光正好,一走进明亮处,便自自然然地化解了这城市冰箱似的温度·然而韩云山却在阳光前拐了个弯,走进小巷里,推开一道半新不旧的红门便走入咖啡店内了。
「哈罗」·「哦·」·招呼他的正是多年的铁杆老赵,说来也挺搞笑的,老赵本来是在川菜馆做帮炒的,这下倒好,自立门户起来,倒学起老外冲咖啡了。
韩云山对那些黑水本来就兴趣缺缺,加上酒醉未消,一下来便点了一杯清淡的红茶··「最近怎样了」老赵也不知道是因为生意不好,还是在忙里偷閒,有时没事,总爱催促他到咖啡店去坐坐。
若是不去,他就不断发短讯来,有时还会打电话到学校去的·虽然不是很乐意,但韩云山接了电话还是会去的,反正无论在哪里耗着,时间还是一样会过去··「我能有怎样的」韩云山淡淡一笑,为红茶下糖的时候,不小心便多添了两茶匙。
他看着红茶中下坠的糖,玩心突起,提着杯耳便把话说开了·「......我快要活不下去了·」·「老韩——」·韩云山满意地听着茶具碰击的声音,慢条斯理地抬起眼来看人:「怎麽了」·「你以往不是这样的。
镇作点吧,老韩,反正人都已经......」老赵一张老脸皱巴巴的,倒显得份外的可笑难看··故而韩云山也没花甚麽心思去看他,目光一转,便投射到他身後的梁柱上。
老赵的品味还是一贯的糟糕,随便从商品里找了些老外照片来往相框一镶,乱七八糟的挂得满店都是,再把灯光调暗一度,便当是「布置过」了·韩云山的目光扫过老赵身後挂着的一个理发店看板,本来是要笑的,突然脸色却为之一变:「那明信片......Uncle 赵老赵,他找过你是不是」·「.......啊,这样叫我的人多着了。
老韩你先坐下来,别激动,先坐着」老赵说罢便把一双大手压过来,重重叠在韩云山肩上··杯盘下地的声音瞬即响遍全店,可这时却无人留手去管。
那双满是厚茧的手一瞬间便被甩开了,韩云山猝然就像疯了一样,提着老赵的领子便胡言乱语起来:「他找过你......他跟你说过甚麽你告诉我,他说了甚麽,说过甚麽了你告诉我啊」·「老韩——老韩——」·-----------------------------------------------------------------------------------------·「啊。
」·韩云山循着那叹词回头,便看到许容希凝视着垃圾桶的侧脸·那小子大概是想把手上的菜馀倒进去的,但这时却像突然被寒流冻住一样停止了动作·韩云山知道那小子看到了甚麽,大概是某个用过的保险套吧他正等待许容希说些甚麽,然而那小子一下子却继续先前准备要做的动作——把菜馀给倒进去了。
他耐心等待着接下来会有的冲击,然而那小子却像没事人一样,回头便去看烤箱里的薄饼·韩云山有点不耐烦,可也说不清自己到底是不是想撕破脸皮·究竟在期待甚麽,或是想要怎样处理这问题,韩云山心里都没有答案。
他所做的就是些猫耍老鼠玩的功夫,一点一点的留下些微痕迹和证据来,逐小逐小的挑衅许容希的神经··那小子现在正专心地看着烤箱,彷佛是有甚麽重要东西待在里面一样,紧闭嘴唇沉默不语。
而韩云山却一副没察觉出厨房内怪异气氛的样子,挨身把半个肩膀晾在许容希身上,打开厨柜便要拿他的酒瓶·许容希的头还是低着的,声音却沉沉地从低下冒了上来:「你......」·「啊,Sorry, 弄痛你了吗」韩云山无辜地松了松肩膀,转头就去找他的酒杯。
所以许容希的声音便从他背後传来:「你这样做是有甚麽原因吗」·「原因」韩云山夸张地喊了一声,手却仍平稳地倒着他的酒。
「啊,你说垃圾箱里的东西当然是为了预防疾病啊·’这年头若不是活腻了,谁敢放开来玩」·然後他回过头来,察看了一下那小子的表情,接着又说:「还是说你介意啊啊啊,若是这样的话,我们只能分开行动了。
」·这是许容希的第一个回应:「为甚麽你就觉得我会原谅你」·韩云山一下子就被那小子的眼神给定住了,一时间连酒满了都不知道,就任由棕红色的酒液流得整个料理台都是。
为甚麽·--------------------------------------------·明明是个短篇,感觉我也老是在写,怎麽就写不完呢...·十秒延时 11·11·他也不知道自己为何会督定如此,既便毫无根据、亦无法进行考证,他只是凭着直觉自自然然觉得会被原谅,而事实亦正是如此。
许容希那小子便是放下了狠话,让人几乎以为要不行了,改天却又会看到他和颜悦色的脸孔·一时间韩云山也不说清那小子到底是因为恋老才无法放弃,还是他本身就是个被虐狂,觉得这样的煎熬很刺激才不愿离开。
那天也是这样,当话题无疾而终後,那小子便放下煮到一半的菜肴出了门·韩云山以为他不会回来了,正有点惆怅,不料门铃一响,那小子竟带着一头湿巴巴大狗一同站在家门以前。
由是他也妥协了,就连人带狗的接了进来··可笑的是那小子似乎以为有了狗,一切问题便会迎刃而解·韩云山拿着毛巾过去递给他时,还听到那小子与狗的对话:「这样便不会寂寞了吧」·韩云山听了不由得在心里发出一声嘲笑,事实上过後他还是在「犯错」,而许容希唯一的选择便是原谅。
他们之间的关系就像起伏不断的股票走势一样惊心,然而一旦缺乏了那种充满波幅的刺激,便失去了吸引人心的魅力··有好几次那小子看着他的眼神都欲言又止,带点怜悯或慈悲的成份。
一旦看到这样的眼睛,韩云山又忍不住要变本加厉的和他作对,似乎他们正处於驯养和被驯养的关系当中,若是随便有一方妥协了,游戏便不好玩了··这似乎是一种病,韩云山有时会这样想。
但是对於像他这种惯於放浪形骸的人来说,那不过是一种生活常态·渐渐地他们之间便再没有对话的存在了,推开门便爬上床来,比起默契却更像是在冷战·韩云山不明白许容希到底想用沉默威迫他甚麽,只是每天被那一双眼睛看着,心里总是不好受的。
於是他便率先开口把话题挑开:「你到底对我有甚麽不满的」·「不满」许容希抬起头来,像是听到甚麽好笑的话一样,连脸容也不禁扭曲起来。
「......你觉得呢」·「......」韩云山一愕,他便是私生活再淫乱,也不好意思钜细无遗的一一说出口,到最後只得含糊其词·「这是我的生活方式。
我说过,你受不了就拉倒·」·「啊啊,为甚麽你会有自信说这种话呢」那小子的脚步沉沉的,一步一步逐渐接近了韩云山所在的位置·韩云山就像被震慑了一般,面对那个猝然变得高大无比的身影,一时间竟不能动弹。
许容希还是动作轻柔的,十指抓住了韩云山的脸揉了又揉,亲切地用前额贴住了韩云山的额头又催促道:「嗯」·「因为......」·还不是你这小子喜欢我才死赖着的吗·韩云山眼睛眨眨,许容希却像想到了甚麽好笑的事一样猝然闭上双眼。
他们两个人就像连体婴一样额贴额的僵峙着,等到後来,那小子还真笑了出声:「嘎嘎,你是觉得我喜欢你.....」·「是的·韩云山,我是喜欢你的·」突然那双眼便睁开了,似是捕捉到等待已久的猎物一样,一对眼珠里猝然便泛起一片亮光来。
「可是你呢」·一丝不安猝然袭上心头,先前的莫名其妙的自信全都不见了,只剩下一阵令人背後发冷的寒意·韩云山张大了口,却又无法言语。
在一秒间脑内运转着许多事,经历了许多场景,彷佛他的一生就在弹指之间被耗尽了·韩云山不知道要怎样回答,可又知道不回答不行·圆张的嘴唇颤抖着,他看着对面的那个人,努力想要说些甚麽。
然而却只有他的时间被延後了一样,只能眼睁睁的看着对方眼内的光芒逐渐消退、黯然,流转之间闪过一丝自嘲,最後又重归释怀的平面之上··「你总有你的原因的。
」许容希似乎失望透了,放软的手指很快便离开了韩云山的脸颊,低头便用着一种怀念的口气笑道·「你知道吗晚上你有时会说梦话··「梦里你会说,不要走,不要离开——就好像每一次我和你对质,你都会用这样的眼神看着我,说着不要留下你一样——我本以为你始终还是需要我的。
只不过是有些原因,你暂时无法说得出口·」那小子平平淡淡地说着话,一抬眼,又勾起了嘴角·「不过似乎只是我自作多情了·你是需要个人陪你,不过无论是谁都可以。
「或者我们该分开一下」·——这是那小子的声音吗·韩云山张张嘴,正要伸出手来,大门却已关上了··十秒可以用来做甚麽无关轻重,弹指即逝。
或者只能增加你等候交通灯时的不耐烦,或是在课堂上多放空一阵子·又或者,可以成为解除危机的关键一刻,拆除炸弹、避过逆线而来的车辆、在最後一刻打开降伞.......从一数到十,不过就是这样微不足道的时间,便可以改变一切,又或者让一切完封不动。
只是十秒而已,不过是十秒的犹疑使他松开了手,放走了自己一直梦寐以求的东西··______________________________________·我要快点写完加油·十秒延时 12·12·——已经是太迟了。
老赵是这样对自己说的··太迟了有时韩云山自己也会反覆地想:十秒钟并不是甚麽大不了的损耗,然而当人耐心耗尽时,便是有一秒的迟疑,也是太晚了。
已经无可挽回了吗韩云山常常让自己为过去的事做无谓的假设,有时甚至夜不成眠,彻夜两眼发光的运算着各种可能性·没了,迟了,已经不是自己的了。
都市生活年下攻·许容希刚出走时,他本以为那小子不久就会回来的——像过去每次甩门而出的时候一样——只不过是在赌气而已·然而随着时日推移,韩云山终於发现这次究竟是不同的。
房子还是原来那所房子,许容希的东西仍待在他的房间当中,然而那小子的气味却逐渐消散了,剩下的只是酒精挥发时的气息和狗的臭味··韩云山看着地上成堆的脏衣服,粗暴地伸脚去踏,最後疼痛的也只是自己的脚趾而已,地上的衣服山还是微风不动。
他似乎就喜欢做这种无谓的事,喜欢去抒发这种无谓的感情·白天他就像个情圣一样沉痛地反思自己的过失,晚上却仍旧会出门去寻找一夜的感情··他必须这样,那是他一贯以来的生活方式。
若是为了谁人,又或者是为了甚麽事而改变的话,那便是对韩云山这个人格的完全否定·他希望许容希会明白,会理解,会接受,然而却又迟迟无法开口进行游说··韩云山只能像个最笨拙的小孩一样,对自己喜欢的东西反而摆出一副爱理不理的态度。
有喜欢的东西,那样太可怕了·不是吗只是现在後悔已经迟了··-------------------------------------------------------------------------------------·韩云山手握着手上的明信片,反覆摸着那一片蓝,使得写在亮面纸上的字都有点化开了,到最後他却走到街上推开了旅行社的门。
明信片上的邮票是法国的,那不能证明甚麽,也不表示去了便能解决一切难题·思绪是清楚的,正反各种立论也是清晰的,然而韩云山却仍旧像个毛头小子一样,凭持一腔热血便坐上了往法国的航机。
看着小窗户里的风景渐渐变白时,韩云山突然想,若是这时机翼上有颗铆钉突然甩掉就好,如此他整个人连同脑内的妄想便可以随着机身解体,从此不再为人知悉·然而这种自私的想法自然是会实现的,最後韩云山还是完完整整的下了飞机,跟随人群茫然移动脚步。
这个决定似乎是韩云山厄运的开始,首先下飞机以後,原本走五分钟就到的旅店怎样走都走不到,被的士司机敲了竹杆之馀,连带身上还出了一身热汗·其次是到了店想刷卡时,信用卡却好死不死地坏磁了,怎样刷都刷不到,到最後只能翻转口袋,翻出现金来逐张清算。
等到这些都办好了,韩云山走上房间,一下子卧倒在散发着霉味的床褥上,突然就发现自己无事可做了··他来这里是希望找到许容希的痕迹,到那小子待过的店,走那小子走过的路,就像是那些盲目追星的小女孩一样,知道自己和偶像嗅过一样的空气便心满意足。
一额热汗在头上蒸起,韩云山都觉得自己的脑袋有点不正常了,然而却仍手持旅游中心免费发的地图,脚步自动地往各个观光客爱走的景点走去··他希望创造「偶然」,甚至连碰见以後的台词都想好了。
最近怎麽了气消了吗已经开始想我了吧在妄想中的自己的形象仍旧是那样虚妄自大,彷佛甚麽事都没发生过一样,他还是可保有自己的尊严。
不过韩云山其实也明白这不过是种疯狂·明信片是四个月以前寄的,四个月内可以改变的事,自然要比十秒庞大得多··______________________________·我承认,这回真的很意识...·十秒延时 13·13·当一个人的行动变得幼稚时,连回忆彷佛亦会青春起来。
在刹那间韩云山像又是以前那个少不经事、冲动鲁莽的小伙子·那时他才二十出头,虽然还是瘦,但肌肉有力,皮肤紧致,在一收一放间,连挥发的汗水都份外通透迷人。
现在他正半伏在地,双拳紧握·那股要击打出去的力度仍储在掌心里,只是被箝制的手腕却使他整个人都被锁在地板上,动弹不能·不,其实他还是有动的,不过是顺从形势,不住地随着冲击挪动屁股。
期间或是有人笑了,又或是有人把某些液体倒在他身上·背上凉凉的,韩云山任由那些液体沿着头发流到嘴边,这才知道,那些原来都是啤酒··他的头很昏,眼前看到的影像亦变得不太真实。
彷佛间他便被翻转了身,像要被剖腹的青蛙一样,不住地承受身上的冲击·胸前、小腹、嘴巴里,不断留落着不同气味的碰触·韩云山觉得自己身上像被缠上了无数的触手,皮肤被吸盘黏得疼痛,整个人似是被扯进海底的深渊一样难受。
事实上当然不是的,他人还在陆上,他仍然能够呼吸,尽管胸肺间充斥的都是烟草的热气,但他仍然是能够呼吸的··『对了,你也来一根吧反正你让我们爽到了,我也没理由那麽自私不礼尚往来的。
』·『咳咳......』·或者又有其他人进来了,迷迷糊糊间他也不太清楚,只感到又有谁在说话,冒起的笑声刺耳得很——·『喂,哪有像你这样欺负小朋友的』·『哼,你懂甚麽,我这是让他学会怎样爽。
哈哈哈,你也有爽到吧』·『喂喂玩玩好了,拿有人用烟头烫的,小心弄出人命·』·『哪有这麽容易,反正他也爽吧喂喂,爽吧爽吧』·爽·他只感到脸上不断被人扇着巴掌,一下重一下轻的,似乎连头脑都被打得发涨起来。
爽吗他喜欢这样不是的,只是——·『基佬不都是被人操了就高兴的吗』·-------------------------------------------------------------------------------------·「啊」·韩云山已经清醒了,却仍然止不住双额渗汗,湿透了的鬓角贴着脸颊,痒痒的使人感到份外黏腻难受。
他伸手打开了酒店的床头灯,三点十五分,外边的天已经完全亮了·他隔着窗帘在窗前呆站了好一会,双脚便自发地往浴室前进··他脱了衣服,打开了水龙头,一泉冰水便浇头淋了下来。
然而韩云山却没有作声,甚至没有抱怨这破酒店的烧水器有多混帐·他背靠着墙,很快便顺着滑溜的墙面跪坐下去·在冷水中难免会令人感到心情低落,然而这种悲惨却都是他自找的。
过了这麽多年,怎麽又想起当时的事呢啊,对了,是因为愉快的回忆已经耗尽了,剩下来的只有这种不快的事的缘故吧·也罢也罢,其实又有甚麽大不了的呢被群p也好,参加淫乱派对也好,只要他本来就是个放荡的人,这些其实又算得上甚麽回忆起当时也不过是疼痛而已,强暴甚麽的,本来就是无伤大雅的。
只要他原本就是这样,只要他本来就是一个过得荒唐放荡的人·那一个晚上发生的小事,对他来说自然是微不足道的,更莫论是会伤害到他··_______________________________·这一回我是不忍心写太多...嗯...所以...千字党吧...·十秒延时 14·14·韩云山每天都在几固定时间地点出现:罗马斗兽场废墟、古典博物馆、山上剧场、纪念品店、旧城堡......到了五点左右,就流连於各处的酒吧当中。
如此风雨不改、毫无弹性的习惯性行为,很快就引起了旅游区里各个老板的注意:有人猜测他是不是某个新潮艺术家,正表演某种行为艺术;亦有人单纯地认为那只是个诈癫纳福的骗子而已;更甚者还造谣说那其实是个幽灵,只有运气背的人,才有缘碰到......·种种传言对当事人来说,自然是无关痛痒。
韩云山对镜整理了领带,载上了顶在当地买的草帽子,也有几分观光客的风流意态·只是仔细瞧瞧帽子阴影低下那张脸,木纳、平板、近乎无色的脸皮,确实又带幽灵的阴森和悲凉。
韩云山依次确认了裇衫、西裤、鞋子的状态,然後就像个绅士把双手隐藏在裤袋里,挺起胸膛又走了出门··”Bonjour, Mr.Han”·”Bonjour.”·”Bonjour, Mr.Han”·”Bonjour.”·”Bonjour...”·”Bonjour...”·到最後街头巷尾都有与他打招呼的人。
韩云山明白自己已经待得够久了,也了解这样下去亦会徒劳无功·然而他还是不舍得,就像在手中握久了的垃圾都会有让人眷恋的温度一样,他还不愿意离开唯一带有那小子痕迹的线索。
於是就只好像个白痴一样,任人观摩自己的愚蠢和不堪·围绕自己的都是无法熟悉的语言,对於异样的眼神亦可以理解为另一种文化差异·韩云山其实乐得轻松,乐得沉沦,乐於自顾自地,扮演只有他一个人知道的情痴角色。
他有尝试去寻找过那小子,就像丢失了狗会贴出告示一样,他曾经也想过把那小子的容貌印在纸上,像通缉犯一样悬红缉凶·然而到想要动手时,韩云山才发现自己未曾拥有过许容希的照片,对已经同居了一年的情人来说未免是有点薄情,不过就萍水相逢的陌生人而言,却是理所当然的状况。
其实许容希也想过和自己一起照相的,当时那小子乘自己不察,举起傻瓜机来便摆出一副傻瓜脸容要和他一起自拍·最後还是韩云山在关键时候伸手把相机拍开的,他不需要留下回忆也不想留下影像,所以那相机到底拍到了甚麽,事到如今已经无从得知。
韩云山只记得许容希当时的脸,失落的、有点悻悻然,是张因为抑压怒火而变得有点啼笑皆非的脸··现在记得的,只有不愉快的事而已··”Bonjour.”·这时耳边又传来一声招呼,韩云山觉得有点好笑,虽然天还没有黑下来,但到底也是晚上八点多了,这时再说「早安」未免可笑。
但出於礼貌他还是转过身去,然而出於酒精作用,那转身并未如他想像般俐落,反而是有点狼狈的,一扭动腰身便要从高脚椅上摔下来··”ho, ho, be careful.”·抬头便见到一张金发碧眼的脸孔,听那口音,似乎也是个来此处寻找梦幻感觉的美国客。
韩云山在对方的帮助下重整姿态,扶着吧台爬回自己的椅子上,他半伏在桌上又回头看人··大概是看起来有点悲惨吧,那双绿眼睛里也泛起了同情的光芒·那是同类吧韩云山这样想。
然後碧眼老外就这样问了:”Aren’t you hot? ”·说着那毛茸茸的大手便想伸过来解自己的领带,若是过去韩云山必定会顺水推舟,半推半就的和对方上床,甚至还觉得这是种证明自己「宝刀未老」的有力办法。
但这时他只是想吐而已,就像过去那个懦弱无能的自己一样,他呜呼一声,便哗啦哗啦的吐了出来··----------------------------------·我是个为新生活而忙碌的懒虫...·十秒延时 15·15·过去的记忆就像低烧拼发的热度一样,慢慢在身体中扩散开来。
韩云山呜呼一声,手脚不由自住地使劲挥动着、挣扎着、往大气里打着,都最後还是落空,然後徒劳无功·他感到疲惫,无力,以致绝望,然後韩云山就醒了,眼睛睁开,待在床边的是笑脸迎人等着收取小费的饭店服务员。
都市生活年下攻·一时间韩云山不禁有点惘然,他来这里是要干吗的呢他究竟在期待甚麽就等待梦醒过後,发现一切只是一场噩梦,然後皆大欢喜,走向大团圆结局那未免是太可笑了。
这种觉悟使他猝然老羞成怒,也顾不得对面那张笑脸是多喜庆的了,手掌一抄抓了个玻璃杯便把水劈头泼了过去·饭店服务员的帽子湿湿的,水沿着鼻尖滴了下来,那张脸皮刹时绷紧,不是在笑,也没有动怒,似乎是在思考应该怎样对付自己。
明明受到精神损伤的是对方,然而在同一瞬间韩云山却也清醒了·在对峙的期间他俏俏把手掏进裤袋,随手一甩便把五十欧元的纸钞给丢到床的一角·服务员看见了,微微侧头估量着那张落在床尾的纸钞,然後移动身体,伸手把钞票握在掌心,站起来,开门,然後离开,连说一声谢谢也没有。
韩云山僵坐在床上,几分钟过後,那股曾包围着他的张力才终於消散·他下了床,边走边甩脱了身上发臭的西装、领带、衬衣、裤子......终於在进入浴室前变得光祼。
等到热水浇下来时,他才发现自己的身体是如此冰冻的·这样的情景似乎亦以曾相识:他耍了性子,二人对峙,然後分开·对了,不就是他和那小子的那种鸟事哈哈,许容希那混帐便是如此对他的。
「仆街」到他发现时拳头已击打在浴室的塑料趟门上,花洒头受了震盪从架子上摔下来,拨起水花零零碎碎的打进眼睛,而韩云山却仍像个傻子一样裂目瞪视着它。
受够了··他像是在反覆阅读自己的悲惨,直到最後一丝怜悯之心亦告泯灭·韩云山就像个毛头小子一样,愤怒却不知为何事而发,焦躁却亦无处宣泄·头脑里似是有万种不同的讯息各自骚动,一时在想要下去延长房租了,一时又在想道歉的说词,交错的力量最後使韩云山奔出阳台,双手紧紧握住栏杆,然後半边身子晾了出阳台往下张望。
欧洲的房子不高,大概三四楼吧,朝下仍依俙可分辨出街道上行人的面貌·他不知怎的想瞧仔细一点,於是又把腰身压到围栏上,种在旁边的装饰花卉软软的扫过他的皮肤,韩云山突然觉得这样的结局也不错:一个来异地作伤心旅行的老男人,最後被发现祼身摔死在酒店的正门前。
这可是多麽的具有猎奇性,多麽能吸引读者眼球的故事·「哈哈哈哈·」韩云山几乎为自己的奇想笑得岔气,而咳嗽又使他的身子朝外晃了两晃。
突然一阵冷风吹来,把他往後一推,韩云山便整个人摔倒在地毯上··他两腿大张,看着眼前被风吹得晃动不休的窗帘,那模样说多傻有多傻·身上的水珠经风一吹,更是彻底把他的身体冷透了,韩云山望着眼前的风景,突然便不受控制的放声大哭出来。
------------------------------------------------·快点快点. 就写好了...·十秒延时 16·16·鼻涕的咸味和泪水的苦涩味把他整个人逼得接近崩溃·心脏病也好、脑溢血也好,只要能结束这种不堪的状况,再大的不幸他也乐意承受。
只是渐渐泪水便迎着风吹乾了,在脸上形成一层绷紧的黏膜,以致让人无法识别他这刻的表情··回去了··他心里突然生出这个念头,与原先出发的目的完全相反,韩云山猝然感到意兴阑珊,一下子不由得感到过去那个使人局促不安的家也是好的,光着屁股便爬起来去整理自己的行李。
他的行动极快,几乎连房卡都忘了交还柜枱退房,更莫论是遗留在房间里边边角角的瓶瓶罐罐·韩云山几乎是拉着一个空的行李箱便冲到街上,过於轻快的步伐使他看起来就像跑道上的飞机,昂头一下子便要街上云霄。
他一边招着手一边跑到大马路上,似是那些荒诞的灰谐剧演员般,扭着屁股横过马路使得汽车都在他面前急停下来·韩云山脸上没有惊慌也没有恐惧,只是一脸茫然地,扫视着这因为他而改变的道路状况。
到最後甚至若无其事时地,在当中找了一辆亮着黄灯的计程车,拍拍屁股便坐了上去··「到机场去·」·韩云山甚至不知道自己是用甚麽语言发出指令的,然而司机却像心领神会一样驱车马上便逃离现场。
等到外间的风景跟骂声都逐渐远离後,韩云山才发现自己的手正深陷进司机座後的皮软垫,连手指头都抓得发痛··「赶着回去吗先生·」司机的腔调带笑,韩云山麻木地扭头去看他的脸,这才发现那是一个黄种人。
司机大概在国外待久了,一看到老乡便乐得甚麽似的,也不管韩云山脸上神情有异,一腔脑儿的便嘻嘻把话都吐出来:「想家了吧哈哈,其实你这个点到机场去都没飞机了,这种地方的小机场,大概要等到明天凌晨四点多才开始有航班。
不过中国人嘛,游子返乡是挡都挡不住的,你试试让个老外司机来接你,一定把你当神经病,转头就把你送警察局了......」·公路上的灯光半明半灭,倒後镜上的读里表越跳越快,司机瞳孔里反射出读里表的红光,大概是赚疯了,连话都跟着上升的指数不住从嘴巴里跳动:「啊,对了,说来之前我也载过这样一个小伙子啊。
大概是五、六月的时候吧他也像你一样,本来正在薰衣草田上拍着照啊,突然便冲到大马路上去,栏着我的车便说要回家了·我说小子啊,你被太阳晒昏头了吗他还笑嘻嘻地说,要赶回家看爱人呢」·「......小子」他才刚开口却发现自己的声音都哑了。
「是啊,才刚二十出头,我想他还是学生吧刚上车还提出学生证来问有没有打折的,哈哈,真是笑死我了·」司机似乎想起甚麽可乐的事一样,镜子里的眼睛都弯弯的眯了起来。
「我还说,你那样火烧屁股的哪像是回家去会情人,是在这边惹下了感情债还差不多·那小子挺逗的,还和应着说是啊,是啊,他本来是出来花心的,现在才发现路边野花不好采,要回去会正室了。
啊,对了先生,你想坐飞机回去哪边啊我一会到了机场替你上网查查看甚麽点有飞机来吧」·「......都柏林。
」·「哦爱尔兰啊,这边没有正航机啊,你要先到英国去转机吧」·「是啊,到英国·」·「咦,哎呀,说来还真是巧,之前那小子好像也是要回都柏林的呢......」·後来韩云山都不知道自己听到甚麽了。
等到他再回神过来,行李箱已乖乖的停在他的脚边,他一个人站在尚未开始运作的机场大楼前,目送司机带着笑意远去·夏日的夜风拂脸而过,彷佛间眼前这一片水泥地,都布满了金穗色的光芒。
他似是看到了有谁站在一片紫色花田中,察觉到自己来了,那个人便放下了手上的相机,回头便直瞧他温和地笑··_____________________________________________·我知道我个不更新的坏人...但应该马上会完了. XD·十秒延时 17 [完]·17·飞机下地时,如常地播放出犹如捷报般的音乐。
韩云山麻木地站起来,就在荒唐的罐头欢呼声中等待着前面的人挪动屁股·他本来是带着行李箱出发的,但当路过行李输送带时,韩云山甚至没有看它一眼,直接奔出机场,一下子便跳入计程车当中。
他不知道在着急甚麽,此时天色亦渐转恶劣·毛毛细雨很快便结集成横冲直撞的暴风少年,狠狠地掠得车窗一片模糊·韩云山就隔着湿润的玻璃窗看外头化开了的风景,蒙蒙树影,黑漆漆的路人,各种的颜色化开又再混成一团,最後凝结成眼前的一片灰暗。
韩云山在狂风中奋力推开车门,下了车,才发现之前那一层灰黯的色块原来是座教堂·此时虽然是九月天,然而在暴雨中却仍然很难保持体温,韩云山把头缩在外套的领子下,脚往後一踢把车门关上,随之而来的便是废气管里喷出的臭味。
在这个信布崩溃的时代,教堂早就没甚麽人去了,残存的建筑物,亦已沦陷为旅客的游乐设施·说来古怪,本地最称得上是虔诚的,反而是他们这一班外来的华人。
初到贵境时,因为在异乡寂寞,韩云山也凑合上过几次教堂,後来渐渐觉得话不投机,也就不再去了·此际重游旧地,心里更是冒起一阵说不出道不清的讽刺··接而他的路步便往教堂後方走去,熟练地按着既定的轨迹运行,很快他便停了下来,人站在路肩上,双手插在裤袋中便高高在上的道:「你这是在耍我吗·「会急匆匆从法国回到这鬼地方的年青人,应该只有你吧」·风雨把他的头发打湿,此际正随风往脸上乱刮,那模样说多滑稽有多滑稽。
然而韩云山却仍然紧皱眉头,直盯着前方看去:「......就这麽想听我说出口吗没错我年轻时是被人侵犯过,後来就犯了喜欢和别人乱交的毛病·医生说这是创伤後遗,说我通过更放荡的生活来让自己觉得之前的事没甚麽大不了......我是没甚麽所谓啦,不过这麽多人当中,我最喜欢的便是你了。
「听到了吗......」·树木在风中摇曳,唯独面前那块石头却仍是微风不动·韩云山突然感到很难过,刹时便再也站不住了,一下子便跪倒在坟头前的青草地上·地上的水分随即渗透布料,小腿上的皮肤都凉凉的,韩云山却低着头半伏在地上。
六尺以下,便是那十秒造成的後果·韩云山没有哭,也没有露出悲痛的神情,他的一张脸皮就似是石雕成的,沉着得接近麻木·事情的经过其实很简单:青年离开了他,然後出了意外,死了。
而他经过种种痛苦以後,亦只能在总结上再添上一笔——·青年其实还是想要回来的··而这样便已经足够了··「......我也爱你·」渐渐地他的耳朵便往地上沉下,韩云山把耳廓贴在泥土上,整个人侧身而卧,浑身肌肉放松,渐渐便回复到当初在母体中的舒服姿态。
许容希并没有在恨他,在无可挽回以前,最少也不是带着悔恨离去的·韩云山的双目仍然紧闭,心脏还在痛着,然而那鲜活地跳动的频率始终未曾中断·很快他便会没事了,现在只是想再多待一下下而已。
不久以後他便会从地上爬起来,拍乾净身上的尘土,然後便循原路走回去·很快便没事了,他还要回去喂他的狗··[完]·後面小小记:·这个故事整体来说,就是「爱在回忆中找你」(?) 说来我真是个坏人啊...这麽短的文,还要拖这麽久,而且...还要BE。
(不过短来短痛嘛)这次采用的又是我最喜欢的「看不懂」体,写来感觉像麻药一样云里雾里,结构组织甚麽的当然没有考虑·始终嘛,现在在过无根的生活,工时也比较长,还是会有点难以踏实下来的感觉。
不过在这种状态下的我,还是念念不忘地想开个「古代」「长篇」,可谓「不知道死字怎麽写」·那麽嘛,哎呀,还是拭目以待吧·二目  2010年11月15日 於爱尔兰 ROSCOMMON CASTLEREA··都市生活年下攻十秒延时·1·他直到现在才确认,许容希那时说要跟他分手是玩真的。
「啧·」韩云山挑挑眼眉,从齿间擦过一个感想·然後一个湿淋淋的鼻子就贴到他的小腿上,他低下头来,他们养的狗就用着水灵灵的目光凝视着他··「汪。
」他们的狗这样叫着··他放下了手上的咖啡杯,回视了一下空荡荡的厨房,突然却忘记了那罐该死的狗罐头放了在甚麽位置··--------------------------------------------------·事情是这样开始的:韩云山刚在都柏林市中心地区置了一所贵得吓死人的房子,一场真的吓死了不少人的金融海啸就来了,害他不得不把部份当初预定下来的私人空间分割出去。
韩云山对网络不怎麽熟,拜托网咖的小伙子把有房分租的告示贴到daft上去後,就接到了许容希的第一个电话··那小子念三一学院经济系的,本地华侨,才刚二十出头,看起来乾乾净净的,眉眼也正是韩云山喜欢的类型。
只要定睛看着许容希的脸,那小子便会缅腼地笑出来·那种生涩的地方正是韩云山喜欢的,於是也没有等着别人了,就收了许容希二百欧元一月的租金让他住定下来。
也是後来韩云山才知道自己真的傻,市中心地段的单人房放到哪里也是四、五百欧的租金,他好死不死的收了二百便租了出去,还给自己招进一个祸患来··便是像祥林嫂一样罗唆也要说,真是傻。
而那件傻事既然开了头,自然便一直继续下去·韩云山从来没有跟别人住过,一时间也不知怎麽办才好·左思右想,还是乘着许容希搬进来前几天,匆匆赶到附近的Penneys置了一套被枕,还特地把房间里的窗帘都换过。
直到现在他都不能忘记许容希第一次看见那房间时的表情——是的,明明是男生的房间却配上一套橘黄色的小熊床单被褥组(那时刚好特价),确实是有点搞笑··许容希确实笑了,背着阳光一下子便伸出手来:「韩先生,接下来相信我们会处得很愉快。
」·韩云山对这种洋派作风有点不以为然,然而还是礼貌地交出了友情之手·接下来他本只需要客客气气地打声招呼就可顺利完成欢迎仪式,可是有些不该说的话还是应该在此时先说出口:「我也希望是。
如果你不介意和Gay当室友的话·」·「Gay」许容希不出所料地皱了皱眉·「就是那种每五个便有一个人是的Gay吗」·「是的。
很抱歉在租房的时候忘了告诉你,你现在若是要退出也是可以的,只是押金就恕我不能还你了·」韩云山曾经面对过各种各样的反应,不过对这种迂回的讽刺方式还是不太习惯。
是以他也蹙起眉来,与对面的人一照,正好便凑成一对了··「那就真是太巧了·」然而那小子一下子却兴奋起来·「你说其他的八个人到底在哪呢正好我也是Gay的呢韩先生。
」·___________________________________________·我本来是想写古文的, 但有人又告诉我说现在在国外不写国外就浪费了...嗯, 反正我还没定下来也不适合大架构的文,就先写写这个吧...·说来这麽晚还有人会看吗我要存人品呢人品呢·十秒延时 2·2·他对他大抵是一见钟情,再看相厌的。
「被射到墙上去了吧」韩云山把手上的锁匙圈转一转,未待金属清脆的碰击声在耳内回响,便把锁匙拍在许容希手上·他已经三十好几了,早就过了许多人的大半辈子,自然没时间在这种无聊的玩笑话中蹉跎光阴。
许容希也就是笑笑,握拳便把锁匙拿捻在掌心中··当时只是这样而已·只是後来怎麽会弄到床上去的呢·-------------------------------------------------------------------·「汪」狗看到他放下手上的杯子,大概是以为将会有吃的,突然又兴致高昂地叫了起来。
那是头大型的杂种长毛狗,尾巴一摇,便拍得韩云山小腿吃痛·韩云山本来就不喜欢狗,在小公寓里养大型犬也不合适,只是那家伙总是一而再,再而三地迕逆他的意思,而那天被雨水淋得湿漉漉的狗看起来确实亦有点可怜。
都是些过去的事了··「叮——」·韩云山顺着机器的声音把目光移向洗涤台的一角,两块吐司整整齐齐地从烘面包机里竖立起来·他看看狗,狗也看看他,然後韩云山就顺势把吐司往狗的嘴巴里一塞,自己倒迈开脚步往厅心的沙发走去。
「唉·」他才刚靠近了沙发一点,猝然整个人便像失去重心一样仰天倒了下来·韩云山把手盖在眼睛上,好不容易才挡住了从天窗射入的一点阳光·筋疲力竭,他突然想起了一个许久不用的故国成语,接而一个温暖的事物便悄悄搁放在他膝盖上头。
那只会是他们的狗而已·韩云山知道不应该心存甚麽期待,然而他还是紧闭眼睛,伸手去抚摸那个毛茸茸的东西·曾经那小子也是这样的,有事没事总爱黏着人钻,乘他看电视、看书时一时不察,整个沉沉的大脑袋便往他膝上歪倒。
韩云山用手指梳扫着膝上交结的毛发,是应该带狗狗上一趟美容院了,只是它平常去惯的是那一家呢·这种顼碎事向来都是那小子负责的·如今倒好了,那小子轻轻松松的甩一下衣袖就走,丢下了狗,也丢下了他。
---------------------------------------------------------------------------·「嗯......」·韩云山知道这样下去是不成的,但是又没办法放弃·废话,那是当然的,如果你找到一张嘴巴能妥善地撩动你的乳头,不管是谁都不会轻易放开的。
於是韩云山也只是意思意思地伸手推了推对方脑袋上那丛金发,几乎是下意识地说了声:「不要......」·一张床,两个人,一个春情勃发地上下其手,一个脸色潮红地婉转呻吟。
任谁看到这样的情景也会晓得这不过是情趣话而已,然而却还是有些楞头青不懂得何谓知情识趣·等到韩云山回神过来,手里便刹时一空,再抬起头来时,原本枕在身上的金发脑袋已经不见了,取而代之的却是许容希气呼喘喘的脸。
「你没甚麽吧」那小子这样问他··「我能有甚麽的」他这样回覆那小子··「ShitYou already booked !」然後倒在墙边的金发老外悻悻然地喊出一声,站起来狠狠扫视过他们俩一眼後,便灰溜溜地收拾起丢在地上的衣衫鞋袜,没过半响便沓无踪影了。
韩云山张着腿,单穿着一条内裤坐在床上,尚是有点云里雾里,一时间也不知该作何反应·而许容希却搔着头,弯身捡起地上某件应该是属於他的裇衫便往床上轻轻一丢。
「对不起,我以为有贼·」那小子是这样解释的··「哦,不要紧·」他一边把手套进那件淡粉色裇衫的袖子,一边便淡淡地应道·「我还得多谢你,今天若不是有你只怕我的精子都会被人偷光了。
」·然後出现在许容希脸上的表情嘛,嗯,或许该用这四个字来形容——啼笑皆非··-------------------------------------·决定了这次走的就是闷蛋现实向路线...·这样真的好吗...·十秒延时 3·3·「喂老韩」·在吵闹的酒吧里这一声套近乎的叫喊其实并不突出,不过韩云山还是费劲皱了皱眉头。
他不喜欢别人用大呼小叫来表现热情,一来感觉非常老粗,二来他也不喜欢被人喊得这麽老··然而在酒吧昏暗的灯光和喧闹的音乐的淹盖下,他不悦的表情也同样是不明显的。
韩云山坐上了惯上那个座位——吧枱前靠墙处的第二位置——举手向酒保要了杯嘉士伯,目光有条不紊地略过酒吧老板表在墙上万年不变的那则新闻後,才若无其事地转过脸往左侧喊一声:「嗨。
」·「嗨就这样难得人家为你占了好位子,你可还真是冷淡啊老韩......」对方嗔怪一声,虽然套着个大胖子的皮囊,然而还是无碍他展现小儿女的情态。
那只胖手一拍,油腻腻的便黏住在韩云山的背上,传递着一种教人怪难受的温度··「也就谢谢你了·」韩云山客气地笑笑,找了个机会又把视线转开·说来讽刺,当初他选在所以会选这间偏离市中心的酒吧下脚,就是为了远离这一类「国人」。
说到底,在多年前他就是想要脱离惯常的生活和环境,才抱着一种近似出逃的心态坐上飞机来到彼邦的,这下子实在没有必要再和中国人过於亲近··然而他还是栽倒了,便是出於本能反应地排斥相似的同类,他还是再一次栽倒在中国人手上。
「说来也好久不见你了,怎麽了难不成那小子放你假了,还是你暪着他偷偷来啊......」或许是因为老外们大多听不懂他的话而感到安心,胖子的大嗓门越发嚣张起来。
韩云山吃了一下手上的啤酒,耳朵却像蒙上了一层膜般,只听得见酒吧里重覆不断的民谣·长笛、手风琴、小提琴......乐手们倾注热情地演奏,可弹出的却总是相似的节拍和乐谱。
韩云山听着听着,突然感到烦厌,而这时远方有个棕发绿眼的小男生便与他对上了目光··韩云山笑了笑,像是为了消除饥渴般吞了好大一口酒,然後便沉吟了一声:「我用得着这样」·-----------------------------------------------------------------------------------·所谓破瓶子破摔,既然被许容希撞破过一次,韩云山往後便变得越发无所顾忌了。
他承认一星期五晚都找不同的对像是有点胡来,然而就像是叛逆期的小伙子那样,他不知怎的就对许容希生出了一种反抗心态——好啊,你坏了老子的好事不要紧,老子就夜夜笙歌吵死你好了·是的,一开始这确实是出於有点坏心眼动机。
须知道欧洲的房屋比纸糊的还不可靠,便是隔了几层楼,也能听到邻居冲厕所的声音,更何况是隔了一堵墙的做爱实况在这种事情上,韩云山是挺不要脸的,事实上他亦无惧向他人证明自己的魅力。
便是被看成Bitch也罢,说到底搞Gay的,若不弄出点声色肉欲来,难道还要像言情剧那样手拖手谈恋爱更何况若是迫得看不顺眼的室友受不住搬离,当初收下的按金也就可以平安下袋了。
韩云山打的是这种如意算盘,只是网还没有收起,报应却就来了·好不容易熬到一个阳光明媚的周六,他却没精打彩地瘫倒在沙发上,按住肚子下两三寸发痛的位置——肾亏了。
就在他眯着眼忍耐痛楚时,许容希便像故意似的提着洗衣篮子在他面前走过·韩云山就看着那小子熟练地在客厅侧架起了晾衣架子,一件接一件地把衣物平铺在白色的金属条子上。
黄的、白的、淡粉红色的,在天窗打下的阳光中,倒显得份外柔和好看·韩云山不觉看得定住了目光,而这时许容希却像逮到机会般抬起来,一下子便与他对上了视线。

(本页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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