暴徒+番外 by 某zhi尸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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暴徒+番外 by 某zhi尸体
耽美都市书名:暴徒·作者:某zhi尸体·文案·他从来不敢对我表现出任何的强势·他就是这样的人,从前是,现在——我敢肯定——也是.·无论我的话说得再难听,他都不会因此表现出任何不满,简直就像是唯唯诺诺的奴隶一般。
也是因为他这样的性格,我们的所谓友谊才能够维持下去··他太简单,在这个复杂的世界很难有出路.·而我,很明显,暴躁易怒,尤其是面对他的时候·我不是喜欢欺负他,只是习惯了而已。
事实上,我也并不想这样,但是总会被他莫名其妙地戳中了怒点··比如和他表白的女生,比如余谦诺,再比如他某个脑残的男朋友......·标签: 耽美 都市·==================·☆、第一章·郑风昨天晚上打电话给我,他说:“我明天早上八点的火车,中午十一点到。”
也没有其他多余的话,只是通知我他的行程,没有明确地说出你来接我或者中午一起吃饭之类的,但是我知道他的意思··这让我很不爽,因为这在我听起来有种“你来不来随便”的感觉,虽然我知道他肯定没有这个意思。
他从来不敢对我表现出任何的强势·他就是这样的人,从前是,现在——我敢肯定——也是··虽然很不满,但看在他是我多年好友的份上,我还是说:“我明天去接你。”
他道了声谢谢,就挂掉了电话,有点慌乱的感觉,我在电话这头就能知道··他就是这样的人,很容易被人看透,即使是隔着电话都是一样的·他太简单,在这个复杂的世界很难有出路,所以他辛辛苦苦了这么多年,仍然只混到了小小经理的位置。
说起来,经理已经不错,但如果是个水果店的经理就不好了··他在铭丰水果店的某一分店当分店的销售经理·某一分店,那是因为我完全不知道那个分店的位置,我从来不记得我们这个城市有这样的地方。
他向我讲他的工作的时候,我就这样质疑·虽然挺打击人的,但是这确实是一个事实··我讨厌撒谎,我喜欢实话实说,喜欢直接点的,特别是对他,我有什么想法从来都是直接表达出来,也不管这话到底会不会伤害到他。
因为他是这样的人,无论我的话说得再难听,他都不会因此表现出任何不满,简直就像是唯唯诺诺的奴隶一般·也是因为他这样的性格,我们的所谓友谊才能够维持下去。
“有的,就在东山农场那边·”·“呵呵……”东山农场,那还能算城市么好吧,为了不再打击他的积极性,我决定还是不再说了。
不得不说,他是个简单到还相信付出了就会有收获的人,就算在新来的小伙把他从还算这个城市的一个偏僻角落挤到一百公里之外的小县城的时候,他还认为是他自己没做好。
好吧,他是没做好,谁叫他投胎的时候偷懒没有投胎到上司家里去呢·换一个角度来说,也是,投胎的时候努力点,这辈子也就可以轻松点··显然,我是个例外。
我投胎的时候也不见得多努力,老爹是个小小的公务员,一个月工资也就两千出头·老妈是个服装店老板,生意好一个月七八千,不好,一个月能有个五六百也就不错了。
我不是富二代也不是官二代,但也没有郑风生活得那么辛苦··混到个中专毕业就出来到市政府给领导开车,除了偶尔领导应酬我要半夜起来接他外,工作还是很轻松的,工资也有个两千块。
我觉得我上辈子肯定做过不少好事··而相比之下,郑风上辈子绝对是缺德事做够了··嗯,除了生活如此落魄,他还是个同性恋·和上一任该死的男友分手的时候,那脑子里装满了豆制品的家伙居然闹到了他家,郑风就被迫出柜了。
生活肯定不是小说,什么家长理解了同志儿子,儿子找到个好男友过上王子和王子的幸福生活··开玩笑,他爸妈怎么可能原谅他··在他之前有个哥哥,军人,执行任务的时候牺牲了。
一家人就指望他传宗接代了·要他儿子找个不能生的男人回去,老子还不给气死··事实上,郑风他爸是给气死了,心脏病,在听到郑风是个同志的时候就突然倒下了,送到医院抢救无效,死了。
母亲用扫帚打了郑风一晚上,郑风一下也没有躲,被打到身上几乎没块好地方,晚上睡觉都没法,只能站着··不过好歹母亲很体谅儿子的气过了,也就没什么了,毕竟家里就只有她和郑风两个人了。
就算儿子喜欢男人又怎么样,还是儿子··但肯定是不会原谅郑风的,她只是尽量忘掉那些不愉快,就当时间还停在郑风去上大学那一年·那时候大哥还在,一家人一起吃饭,桌上要摆四副碗筷。
我还记得以前去郑风家过年的场景,现在想起来,就和做梦一样··死了两个,疯了一个,还有一个,就是这样没用的样子··我心里特别不爽,但又能怎么样去把郑风那个该死的前男友揍一顿我去了,把他揍了满脸血。
他也没报警,所以我揍完了消气了就回家把这件事情忘了··还是郑风气冲冲地上门来找我我才想起来的··那次我收获了一个拳头和一个星期的单只熊猫眼。
还有多了一个关于郑风的笑料··好吧,回忆到此为止,我的任务是去火车站接郑风,然后,带他去吃饭··我们有一年多没见,连联系也很少,但我从来没想过他。
虽然是有十多年了的朋友,但是好像他一直在被无视的状态··但我一点也不觉得愧疚··事实上,我们的朋友关系有些不对等·他是个习惯于忍气吞声的人,向来都是,无论受了什么样的委屈都只是自己生闷气。
这就让我热衷于“欺负”他··无论我做怎样过分的事情,怎样揭他的伤疤,他都不会对我说什么也就更不会做什么,最多面无表情地走开·我知道这时候他是在生气,但是我不会感到愧疚,既然他不说我也就表示不知道。
没办法,每个人有不同的命,是吧··我在火车站看到了他,拉着磨得破了的拉杆箱,穿着有些皱巴巴的衬衫,领口扣子少扣一个,露出一小块的皮肤··我还想说他最近也时尚了些,不想以前总是保守得和古时候的人似的,就看见走近了的他,领口的扣子掉了一颗。
看到我看他的领口,还不自在地抓了一把,把那本买就露出不多的皮藏回衣领里··我的嘴角抽动了一下··待他到了我的面前,我就转身走了。
车就停在门口,我上车,听到身旁门关上的声音,就厌烦地一皱眉,发动了车子··车在一家海鲜大排挡前停下··我们点了一盘炒田螺,几只煎蟹,还有一锅水煮海鲜。
我没有兴致陪他喝酒,只想快点吃完就回家··在我的期望内,不出一个小时我们就解决了晚饭·期间我们没有过多的交谈,除了几句话关心一下他近期的生活。
他说他最近生活不错,具体“不错”到怎样的地步我也不知道,但肯定是比我差了许多··他很容易满足··他说他又交到了一个男朋友,从论坛上认识的,大学刚毕业,还在找工作。
“那他是赖着你了”·他低下头,说:“什么叫赖着……他还没有找到工作……”·我打断他,道:“是啊,要是他一辈子也找不到工作,你可是很愿意照顾他一辈子呢。”
“不会……”·他似乎很热衷于保护他的新男友··我的心里莫名的不爽,有点厌恶地又开口:“随便,反正你愿意,好不容易终于能找个人,养个小白脸也比找MB划算,至少干净。”
我想这次我的话可能是说得过分了一点,他抬头看了我一眼,虽然也是不说话,但是那种不满从眼神传达出来——他也仅仅敢于这样表达他的想法··我挑挑眉,装作视而不见,夹菜。
回到我家,我把他的行李丢进客房,自己就钻进了房间,也不管他··不知道为什么,我的心里有些堵·我把原因归结于对他的不满,有点恨铁不成钢的意思。
越想就越觉得不爽,把枕头想做他摔了几下才觉得舒服了些··然后我就睡了,梦里都还想着,想着他那傻得土气的脸··第二天起床的时候他还睡着,房间的门没有关,我从他门口经过,不经意就看见他四仰八查地摊在床上,背心的下摆掀起露出肚皮。
我在房间门口停了一会儿,脑子里空白了一会儿··反应过来,皱皱眉离开··回来的时候饭菜已经摆在桌上了,他在看电视,看到我回来就赶紧起来··午饭两个人都没有说话,只有电视里播放新闻的声音。
某著名演员出柜,和同性/爱人同居.....·我抬头看郑风,他刚好也抬头,两个人的目光就撞在一起··他有些尴尬地低下头,埋着头没有任何表示·我歪歪头,也不在这个问题上深入。
我知道他一直很渴望那种家庭生活,两个人生活在一起,周末的出游,平常一起吃饭睡觉,最好还能有个孩子·但是他不可能找个女人结婚,两个男人也没法结婚,孩子就更是没有。
而且可能是前次受太大挫折,他有点“累觉不爱”的性质了··但是这是他的事情,和我没有太大的关系·虽然其实我多少也有点同情他,但是我才不会因为同情为他做出什么。
吃完饭我看电视,他洗碗·厨房里传出的水声让我有点家的感觉·只可惜那是郑风··说实在的,郑风是个不错的人,家务会做,也体贴,长得也不赖。
当年读书时候,就有不少的女生给他写过情书,工作第一年更是多·客观说来,他缺点不多,就是习惯忍气吞声,别人说什么也都不反驳··但这就是最让我讨厌。
不过我也不能说什么,毕竟我们是什么关系,我自己都说不大清楚·好像是朋友,这么多年的交情,但是要严格说起来,似乎真的不如他和他刚认识的一个男友··洗完碗我们就一起看电视,中央一套八点档,没什么好看的,但两个人坐一起就是不一样,无聊的剧情都能让我们坐上一两个小时。
我偶尔扭头看他一眼,他有点颓废的样子,看上去遇到了什么不顺心的事情··“郑风·”我虽然不想过问,但还是有些忍不住·毕竟不管怎么样,十几年的交情,他现在是住在我家,我似乎也是有义务要关心他一下的。
“嗯”他转过头看我··“你最近是遇到什么不顺心的事情了么”·“额……没有的事……”他有些不自在地移开目光,这点小动作里隐藏的什么我早早就能了然于心。
“别骗我”我说过我最讨厌撒谎,不管是恶意欺骗还是处于善意的谎言,一并讨厌·特别是看到他的这个样子,我就烦躁,他这样的表现让我的眉头就痉挛一般地皱着。
“我……辞职了……”·我有些意外,不,是非常意外·“为什么”在我的印象里,他可是从来都不会反抗的人,让人感觉他就是封建时代的农奴,就算拿把刀子架他脖子上他也要闭上眼睛乖乖受死。
“没为什么……”·耽美都市·“什么没为什么”我狠狠瞪他··“就是……那事情被他们知道了……”他的头垂得很低,低到额头都抵在了膝盖上。
那事情当然是指他是个同性恋的事情·我追问,他才说出关于他新男友的故事那被省略的后半段··男友要去看电影,他就带他去·没想到在电影院看到了同事带女朋友来,郑风向他们介绍,说那是他弟弟。
哪里想得到那小屁孩会当场翻脸,把他们的关系抖了出来··“靠……(省略)他脑袋是被门夹了还是被驴踢了”我忍不住就爆了粗口,骂那该死的小屁孩。
“我能理解他啦……”·“理解个屁”·“苏楠……”·“好,算我多嘴·”·然后我起身,进了房间反手用力摔上门,窗户颤抖几下,把吸在窗玻璃上的一个玩偶震下来。
我把这个初中时候郑风送的玩偶捡起来,从房间这头扔到那头,听到它砸在衣柜上一声不算大的声响,不解气,又把枕头狠狠摔了几下,但心情还是平复不了··我也说不清,是为了郑风那傻家伙打抱不平,还是因为那傻逼还要维护那小屁孩而生气。
&lta·☆、第二章··第二天起来郑风不在家,早餐是做好了放在了桌子上··看起来感觉就像是他要离家出走,然后仁至义尽似的给我做了最后的一份早餐·我想,估计是因为昨天的事情,他终于忍不住要走了。
·没办法··我想不明白,我昨天说的话到底有多过分,不过是骂了几句,又不能让那小屁孩少根毛,他用得着那么激动么只能说是他对那小屁孩太维护。
“哼——”·我看着一桌的早餐很不爽,心里就莫名地堵得慌·砸了个杯子撒了一地的豆浆,然后也不收拾,抓上鞋柜上的车钥匙,就去上班了。
出门的时候把门用力地摔上了,楼上的传来啰嗦的大妈的叫骂:“楼下的今天又抽你奶奶的风啊......”·今天领导开会,把他送到会场我就回家了。
一进门就看见在打扫卫生的郑风··我的心里一咯噔··他没走·好想有点愧疚的感觉··“你这么早就回来”·“嗯……”·“哦,对了,我最近能住你这么,我早上去找工作了,找到个不错的工作,在你家附近,所以我想……”·“没事,住着吧。”
“哦,谢谢,找到房子我就搬出去,不会太麻烦你……”·“靠,郑风你把我当什么人”其实我很讨厌他对我这么客客气气的,感觉我们俩十几年的交情还比不上他一新认识的男友。
“不是……我怕你不愿意……”·“不愿意个屁,你有没有把我当朋友了”·“不好意思……”·我把外套甩到沙发上,扭头不看他。
看到他我就生气,气得觉得肺都不舒服·我承认我的脾气有些暴躁,但是他是唯一的导火线,在面对他的也只有在面对他的时候,我的脾气就异常暴躁,总来气,总上火。
不过好在他从不反驳一句话,否则我们也没法相处下去··他识相地不说话··不知道最近郑风是不是苦难受够了终于时来运转,工作一个星期就升了职,连桃花运都来了。
先是同事的女生,比他小五岁,大学毕业才两年,长得不错,家里条件也好··不过当然他是看不上··他和我讲的时候我还调侃说不如就在一起算了,改善一下落魄的小半辈子。
他的脸红了一下,小声地有些恼怒似的说:“开什么玩笑......”我撇撇嘴··关键在后头··那女生请他去喝咖啡,高档咖啡厅,放着音乐,气氛很好,特别适合表白,也特别适合拒绝。
郑风拒绝了女生后,她就哭着跑出去了·高档咖啡厅,两杯咖啡六百多,郑风他没带够钱,就打电话给我,电话里还是低声下气的结果被我狠狠骂了一顿··但我还是来了。
两杯咖啡都一口没动,他觉得可惜,我们两个就坐着那喝··我无聊看向邻座,是俩小男生,看的出是那种关系·只是似乎闹了别扭,两个人都不说话·好久就听其中一个说:“我们分手吧……”另一个唔一声,带着点哭腔。
于是说分手的那个就走了·另一个还坐那,头要掉进咖啡里一样··我耻笑一声,我没办法理解一个男的为情所困成这个样子·“不就分个手有必要么”·可能是这句话刺激到郑风,他第一次反驳我:“你不懂”虽然也不是很大声,像是撒娇嗔怪一样。
我也来气,提高音量道:“是嘛,我怎么知道你们我爱管你我脑子有问题”然后扔下钱包走了·至于为什么扔下钱包,当然是因为郑风那傻逼没带够钱,我也就是个叫来付账的而已对嘛,就是个叫来付账的,我管那么多干什么,可不是自讨没趣·差不多到了半夜郑风才回来,他说他和那男生在一起,聊天。
我冷笑一声说:“那你们可真是能聊的,聊个四五个小时,不如去创吉尼斯世界记录”·“真的,就聊天了,说了点他的经历……”他还要把聊天的内容说给我听,越说就让我越来气,好像我还爱听一样·“不错,又勾搭到一男生,你终于有伴了吧。”
“不是你想的那样啦,只是朋友,他不是有个男友了么”·“刚刚不是分了”·“……”·我冷笑一声,回房间,摔上门。
门似乎痛苦地吱呀叫了一声,不过我不在意这些··我现在满脑子就是郑风和他那点破事··“苏楠,苏楠·你干什么......”郑风在敲门,咚咚咚一直敲,我都装作没有听见,靠着门,深呼吸,克制住打开门给他一拳的冲动。
我自己都不太清楚自己在干什么了·或许是对于郑风这种见缝插针乘人之危的行为的不满和气愤吧··不过话说回来,他又怎么见缝插针乘人之危了虽然我说是不相信他们只是聊天,但是心里也清楚郑风不是这样的人——这么说也就有点自欺欺人没事找事的意味了。
那这无名火可真是生得一点儿道理也没有··但我也就是这么一个不讲道理的人,所以我也不为自己莫名其妙地对郑风发火感到丝毫的愧疚,或者产生些许道歉的冲动。
“砰”一声巨响,我的背后猛的一阵颤栗,来自们的颤栗夹带着来自心里的颤栗··我知道是郑风在踹门··本来我应该要感觉到气愤的,至少不应该是现在这种平静的松了一口气一般的感觉。
我想他终于是受不了我了,终于也不能忍下去了··我愣了那么一小会儿,似乎有点在等待他下一个动作的感觉·但是这一脚以后,连敲门声都断了,我想他是不是离开了。
我转身打开了门··郑风还站在门口,眼睛有点红,直直地瞪着门口——现在是瞪着我··“你......”我愣住了·那一瞬间我有点想给精神病院打个电话,告诉他们我家有个疯子。
然后又想想,他要疯也是被我逼疯的,说起来我才是更疯的那个·于是,就作罢了··“你到底要怎样”他红着眼睛“质问”,但声音小得没有一点底气,让“质问”变得和哀求似的,一点出息也没有。
于是我的火气又上来了:“吓,我怎么样是你怎么样好不好我就是不想看到你看你那见到个年轻男孩就两眼发光的样子,你自己不觉得恶心我他妈还恶心呢”·他的嘴巴张了张,似乎要说什么,但是没有发出一点声音便又闭了回去,嘴唇紧紧地抿成一条线,把脸也拉长了一些。
·看到他这个样子,我用力一皱眉·无名火还在心里猛烈地燃烧着,跳动的火苗窜得很高,高到几乎要把我吞没·我想我再看着他,或许真的会忍不住一拳揍翻他,以一个连我自己都说服不了的理由。
于是我别开脸,看像另一边·白花花的墙壁让我的脑袋里一片空白,除了空白就只剩下空白··我转过身子,进房间,深吸一口气,让暴躁的脾气稍微平静那么一点儿。
然后就听到大门轻轻关上的声音,“哒”一声·我猛地转回身子去,郑风不在那里,扭头四处看看,目光所及处没有一个人影··我愤怒地踢了一脚房门,门把手在墙壁上撞出一个浅浅的凹痕,然后门又弹回来,在我的手臂上轻轻地碰了一下,又移开了。
楼上有隐隐约约的骂声传下来,尖得让我一个字都听不懂,我也懒得去听懂,没兴趣和她吵··------·我在客厅里坐了很久,一直坐到天都亮了的时候·电视里一直播放的无聊养生节目终于变成了晨间新闻,但郑风还是没有回来。
我以为他最多只是出去散散心,像以前几次戳到他痛处的时候一样,自己一个人静一静,然后就当什么事情也没有发生过一样··但是这次他一个晚上都没有回来,我想他应该是和那个男生在一起,不然他还能去找谁。
越是这么想我心里就越是不舒服,除了莫名其妙的愤怒外,更多的是心里堵住了的感觉··我把身子斜斜地横着占据整个长沙发,把头靠在沙发靠垫上,歪歪地看着窗外的天空从一点微白带上点淡橙色然后变成浅浅的蓝。
我试着反思一下自己,但每次都被心底涌上来的愤怒或者从太阳穴扩散出的疼痛打断··时针跳到8的时候,我终于忍不住站起来了,动作粗鲁地从鞋柜里拿出鞋子,中途差点弄翻了鞋柜。
套上鞋子,抓起钥匙,出门,再次狠狠地甩上门引来楼上大妈的叫骂:“楼下你脑子进水了是不是,摔门摔不死你死基佬脑子就是不正常”·我本想像平时那样无视掉更年期老女人的话,但最后一句话让我一点也无法忍受。
“×,老子就基佬了碍你什么事了老子脑子正不正常自己知道,要你管一大早别报晓了,吵不吵人,好不好笑”·我说完就下楼了,楼上掉下来的各种骂声我都当耳边风过去了。
昨晚和郑风吵架的时候被楼上听到,这老房子的隔音效果本来就不好,楼上的水龙头一开,楼下的就会以为自己水没有关上··------·我先去了郑风的公司找他,但是现在还不到九点,门都还没有开,守门的老大爷还趴在桌上睡觉。
我走上前几步,踩到地上一个饮料瓶,噶几一声,老大爷就醒了··我问他有没有看到郑风,还形容了一下郑风的样子·老大爷皱眉想了很久,摇摇头,说不知道。
我掏出手机看看,现在是八点半,过十几分钟大家也差不多要来了,于是我就在门口站了一会儿·很快就看到那天约郑风喝咖啡的那个女生·看起来成熟了许多,不过或许说是沧桑了许多更为合适。
“你见到郑风了吗”我大步走上前,在她面前停下,挡住了路··她看着我,眉毛微微拧起,摇摇头··“谢谢·”说完我便要走,却被她拦住了。
“你找他干什么”·“没事……”我不知道该怎么说,我找不到合适的理由为我这样着急寻找郑风解释,难道说他欠了我钱这样能够毁了他声誉的话我还是不会说的,即使我尝尝说些让他不开心的话。
她眼神复杂地看了我一会儿,没说什么,离开了··我隐约觉得郑风那天拒绝她的时候,可能太老实了··我漫无目的地在街上闲逛,试图在拥挤的人群中发现郑风的身影。
但除非他是个身形硕大的巨人,这是十分困难的一件事情··耽美都市·我想他可能和那男生一起,但我没法联系他··我只能在街上闲逛··远远地看见了一个人,有些眼熟,走近了就认出来,那是高中时候的一个同学,叫梁永庆的。
他冲我招手··我快步走上去··我们有近十年没见,见面就寒暄几句,知道他开一家茶叶店,就是现在我们身后的这家·他邀我进店里坐坐,喝杯茶。
我推辞,因为还要找郑风·说实话我也不明白自己为什么要这么担心,他又不是一个未成年心智不成熟的小屁孩,都已经二十好几快三十的人了,丢不了·就算丢了又能干我什么事情·但我还是很难放下心来。
不过在梁永庆的热情中,我还是和他进了店里·顺便还问他有没有看见郑风··他说没有··我有点失望··“怎么你找他做什么”他说这话的样子就像我找郑风这件事有多奇怪似的。
不过也确实奇怪··我说:“没什么·”·他也就不再追问,把话题引到了学生时代·讲到我也就讲到了郑风·那时候我们两个可以说是天天再在一起的,同班同学,家也离得近,再加上郑风这种性格,基本有种他和我相依为命的感觉。
“但说实在的,要不是郑风脾气好得不行,你们两个怎么能凑一起,全班可真是没有人能忍受你的坏脾气的·”·这我也承认,早就知道,我和郑风之间的所谓友谊完全是因郑风的好脾气维持住的。
我的脾气真是一点也不好,所以也就没法交到几个朋友··“不过你对郑风可真是不一般地凶啊,基本每天看你们在吵架·”梁永庆摇摇头,似乎是在感叹。
我也想想,似乎确实是这样,并且每次发火都没有一个合理的原因·有时候就因为郑风和别班男生去踢足球没告诉我,我就会发一通火然后气冲冲地一个人回家,接着郑风就会来找我道歉,保证以后不会再这样。
现在想想突然觉得很好笑,我不自觉地就微微翘起了嘴角··但很快笑容就敛住了··现在其实和原来没有什么太大的差别,仅仅是别班的男生变成了咖啡厅里偶遇的大学生,或者他某个脑残的男朋友。
我的脑子里有点乱,因为感觉好像有些事物不在自己的掌控之中了·比如莫名其妙的怒火,还有似乎有些变味的感情··我告别了梁永庆,回家··倒是把出来的目的给忘了,直到在家楼下看到了郑风。
他右手提着个鼓鼓的行李袋,左手拉着拉杆箱,从小区里走出来··我看着他,他也看着我,只不过他的目光有些闪躲··“你要去哪里”·“嗯……我,我找到房子了,所以想……搬出去住……”·“搬出去”我冷哼一声,眼睛紧紧盯着他。
他低下头去,看着脚尖··“嗯……不然太麻烦了……”·“是啊,麻烦得不得了·”·“所以……”·“所以你就要偷偷搬走”·他低着头不说话,像个做错事的孩子,但我觉得他不会有一点悔改之意,倒更像是被批评了却很不服气,心里暗暗较劲的样子。
“你搬过来要经过我同意,难道搬出去就不用了么”·“我……”他张了半天嘴就憋出这么一个字··“回去”·他不动,像个木头人一样僵在原地。
我不知道他在想什么,以前他都是个头脑简单的人,一看就能知道他的所有想法,他也从来学不会隐瞒,但是现在,我却有种不知所措的感觉——是那种事情脱离了掌控的慌乱。
&lta·☆、第三章··“回去”我说··他不动,像个木头人一样僵在原地,一直低着头·我似乎看见他拉着拉杆箱的手微微有些颤抖,但我不知道他现在在想些什么,也不知道他刚刚或者昨天都想了什么。
他居然要搬走,而且是一声不吭地偷偷搬走·不排除他在到了租好的房子或者坐上了火车回去的时候,会给我个电话或者短信告诉我他搬走了,这样的可能性·但他没有经过我的同意就擅自搬走好像我这房子是他想来就来想走就走的地方,住旅馆都不能这样,至少还要到前台去退房·当然,我生气的原因绝对不仅仅是因为这个,更关键在是,他没有让我知道。
就算通知我一声也好,但是他没有·感觉就像是在逃跑,要躲着我一样·这让我愤怒··“回去”我又说,但是他还是不动,并且丝毫没有动一步的趋势,让人感觉他就要扎根在那里。
我攥了攥拳头,深吸一口气,长出一口气,说:“你房子在哪里,我送你过去·”·他抬头,脸上带着“不可思议”的表情看着我·他肯定想不通,我自己也想不通。
我应该要让他回去的,劝回去,或者用暴力,二选一,但都不应该让他走的·这是我第一次对他让步·不知道为什么,从前总能肆无忌惮地对他做任何过分的事情,连道歉都不用。
但现在我却做不到,凶起来都会让我感觉到一丝愧疚,更别说强迫他回去之类的事情了,那些或讽刺或挖苦的话也是一句也说不出口··我上前去接过他手中的行李袋,放到了车上。
我坐在驾驶座上等了很久,才终于听到了关门的声音,车子微微下陷一点··我启动了车子,开出了小区··“在哪里”·“嗯......我公司旁边......”·我不说话,然后他也不知道该说些什么了。
一路上都安安静静的,我连音乐也不想开,开了更会让我烦躁··------·到了他公司门口,我把车停到了他公司的地下停车场,然后提着他的行李袋走出来··他就跟在我的身后。
“往哪里走”·“我自己去就好了,你回去吧......”·“别废话”我说·声音就能明显地表达出我的不满、愤怒,我还希望他听出我的愤怒就说一句“不然我们还是回去吧”,但他没有,我也知道他不会。
我坚持要送他过去,但他坚持不要·我隐约觉得有些不对,不知道为什么,可能是因为他从来没有对我表现出任何强势,从来不会这样拒绝我··终于他还是同意了让我送他。
他租的房子在公司旁边的小巷子里面,·外面挺热闹的,进了巷子就安静下来,越往里走就越安静,直到只听得到我们的脚步声的时候,他才停下来,敲响了一扇门。
门很快就开了,开门的竟然是那个男生·“额……”郑风似乎有些尴尬地说,“苏楠,这是余谦诺,我租的就是他的房子……”·“哦。”
我说着就进了房子,手臂擦过余谦诺,让我皱眉,我莫名讨厌他··一进门就是客厅,很大,各种家具电器齐全,客厅旁边有厨房和卫生间,条件都不错··然后我上二楼,二楼有三个房间,其中一个是书房,另外两个是卧室,有一个明显是刚刚布置好的。
再楼上是天台,晒着几件衣服··总体环境还不错,但是……太大了··“你一个人要住这么大一个房子么”我从二楼探下头,对下面的郑风说。
他正再和余谦诺讲话,讲得很小声,我听不到一个字·这让我异常不爽··“啊额……不是我一个人住,还有谦诺。”
“哦,是吗”·“嗯,我昨天刚把那个房间收拾好·”余谦诺说·我撇撇嘴不说话,就当没有听见·然后对郑风说:“那我走了。”
“嗯……不坐一会儿吗”·“不用了,你们自己慢慢坐就好·”我冷冷地说着出了门·绕出小巷还是一片繁华,但是我的心情丝毫没有因此好上丝毫。
------·家里空荡荡的——其实也没有空多少,只不过少一个人而已,但是就是让我有些不习惯·说起来郑风也一共没有在我家呆几天,但这影响大得就像他已经完全融入了我的生活一样。
我倒在床上,望天花板,脑袋里一片混乱··手机响了,我看了看,是领导,我接起来,喂了一声··“你今天怎么没有来上班”·“不好意思,我今天家里有点事。”
“哦家里有事没什么严重的吧”·“嗯,没什么,已经解决了·”·“那就好。
今天也没有什么事情,既然是家里有事就算了,下次记得请假就好·”·“好的·”·然后挂了电话,把手机扔到床的另一边··------·日子一天一天照往常一样过,几乎要把郑风的事情忘到一边去了。
偶尔会想起来,想像平时那样打个电话,但是不知道出于怎样的心态,最终都作罢了··七月份,梁永庆结婚·我去了·在门口就看到梁永庆和新娘两个人。
新娘很漂亮,是当年初中时候我们隔壁班的班花,也不知道梁永庆这小子是怎么把他泡到手的··他请的人很多,坐满了整个硕大的宴会大厅··敬酒的时候大家就把他往死里灌,梁永庆喝得脸上通红,但是还是很乐意,一杯一杯喝,白酒当水一样倒进嘴里。
最后婚礼结束的时候梁永庆路都不会走,我把他扶到楼上的房间里,接下来的事情就交给新娘了,我下了楼·出门口,就看到了郑风,和几个人交谈着·我装作没看见从他的旁边走过,却被叫住了。
叫住我的当然不会是郑风,是另一个初中同学··“这不是苏楠吗”·“嗯,是啊·”我说·我连他的名字都忘记了,仅仅是记得这张令人讨厌的脸而已。
但我不打算问,因为我根本就没有交谈下去的意思··显然,他也没有·他目光瞥向我手中的车钥匙,问道:“你有开车来”·“嗯......”我知道他的意思,等他拐弯抹角还不如自己先说了,“要打车走”·“太麻烦了吧,还是不要了,我可以打的回去。”
“哦,那好吧·”·然后我看到他的脸色僵了一下,然后赶快掩饰掉·我在心底嘲讽地笑笑,转向旁边的郑风,问:“要一起走吗”·“嗯......好的......”·我和郑风并肩向停车场走去,至于那个家伙是找别的人打车还是真的打的我丝毫不关心。
郑风走在我的左边,和我保持着一段不大不小的距离,这让我不知道应该说些什么或者做些什么·最后是他先开口的,显然是没话找话说:“梁永庆老婆挺漂亮的。”
“看出来了·”顿了顿又说,“初中时候隔壁班的班花·”·“是啊·”·我扭头看他·看他那个样子似乎有点羡慕有点向往,我条件反射地道:“你......”你也想找一个是嘛,我看你公司那女生还不错。
但我还是没有说出来··“嗯我怎么”·“没什么·”·“哦·”然后他自己又说下去,自言自语:“其实我倒也真想找个女朋友了,这样也有人照顾我妈。”
郑风的母亲在老家,养老院里·其实说她疯也并不疯,平时就和普通的老太太没有什么区别,最多就是显得呆滞点·只是一看到郑风,就开始说些疯言疯语,一下把他当成了老头子,一下当成了郑风他哥,一下又搞清了这是郑风,然后反应过来就开始哭。
小小声地抽噎,眼泪吧唧吧唧往地上掉··耽美都市·郑风都不敢回去,偶尔回去还要大费周章地装扮一番,到我都看不出这是郑风的程度··我看了他一眼,不知道该说些什么。
于是就不说话·虽然心里有点莫名地不舒服,但是我什么也没有表现出来——至少我忍住了什么也没说,不过我不确定我的表情和动作有没有暴露了我的心理。
------·我把郑风送到了小巷子口·他一打开门,一股热浪就冲进了车里·我是个怕热的人,这让我更加的烦躁·当然,其实更大的原因在于,这个地方让我看了就不爽。
到了这里,我就会想到余谦诺·我也不知道为什么,我就是对余谦诺意见非常大,可能是因为郑风的缘故,但究竟因为郑风什么,我也不明白··“再见。”
他说··“嗯·”我发动了车子,眼睛偷偷瞄了眼后视镜,看到他还站在那里,似乎是在看着我的车子·我的心情稍微好了那么一点儿,接着车拐过弯,我看不到他了。
------·梁永庆和妻子去度蜜月回来以后,找我们聚了聚·我们指的是我,还有郑风·本来还叫了那个我不记得名字了的初中同学,但他没有来,说什么生意很忙,就好像他生意做得多大似的,而据我所知,他仅仅是开了一家礼品店,店面很小的那种。
我们坐在梁永庆的茶庄里和梁永庆还有他的妻子聊天,偶尔有客人来,梁永庆的妻子就会起身去招呼,我们三个还继续聊··郑风就忍不住感慨,梁永庆就得瑟了,像我们炫耀他找了个好老婆,家务有人做,每天饭菜好吃,店里生意也不用他怎么忙......各种各种,就像说得我们眼红,但我们两个都不搭理他,他那么说我们就这么听,但听完了也没有什么反应。
他妻子回来,听到我们谈论的话题,插一句进来:“你们两个不是连女朋友都还没有吧”·我笑笑摇摇头,郑风也说没有——他的声音有点紧张,不过估计就只有我听得出来。
她就捂嘴小声笑,可能是笑我们两个单身汉,都快三十的人了,连个女朋友都还没有··“这有什么大不了的,宁缺毋滥是吧”·“是啊,宁缺毋滥,但缺久了可就只剩下烂的了。”
她说·梁永庆也附和:“所以说,还是赶紧点好,你不急,你父母也都要急啊·”·“那也得有条件不是,我一个给领导开车的,每天上班下班接触的就是我们那个半秃头的领导,难不成让我和他处对象去”·“那就要利用有利条件啊......”然后她就开始说起她的几个闺蜜好友的故事。
什么合租房子,什么交友网站,各种靠谱或不靠谱的··我就当笑话来听,偶尔回应几句,而郑风就在旁边,一句话也不说,我能感觉到他心情有些不对·于是我把话题转移了,换成了读职工时候的那些趣事,讲给他们两个大学生听,他们倒是听得津津有味,把女朋友的事情抛到了一边。
------·聊到一半,那个我叫不出名字的同学来了·我往旁边挪了点给他腾出了个位置,他一句谢谢都不说地就坐下了·后来的气氛就没有原先这么好了。
总有这么一些人,往那一坐,就能把好气氛破坏了·而他,正好就这样的人··而且他似乎挺看不起我的·他问我是哪个大学毕业的,我和他说是职工,他就没说什么,之后也似乎对我冷淡了些。
他给了梁永庆还有郑风一人一张名片,唯独把我漏过去了··好像谁爱搭理谁一样,我想··差不多时间我们就散了·出门我去开车,郑风跟在我身旁,因为我要送他回去。
“苏楠,这是你的车”·“是啊,有什么问题吗”·“没什么没什么·”·我疑惑地看了他一眼,不理他了。
正要上车,被他拦下,手中接过了一张名片·我嘴角抽动了一下,打开门上车,把他和他的话关在了车外面··------·回到家,我就回房间,经过客房的时候我停了一下,往里面看了看,然后又扭头扫视了整个房子一圈。
我想确实可以把房子租出去,不想找女朋友,仅仅是赚点钱也好··于是我又下楼,楼下就有一家房屋中介·我登了个合租广告,市中心,采光好,月租800元,这是个很优惠的价格。
房屋中介的工作人员问我这价格会不会太低,他建议我把价格定在1500元,他说其他人都是三千四千的,而且还不是我这套这么好的房子··我本来也并不打算靠这个赚多少前,800也差不多够了。
而且太贵了估计也就不会有人租了,所以我还是坚持不改价格··果然,第二天就有人打电话来了·是个女生,叫韩茜,大学刚毕业,学美术的·刚好是周末,我就让她来看房子了。
“嗯,我觉得挺不错的,真的才800吗”·“是,不是打算赚钱的,就是像房子空着也是空着,不如租出去·”·“我先租一个月吧,看看能不能找到工作,到时候可能就去住公司宿舍。”
“嗯·”·“对了,有没有什么要注意的比如不能进的不能动的”·“嗯......这倒没什么,除了我房间别进其他没什么了。”
“那好我今天下午能不能就搬进来”·“可以,随你吧·”·------·她搬过来以后,我的生活似乎也充实了许多。
至少房子是没有那么空了·我把书房腾出了个角落给她,因为她怕画水彩的时候把床单弄脏了·偶尔她画画的时候我会在旁边看,看她用铅笔勾勒线条,或者用水彩渲染出一片彩色。
天晴她画楼下的花草,下雨她画窗外的雨景,每天都有的画,我也每天都有的看··看她画画几乎要成为了我业余生活的全部了··------·这天梁永庆和他的妻子来我家做客,看到了韩茜。
“这是我的房客·”·“你真的把房子租出去啊”梁永庆和他的妻子都很是惊讶,那天的话只是当玩笑随便说说,谁知道我会真的把房子租出去。
他偷偷问我和房客女生有没有什么进展,我说:“开什么玩笑,人家大学刚刚毕业呢·”·“你年龄也不大啊,还不到三十呢·”·“关键是没有感情是吧,其他都不是关键。”
“那是,可惜了·不然学美术的妹子可真的很不错呢”·我也知道这个女生很不错,虽然长得不能算漂亮,但看起来很舒服的感觉,清清爽爽的,更关键的是气质,那种我形容不出来的艺术家的气质。
内心也很好,善良勤劳··但是缺了感觉,什么优点都没有用,就算数出上百个还不如一点感觉·同样,如果对一个人有好感,那么他的所有缺点也都成不了问题。
比如......郑风......·&lta·☆、第四章··同理,如果对一个人有好感,那么他的那些缺点也都不能算上什么了·比如......郑风......·我被自己的想法吓了一跳,赶紧端起茶杯,喝口茶掩饰了一下那一瞬间的慌乱。
我不知道为什么心里就突然冒出了郑风的名字,还是在这时候··我赶紧把这个奇怪的想法驱赶出我的脑海,继续和梁永庆他们聊天·但我一直在避免话题牵扯到郑风身上,似乎谈论到他就会让我变得病态。
不过确实也是这样,牵扯到郑风的事情,我似乎都会变得不大理智··------·郑风打电话给我了·他说:“我能再借你的房子住几天吗”恳求的语气,让我很不爽,因为这听起来就像暴徒而他是个受害者一样,可怜兮兮的样子。
“我已经把房子租给别人了·”·“哦......那好吧......”他的口气听起来似乎带着点失落··“喂,等等·你不是和余谦诺住在一起吗”·“他男友回来了,所以我要搬出来。”
“哦是嘛”我冷冷地说,“于是你就被赶出来了”余谦诺的男友回来了,这可真是个令人发笑的理由。
“没有......是我自己要搬出来的,他是说没关系,但是这样毕竟是不方便·”·“好吧,我有事,先挂了·”我说,不等他回复一句话,就掐断了通话。
我把手机往床上一扔,没有发出多大的声响,于是我又用力往椅子靠背上一靠,翘起的椅子腿撞到地上,“咚”的一声响,让我稍稍消气了一些··------·“韩茜”我叫道。
“嗯”她探头进来,瞪大了眼睛看着我,发丝被汗水粘在脸颊上··“你找到工作了吗”·“额......还没有呢,不过后天我还要再去面试。”
她顿了顿,似是有些疑惑,又问道,“有什么问题么”·我摇摇头·一个月快到了,其实我要让她搬出去也不是不可以,房子也是我的。
但既然她还没有找到工作,我也不大好意思·再说我也没有理由对郑风这么好,好到让他随时来住我的房子,好到要腾出位置来给他··不过想归这么想,我还是让郑风搬过来了,只不过是让他谁沙发。
好歹还是给了他一个地方,我想他应该有足够的理由对我感激涕零··------·郑风的行李本来就少得可怜,走的时候还有一个旅行袋和一个拉杆箱,回来的时候拉杆箱都是空的了,只剩一个行李袋的衣物了——前段时间余谦诺家闹老鼠,把他晾在外面的几件衣服啃了。
郑风看到韩茜的时候很惊讶,双眼是瞪大了的,看了韩茜一会儿,又把目光驻扎到我的身上··“我房客,韩茜·”·“唔......”他的眼睛眨了一下,然后就像泄了气的皮球一样,再也瞪大不起来了。
晚放是郑风做的,让我告别了大半年的难吃饭菜和外卖·我的嘴巴其实是被郑风养刁的·他读大学的时候我们在外面租房子住,他就天天煮饭,每个月他的伙食费都不够我们吃,加上我的才能勉强。
韩茜边吃边夸郑风,还数落我·平时如果不出去吃或者叫外卖的话,饭都是我做·我除了青菜炒肉丝和西红柿炒蛋以外,想不出任何其他的菜色··韩茜每说一句,郑风就尴尬地笑笑。
他是个老实人,而且似乎从来没有被别人夸奖过,但我觉得,这笑不仅仅是因为韩茜的夸奖,不知道为什么··------·沙发是木制的,很硬,也窄,垫了层棉被,但就有些热了,也没有电风扇。
家里一共两台风扇,一台在韩茜房间,一台在我的房间··我睡不着,躺在床上望天花板,耳边就是外面郑风翻来覆去的声音·我迁怒于郑风,翻身下床,到客厅去把郑风揪起来。
本想吼他,但想到家里还有个韩茜,于是就压低了声音,但丝毫不掩饰愤怒··“你干什么啊还让不让别人睡了”·“太热了,不好睡......不好意思啊......”·“靠就你麻烦”我说,“滚进我房间去睡”·“算了吧,将就睡就好。”
“你能将就我不能将就,你这样翻来覆去一晚上我都别想睡了滚进去,少废话”·“我......”·“你什么你你是觉得我会对你怎么样还是你能对我怎么样”·“......”最后他还是乖乖地抱着被子和枕头进了我的房间,正要把被子往地板上扔,就被我喊住,赶到了床上去。
我关上门,开了空调·通常我是不开空调的,我怕冷·但是郑风怕热,他从五月份开始就要穿短袖,一直穿到十一月··我知道他这一点,他当然也知道我,有些受宠若惊般地说了声谢谢。
耽美都市·------·第二天醒来的时候,郑风像只八爪鱼一样把腿、手粘在我的身上·我皱皱眉,把他推开,他“唔”了一声,醒了··早餐是韩茜买好的,豆浆和油条,放在桌上,还热着。
我洗漱完在桌旁坐下,没多久郑风也出来了,坐在我的对面,我每次抬头都能看见他的脸,而我每次抬头的时候他都是看着我的,不知道是凑巧他也抬头还是他一直就没有低头过,我想后者的可能性会大一些。
“有什么事吗”我问··“没事·”说着低下头去,把头埋进装豆浆的碗里去,喝豆浆发出声音似乎在掩饰什么。
我看着他,他似乎能感觉到我的目光一般,一直不抬头·终于我也失去了耐性,低头吃自己的早餐,气氛就这样突然地僵硬了··“苏楠,我出去买颜料。”
身后传来韩茜的声音,然后是门关上的声音·脚步声从楼上渐渐往楼下走,被郑风的话掐断:“那是你女朋友么”·“房客而已,我不是说过了吗”我有些不耐烦地回答。
我总感觉郑风有些不对劲,从昨天搬过来开始,不,是从看到了韩茜开始·我去接他的时候他还很正常,一看到韩茜就不对劲了·不知道是不是我的错觉,我觉得他对韩茜有点像我对余谦诺。
刚刚想到余谦诺,门铃就响了·我以为是韩茜,跑过去开门·一打开门就看到了门口站着的人——余谦诺·我很想把门摔上,但还是忍住了,说:“你找谁”·“不要对我这么恶劣嘛,真是,我又没有抢你男朋友......我错了我是来给郑风送东西的,他把文件袋落我家了。”
“哦,谢谢你啊”郑风不知道什么时候站到了我的身后·看着他一脸感激的样子,我感觉到有火花在心里闪起来·心里难免有些不平衡,我让他住在我家,甚至让他睡到我的床上他都没有任何表示,而余谦诺给他送个文件袋,就激动成这样·“没事了”我问站在门口的余谦诺。
“没事啦,就是送个文件袋·”·“哦,那再见·”·“啊,苏楠......”郑风似乎想让余谦诺留下来坐坐喝杯茶·我更加气愤,这是我家,他似乎已经有些要反客为主的想法了我不理睬他,关上了门,“砰”的一声响。
“我说他对你还真好,特意来送文件袋呢·”·“嗯,是啊,余谦诺人一直都挺好的·所以你也不要这样对他吧,好像意见很大的样子”听这个样子好像我做错了一样,他还在数落我·“是啊,对你可真好,男朋友都回来了还不忘记你呢。”
我自己都不明白说这句话是什么意思,几乎就是脑袋一空,本能地出口··郑风似乎听懂了,听出了什么,有些急了,辩解道:“不是......这和他男朋友有什么关系,我们就是普通的朋友而已。”
“你和我说什么,这和我又没有关系,你和谁是普通朋友还是不普通的朋友都和我没有关系好不好,你以为我要在意这些不要自作多情好不好”·“我......”他仿佛被噎住了一样,张着嘴说不出一个字来了。
我哼一声,大步走回到房间,用力地摔上门,窗户猛的颤抖几下··------·晚上郑风睡沙发,我没有再让他到我的房间来睡·今天晚上他也没有像昨天那样翻来覆去了,应该是睡得很安稳,大概是因为见到了余谦诺突然就安心了。
我这么想,心里就堵得慌··半夜起来上厕所,看到郑风侧躺在沙发上·突然有些心软,想过去叫他到床上去睡··就看到他的手机屏幕还亮着,他也还没有睡,好像是在和谁发短信。
一觉察到我走近,赶紧把手机屏幕朝下盖在沙发上,转头问我:“怎么了”·我怀疑地皱眉,问:“你在和谁发短信发到这么迟”·“没有......”·我最讨厌的就是他骗我,隐瞒我。
可能是因为他基本上都是听我的,所以偶尔的忤逆就会让我暴怒·我一把抓过他的手机,就看到屏幕上的名字:余谦诺·又是他·我正要看短信的内容,郑风就伸手来抢手机。
我躲开,他跳下沙发追过来,把手机抢了回去··“你不是说不在意的吗干嘛看我的手机我跟余谦诺发短信和你有什么关系,就算我们是那种关系又和你有什么关系你嫌恶心吗嫌恶心就把我赶走啊”·“我......”我一时间竟不知道该说什么。
是啊,他们两个是什么关系和我有什么关系,我有什么理由要这么在意郑风又不是我的儿子,我是一点管他的资格也没有··我在黑暗中看者郑风,淡淡的月光从窗外洒进来,冷冷的,却像给我又再加了一把火。
但我只是再看了他一眼,然后转身离开··------·第二天起来,郑风在厨房做早餐,我装作没看见,绕过他进了卫生间,洗漱完就拿了牛奶和三明治进了韩茜的房间,看她画画。
她边画画边打电话,应该是打电话给哪个闺蜜,开了扬声器··“你就帮我画幅画嘛·”电话里的女生说··“我还是觉得表白这种事情要自己做好,亲口说,或者亲手做。”
“不要我又不会......”·“不会什么啊,你不是很厉害吗,以前还给人家代写情书赚午餐钱,那写得叫一个好,现在自己需要你又不会了”·“啊呀,你见过哪个买猪肉的会吃自己家的猪肉”·“那是因为他卖的是死猪肉,谢谢。”
“好吧......可是吧,感情这种东西也是当局者迷旁观者清的啊是吧,心里怀着很强烈的情感,往往就不会表达啊,想说好话有时候都会不自觉说得很凶,还经常因为吃醋对那人出言讽刺是吧,所以说,我做不到啦。”
“可以啊文艺青年道理倒是一条一条的,但是就是说服不了我·”·那女生说了很多,终于说服了韩茜帮她画一张画·我也不知道她究竟说了些什么,因为我一直在思考她的那一句话:“感情这种东西也是当局者迷旁观者清的啊是吧,心里怀着强烈的情感,往往就不会表达啊,想说好话有时候都会不自觉说得很凶,还经常因为吃醋对那个人出言讽刺是吧......”·我似乎想到什么,又似乎不明白。
最后还是选择不再去想,专心看韩茜画画·她在帮那女生画画了,才开始,只是用铅笔轻轻地钩出线条,我还看不出她在画什么··------·------·郑风去买菜,一大早就出去了,直到中午快十二点了才回来,满头大汗像刚跑完了一趟马拉松一样,但手里的皱巴巴的塑料袋里只有一颗大白菜和几个洋葱,大白菜也和被霜打过似的蔫蔫的。
“不好意思啊,出去办了点事就迟了·”他低着头换鞋,声音有些闷闷的,我也听不出他的心情,但隐约觉得那是不好的,并且直觉告诉我他是在因为昨天晚上的事情生气。
好吧,我承认我是不应该这么激动,确实,他要和谁发短信和我并没有什么关系·但是他也没有必要生气到现在吧我也不是没有和他道歉,早上的早餐就是我亲自准备的,还留了纸条(让我亲口道歉简直是要我的命)。
“你......”我想问他去办了什么事,但想到昨天晚上的事情,还是作罢了,到了嘴边的话又咽了回去,差点把自己噎住··“啊”他抬头,看着我。
“没什么·”·我有点不敢与他对视,生怕又引发了什么战争,搞的更加不可收拾·而就在我转身的时候,郑风开口了:“我去房屋中介公司看了看,找到了一间房子,市中心还不错的地方......”·“什么”·“我去找了套房子,等等我就收拾一下,最迟明天就可以搬走了。”
“为什么”·“只是不大好意思继续麻烦你了而已,毕竟我已经赖在这这么久了,而且现在不是还有一个韩茜吗,三个人总没有两个人舒服。”
“是嘛”我冷冷地看着他,不是不想像往常一样果断地拒绝并甩出几句狠话,而是根本就说不出来,四肢也如同冰冻了一般无法做出任何动作。
或许人就是这样,正应了那个词“物极必反”·这倒是我从来没有想过的,软弱如郑风的人有一天也会作出这样的决定,就像他从来无所畏惧一样··他沉默了很久,似乎是在等着我的答复,但时间分分钟过去后,他或许是知道不可能从我这得到任何回应,也许是已经看出了的想法,低头显出卑微的认错似的样子。
却在我好不容易有松了口气的感觉的时候,重又开口:“那我就去收拾收拾了·”·被从内心深处漫延出的无力感侵袭,我所能做的只是让目光跟着他到了房间门口,然后被门隔断。
&lta·☆、第五章··郑风又搬走了,又只剩下我和韩茜两个人··和上一次不一样,这次我是真的感觉到生活中缺了一部分名而且还是那不可或缺的一部分·有点像灵魂,让我都没法提起精神来发脾气。
对于我难得的平静,韩茜的评价是四个字:“失魂落魄”··确实是有一点··但毕竟郑风在我的生活中没有占太大的地方,我还是有足够的空间呼吸,活动,只是偶尔触及会觉得难堪,开始很能理解郑风的心情。
而这又似乎只是个开头,我的生活的转折似乎就是从郑风的离开开始的··郑风搬走后的第二个星期,我负责的那领导接到了调令,新的领导一上任,立马就把我辞了,把这个空位留给了他只有小学毕业学历的外甥。
我在领导的办公室里闹腾了不到五分钟,就只能悻悻地离开了··于是我开始了找工作的生活··每天面对报纸上密密麻麻的广告,看得我眼前一片花·但我的学历太低,找不到合适的工作。
去公交公司面试,被一个大学刚毕业才拿到驾照的本科男生刷下来·我无法理解开公交车为什么要高学历,不明白我这么多年的工作经验为什么比不上一纸文凭··饭店洗盘子只要女性,跑堂的学历要本科以上,去面试保安又被嫌弃不够壮实......我还试着摆了一次地摊,卖韩茜画的练习画。
但在与城管玩了一整天的捉迷藏之后,我把这些画原封不动地带回来了··最后终于在路边的烧烤摊找到了烤肉的工作·每天晚上五点开始工作,到凌晨一点。
每天被油烟熏得一把鼻涕一把泪,站了一个晚上回到家,全身都酸痛··------·韩茜找到工作了,是在一家设计公司·她还帮顾客设计装饰画,不仅赚了一些外快,还提高了公司的知名度,有人专门为了韩茜的画去她的公司。
所以公司不但没有惩罚她,还给她涨了不少工资··这让我不由得感叹,后悔当年没有好好读书··不过我又想到了郑风,他当初可是学校第一的身份进入重点大学的,出来找工作也很顺利。
只是最后总难免会有些意外,比如,空降的老板儿子··让他忍受不了而辞职··其实这么一想,郑风也不总是忍气吞声的,至少他也曾经为此和老板吵架然后大义凌然的甩下一封辞职信。
------·一月份的风就像刀子一样,会刮人;又像水一样,会往衣服的每一个细小空隙里钻·但站在烤架前,我一点都感觉不到冷·反倒很热·只穿了单件T恤,还要把袖子挽起,汗珠顺着脸颊往下-流,逼我偶尔耸耸肩擦汗。
面前的烤架上摆满了羊肉串,“丝丝”地响,冒着热气,和顾客拼酒的嘈杂声音混杂在一起,冲击着耳膜··“喂,我和你说话听到没有啊”烤架前响起的声音,气势汹汹,把我从一片混沌中拉回到现实中。
“啊”我抬头,就简一个二十多岁的年轻人,穿着黑色外套·“有什么事么”·耽美都市·“我们的二十串羊肉呢怎么这么慢啊”·经常遇到这种情况,等不到五分钟就开始不耐烦。
每次遇到这样的人,我都会很烦躁,又懒得搭理他们·但做这一行没办法,顾客是上帝,和这种人更是没法计较,吵不起来,没几句就得动手·动起手来,事情可就要复杂太多了。
小人物是连愤怒的权利也没有的·这我终于明白的,在很早一千就在郑风的身上体现过了,只是我从来不去在意而已,现在发生在自己的身上,才终于感到可悲··我只能赔着笑脸说:“很快很快,这几串就是你们的了。”
说着把架子上的羊肉串翻了个面·但没想到的是,就才在这耽搁不到一分钟的时候,羊肉串的背面就有些烤焦了,虽然不多,但那年轻人一看,还是立马翻了脸。
“你这肉是怎么烤的啊”·“不好意思啊,我换几串给你们……”·他不容我说完,就打断,态度恶劣:“换什么换叫你们老板出来”·“不好意思,这……”我有些忍耐不住,想发火但还是忍住,可没有我解释的机会,他一句话带两句脏话,不堪入耳,更是让我的心头腾起怒火。
“爱吃不吃爱换不换,老子上辈子没欠你钱吧也没杀了你爹吧”在我能够控制住自己之前,一句话就已经脱口而出了·顿时我就后悔了,我知道这下我的工作是要丢了。
才找到不到一个月的工作,虽然不管怎么说都是不顺心,辛苦工资低还要受气,但总归也是一份工作··耳朵里嗡嗡的都是杂音,烤架上羊肉串冒出的烟雾呛得我打了个喷嚏。
弯下腰,直起身的一瞬间,我就感觉到后脑勺突如其来的一下刺痛,转瞬即逝的··耳边明朗起来,污言秽语的咒骂,老板唯唯诺诺的讨好,然后是......郑风·------·我睁开眼睛,眼前是一片白,惨败的墙壁,白花花的阳光。
看上去是在医院里·扭头,果然,旁边床头铁架上挂了吊瓶,隔壁床上躺着一个头上缠了绷带的男人·扭头向另一边,刚好对上进门的郑风的目光,我差点掩饰不住一瞬间的失措。
“醒了”他走过来,把手中的开水瓶放在床边,打开床头柜上的保温杯,往里面倒了点开水,然后端着杯子问问我,“起来喝点水吧,嘴唇都是干的了。”
一如既往的温柔,就像是我们之间的矛盾从来没有发生过·这只能激起我更深的愧疚,让我有些不敢直视他,在他扶住我的背的时候,我一直看着床尾,直到坐起来,接过他手中的杯子。
保温杯的外壁是冰凉的,金属的触感从手心传到心里,一瞬间有点失神··真的是他啊......他为什么会在那......我无法想象郑风和那混混站在一起的时候,这就和一团海绵和一块钢铁放在一起一样怪异。
我看向坐在床边低头看杂志的郑风,阳光下的侧脸有点不同与我的印象中·他似乎是感觉到了我的目光,抬起头来··“有什么问题吗”·“没什么......”我抿了一口水,温度刚刚好,于是就仰头把整杯水灌进了肚子里,满足地打了个嗝,然后有些尴尬地冲隔壁床回过头的那个男人笑了笑。
“那啥,大叔你这伤是咋弄地”我寻出一个话题来··“嘿,别说了·这能是咋弄地,一看不就是给棍打出来的哟不像你这小子身强力壮的,挨这一棍俺可是躺了有一星期了哟,这脑壳是差点碎了好歹拼回去了”·“想不到大叔你这年纪也会和人杠上。”
“这不杠能行”男人突然就激动起来,“那挨千刀的开发商和村委买了俺们家那块地,1万块一亩俺家那十亩地就被村委偷偷卖掉了啊拿个十万就通知我们一声,俺家全家可就是指望着那些地吃饭了啊更是祸不单行啊,俺老婆偷了五万块和人跑了你说我这是找谁去呢,就只有找阎王爷去了吧”·“那也没这么......”·“没你说这五万能干啥子我这一下可就去了要两万的我这是上来找政府的啊,这找找人都要花钱,再加上这医疗费住院费伙食费,三万块就跟那黄河水似的轰轰地就流走了啊你知道我这伤谁打出来的嘛村委带人来的啊硬是想把我绑回去先是开价五万,让我拿了钱回去我不肯吧,就提棍子来”·我见那男人越说越激动,赶忙安慰他,说了些自己都不相信的话。
这年头,可真是,谁有钱有权谁是大爷,谁没钱谁孙子都不如··“......所以说年轻人啊谈恋爱就好好谈,什么小矛盾小脾气少发点,别是啥时候你死了人还跟别人家快活着记都记不到你”·男人意味深长地这么说一句,让我顿时有些慌乱。
难道他是看出了我和郑风之间的什么关系但想想一个农村大大叔,思想肯定没这么开放·果然他接着说:“不过你这兄弟是不错,看他是进进出出忙活了一个早上。
说起来,倒是兄弟要比老婆真啊”·听着他的感慨,我不知道说什么好,只得笑笑,抓过床头的橘子递给他,结束这场谈话··------·在我住院的这几天,一直都是郑风在照顾我,除了几次他忙得不可开交,才让韩茜来替他。
他现在倒是穿着西装,气色很好的样子·看来是工作很顺利了,他还问我要不要帮我找份工作,他说他不能帮我什么,但是给我安排份工作还是可以的·我知道他是好心,但是还是有点莫名地气愤,大概是想到当时他失意的时候,赖在我家,这让我竟有一种失落的感觉,不仅仅是他比我成功这种意义上的“嫉妒”。
这几天来看我的人不多,梁永庆,几个以前的同学,还有,余谦诺·他倒像是来参观一样一脸喜气洋洋,还带了他的男朋友,两个人当在一病房的人秀恩爱,让我有种把他们扔出去的冲动——不过,也有那么一点“艾玛情敌终于嫁出去了卧槽前途一片光明”的感觉。
我出院的那天,郑风亲自送我回去·他还帮我收拾好了衣物·上了车,我们一直都没有讲话·直到我下车的时候,他才摇下车窗,说:“在家好好待着,也别再去招惹谁,这样怎么说也是不好的。”
·我回头看他一眼,不明白“这样”究竟是怎样,看到他严肃的脸,我倒是知道了,郑风其实真的不是个软弱的人,大概只是怕这本来就看似脆弱的友谊因为一次争吵而分崩离析吧。
倒是我自己,真的是有点......糟糕了··&lta·☆、第六章·郑风还是给我安排了一个工作,是在他们公司当司机·领导是个很和蔼的人,我的工作很愉快。
但是就是这样的愉快才更是让我感觉有些压抑,毕竟这工作是郑风帮忙安排的··真的有时候我会不敢相信,郑风为什么要对我这么好·虽说是这么多年的交情,但我也并没有为他做过什么,反倒是添了许多的乱。
他却是从来没有介意过这些··相比之下我就是小肚鸡肠的小人,总是为了一些鸡毛蒜皮的小事对他发货,而实际上,他从来就没有做错什么··------·郑风有空的时候会送我回家,虽然我多次表示拒绝,但他还是每次在下班的时间准时等在门口,着让我总是有种吃人家嘴短,拿人家手短的感觉。
也幸好他现在是个大忙人,大多数时间都是没有空的,才让我终于不用每天都和他一起坐在那狭小的空间里,被车里的气氛压得喘不过气来··“下个星期同学聚会。”
回家的路上,郑风说·我盯着前面开始闪动的黄灯,应了一句“嗯”··“陈竺笙会去·”郑风踩下油门,汽车缓缓地行动起来。
“那又怎样”·“我以为你会想去见见她·”·“都多少年了的事情·”我有些不高兴地应了一句,郑风也就不说什么了。
陈竺笙是我在高中的时候喜欢的一个女生,我们也短暂地交往过一段时间,但是因为总感觉缺少了点什么,最后还是分了·其实真的有那么一段时间,我对她念念不忘,但毕竟也过了这么久,当年的事情,谁能计较太多·“下星期五的时候我接你,一起过去吧。”
我下车的时候,郑风这么说,然后就把车窗摇上,不管我是否同意·我愣愣地目送他的车开出小区的大门,才上楼··韩茜正在整理行李,她工作很顺利,在公司旁边租了一套房子。
她的衣物生活用品不多,更多的是她的画,装了一大箱,比她人还大的一箱,还有画笔颜料塞在了书包里,书包的拉链都拉不上··“你等下要怎么过去”·“林路会过来接我。”
“哦·”·“哦,对了,苏楠·我这个月的钱已经花得差不多了,这个月的房租我下个月领了工资再给你吧·”·“没关系,可以不用给的。”
“这样······不好吧·······”·“没事的,才半个月。
我也不好意思收你的钱·不然你就送我几张画呗,不然墙上空得慌·”·“那你自己挑吧·”·“随便挑几张就好了,我也没有什么艺术细胞,看不懂,就是装饰装饰。”
我说·原来堆满了画板画笔画纸的房间被收拾干净了,就感觉瞬间空旷了许多··韩茜走之后,整个房里就只有我一个人了·生活是也潇洒了许多,但是也空虚了许多。
每天自己煮点饭,随便烫个青菜就可以解决一顿饭,然后坐在电脑前无所事事·偶尔抬头看到墙上挂着的韩茜的话,会轻轻叹口气·韩茜走了,至少还留下了几幅画,虽然我看不懂她想表达的,但是那些画漂亮,我还是知道的;但是郑风走了以后,什么也没有留下来——除了那点若有若无的怅然若失感。
星期五的时候,郑风载着我去参加同学聚会·全班五十个人,才到了20个不到,有点冷冷清清的·梁永庆一见到我们,就走上来寒暄·“陈竺笙今天突然有点事,就没有来了。”
他说,像是特意对我说的,似乎想从我的脸上看出什么表情来证明我对陈竺笙的心意··我只是撇撇嘴··这时郑风插话:“进去吧,别在门口傻站着了。”
“我还要等着他们呢,怕他们找不到,你们俩先进去吧·”梁永庆说··饭店是梁永庆安排的,家常菜馆,不大,但空气中的饭菜香气渲染出温馨的气氛。
包厢里的同学在聊天叙旧,许久不见总有很多的话要讲·比如说说当时和郑风平起平坐的学霸雷平,现在在大学当教授;再比如当年的班花许玲,生了孩子后身材都走样了。
而像我们这样默默无闻的人,就是坐在旁边听着,偶尔发表几句感慨,叹一叹岁月是把杀猪刀,也就没有什么能够说的了··聚会进行到一半,女人正聊得嗨,男人正猜拳猜到劲头上,包厢的门被推开了。
一个女人进来·我愣了一下,才敢认,那是陈竺笙·她还是像以前一样,长相清秀,举止也透着以往的那种浑然天成的傲气·只不过,长卷发,黑眼圈,眼角的皱纹,分明表示出了这十几年来的艰辛。
刚才听她们说,她最近被男友甩了,本来两个人正准备要结婚,但对方一句话就分了·我听到的时候并没有什么感觉,毕竟这世界上什么都能当真也绝对不能把感情当真,尤其是女人对男人。
但现在真的见到陈竺笙的时候,我还是难免同情她,有点怜香惜玉的感觉··“啊竺笙来啦”有人叫道,大家这才停下,扭头向门口看去。
“不要意思啊,我有点事就来晚了······”陈竺笙边把包在空椅子上放下,边不好意思地说··“啊呀,坐那边去啦,和苏楠坐一起嘛。”
旁边八卦的女生叫道,而苏楠旁边的男生一听到这句话,就很配合地站了起来·我皱皱眉头,但陈竺笙似乎并没有看出我的不满,露出一个嗔怪的笑容但是还是在同学的起哄中,坐到了我的旁边。
我看着她的笑容,不知为什么心底涌起一阵厌恶,也不顾她的面子,抬起屁股把凳子往郑风那里挪了挪·我感觉现在这个陈竺笙和原来的不一样了,虽然笑容还是一样。
耽美都市·“呐,苏楠,我们好久没有见了呢·”·“是啊·”我说,我很确信我的声音明显地表达出了我不想理会她的意思·但是不知道她是听不出来还是根本就不介意,仍然热情地说:“我觉得你现在变了很多呢。”
“是啊,你也一样·”·她笑一笑,说:“我呀我是没什么变呢·对了,苏楠我们出去走走吧,这里太闷了。”
·“我······”我本想拒绝,但找不出一个合适的理由,扭头看看郑风,他也并没有帮我开脱的意思。
我就只好很不情愿地跟着陈竺笙出去了·我们两个并肩穿过走廊,她本想挽住我的手臂,但我抽出了手,她只好讪讪地笑笑,气氛瞬间比冰冷了许多··“其实我这么多年都还没有忘掉你。”
她突然说道,“虽然当时我们才在一起那么短的时间,但是可能是短暂的不完美的回忆才更加刻骨铭心吧·苏楠你是个很好的人·”·“哦。”
“你现在······有女朋友了么”·“没有·”·“那······”她还想说什么,但我没有让她继续说下去:“我不喜欢女人。”
然后我看着她像是被噎住了的表情,感觉有些报复得逞的快感··“苏楠······你别和我乱开玩笑······”·“我没有开玩笑,我是认真的。”
“高中的时候······”她想说的我知道,无非就是高中的时候我不是喜欢她么,我怎么可能是同性恋之类的话。
我当然不会让她把这些话说出来,我没有一点兴趣听一个无聊的人讲一些无聊的话·她应该要知道我是很没有耐心的人··“那是那时候,我们不是分了吗。
那时候我就总感觉咱俩之间少了点什么,后来我算是想明白了,我根本就是对女人提不起兴趣·”·“可是······你怎么就知道你喜欢的是男人,只不过是没有找到让你动心的人罢了吧”她有些激动起来,可能是不愿相信自己喜欢了这么多年的人居然是个恶心的同性恋不过,我也并不认为她喜欢我这么多年,这不是被男人甩了才突然想起我了吗·我本来应该说“也许吧,你不是会让我动心的人。”
这样的话,但我脱口而出的却是:“我已经有喜欢的人了······”这句话一出口,我就后悔了·谁TM有喜欢的人了我这简直就是自己挖坑给自己跳,何止是搬个石头砸自己的脚,简直就是搬个原子弹砸自己的脚啊·“谁啊”·“额······郑风······”我脑海里跳出的第一个名字就是郑风,没有办法也就只能把他当作救星了。
而且郑风是个好兄弟,就算这事给他知道了也不会怎么样——反正已经够对不起他了也不差拿他当挡箭牌,而且就这样看来,他是不会和我计较的··这照也确实好用,陈竺笙不再说什么,也可能是根本不知道能说什么吧。
她有点羞恼地转身走了,十厘米的高跟鞋在瓷砖上踩得“哒哒”响,在空旷的走廊里回响几圈,让我终于松了口气·我趴在窗台上,想,这么多年人总是要变的,比如陈竺笙,我都快要认不出她来了。
她居然我想找我当冤大头,这如意算盘可真是打错了地方··我转身要回包厢,就看见郑风已经站在了我身后,一脸阴沉的表情,让我的心里咯噔了一下··“你······你怎么会在这”隐约有种不好的预感。
“里面烟味太重,我有些受不了,想出来透透气,正好看到陈竺笙一个人走了·”·“哦,”我稍稍松了口气,看来他才刚出来,应该是没有听到我们刚才的对话的,“她说她临时有点事,要早点走。”
“对了,你刚才······”听他提起刚才的事我赶紧打断他的话:“你要不要回去,外面有点冷了······”但他显然不想理我,我也没有耐心对他“循循善诱”,直接走。
但经过他时,还是被他拦下来了,手臂横在我的胸前·还没有等我说出一句话,我就感觉是世界旋转了一下,眼前一花,唇上一暖,湿润的海面状物体就捅进了口腔,让我一下喘不过气来。
我不知道这样算是什么意思,郑风没有喝酒,我敢肯定,我没有尝到一点酒精的味道··那他一定是没有吃药·他的手停在我的背后,手臂紧紧压在我的身侧,让我的手臂动弹不了,我只能抬起脚,往他的脚上狠狠一跺。
他的脚往后缩了一下,钳住我的手臂也松开了,我的口腔也终于空出来··我低头唾了一口,眼角余光瞥见他皮鞋上明显的脚印,我一点愧疚的感觉都没有·抬起头,没有看清他的脸,就直接一拳头挥了上去,不知道是不是他没有反应过来,总之他没有躲闪,我那一拳头就那么直直地砸在了他的脸上,那一声响我都能听到,有点像砸在墙上闷闷的一声。
我的手都痛得有些麻了··“×××”我狠狠地骂了一句脏话,扭头就走,把发疯的郑风一个人留在了那里··我没有会包厢,我可不想让那班同学看到我现在失魂落魄的样子——我想我现在的样子肯定是像被人打劫过。
出了酒店,我也不知道该往哪里走,随便决定了一个方向,边走还边往路边的树下吐几口唾沫,骂几句粗话,但仍然不解气·心还是跳得很快,就算在嘈杂的大马路上,我的能听到自己的心跳声,胃也似乎一直在被心脏袭击着,有点恶心。
走着走着就到了中山公园,我皱皱眉,在门口的小卖部买了一打啤酒,在公园的假山底下找了个没人的角落,拉开啤酒·带点苦味的冰凉液体灌进嘴里,让我清醒许多。
我用啤酒漱了漱口,终于把那种难受的感觉冲淡了一些·然后我把剩下的半罐啤酒一口气倒进了肚子里··郑风那个王八蛋狗屁兄弟我把他当兄弟这么多年,就算那时候他的性向暴露大多数人都对他敬而远之的时候,我还是像往常一样对他。
谁知道这混蛋居然还敢对我这样·好,就算他是听到了我说的话,真以为我们两个是一类人那TM也没有找自己兄弟下手的空虚寂寞冷是吧TM就是活该·我越想越气,啤酒不知不觉就被我喝光了,伸手只摸到东倒西歪的一堆空瓶子。
草坪上有小孩子在打闹,是一个还是两个,不对,好像是四个······奇怪,这孩子怎么还会分身术那不成是孙猴子变的·诶好像是手机响了我在口袋里摸一摸,空的。
手机放哪了啊,算了不管,肯定是郑风打过来的,神经病,谁接接起来我也是神经病·我晃一晃脑袋,好像有液体在脑壳里摇动。
呵,我脑子是进水了啊,才会把郑风那家伙当兄弟·······&lta·☆、第七章··郑风给苏楠打了好几个电话,但是一直都没有人接,打到后来直接是关机了。
他恼怒地把挂掉电话,看看时间,已经是十二点多了·同学们早就散了,就苏楠一直不知道跑去了哪里·苏楠没有回包厢,打电话给韩茜,她又说已经搬出来了,不知道苏楠有没有回家。
他去苏楠家看了看,也没人··该死脸上被打的地方一跳一跳地痛,让郑风无法静下心来思考·虽说苏楠也是这么大年龄了,肯定是丢不了,只是他是个暴脾气,别出去又惹了什么事。
上次在烧烤摊和小混混打架,就让郑风担惊受怕了好久·郑风不敢想,要是那次他没有碰巧经过,会发生什么··算了,还是到处找一找吧··郑风从饭店一直找到了苏楠原先工作的公司,最后终于是在中山公园的假山下面找到了趴在石阶上不省人事直哼哼的苏楠,旁边是散落了一地的空啤酒瓶。
郑风叹了口气,把苏楠架了起来·苏楠整个人像是个大麻袋一样挂在他的身上,比平时可是重多了·郑风走了几步,和他差不多高的苏楠,脚在地上拖着,发出沙拉沙拉的声音。
也许是因为手臂吊着很不舒服,苏楠嘟哝几声,扭动着身子快要从郑风的身上滑下去了··郑风无奈地又把他放在了草地上,纠结了一会,蹲下身,一手穿过他的腿弯,一手架在他的脖子下,将他打横抱了起来。
苏楠不老实地扭动了一下,郑风一个踉跄险些摔倒··几乎是跌跌撞撞地把苏楠弄上了车,郑风终于松了口气·在后桌上躺着的人,大概是因为车上温暖的空气和柔软的坐垫,已经舒服地打起了呼噜。
而刚把人弄上来的郑风,正趴在方向盘上喘着粗气·回头看了看苏楠,无奈地叹了口气··苏楠总是一副凶狠的样子,但郑风知道,其实他的内心是和善良的。
听说过这样一句话,刺猬要用刺来伪装自己,是因为它的肚子太过柔软·郑风觉得,苏楠就是这样,像一只小刺猬··他在高中的时候认识苏楠,那时候苏楠还真是个很糟糕的人,几乎是每天都要和人吵架,每个星期至少要打一次架。
在郑风的印象里,高一那一年,苏楠的脸上从来没有不带伤痕过·后来有一次苏楠和郑风的前桌吵架,郑风忍不住劝架,结果苏楠的怒气就转移到了郑风的身上·郑风也是个好脾气的人。
他就听着苏楠骂完,骂到解气,然后掏出一瓶水递给他·看着苏楠惊愕的表情,微微一笑··那大概是第一次有人对苏楠这么友好了··后来苏楠就把郑风当朋友了,是苏楠先把郑风当朋友的。
虽然苏楠还是改不了坏脾气,郑风也经常无故受气,但他从来没有和苏楠计较过·因为他知道,苏楠是在对他好··后来,在大学的时候,郑风喜欢上了第一个人,是同宿舍的一个人。
刚开始的那段时间,郑风几乎是整天魂不守舍,连宿舍都不敢回,生怕被对方知道了自己“龌龊”的想法·但毕竟住在同一个宿舍,低头也见抬头也见,看得见摸不着才是最让人痛苦的。
郑风做出了他这辈子最勇敢也是最让他后悔的决定——他对那个人表白了··他没有想到,这之后,几乎是全校都知道,有个叫郑风的人是个同性恋了·也幸好郑风这个名字比较普通,全校有三四个叫这个名字的人,除了同班的人以外,没有人知道这个“郑风”指的是哪个“郑风”。
但全班的同学,对他都是敬而远之了,就像看变态一样··那时候只有苏楠还是像以往一样对他·仍然是对他很凶,在电话里骂他没出息,骂了很多难听的话,骂到郑风忍不住哭出来,苏楠就挂掉了电话,厌恶的感觉从挂掉电话的嘟嘟声准确地传入了郑风的耳朵,那时候郑风以为,他又要失去一个朋友了。
但是第二天起床,他就在宿舍楼下看见了带着黑眼圈的苏楠··也就是那个时候,他对苏楠的感情有了一点微妙的变化·不过后来他找到了一个他喜欢的也对他很好的男生,两个人开始了交往。
那段时间是郑风最快乐的时候,但也就应了那个成语“乐极生悲”,很快他就发现男生劈腿·于是他提出了分手,谁知道那男生会死缠烂打,甚至闹到他的父母都知道他的性向。
于是一个好好的家庭也就这么分崩离析了··而在他失落的时候,总是苏楠一直在旁边陪着他,虽然总是少不了恶语相向,但是郑风明白,那是苏楠表达关心的办法。
苏楠的嘴太硬,吐不出软的东西··郑风把车停在苏楠家楼下,再把苏楠抱上了楼·踢开房门,郑风有种如释重负的感觉,终于是把苏楠安全地送回家了·帮已经不省人事了的人脱了外套外裤,把他塞进了被子,郑风才终于能够好好地喘口气了。
正要出门,就听床上的人嘟哝一声,喉咙里“咕噜”响一下,郑风的心咯噔一下——果然,苏楠趴在床沿,吐了·他晚上没有吃什么,吐出的都是啤酒和米饭,那种味道很不好闻。
郑风皱皱眉,去卫生间拿了桶放在床边,然后拿了拖把把地板拖干净··耽美都市·苏楠吐了一会儿,虚脱般不动弹了,郑风又把他扶正,拿了热毛巾给他擦了擦脸,看到衣领沾了点饭粒,轻轻叹口气,帮他脱了衣服,顺便擦了擦身子。
毛巾还冒着热气,苏楠缩在被窝里,舒服地翻了个身·郑风帮他盖好了被子,再次叹气,拾了地上的衣物去了阳台·很快,房间里就传出了苏楠的鼾声,郑风无奈地摇摇头,把洗好的衣服塞进了洗衣机,按下了甩干键。
------·郑风一大早就醒了,向房里望去,苏楠还没有起床·他蹑手蹑脚地去帮他关上了房门,再蹑手蹑脚地进了厨房准备早饭,等他把牛奶煎蛋放到桌子上的时候,苏楠从房间里冒了个头出来。
“你怎么会在我家啊”拧着眉毛一副恶狠狠的样子,实际上是头痛了吧·“你昨天晚上喝醉了,我送你回来。”
顿了顿,看苏楠张口,赶紧接下去:“早饭好了,吃一点吧,我帮你泡点蜂蜜水,看上去酒还没醒的样子·”·“要你管”但虽然嘴上这么说,但还是从房间里出来了,走起来有点头重脚轻的感觉。
他在餐桌旁坐下来,郑风坐在了他对面·郑风看着苏楠埋头用筷子把煎蛋分得支离破碎,犹豫了一下,说:“那个,苏楠,我······”·苏楠抬起头,瞪着他,让他一下子没有了说话的勇气。
牛奶冒出的白汽像是一层纱隔在两个人的中间,郑风不知道是该揭开它还是就任由它再这样下去·但脸上的伤还有些痛,提醒了他昨天做的“傻事”··也没有退路。
“昨天的事······对不起·”·“哦·”·“但是,苏楠,我是认真的·”·“认真个屁”·郑风松了口气,要是苏楠不理他了才糟糕,这样恶狠狠地说话,分明就是已经原谅了他。
郑风有时候会觉得自己简直是有点受虐倾向,苏楠骂他的时候,他倒是觉得轻松·这估计也就是这么多年来养成的习惯了,苏楠就是这样一个人——在他的印象中,一直都是。
“我昨天看到你和陈竺笙出去的时候,真的很紧张·我知道你喜欢她很久,也知道她叫你出去的意思,所以那时候我真的有点怕你和她在一起了·”郑风的头低下去,声音也是越来越小,“我跟出去,一直在旁边听你们的对话。
听到你说你也是的时候,我真有种松了口气的感觉······”·------·我抬头看郑风,他还是这样一个人·很软弱的人,总是被人欺负——不,是总是被我欺负.他从来不敢对我表现出任何的强势。
他就是这样的人,从前是,现在——我敢肯定——也是.·无论我的话说得再难听,他都不会因此表现出任何不满,简直就像是唯唯诺诺的奴隶一般·也是因为他这样的性格,我们的所谓友谊才能够维持下去。
我总觉得他太简单,在这个复杂的世界很难有出路··但,其实他只是习惯对自己喜欢的人好而已,不是软弱,只是怕这本来就看似脆弱的友谊因为一次争吵而分崩离析。
我知道他的软弱是我的特权,也知道他的简单是因为他的善良,也知道他不是在这个复杂的世界找不到出路,而是根本就不想找到出路,这样他可以赖在我的世界里,有一个很好的理由。
而我,就是个后知后觉了人吧·很明显,暴躁易怒,尤其是面对他的时候·我不是喜欢欺负他,只是习惯了而已·事实上,我也并不想这样,但是总会被他莫名其妙地戳中了怒点。
比如和他表白的女生,比如余谦诺,再比如他某个脑残的男朋友......·我对他的每一个男朋友都很不满,当年他暗恋的男生,没良心;他的第一个男友,不成熟的小屁孩;第二个,整天赖着他的寄生虫。
虽然我知道并没有这么夸张,但是,难免不自觉地把那些缺点放大了,放大到让那些人都成了十恶不赦的罪人··那只是因为······不甘愿生活中因此少了一个人吧······这是我到昨天晚上才发现的。
公园里的风很凉,我躺在假山下面的时候,感觉整个世界都只剩下了呼啸的风声·而郑风来的时候,我没有看清他,但那种温暖的感觉已经明确地传达到了我的脑子里。
梁永庆不止一次说要给我介绍一个女朋友,他说我老大不小了也该结婚生子了·但我每次都以各种理由推脱,就连昨天,陈竺笙向我表白,我也条件反射似的拒绝了,而理由竟然是这样·也许是内心深处已经认定了什么吧·······-------·郑风见苏楠很久没有答话,咬了咬嘴唇,站起来,收了苏楠面前的空盘子空被子,进了厨房。
心里竟然会有种空落落的感觉·把餐具放到水池里,打开水龙头,水流簌簌地冲刷在油渍上··正伸手挤了洗洁精拿了盘子,就听见苏楠的声音:“你搬回来住吧。”
他愣了一下,险些把盘子摔到地上··良久,愣愣地应了句:“好·”&lta·☆、番外·郑风又搬回来了,他这次是真的搬家,而不是像以往一样,带点行李,像住宾馆一样,这次是带着全部家当。
我站在门口,冷冷地看他把一大箱一大箱的东西搬进我家··“你干嘛我叫搬家公司的人”·“会搞乱的,那些人哪里会想自己这么细心,箱子随便往车上一扔,摔坏了还是中途掉下车了他们都不会发现。”
“那你就自己搬吧,反正我是不会帮你的·”·郑风笑笑说:“我又不会叫你帮忙,这点小事我自己两下半就解决了·”·我翻了个白眼,就坐到沙发上,打开电视,心不在焉地看着电视剧里的女主角蹲在男主角家楼下哭得昏天黑地,等到女主和男主言归于好,时间已经过了五个小时了,郑风才终于整理好。
“果然是个轻松的活,五个小时,很快·”·“有吵到你么······”·“没·”·“好啦,这不是整好了么。”
他说着坐到了我旁边,一身的灰尘味,我皱着眉把凑上来的他推开,说:“去洗澡,一身脏·”·“嗯·”他应一句,赶紧跑进了浴室,连衣裤都没有拿。
我倒是看他待会怎么出来·果然,十分钟后,我听到浴室里传出的声音:“苏楠我忘记拿衣裤了帮我拿一下,就在衣柜里”·我哼了一声,进了他的房间。
奇怪,房间这么空,他刚才整理半天倒是把那一大堆东西放哪里了打开衣柜,里面也没有衣物·“喂,你衣服在哪里啊衣柜都是空的”·“在你的衣柜里啊”·“靠,为什么会在我衣柜里”我进自己的房间一看,果然原来空空的只占了一半的衣柜里,堆满了衣服,而且一半是他的再看房间其他地方,居然有许多他的东西敢情他是自作主张地搬进我的房间了岂有此理·我随便抓了套衣服给他,他伸出手来。
我边把衣物塞到他手里,边没好气地说:“等等出来把你的东西全整回你自己房间去·”·“啊”·“啊什么啊,谁让你睡我房间的”·然后浴室里传出他失落的叹气声。
------·郑风搬过来住以后,我的三餐也就有了着落,每餐他都会变着法子做菜,每天我都能吃到新鲜美味的菜,彻底告别了以前外卖剩菜剩饭或者千篇一律烫青菜的生活。
·可是那天晚上我回到家,郑风不在·我想他应该是还没有下班,就进房间玩电脑·但都到了七点半,他还是没有回来·我打了个电话给他,那边很吵,他大概是在应酬。
“喂,你去哪里了”·“朋友生日呢·”·“哪个朋友啊”我听到这句话,积了一肚子的闷气正一点一点喷出来。
他要应酬就算了,什么朋友生日,玩那么高兴,也不要和我说一声,把我晾在家里自己一个人喝西北风岂有此理·“大学时候的室友。”
“不是×××吧”我眯起眼睛,说出那个他暗恋很久的那个人的名字·果然,他说是居然为了给那个人庆祝生日把我自己一个人晾在家里喝西北风郑风你不要太过分·“喂,不要这样,人家现在已经有老婆孩子了呢。
再说了······”·“再说什么”·“再说······我们现在不是在一起吗”·呵,你也知道有这样把正主一个人晾家里喝西北风和旧情人还是已婚男人出去快活的郑风晚上你就不要回来了·我愤怒地挂掉了电话。
没想到手机才放到桌子上,郑风的电话就打进来了·我摁掉,拒接他又打过来,我又拒接再打,再拒接然后······电话就再没有动静了很好,郑风很好·我把怒气转移到游戏里那些怪物身上,抓着鼠标疯狂点击,键盘也被敲得哒哒响。
然后······钥匙的声音我走出房间,就看到郑风正弯着要脱鞋·他抬起头,看到我,愣了一下,然后露出抱歉的笑容。
“哼·”我扭头就走··“喂,苏楠,不要这样·他临时打电话给我,我忘记告诉你了·”·“呵,可真是容易忘记啊。
一个大活人你都能忘,你怎么不把你自己忘那”我没好气地说,结果,剩下的话就被一个吻堵在了嘴里·带着一点红酒的味道··好吧,看在他诚心诚意赶回来的份上,就原谅他了吧。
————————————END—————————————— ··耽美都市书名:暴徒·作者:某zhi尸体·文案·他从来不敢对我表现出任何的强势。
他就是这样的人,从前是,现在——我敢肯定——也是.·无论我的话说得再难听,他都不会因此表现出任何不满,简直就像是唯唯诺诺的奴隶一般··也是因为他这样的性格,我们的所谓友谊才能够维持下去。
他太简单,在这个复杂的世界很难有出路.·而我,很明显,暴躁易怒,尤其是面对他的时候·我不是喜欢欺负他,只是习惯了而已··事实上,我也并不想这样,但是总会被他莫名其妙地戳中了怒点。
比如和他表白的女生,比如余谦诺,再比如他某个脑残的男朋友......·标签: 耽美 都市·==================·☆、第一章·郑风昨天晚上打电话给我,他说:“我明天早上八点的火车,中午十一点到。”
也没有其他多余的话,只是通知我他的行程,没有明确地说出你来接我或者中午一起吃饭之类的,但是我知道他的意思··这让我很不爽,因为这在我听起来有种“你来不来随便”的感觉,虽然我知道他肯定没有这个意思。
他从来不敢对我表现出任何的强势·他就是这样的人,从前是,现在——我敢肯定——也是··虽然很不满,但看在他是我多年好友的份上,我还是说:“我明天去接你。”
他道了声谢谢,就挂掉了电话,有点慌乱的感觉,我在电话这头就能知道··他就是这样的人,很容易被人看透,即使是隔着电话都是一样的·他太简单,在这个复杂的世界很难有出路,所以他辛辛苦苦了这么多年,仍然只混到了小小经理的位置。
说起来,经理已经不错,但如果是个水果店的经理就不好了··他在铭丰水果店的某一分店当分店的销售经理·某一分店,那是因为我完全不知道那个分店的位置,我从来不记得我们这个城市有这样的地方。
他向我讲他的工作的时候,我就这样质疑·虽然挺打击人的,但是这确实是一个事实··我讨厌撒谎,我喜欢实话实说,喜欢直接点的,特别是对他,我有什么想法从来都是直接表达出来,也不管这话到底会不会伤害到他。
因为他是这样的人,无论我的话说得再难听,他都不会因此表现出任何不满,简直就像是唯唯诺诺的奴隶一般·也是因为他这样的性格,我们的所谓友谊才能够维持下去。
“有的,就在东山农场那边·”·“呵呵……”东山农场,那还能算城市么好吧,为了不再打击他的积极性,我决定还是不再说了。
不得不说,他是个简单到还相信付出了就会有收获的人,就算在新来的小伙把他从还算这个城市的一个偏僻角落挤到一百公里之外的小县城的时候,他还认为是他自己没做好。
好吧,他是没做好,谁叫他投胎的时候偷懒没有投胎到上司家里去呢·换一个角度来说,也是,投胎的时候努力点,这辈子也就可以轻松点··显然,我是个例外。
我投胎的时候也不见得多努力,老爹是个小小的公务员,一个月工资也就两千出头·老妈是个服装店老板,生意好一个月七八千,不好,一个月能有个五六百也就不错了。
我不是富二代也不是官二代,但也没有郑风生活得那么辛苦··混到个中专毕业就出来到市政府给领导开车,除了偶尔领导应酬我要半夜起来接他外,工作还是很轻松的,工资也有个两千块。
我觉得我上辈子肯定做过不少好事··而相比之下,郑风上辈子绝对是缺德事做够了··嗯,除了生活如此落魄,他还是个同性恋·和上一任该死的男友分手的时候,那脑子里装满了豆制品的家伙居然闹到了他家,郑风就被迫出柜了。
生活肯定不是小说,什么家长理解了同志儿子,儿子找到个好男友过上王子和王子的幸福生活··开玩笑,他爸妈怎么可能原谅他··在他之前有个哥哥,军人,执行任务的时候牺牲了。
一家人就指望他传宗接代了·要他儿子找个不能生的男人回去,老子还不给气死··事实上,郑风他爸是给气死了,心脏病,在听到郑风是个同志的时候就突然倒下了,送到医院抢救无效,死了。
母亲用扫帚打了郑风一晚上,郑风一下也没有躲,被打到身上几乎没块好地方,晚上睡觉都没法,只能站着··不过好歹母亲很体谅儿子的气过了,也就没什么了,毕竟家里就只有她和郑风两个人了。
就算儿子喜欢男人又怎么样,还是儿子··但肯定是不会原谅郑风的,她只是尽量忘掉那些不愉快,就当时间还停在郑风去上大学那一年·那时候大哥还在,一家人一起吃饭,桌上要摆四副碗筷。
我还记得以前去郑风家过年的场景,现在想起来,就和做梦一样··死了两个,疯了一个,还有一个,就是这样没用的样子··我心里特别不爽,但又能怎么样去把郑风那个该死的前男友揍一顿我去了,把他揍了满脸血。
他也没报警,所以我揍完了消气了就回家把这件事情忘了··还是郑风气冲冲地上门来找我我才想起来的··那次我收获了一个拳头和一个星期的单只熊猫眼。
还有多了一个关于郑风的笑料··好吧,回忆到此为止,我的任务是去火车站接郑风,然后,带他去吃饭··我们有一年多没见,连联系也很少,但我从来没想过他。
虽然是有十多年了的朋友,但是好像他一直在被无视的状态··但我一点也不觉得愧疚··事实上,我们的朋友关系有些不对等·他是个习惯于忍气吞声的人,向来都是,无论受了什么样的委屈都只是自己生闷气。
这就让我热衷于“欺负”他··无论我做怎样过分的事情,怎样揭他的伤疤,他都不会对我说什么也就更不会做什么,最多面无表情地走开·我知道这时候他是在生气,但是我不会感到愧疚,既然他不说我也就表示不知道。
没办法,每个人有不同的命,是吧··我在火车站看到了他,拉着磨得破了的拉杆箱,穿着有些皱巴巴的衬衫,领口扣子少扣一个,露出一小块的皮肤··我还想说他最近也时尚了些,不想以前总是保守得和古时候的人似的,就看见走近了的他,领口的扣子掉了一颗。
看到我看他的领口,还不自在地抓了一把,把那本买就露出不多的皮藏回衣领里··我的嘴角抽动了一下··待他到了我的面前,我就转身走了··车就停在门口,我上车,听到身旁门关上的声音,就厌烦地一皱眉,发动了车子。
车在一家海鲜大排挡前停下··我们点了一盘炒田螺,几只煎蟹,还有一锅水煮海鲜·我没有兴致陪他喝酒,只想快点吃完就回家··在我的期望内,不出一个小时我们就解决了晚饭。
期间我们没有过多的交谈,除了几句话关心一下他近期的生活··他说他最近生活不错,具体“不错”到怎样的地步我也不知道,但肯定是比我差了许多。
他很容易满足··他说他又交到了一个男朋友,从论坛上认识的,大学刚毕业,还在找工作··“那他是赖着你了”·他低下头,说:“什么叫赖着……他还没有找到工作……”·我打断他,道:“是啊,要是他一辈子也找不到工作,你可是很愿意照顾他一辈子呢。”
“不会……”·他似乎很热衷于保护他的新男友··我的心里莫名的不爽,有点厌恶地又开口:“随便,反正你愿意,好不容易终于能找个人,养个小白脸也比找MB划算,至少干净。”
我想这次我的话可能是说得过分了一点,他抬头看了我一眼,虽然也是不说话,但是那种不满从眼神传达出来——他也仅仅敢于这样表达他的想法··我挑挑眉,装作视而不见,夹菜。
回到我家,我把他的行李丢进客房,自己就钻进了房间,也不管他··不知道为什么,我的心里有些堵·我把原因归结于对他的不满,有点恨铁不成钢的意思。
越想就越觉得不爽,把枕头想做他摔了几下才觉得舒服了些··然后我就睡了,梦里都还想着,想着他那傻得土气的脸··第二天起床的时候他还睡着,房间的门没有关,我从他门口经过,不经意就看见他四仰八查地摊在床上,背心的下摆掀起露出肚皮。
我在房间门口停了一会儿,脑子里空白了一会儿··反应过来,皱皱眉离开··回来的时候饭菜已经摆在桌上了,他在看电视,看到我回来就赶紧起来··午饭两个人都没有说话,只有电视里播放新闻的声音。
某著名演员出柜,和同性/爱人同居.....·我抬头看郑风,他刚好也抬头,两个人的目光就撞在一起··他有些尴尬地低下头,埋着头没有任何表示·我歪歪头,也不在这个问题上深入。
我知道他一直很渴望那种家庭生活,两个人生活在一起,周末的出游,平常一起吃饭睡觉,最好还能有个孩子·但是他不可能找个女人结婚,两个男人也没法结婚,孩子就更是没有。
而且可能是前次受太大挫折,他有点“累觉不爱”的性质了··但是这是他的事情,和我没有太大的关系·虽然其实我多少也有点同情他,但是我才不会因为同情为他做出什么。
吃完饭我看电视,他洗碗·厨房里传出的水声让我有点家的感觉·只可惜那是郑风··说实在的,郑风是个不错的人,家务会做,也体贴,长得也不赖。
当年读书时候,就有不少的女生给他写过情书,工作第一年更是多·客观说来,他缺点不多,就是习惯忍气吞声,别人说什么也都不反驳··但这就是最让我讨厌。
不过我也不能说什么,毕竟我们是什么关系,我自己都说不大清楚·好像是朋友,这么多年的交情,但是要严格说起来,似乎真的不如他和他刚认识的一个男友··洗完碗我们就一起看电视,中央一套八点档,没什么好看的,但两个人坐一起就是不一样,无聊的剧情都能让我们坐上一两个小时。
我偶尔扭头看他一眼,他有点颓废的样子,看上去遇到了什么不顺心的事情··“郑风·”我虽然不想过问,但还是有些忍不住·毕竟不管怎么样,十几年的交情,他现在是住在我家,我似乎也是有义务要关心他一下的。
·“嗯”他转过头看我··“你最近是遇到什么不顺心的事情了么”·“额……没有的事……”他有些不自在地移开目光,这点小动作里隐藏的什么我早早就能了然于心。
“别骗我”我说过我最讨厌撒谎,不管是恶意欺骗还是处于善意的谎言,一并讨厌·特别是看到他的这个样子,我就烦躁,他这样的表现让我的眉头就痉挛一般地皱着。
“我……辞职了……”·我有些意外,不,是非常意外·“为什么”在我的印象里,他可是从来都不会反抗的人,让人感觉他就是封建时代的农奴,就算拿把刀子架他脖子上他也要闭上眼睛乖乖受死。
“没为什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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