荣光的诣见(海盗风云4)by 松冈夏树(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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荣光的诣见(海盗风云4)by 松冈夏树(2)
·伊莉沙白伸出手来,抚摸着海斗的脸颊· ·“彻底地被和亲人和朋友分开,又成了想要加害自己之辈的虏囚……简直就如同被带到伦敦塔去那时的我一样。
这么一想,我就觉得不能放着不管,要留在自己身边好好照顾才行·” ·与伊莉沙白共同经历了痛苦的过去的布兰切,为这段话而湿了眼睛· ·“您的心情我非常能够理解。”
 ·“如果你也觉得他可怜的话,就请疼爱他吧·” ·布兰切大大地点着头,看向海斗· ·“我是侍女长布兰切·帕里。
有什么为难的事就向我说吧,我会帮助你的·”“谢谢您,女士·” ·海斗微笑着·自从来到这个宫殿后,第一次遇到了一个可以让自己松一口气的人。
 ·见介绍结束后,伊莉沙白言道:“把点心和葡萄酒送到‘等候间’去·再给凯特来些‘侍女派’·听说航海当中食物很贫乏,一点也吃不上点心的吧。”
“明白了·”布兰切向兴趣昂然地打量着这边的年轻侍女们命令道,“迅速去准备来” ·女孩子们表示明白似的轻轻行了个屈膝礼,吃吃地笑着通过杰夫利和德雷克身边,走出了房间。
 ·“我也去帮忙·” ·海斗自告奋勇,布兰切苦笑起来· ·“除非陛下下令,否则没有这样做的必要·因为你的任务是宽慰陛下。”
 ·问题就在这里·海斗便问布兰切,如果是她的话,也许会给自己明确的回答吧· ·“宽慰的话,具体要怎么做才好” ·“这个么,讲笑话,捉弄人,唱歌,跳舞——只要能让陛下开心做什么都好。”
 ·“这、这么说我也……” ·海斗黔驴技穷· ·“我也算是喜欢唱歌跳舞,可说起来都只是平常人的地步罢了。
我并不认为这些就能让见多识广的陛下得到快乐·” ·伊莉莎白嘴角微抬· ·“虽然为你的志向之高而感叹,但最初并不用像这样紧张的。
前面也说过了,我首先想听你说话·你能想到的ZIPANGU的事情,桑地亚纳的事情,还有……”她刻意地停了一拍,“亲切的金发船长的事情。”
 ·知道自己引起了女王的注意的杰夫利,浮起那惯例的魅惑的笑容,以昨晚对基德表现出来的那种优雅的言辞答道:“到底及不上陛下思虑的深沉·” ·伊莉莎白将手向他伸了过去。
 ·“你可以靠近,洛克福特·” ·杰夫利飒爽地走上前去,托起伊莉莎白的手,在那白皙的手指上落下一吻,有些大胆地直视着她的眼睛· ·“坏男人呢。”
伊莉莎白的眼睛中闪出光辉,以普通市民那种很愉快的口气说道,“即使不用问任何人,从那张漂亮的脸孔上就能看出来了·一定是一开始挑逗女人,等到对方完全成了自己的东西,就无慈悲地彻底抛弃的那一类吧。”
 ·“这可真是没有的事呢·” ·还握着那只手,杰夫利露出无邪的笑容· ·“我是被挑逗的那一方·之所以从一朵花飞到另一朵花,也都是因为我太过软弱,无法拒绝邀请的缘故。”
 ·“原来如此,和塞悉尔说的一样,是个态度高傲内里厚颜无耻的自信家呢·” ·杰夫利歪过了头· ·“陛下讨厌自信家吗” ·伊莉莎白没有回答。
但是,她是绝对不会讨厌的·这一点只要看到她的脸孔就不言自明· ·(花心你都有了罗利和雷斯达还……) ·海斗在内心吐着舌头。
重外表的女王是不会放过杰夫利的·他又英俊,又魁梧,加上散漫,又能正中对方喜欢的下怀·但是就算觉悟了这一点,看到女王实际在眼前对他表示兴趣还是难以言表的不快。
 ·(这样下去,真的要担心他被抢走了,女王是有这个力量的……) ·杰夫利之所以毫无顾忌地散发魅力,正是为了夺回自己,这一点海斗也明白,要让伊莉莎白听从自己的请求,就有再接近她的必要。
即使如此,海斗还是不禁生起气来·看着那双蓝色的眼睛中映出的只有自己的影子,希望他只在意着自己· ·(换句话说,就是小鬼一样的独占欲了。
我这样下去好吗) ·海斗轻轻地叹了一口气·不振作起来不行,这可不是二十四小时都和杰夫利在一起的时候了,不把自己依赖他的毛病改掉可不行。
 ·“大胆,无畏,而且是毫无瑕疵的迪翁人——” ·向着静静站在—边的德雷克,伊莉莎白言道· ·“与渥尔达年轻的时候一模一样呢。
为什么到如今才把洛克福特带到宫廷中来,恐怕会夺走你的宠爱吗” ·德雷克苦笑· ·“没有的事·只是本人希望如此。”
 ·伊莉莎白的视线转移到杰夫利身上· ·“理由呢” ·杰夫利耸了耸肩· ·“因为觉得宫廷是没有什么特别的事情便不该踏足的地方。”
 ·伊莉莎白挑起一侧的眉毛· ·“真是不诚实的人·明明有很多潜入宫廷、在各处露脸、为找到留在这里的机会而拼命钻营的人在的。”
 ·伊莉莎白表示亲密和爱情似的,在杰夫利绷紧的脸颊上轻轻一拍· ·“我总会为你找到你的容身之处的·所以登陆的时候一定要来拜访的哦。”
 ·“感谢陛下的好意·” ·杰夫利再度优雅地弯下腰去,但是,看不到一丝热情· ·“如果没有急事的话,可以暂时留在这里吗我想听你的故事。”
 ·伊莉莎白发出了要求·看来似乎那没这么容易上钩的样子反而引起了她的兴趣· ·杰夫利微笑:“这是陛下的更求,怎么能不遵从呢。
但是,此前有一事相求·” ·伊莉莎白皱起了眉:“什么请求” ·“很失礼的,能否借用凯特一天呢” ·海斗为这个大胆的要求屏住了呼吸,杰夫利的脸色却丝毫不变。
 ·“为什么” ·“想让他看看世界上最有活力的城市伦敦·原本与他约定上了陆地要给他做导游的·并且我想告诉他在陛下治理下的国家有多么的伟大而美好。”
 ·“准许你·好好地告诉他吧·” ·伊莉莎白干脆地同意了·也许是想向杰夫利显示自己的宽大也说不定· ·“不过,到了明天中午便要回来。
明天有克里斯托弗·马洛的戏上演·这也是我治理的英格兰美好的一部分·你们的座位也都准备了,不要错过啊·” ·“真是无比荣幸。”
 ·仿照着杰夫利,海斗也深深地鞠躬下去· ·“请移步到等候间去吧·侍女们差不多该回来了·我也有些话要和德雷克说。”
伊莉莎白对两人说着,转向侍女长说道,“接着交给你了·如果女孩子们兴奋过头做出什么失礼的举动的话,代替我管教她们·” ·布兰切点头。
 ·“明白,洛克福特大人,请到这边来,凯特也一起来·” ·“是·” ·在走出房间前,海斗偷偷地看了看剩下的两人的样子。
伊莉莎白坐在覆着绸缎椅罩的椅子上,德雷克跪在她面前·他轻握住那白皙的手,比杰夫利还热情地将嘴唇覆了上去· ·(真的是非常敬爱女王陛下呢。
) ·海斗的嘴唇松弛了·但是,将视线转移到伊莉莎白身上的时候,又赫然惊觉一件事·俯视着男人的女性的面孔上毫无可称之为表情的东西·没有半点对浪漫的问候动心的样子,也没有对臣下的亲切,只是冷静地观察着自己面前的男人而已。
适才对杰夫利的那种婀娜的笑容消失得不见踪影· ·(因为面对的是德雷克吗似乎是对他有什么意见一样·还是说这才是她本来的面目,刚才看着杰夫利的只是伪装出来的假面具) ·双面性——这个词在海斗的脑海中闪过。
是的,眼睛看到的东西,不一定就是全部·说不定从表情上判断伊莉莎白的思想的事情还是不要做为好· ·(那能够判断的只有语言了吗,可她说话表里不一也是很有名的……) ·想到只能接受这样一个复杂的人类做自己的主人,海斗的心情就十分沉重。
主君与臣下的感情是有着温差的·就连德雷克,伊莉莎白对他也几乎不打开自己的心扉· ·(不……) ·海斗重新想道· ·(不只德雷克,多半她对谁都不会打开心扉。
就算面对恋人也是如此·) ·在成为女王前走过的危险道路,让伊莉莎白成了一个疑心深重的人吧·砍下母亲头颅的父亲,激烈地憎恶着自己的姐姐,初恋的男人只是为了实现自己的野心而利用她而已,爱到想要与他结婚的男人有着妻室。
实在是坎坷苦难的人生· ·(就是这样变得不相信他人的吧·) ·海斗对伊莉莎白感到了近乎哀怜的亲切·虽然理由不同,但绝对不会表现出真正的自己的她,和自己是非常相似的。
 ·(我也有绝对不能说明的秘密·) ·为了隐瞒自己是从别的世界来的人这个事实,海斗不得不一个又一个地撒着谎· ·耽美·对,即使是面对杰夫利也是如此。
 ·(我们之间是有着隔闽的·尽管我喜欢着杰夫利,却不能填平这个隔阂,真的很痛苦·而担心着谎言被拆穿、吓得发抖的自己是那么悲惨而寂寞……) ·伊莉莎白忍耐着孤独,这锻炼了她的精神吧。
那么,自己要保守自己的秘密也应该有和她同等的坚强才行——出神地想着这些的海斗鼻端掠过一阵甜美的味道,他呼地抬起头来,看到一位金发的美少女把一个美丽的螺钿箱子递到自己面前。
 ·“是威哈斯·你吃过吗” ·海斗看看箱子里面,摇了摇头·自然自己是吃过威哈斯的,但这个的形状和硬度完全不同。
这里的世界是把面团压得薄薄的,卷起来做成雪茄杖的饼干般的东西· ·(算啦,只要好吃,管它名字叫什么·) ·想吃甜的东西,想吃到梦里都梦见的海斗,以碎片飞散的势头把一个威哈斯塞进了胃里,马上又一口咬住另一个,接着又抓了一块。
然后,满足地说道:“这个箱子真是美丽,简直像首饰盒一样·” ·“是啊,因为装的也是宝石一样的东西么·” ·美少女关上箱子的盖,微笑着说。
 ·“威哈斯用了很多砂糖,是非常高价的东西·一块一块都要由专门的厨师来烤制,不能做很多·我们也只是在宫中晚餐会上才能尝到·在亨利陛下的时代里,偷吃了这个的仆人要被立刻处以死刑呢。”
 ·海斗的脸刷一下青了· ·“我、我贪婪地吃了这么多贵重的东西……” ·侍女明朗地笑了起来· ·“你又不是偷吃,所以没有关系的。
陛下也说‘吃多少都可以’呢· ·“太、太好了……” ·海斗抚着胸口长出一口气,侍女问他道:“你是叫凯特的吧” ·“是。
女士……不,小姐您的芳名是” ·“和陛下一样是伊莉莎白·公称是斯洛克摩顿女士·不过这里都叫我‘爱尔莎’,你也这么叫我好了。”
 ·海斗睁圆了眼·伊莉莎白·斯洛克摩顿,就是后来秘密与渥尔达·罗利结婚,被嫉妒和愤怒得发狂的女王送进伦敦塔里去了的女性·但是,如今的她像天使一般无邪,一点也看不出为了恋情不惜生命的热情。
 ·“怎么了,我的脸上有什么吗” ·爱尔莎问,海斗慌忙摇头· ·“我、我是觉得你的脸好可爱啊·” ·爱尔莎快乐地说着:“今天真是幸运的一天。
刚才我去取点心的时候,圣渥尔达也对我说了同样的话·呐,你不觉得那位大人的模样真的很端正吗” ·前言撤回·海斗在心中苦笑。
女孩子的成长是很快的·爱尔莎爱上罗利已经不是遥远的事情了· ·“要吃侍女派吗” ·代替被布兰切叫走的爱尔莎,被其他侍女包围着谈笑的杰夫利手中端着银质的盘子。
 ·“嗯·” ·海斗很高兴地不客气了·这个形状与其说是派,不如说是一口大小的夹心饼· ·“为什么这叫做侍女派呢”海斗问。
杰夫利得意地答道:“亨利八世看到从法国归来的安·波琳等侍女们在吃这种派,就问‘这是什么点心’,不知为什么她们没有告诉他·于是,亨利王就先叫它‘侍女们的派’,到如今便正式成为名叫‘侍女’的派了。”
 ·“你知道得真清楚啊·” ·“是安夫人告诉我的·”杰夫利向一位脸颊丰满的中年侍女轻施一礼,小声说道,“是渥里克伯爵夫人。
照顾那位女王的事情,你可以多拜托她·这里的全是善解人意的女性,而且又都是美女·最初还不知会怎么样,但这里真是个不坏的工作场所,我都想进来工作了呢。”
 ·“是啊·” ·海斗咬着派,不冷不热地说·是的,只要不吃掉真正的侍女,那么到什么时候都会快乐平安地度过吧·但这对饥饿的圣渥尔达和杰夫利来说,说不定是件很难做到的事情呢。
 ·海斗他们去王宫的同时,那捷尔也搬到了位于沙撒克的“钥匙旅店”去住· ·位于泰晤士南岸的这个地域是威斯敏斯特大主教的直辖地,直到亨利八世解散修道院之前,伦敦市的法律都管不到这里。
现在也还残留着当时那种自由的风气,在城里犯了罪的人们逃到这里,要找地方藏身是件很容易的事· ·“就是说,是率领着警察的沃尔辛厄姆阁下也感到棘手的地方。
只要在这里多留意一点,就不太可能发生被带到其他陌生场所的事态了·” ·在兼做用餐室、酒场和宴会厅的大厅中,迎接两人的那捷尔听了这句话后面带笑容。
 ·“但是这种担心也是多余的吧·既然能和杰夫利一起回来,不是就说明阁下对你的怀疑已经洗清了吗” ·海斗耸耸肩:“没有洗清。
和基德说的一样,是伊莉莎白女王陛下让我跟随身旁才换来他的不追问的·” ·那捷尔蹙起了眉头· ·“跟随身旁——也就是陛下亲自担任你的监护人吗” ·“应该说是雇主。
我现在是女王专属的小丑了·” ·“什……” ·那捷尔哑然·好不容易镇定下来,就把尖锐的视线投向了杰夫利。
 ·“到底是怎么了才会出现这么愚蠢的事情你都干了什么圣法兰西斯没有提出抗议吗” ·杰夫利叹了口气。
 ·“对方是女王,即使是无敌的德雷克也是爱莫能助了·不过同样的,沃尔辛厄姆阁下也无法对君主的人出手了·虽然我也觉得这愚蠢透顶,但现在也只能接受这个提案而已。”
 ·“但是宫廷可是沃尔辛厄姆阁下的地盘啊·” ·“我也得到了自由出入的许可·” ·“你要留在伦敦吗” ·“我不放心留下凯特一个人。
那你……” ·“我也陪着你们·等我回到普利茅斯处理好战利品的分配,船的整备之类的事情后,就立刻回到这里来·” ·那捷尔看着海斗,热心地说道。
 ·“还好航海刚结束,下一个计划也没有确定,所以有足够的时间安抚女王陛下·除非你已经看我的脸看到烦了·” ·海斗摇着头:“怎么可能,有那捷尔在我放心多了。”
 ·听了这句话,杰夫利闹起别扭来· ·“反正只有我这个人不可信赖·” ·海斗苦笑起来·有的时候杰夫利会耍小孩子脾气到让人吃惊的程度呢。
 ·“说同伴哪怕多一个也好的是哪一位啊” ·杰夫利正要反驳的时候,入口的门突然被粗暴地推开了,兴奋的叫声传来· ·“您回来了,船长先生” ·看到这个不速之客的脸的时候,海斗那愉快的心情顿时不翼而飞。
是西理尔·莫里斯,在各地巡回演出,到过普利茅斯的“雷斯达伯爵剧团”中演女角的演员,曾经是杰夫利情人的少年· ·“好久没见这张英俊的面孔了嗯~” ·长长的褐色头发摇晃着,扑向杰夫利怀中的西理尔,扳过那强健的脖子,献上热烈的一吻。
丝毫不顾旁边有人在看着· ·(不是·他是刻意要让我看的……) ·看着一离开就将夸耀一般的脸朝向自己的西理尔,海斗肚子里顿时升起了怒火。
就连让他这么做了的杰夫利都连带变得可恶起来·可是,比起羡慕两人的亲密关系来,海斗更憎恶自己的心·毕竟自己还拘泥着抗拒与杰夫利结下性方面的关系。
 ·“你回伦敦来了啊·” ·杰夫利问,西理尔点头· ·“有刚开张的剧院要进行第一次公演,就是这里的‘玫瑰剧院’。
本来是‘海军卿剧团’的根据地,但他们的团员忽然流行热病,没办法演戏了·” ·“对他们来说真是个灾难啊·” ·“是吧结果大做了一番宣传,拼命想把建设费用收回来的剧场主人汉斯洛先生哭着来求我们了呢。”
 ·杰夫利很意外的样子:“班吉贝也够心胸宽大的,居然会去帮助长年来的对手·” ·西理尔耸了耸肩· ·“我们的老板是冲着钱去的啦。
为了填补巡回演出的赤字才不情不愿地答应的·这次的演出大受好评,他现在鼻子都快翘上天去了呢·” ·“难不成是‘帖木儿’” ·“你怎么知道的” ·杰夫利苦笑。
 ·“因为你来了这里啊·马洛知道我们来伦敦的事情,那么就能找到我们会下脚的旅店了·” ·很快·第二个闯入者就高叫道:“明见” ·一众人慌忙回过头去,映入眼帘的是基德的高挑身材。
 ·“比起对船员们来说太死板了的城里来,还是轻松的沙撒克好得多·而喜欢奢华的杰夫利会觉得满足的住宿处的话,除了这里的‘钥匙旅店’没有别处了。”
 ·基德向那捷尔走去.微微一笑· ·“之所以在提特福德没有道别,就是知道我们还会像这样相见·” ·那捷尔冷冷地顶回去。
 ·“如果那就是最后的见面的话,我不知会有多感动呢·” ·看着这样的两人,海斗觉得自己好悲惨· ·(大家都把我的存在忘掉了……) ·海斗把涌上来的寂寞努力地吞了下去,可是,仿佛像在火上浇油一样,西理尔又开始对杰夫利展开攻势了。
 ·“我演帖木儿大帝的妃子,塞诺格雷特,可是大受欢迎哦·果然还是伦敦好,客人们都有眼力会识货·可我还是最想让船长看的·呐,离开我的这段期间没有偷情吧” ·“即使是对贞操罗嗦非常的清教徒也无法对我有任何指摘。”
 ·“好高兴那我一定好好地弥补这些天来的份儿哦~” ·“多谢你的关心·” ·看着毫无拒绝之意的杰夫利,海斗悲从中来。
 ·(杰夫利并不是我的东西·所以,我也没有把西理尔赶走的权利·) ·想回到海上去·在那里的话,杰夫利就会只看着海斗,沃尔辛厄姆的手也伸不到身边.而且也不会有讨厌的少年演员来抢自己最喜欢的位置了。
看来这个世界的伦敦和海斗根本不合,只要踏上这块土地就会发生不好的事情· ·“一直这么紧张很疲劳吧,到房间里休息一下如何” ·忽然,一只温柔的手抚上了海斗无力地垂着的肩膀。
海斗抬起头来·是亲切的那捷尔,他没有忘记自己·海斗很是感谢他的关心,老实地听从了他的劝告· ·“是啊·我似乎已经没有参观伦敦的心思了呢。”
 ·耽美·“那我带你到房间里去吧·” ·那捷尔陪在海斗身边,正要向二楼的客间走去,但基德却叫住了两人· ·“不要啊,那捷尔。
你可没有再进一步让嫉妒的火焰折磨我的心的必要了,因为我已经是如此地倾心于你·丢下杰夫利的心上人,到我这里来吧·我为你朗诵我的新诗,是我为你而作的哦。”
 ·“不用,我对读那些没意义的句子一点也没有兴趣·” ·被那捷尔无情地拒绝掉的基德苦笑着,把视线转向海斗· ·“似乎是暂时撤退的时候了呢。
你也不要再捉弄杰夫利的好,那小子是个海盗,可不会如我一样知道何时该优雅地抽身而退·” ·海斗虚弱地笑笑:“看起来您搞错了呢·我不是杰夫利的心上人,也没有捉弄他的意思。”
 ·马洛吊起了一侧的形状良好的眉毛· ·“那么说,他又为什么用那副表情看着你呢” ·海斗反射性的看向杰夫利,为那端正的面孔上露出的愤怒表情大吃一惊。
 ·(真的·为什么他会做出那种表情明明有了可爱的西理尔在身边……) ·基德觉得很有趣似的对愕然的海斗说道:“到底搞错了的是我们中的谁呢” ·海斗的胸口激烈的。
比西理尔来,杰夫利更喜欢自己·那么会对此觉得高兴的自己,是不是也像西理尔一样爱上了他呢· ·(我会想被杰夫利拥抱,被他亲吻吗还有,在这之上的事情也……) ·可是一想到“被男人抱”这个问题,海斗就不能不怯起阵来。
是啊,虽然想要和杰夫利在一起,但自己可没有喜欢他到想要和他做爱那种程度的确信· ·(可恶,我不懂了我的心情,杰夫利的心情,我都搞不懂……) ·心绪混乱的海斗旋转身来,飞跑上楼梯,同时听到那捷尔和基德的争论声传来。
 ·“多此一举……” ·“因为你太冷淡了么·” ·“总有一天我会让你变成一具冰冷的尸体” ·在海斗向上跑去时,那捷尔的手抓住了海斗的手腕。
 ·“那家伙说的话根本就不要听,反正都是些不入流的废话,如果你都当了真就太傻了·” ·海斗点头,等着那捷尔走到自己身边,而后两人静静的走上去。
 ·“这里是你和杰夫利的房间·” ·那捷尔在一扇房门前站住· ·海斗看着房门,寂寂地说道:“说不定西理尔会来·我……讨厌他,不想看到他的脸。”
 ·“那你住我的房间也可以的·” ·那捷尔理解海斗的心情,把他带到了自己的房间· ·“多半杰夫利会来追你的吧。
到你们互相头脑都冷静下来为止,不让他进来可以吗” ·在铺着稻草褥子的床上坐下来,海斗抬头仰望着那捷尔· ·“能做得到吗” ·“你希望吗” ·短短地考虑了一下,海斗摇着头。
 ·“我不想因为我让你们吵架·可是,你这么说我真的很高兴,谢谢·” ·那捷尔坐在海斗身旁,将他散在脸颊上的大红色头发拨到耳后去。
这个温柔的举止令海斗的眼中止不住地溢出了眼泪· ·“你喜欢杰夫利吗” ·“我也喜欢那捷尔·” ·“我不是这个意思。”
 ·“嗯……” ·“你想把西理尔赶出去吗” ·海斗再次摇了摇头· ·“我想和杰夫利在一起,不希望有人打扰。
但是我还没有完全弄清楚自己的心意·如果我也像西理尔那样想和杰夫利睡在一起的话……” ·苦笑浮现在他的嘴唇上· ·“这种事情被水手长听到了的话,一定马上把我撕成碎块吧。”
 ·那捷尔抚摸着海斗的脸颊· ·“我会保护你的·” ·“你真温柔·” ·“可不是对谁都这样的哦。”
 ·海斗抬起脸来,看着那捷尔·他虽然一脸不快的样子.却并不是发怒了,只是害羞了而已· ·“我知道的,兄弟·谢谢你,很多事情都谢谢你。”
 ·“现在还不是道谢的时候呢·” ·“你在我身边我就很高兴了·” ·“这种事情的话,我什么时候都会为你做的。”
 ·那捷尔温柔地抱住了海斗· ·“只要你希望,无论什么事情都……” ·这个瞬间,门被粗暴地踢开了,表情险峻的杰夫利冲进房间来。
他看到海斗他们抱在一起的时候,立刻发出尖锐的声音:“凯特,过来” ·仍然紧抱着那捷尔的海斗瞪着杰夫利· ·(他也好,伊莉莎白也好,都相信只要叫一声我就全像狗一样摇着尾巴跟过去,气死人了……) ·海斗倔强地不理睬他。
 ·“你那是什么表情……” ·大步走过来的杰夫利要强行把海斗从那捷尔怀里拖开· ·“虽然不知道你在闹什么别扭,但跟我出去。
好不容易让陛下给了外出许可,浪费时间在这里就太可惜了·” ·“不要,我不要走……” ·那捷尔庇护着海斗。
 ·“你别这样拽着他,关节要被拉脱臼了” ·“那你放开手不就没事了” ·“凯特说他不想去,你不要强迫他到外面去” ·“别命令我这小子的监护人是我” ·杰夫利向那捷尔怒吼着,拉海斗拉得更用力了。
 ·“疼好疼放手啊……” ·在三个人激烈地进行着拔河大赛的时候,开着的门里又忽然冲进了几个酥胸半露的妓女来。
 ·“叫人家来的大哥是哪一位啊~” ·“小少爷,你要不要变成大人啊” ·“人家我要金发的” ·“那眼罩大哥让给我” ·一时看呆了的海斗几个顿时被一群眼睛冒光的饥饿雌狼们包围了。
而在她们的身后,基德忽然也冒出脸来· ·“可以捉弄的只限那个眼罩大哥哦,其他的两人就放过他们吧·” ·妓女们发出娇声浪语,一起向那捷尔伸出手去。
 ·“你、你们做什么……” ·那捷尔跳起来飞一样地逃到了房间角落· ·“不要碰我敢碰我就让你们付出代价” ·他拼命地做着抵抗。
基德笑道:“没关系的哦,小姐们·他是就算自己怎么样了也不会对你们粗暴的人·由于深爱着年轻轻就过世了的母亲.他可是连中世纪的骑士见了都会自愧不如的女性崇拜者呢。”
 ·一个妓女叫道:“人家比起被你崇拜来,还是更喜欢被你抱呢” ·基德点头· ·“对对,请尽量地多教教他灵与肉的欢娱吧。
这样一来,总有一天他会对我所给予他的快乐显示出兴趣的·好,夜之女士们,突击” ·女性们再次一起发出欢声,向可怜的祭品突进过去。
 ·“你这个混蛋下次我真的杀了你……” ·满足地听着那捷尔的悲鸣,基德向抓着海斗的杰夫利说道:“对自己有威胁的家伙,要趁着还在萌芽的时候就摘掉——这是沃尔辛厄姆阁下教给我的。
快点把小鬼带走吧·你欠我一个人情喽·” ·杰夫利点头,将抵抗着不愿离开的海斗夹在腋下,出了这个吵杂喧闹的房间,向着比这里更加猥杂的泰晤士南岸的城镇中走去…… ·出了旅店,凯特还是在挣扎。
即使像拧着鸡脖子一样抓着他的手脚,他也会去咬杰夫利的手腕,要按住他真是辛苦极了· ·“HANASEYO,KONOYAROTEMENANGA SHINEIMASUGU JIGOUKUNIOCHIYAGARE……(注:放开我,你这混蛋你这种人去死吧现在就绐我死到地狱去……)” ·用异国的语言大叫着的他让过路的行人都吓了一跳。
这是当然的,即使是见怪不怪很少吓到的沙撒克的居民,对吵闹着的ZIPANGU人也是初次得见· ·“那什么啊” ·“红头发的小鬼。”
 ·“那种长相是中国人吧·倒是见葡萄牙人带来过·” ·“那也就是说,是奴隶了” ·“啊,从那位大哥的船上逃出来的吧。”
 ·“哟,老爷给我一先令,我帮你用绳子把他绑起来” ·这些话让凯特打起哆嗦来·杰夫利抱住他,背转身子向着那个多事的男人。
 ·然后,脸上堆起笑容说道:“您的好意我非常感谢·” ·在这片粗暴的土地上,光是态度不好就足以引起麻烦的事情来了。
但是这似乎是多余的担心了·走了十码不到,就明白了只要带着凯特就没法避免麻烦这个道理·梅顿小道是通向恶名昭彰的库林监狱的道路,一直在斥责沙撒克之堕落的新教布道师见到凯特,立刻发出兴奋的声音。
 ·“看啊那个异教徒这个不畏神的巴比伦人身为思想端正的基督教徒怎能与那种该诅咒之人为伍诸位,将恶魔赶到与他相应的地方去。
将他们打入地狱,让异端者在那里承受永远的责问之苦” ·都说到这个程度了,听了他的话的人一起向着杰夫利他们转过头来·这群渴望着余兴节目的人们接近了,从四面八方一起向着凯特伸出手来,去抓他的皮肤,揪他的头发。
 ·“皮肤是黄色的” ·“不是有着什么怪病吧” ·“恐怖的红头发” ·“揪下来揪到一根也不剩” ·杰夫利一只只地拨开或者打掉那些无礼的手,但是数量实在太多了,难以忍耐痛苦的凯特发出惨叫。
 ·“住手……请住手……啊” ·被逼入绝境的少年的样子,让人们沸腾起来· ·“他在说着不知所云的话了” ·“是不是脑袋坏掉了” ·“那么丢到维多拉姆的精神医院去好了” ·“是啊,真是个好现世物啊” ·轻薄地说着笑到打滚的他们,让杰夫利的愤怒燃烧到了极点。
 ·耽美·(臭和尚说几句话就把你们煽动成这样你们是成群地跳进大海里的老鼠吗) ·杰夫利最讨厌没有自己的思想,被人一煽动就冲动起来发疯的人群。
比如说在玛丽女王的治理下迫害国教徒的天主教徒们,还有在伊莉莎白的治理下排除天主教徒的国教徒们·对于不加入自己的人,他们会攻击他,排除他,毫无半点犹豫。
 ·杰夫利的母亲也因为后者而落到生命垂危的地步·隐藏在床下的幼小的少年,听到激烈的殴打声和尖锐的悲鸣时,心里在想,会让柔弱的女人和孩子遭到如此痛苦的神根本是没有慈悲的,会崇拜如此的神的人则是愚不可及。
 ·(信仰什么的根本不会拯救人·能够帮助我的,无论到什么时候都只有人类而已·) ·那就是无论别人说什么都贯彻自己的意志到底的人们。
卧床不起的母亲最终死去,救了快要饿死的杰夫利的是托马森医师·由于他同情天主教徒的孩子,也有遭到占多数派的普利茅斯的国教徒的白眼的可能性吧· ·“如果不想受伤的话,就给我退下。”
 ·从腰中拔出长剑来,杰夫利说道·就算除了自己以外的所有人都要与凯特为敌,就算只有自己一个人,也要站在凯特这一边· ·“不准用你们肮脏的手碰我的同伴。”
 ·大笑着的男人们的脸僵硬了· ·“真敢说啊·” ·“你想和我们干一架吗,帅哥老兄” ·杰夫利迅速地一振手腕,在面前的男人的上衣上留下一长道裂痕,静静地说道:“就是这样,下次我会把你的心脏切成两半的。”
 ·见杰夫利又挥起了剑来,他们慌慌张张地从凯特身边逃开· ·“咿……” ·“卑劣的人突然就用剑砍人” ·男人们死鸭子嘴硬地叫喊着,向地面上吐了口唾沫,就急匆匆地跑掉了。
杰夫利视线扫去,其他的起哄的人立刻低下头不敢与他对抗,这其中也有那个很了不起地诽谤凯特的那个布道师在· ·“你没受伤吧” ·凯特垂着头,微微地点了点头。
杰夫利脱下斗篷,紧紧地裹住了凯特,把他惹眼的红发遮了起来·而后,他抱紧那在颤抖的肩膀,再次走了起来·避开了原本的目的地港口,沿着背静的路走去,就没有再碰到人影了。
 ·(如果是这里的话,凯特也会平静下来的吧·) ·杰夫利站住脚,举目望着对岸·在这里正好能看到圣波尔大教堂的正面· ·“那里就是城市——大伦敦的中心地了。”
 ·应该已经听到了这句话,但是凯特什么反应也没有,只是眺望着河面· ·一时失去了话头的杰夫利也仿照着他,反刍着今天发生的事情· ·(是啊,带着一个皮肤颜色不同的少年在街上走,只全引人注目而已。
那太过明显的好奇视线伤害了凯特吧……) ·既然自己清楚,又为什么把毫无防备的凯特带了出来呢·杰夫利咬紧嘴唇,答案不言自明· ·(我在嫉妒,不能原谅与那捷尔抱在一起的凯特。
我想要惩罚让我如此痛苦的他,才故意做出这种把他扔到街上一样的举动·) ·杰夫利为自己居然如此气量狭窄而震惊·说不定,自己比刚才那些男人们更加恶劣。
他们的攻击是因为愚蠢才受人煽动的,而自己则是有意而为·没有任何人有责备凯特的权利·杰夫利承认了自己的过错,便向身旁的少年道歉:“对不起。”
 ·凯特缓缓地转过头来,将充满伤心的眼睛朝向自己· ·“为什么” ·“都是我硬把你带出来……” ·话一时说不下去了,杰夫利在内心叹了口气。
对人低头的经验少得很,导致他不知道该怎么做才好· ·“我向陛下要求的时候,真的是想让你高兴的·但是实际上却只给了你恐惧而不快的回忆而已。”
 ·凯特以毫无起伏的声音说:“那么到底问题又在哪里” ·杰夫利踌躇着,他不想说·但是不老实地交待的话,凯特是不会接受的吧。
所以他最后还是张开了沉重的口· ·“是钥匙旅店的二楼·不,也许实在‘克罗利娅号’上的时候也说不定·我喜欢你,却看到你和我以外的男人亲近,这一点也不有趣。”
 ·凯特愕然· ·“其他男人……你说那捷尔吗” ·“也是其中之一。”
 ·杰夫利轻轻拉下头巾一样遮住了凯特的头的斗篷,然后,怜爱地抚摸着那张脸孔· ·“我不想让你到我看不到的地方去,我希望你能只看着我一个人。”
 ·凯特脸上浮起愤怒的表情,甩开了杰夫利的手· ·“你不是有了西理尔了吗被他抱着亲着你不是很开心的吗” ·“没有,那只是问候一样的东西罢了。”
 ·“那么,如果我和那捷尔接吻了,你怎么想代替问候的那种·” ·“那个……” ·杰夫利一时语塞。
凯特叹了口气· ·“只有你能想做什么就做什么,这太不公平了·我只能看着你一个人,而你却无论看谁都可以……” ·杰夫利噌地抬起头来,从刚才的话里,他读出了一丝的希望。
 ·“也就是说,如果我有了其他的人,你会无法忍耐吗” ·没有回答,凯特只是把他那显出了各种感情在冲撞的眼睛朝向了杰夫利而已。
 ·“你,喜欢我吗” ·杰夫利抱住了沉默着的少年· ·“是这样吧” ·抬起弓起了背垂下头的凯特的下颚,杰夫利咬也似的吻了上去。
原以为他会挣扎的,但凯特温顺地任他揽在怀中·不止如此,还在舌头舔上他的嘴唇时自动张开了口·他回应了,杰夫利一阵狂喜,但是· ·“你能和我约定吗”放开嘴唇,凯特发出颤抖的声音。
 ·“无论什么时候……就是你对我厌倦了的时候,也不要抛弃我……” ·杰夫利愕然了·自己搞错了,他从顺的态度并不是对自己的好意。
是的,站在优势立场上的杰夫利问起“你是否喜欢我”凯特为了保护自己只能回答“喜欢”而已,就算强行吻他也只能悄然地回应。
如果惹得杰夫利生气了,不知道会有什么样的灾厄降临· ·(比如被抛弃在排他又凶暴人群里·) ·杰夫利悟到了自己的过失·这真是一个极大的失败。
 ·(多半他是不恨我的吧·但,也不会想把自己的全部都交托给我·因为映在他眼中的我是多情,随便而冷淡的男人·) ·自己无视凯特的心情,造成了这样的情况,杰夫利在最差的时机做了最糟糕的事情,再要挽回就很困难了。
 ·“我绝对不会舍弃你·” ·说出这句话来是很简单的·语言这种东西随时可以说出一大串来·即使在说出口的时候还是真心的,将来也有变心的可能。
而且杰夫利已经打破“绝不威胁做出威胁你的贞操”的誓言了·凯特似乎也注意到了这一点,那黑曜石一般的眼睛中有着放弃的神色· ·“你真的做得到吗” ·那双眼睛似乎在无言地这样问着,凯特以强烈的意图进行着挑战。
于是—— ·“我和你约定·” ·杰夫利接受了挑战·他从那刚刚把细长的剑收进去的剑吊中,抽出银质的匕首,严肃地宣言道:“只要这条生命还在延续,无论发生什么,我都……我都绝对不会抛弃你。”
 ·对没有信仰的杰夫利来说,不能以神的名义来发誓·所以代之以起誓的,是比什么都信赖的“自己”·这样才不会有错,如果连自己都不相信的话,这个人就完了。
杰夫利在确信后,以匕首向自己的左臂刺去· ·“杰夫利……” ·凯特吓得停止了呼吸· ·“为了你,我不惜流血,哪怕流尽最后一滴也都要奉献给你,我如此起誓。”
 ·这不只是说说,而是真的会做到·因为凯特是比自己的生命更重要的人· ·(啊,原来如此·) ·在这个时候,杰夫利明白了。
自己还犯了一个其他的错误· ·(我认为凯特是属于我自己的人·但是这种想法是大错特错了·) ·两个人互相都不能失去彼此·失去了凯特,就等于自己的一部分被夺走了一样,并且是最重要的部分。
杰夫利的魂灵已经在不知不觉间属于凯特了· ·(多么可怕又甜美的体验啊……) ·杰夫利为泉水般涌上的情动而迷醉了。
无论是谁——包括好朋友那捷尔在内,都没有使自己的心这样地动摇过· ·(为什么是凯特呢) ·杰夫利苦苦地想着,然后苦笑了。
不明白·也许是因为两个人都是“异端者”,也许是因为凯特完全不会与其他任何人混同,或者是因为那为了寻求安心生活的场所而努力奋斗的样子,看来就象过去的自己吧。
 ·“笨……笨蛋” ·凯特慌忙抓住杰夫利的手腕,确认他的伤势·知道没有伤到大的血管后,长出了一口气。
 ·“我认为像刚才那个样子,什么事情都通过流血来解决,是野蛮之极的表现·” ·“因为我想以这个身体感觉一下你心中的伤痛·” ·“那么你让我打你不就好了吗。”
 ·“原来如此,还有这一手啊·” ·“总之先回旅店去,在这里没法包扎” ·杰夫利看着为流血而变得神经质的少年的脸孔。
 ·“要回我的房间吗” ·凯特点着头· ·“嗯·” ·杰夫利接着追问:“到我的床上来吗老实说,一起睡的话,我可能不只要碰你吻你,但是我绝对不会做出让你讨厌的事情来。”
 ·凯特意味深长地看着杰夫利· ·“我的心意是不会简简单单就变化的·在这种状态下,你能忍耐到什么时候呢·” ·杰夫利微笑了。
 ·“想想拉罗舍尔·你不是看到了我的自制心了吗·” ·轻微的踌躇后,凯特开口道:“我相信你,船长·” ·杰夫利抱紧了那纤细的身体。
凯特和自己不同,是一个宽容的人,这真是值得庆幸呢· ·“谢谢·” ·凯特装作不在意似的说:“比起说这个来,可别让血弄脏海斗篷,还有我的衣服也是。”
 ·是害羞了吧·虽然依依不舍,杰夫利还是退开了一步· ·“放心吧,无论哪一边都没事的·” ·凯特的表情非常认真。
 ·“如果是真心想要保护我的话,首先希望你珍重自己的身体·有个万一的时候却一起倒下,那可就糟糕了·” ·耽美·多少有些辛辣,却是温柔的忠告。
杰夫利也表情微妙的点头· ·“我会为了你锻炼身体,在留在伦敦的期间磨练自己的剑法·有个叫做‘血腥之剑’的向导也是件很有趣的事情吧。”
 ·“什么嘛,一点也不帅气·” ·“我可是兴奋不已呢·这种苦行僧一样的生活多少需要一定的刺激啊·” ·而后,两个人一改出门时的样子,和和乐乐地一起回到钥匙旅店去了。
 ·前来迎接二人的人们表情各不相同·表情满足的基德,因为嫉妒而苍白着脸的西理尔,而好朋友那端正的面孔上则同时带着理解与苦恼· ·(对不起,那捷尔。
) ·他是从心底爱着杰夫利与凯特两个人的,所以他的心也被撕成了两半吧·那捷尔如此的样子让杰夫利的胸口也作痛了起来·他是对自己来说无可替代的人,只要是自己的东西无论什么都可以给他。
但是,如今却有了唯一的一个例外· ·“血止住了·” ·用钥匙旅店保证“刚刚才买来”的水清洗了伤口后,凯特松了一口气地说道。
 ·“可是被衣服摩擦着的话,说不定伤口又会裂开的·还是包上绷带吧” ·“用不着,会碍事的·” ·坐在床上接受治疗的杰夫利拿起衬衫,不在意手臂就穿上了。
果然动起来的时候还是有点疼,不由微微皱起了脸,凯特忙问:“没事吗” ·“啊,喝点淡啤酒就过去了·” ·“不行。
这么做会刺激血液流动,会更疼的·” ·杰夫利仰望着站在自己面前的凯特· ·“那,就请帮我止痛吧·” ·凯特蹙着眉毛。
 ·“哪里有卖药的旅店的人会有吗” ·杰夫利用没受伤的那只手环住凯特的腰,把他向自己的方向拉过来,然后顺势倒在床上。
 ·“吻我吧,那就是比什么都有用的良药·” ·凯特从自己的胸口抬起头来,只稍稍犹豫了一下,就隔着衣服亲上了杰夫利的伤口· ·“不是这里。
不过,这样也不坏·” ·杰夫利苦笑着·真没有想到他会这样做· ·“我想要的是恋人的吻·” ·凯特困惑地望着杰夫利。
 ·“你不要吗如果害羞的话,我先闭起眼来也可以的·” ·看着迅速闭上眼睛的杰夫利,凯特叹了口气· ·“我明白了。”
 ·那因为泡在水中而变得冰凉的手指落在额头上,温暖的肌肤接近了·但是杰夫利所期待着的灼热的嘴唇不知为什么却落在了额头上· ·“你也闭着眼睛吧偏离了攻击目标哦。”
 ·凯特没有回答,嘴唇顾着鼻梁滑了下来,那是羽毛一般温柔的爱抚· ·(这样来的啊·) ·杰夫利脸上浮起微笑,为了不打扰他而静静地等待着。
终于,那颤抖着的呼吸吹拂在嘴上了·下一个瞬间,轻如蜻蜓点水的吻覆在杰夫利的嘴唇上· ·“哦……” ·以两手包住马上就要离开的凯特的后头部,杰夫利低声地笑起来。
 ·“刚才那个作为恋人之吻未免太轻了一点哦·” ·凯特的声音断断续续的· ·“我……我不像西理尔那么熟练所以……” ·真是不能不过问的话。
杰夫利马上睁开眼睛,看着浮出哀伤般的表情的凯特·他还在嫉妒的样子·想到这是喜欢自己的一种体现,感觉很是不坏·但是让他觉得难过可就不是自己的本意了。
杰夫利慢慢将手掌滑下来.夹住了凯特的双颊· ·“就算不熟练,我也想要你的吻·不断练习的话很快就能进步的,我的话,随时都可以奉陪做你的练习对象哟。”
 ·轻轻地将他拉过来,让凯特的嘴唇碰在了自己的唇角上·杰夫利就这样呢喃着:“自然真正上场的对手也只能有我一个·就算只是一次,我也不会放过偷走这个权利的家伙。”
 ·“我也不会允许的……” ·凯特被压住的嘴唇中发出闷闷的声音,他的手指滑进杰夫利的头发,而后,两人疯狂地交叠着四唇。
 ·(真的是才能丰富呢·) ·杰夫利将舌头深深送入凯特的口腔中,心中微笑着·这份热情,这份专注,只要再积累一些经验,一定会有着了不得的技巧的。
现在杰夫利已经把伤口的疼痛忘到了九霄云外·不,其实还是在疼的,但是怎么能为此停止呢·淡啤酒自然不用说,就是再上等的法国葡萄酒也无法如此让杰夫利沉醉的吧。
由于感觉实在太好了,下腹已经坚硬了起来· ·(我真想问一问那些发誓保持贞洁的圣堂骑士们·要怎么才能抑制自然的欲望呢,尤其是可爱的恋人像这样压在自己身体上的时候) ·杰夫利苦笑着抱住了凯特,翻了个身让两人横躺下,然后撑起自己的上半身俯视着横倒在自己身下的少年。
西理尔是个漂亮的孩子,也不否认他的肉体能够激起自己的欲望·但是,却无法像脸颊飞起红云,眼睛湿润着,嘴唇濡湿着的凯特这般令自己疯狂·弯下身子,再次吸吮着他柔软的嘴唇,杰夫利想: ·(是的,我已经沉迷下去了。
) ·只要是中意的对像,哪怕是修女也一定马上压倒的男人.却将充满了全身的欲求藏在心里,等待着不知何时才会给予的恩宠·这完全可以称得上是个大异变。
杰夫利也不是没有感觉到狼变成驯养的家犬那种的难堪,但是像忠狗一样守护着恋人的身体似乎也不坏的样子·是啊,要满足欲望是简单的,但如今杰夫利得到的却是远来得难得的东西。
纤细的、容易受伤的、易碎的凯特的心·也正是为此,杰夫利才忍耐至今· ·(我不努力可不行·也许是兴奋起来的东西吓到他了吧,他的腰向后错了些。
算了,再这样下去,我可就没有压抑住自己的自信了……) ·的确等待是辛苦的,但之所以会等待,就是因为相信会有得到回报的一天的到来·把嘴唇滑到凯特的脸颊上,杰夫利问了他,是在泰晤士河边问过后没有得到回答的那个问题。
 ·“你,喜欢我吗” ·凯特闭着眼睛,还将两只手盖在了脸上,才小声呢喃道:“喜欢,虽然我不知道为什么会变成这样……” ·杰夫利笑了。
 ·“那我们两情相悦了·我也是·” ·“打扰了,二位……” ·海斗他们的睡眠被基德的闯入打破了。
 ·“我来借个东西,把凯特借我吧·” ·在木门梆一声打开的瞬间就从毯子中跳出来抓起剑站在床前的杰夫利,一脸不悦地低吼:“到底是什么事” ·“因为你的错,害我落到了什么地步。
幸福的恋人们对他人的辛苦是冷淡的,可是,只有你绝对不能给我摆出一副不关己事的样子来” ·还以为是沃尔辛厄姆的部下闯进来抓人,狼狈得滚到了地板上的海斗在床边呆呆地看着来人。
身穿用银线刺绣着树叶模样的豪华外套的基德,以不输给杰夫利的气势咄咄进逼· ·“被你甩了的西理尔自暴自弃地喝酒,就这样趴在桌子上了·你觉得今天早上醒过来会变成什么样感了冒连声音都发不出来了。
虽然本人逞强就是死了也要去,可我说他开什么玩笑把他骂了回去·今天是什么日子” ·“御前公演的日子吧·” ·“没错这就是阿贾格尔战役、博斯旺斯平原之战这种定天下的大决战啊这么重要的时候,会有忘了带刀去的家伙在吗“ ·之前一直老实地听着的海斗,忽然想到了基德长篇大论的目的,慌了手脚地站了起来。
 ·“难、难道是,是让我替西理尔演戏” ·基德扬起嘴角· ·“你这么快就明白过来真是帮了大忙·‘海军卿剧团’的少年演员现在还没治好热病,‘雷斯达伯爵剧团’里代替西理尔的孩子前不久刚刚被‘彭布鲁克伯爵剧团’挖了墙角去。”
 ·“不可能我从来没做过演员” ·“什么事情都有开头嘛,对你来说这次御前公演就是最初的舞台。
真拿你没办法,好羡慕你啊这可是别人怎么梦想也得不来的名誉” ·基德的话里隐藏着难以反抗的强迫,海斗拼命地反抗。
 ·“西理尔的角色是女主人公·也就是说,台词很多·不知道离开幕还有几小时,但是在这么短的时间里要记住台词……” ·“没问题我会在舞台边上教你,或者你把台词卷在手腕上也行,我的戏里长台词很多,大家都是这么做的。”
 ·“可是,语气,还有感情表现什么的……” ·“谁也没要求你到这个程度嘛·主人公帖木儿是蒙古养羊的,妻子塞诺格雷特是埃及总督的女儿,英语多少有点生硬反而更合适。
今天开始我想应该没有问题·” ·基德向海斗走去,用力地抓住了他的肩膀· ·“这对你来说也是个非常好的机会·不,我真的不是在和你开玩笑。
女王陛下专属的小丑除了你之外还有其他四个,而他们都是真正的艺人·现在虽然你很希奇,但光凭这个还不能抓住我们喜新厌旧的女王陛下的心·如果在这个时候显示出了你的多才多艺,就可以确立你在宫廷中的地位了。”
 ·基德说的话确实有道理·伊莉莎白本人也说自己要去磨练技能才行的·即使如此,海斗还是踌躇着,做得不好的话,只会让自己出丑而已,一想到这一点海斗就没有去做的愿望了。
这时· ·“做做试试看吧·凯特·” ·杰夫利说· ·“在拉罗舍尔的时候,对方拒绝我们进港口,那时你不是演了一出非常漂亮的戏把他们说服了吗” ·海斗苦笑起来。
 ·“那时候根本就没自觉……人都生病了,再得不到新鲜的水的话,真的要变成糟糕透顶的情况,所以就拼了命·” ·“但是既然已经做了一次,再做一次也不是什么困难的事情了。
就像骗过法国人让我们佩服的那次一样,再去迷惑宫廷的那些家伙们吧·我们也很想再看到你的那个样子呢·” ·海斗咬住了嘴唇·害怕失败的感情并没有消失,但是杰夫利的话已经强烈地打动了自己的心。
 ·(我要怎么做说老实话,我真的不想演,可是……) ·也想做做看·的确这是一个想找也找不到的机会,海斗也觉得让它逃走太可惜了,所以他鼓起了勇气。
 ·“我知道了·能做到什么程度我不保证,但我会尽最大努力去做做看·” ·基德现出无敌的微笑· ·“这对你我互相来说都是—场大赌博呢。
啊,我也不讨厌赌博啦·” ·然后,他把视线转向杰夫利· ·“因为要准备,所以我们必须马上出发·如果你不想被拉下的话,就赶快换好衣服。”
 ·杰夫利表情微妙地点头,向着海斗一笑· ·耽美·“这也是我为什么一定要把你要回来的理由之一·能够安心地把帮我换衣服的事情交托出去的,也只有你了。”
 ·穿过查理十字路口和威斯敏斯特中的某个门·看到了包围着美丽的意大利式庭院的各色各样的建筑物·从马车的车夫台上看去,圣菲利普·西德尼他们进行华丽交战的骑枪竞技场、伊莉莎白平时使用的礼拜堂、巨大的会议场等等光景尽收眼底,海斗眺望着这些,对都铎王朝的权力更有了实际的感觉。
 ·“我会住在哪边啊” ·海斗问旁边握着马车缰绳的基德· ·“不是佣人住所吗迪尔尼应该告诉你了吧” ·“那是谁” ·“王室宴乐局长。
负责像今天这样的御前公演、迎接各国大使的宴会、宫廷的各种娱乐的男人·多半你也会归在他的管理下吧·“ ·海斗不安起来· ·“如果他是个温柔的人就好了……” ·基德用鼻子哼了一声。
 ·“真遗憾,是位很难打交道的仁兄·如果你不想让他发怒的话,还是不要接近他的比较好·坚实城池里的大人们都一样,讨厌靠表现自己做买卖的那种下贱的艺人风情。”
 ·海斗想了起来·这个时代的演员没有贵族的保护的话,就会被和“流浪者”同样对待,甚至有被送进监狱的危险· ·(所以基德出入的这些剧团都叫什么“雷斯达伯爵剧团”,“海军卿剧团”之类的,以贵族保护者的名字来命名。
) ·而给予使用称号的许可这件事,就是贵族们的保护的全部了·所以即使疾病流行封锁剧场,断绝了收入的来源,也无法冀望得到金钱上的援助· ·(歌舞伎也是这样吧,最初是被人轻贱的职业。
但到了后世却变得地位崇高受人憧憬了·) ·如果说自己的世界里演员不只被称为先生.甚至有人有lord这个称号的话来,基德会露出什么样的表情呢·也许会发怒说那是建筑在我们的辛苦上的吧。
海斗做着这样的想象,不禁微笑起来·没办法,价值观这种东西就是在不断变化着的啊· ·“好了,到了·” ·基德勒紧了缰绳,立刻,伴着巨大的声响,和小道具一起被载在行李架上的杰夫利发出一声惨叫:“你小心点要把我刺个对穿吗……” ·海斗忙回头去看,只见他被埋在了演戏要用的剑和斧子底下。
当然那些道具是没有刃的,可是撞到金属制的东西上还是很疼的吧· ·“你没事吧” ·从驾驶台上跳下来的海斗正要去把剑拿开,这时从出入口似的地方迅速地冲出了一个男人,似乎在此久等了。
 ·“基德,是这孩子啊” ·他不等回答就把海斗的身体扳回自己的方向,把他仔仔细细地从头打量到脚尖· ·“可得救了。
个子和西理尔也差不多,连衣服都不用改了·大声说声‘啊——’看看·” ·海斗拼命的张开嘴叫道:“啊~” ·“啊,声音也不错。
这样的话够传到最后的座位上去了·” ·男人擦掉额头上带着的汗水,那恐怕是冷汗吧· ·“能赶上真是太好了,这样我们剧团的风评就不会降低了。”
 ·“这一点还不能确定哦·” ·“是啊·那么谢礼再落幕之后再说吧·” ·“只要你不要忘了就好。”
 ·基德耸耸肩,向海斗转过头去· ·“这是陛下的最新小丑凯特·这一位是当代名优,雷斯达伯爵剧团的座长,位于修亚蒂奇的‘帷幕剧院’的老板,理查德·班贝吉。”
 ·海斗咽了一口唾沫·这简直就是《亨利五世》里的古斯塔夫么,或者说他真的很适合演这个角色,有着不起眼的长相和突出的大肚子· ·“您,您好……” ·海斗把手伸过去握手,班贝吉却直接将他抱住,在脸的两边一边亲了一下。
 ·“今天就拜托了,我期待你噢” ·“是、是·” ·这个时代还没有握手的习惯呢,海斗刚想起来。
的确如杰夫利说的一样,此时的人们以亲吻代替问候· ·(不过也是不会吻到嘴唇的吧·) ·似乎自己现在还在为西理尔的事情耿耿于怀——海斗想着。
唉,要是完全不在意反而奇怪了吧·他们其实处得不错,要不是有自己出现的话,现在仍然会保持着关系· ·(杰夫利喜欢西理尔·即使是和我不一样的意味,总之也是喜欢的。
这种心情到现在也没改变,所以我才不安·) ·并不是怀疑杰夫利对自己的心意·只是——海斗苦笑着,真不知道自己是如此妒忌心深重的人类。
喜欢杰夫利喜欢到一下子就憎恨西理尔的地步,这也真的很不可思议啊·第一次见面的时候,还想着绝对不会让他有机可趁的·但是,相处中却从处处防备变成了自然而然。
 ·(果然是有点糟糕啊,喜欢男人这种事·) ·自己没有这个意思的时候是这样想的·但是如今杰夫利的性别已经不是问题了,或者说,如果杰夫利不是男人,自己也不会这样喜欢他。
海斗正是被他强大、可靠的那种男性优点深深吸引住的· ·(也许是因为我太娘娘腔才全这么想) ·海斗歪着头·说起来似乎也还是不一样。
的确自己是很弱,一有什么难受的事情就马上叫苦·可是自己并不想事事都依赖杰夫利,也许这是太想不开也说不定,但这毕竟会刺痛自己的自尊心· ·(现在我虽然是不被保护着就活不下去,但我想有一天变成可以保护杰夫利的那种人,我要变成那样。
果然还是双方对等才理想呢·) ·基德说恋爱就是狩猎一样的东西,对很难抓到手的猎物就会燃烧起斗志· ·海斗也似乎能够理解那种感觉·要得到理想的对像是很难的。
就算杰夫利在海斗身旁,海斗也明白他不能留上一辈子·只是发誓保护而在一起是很空虚的,恋爱在只有一头热的情况下也不会成立·海斗不做出吸引杰夫利的努力是不行的,哪怕只有一点也…… ·向着行李架附近的海斗,一脸不愉快表情的杰夫利小声嘟哝:“如果一开始就拒绝,我也不会落到这个地步了。”
 ·“对班贝吉真是件幸事呢·” ·杰夫利抓起砸在自己肚子上的斧子,看也不看就往背后扔去·刚好经过附近的仆人见了慌忙跳出去。
 ·“挨上的话,个子就要变矮喽·” ·海斗脸上浮起痉挛的笑·斧子缩短身高——也就是说切掉脑袋了吧·这个血腥的时代连威胁的话都带着血的味道。
要与如此荒暴的人谈五五开的恋爱,真是一个冒险呢·会要求自己付出相当的努力吧· ·“哎呀呀,没有想到的大人物出迎了呢。”
 ·踏入宫廷的时候,基德忽然说着,站住了脚·见他和班贝吉深深地折腰下去,海斗也赶快低头· ·“迪尔尼阁下·” ·是传说的那位王室宴乐局长。
 ·“准备没有延误吧席位的设置……”迪尔尼忽然中断了自己的话,很怀疑地问,“后面那两个人是什么人物” ·基德站直身体,回答道:“是德雷克阁下麾下,陛下的客人洛克福特大人,和专属小丑凯特。
凯特的事情我想阁下已经听说了·” ·“哦,陛下已经告知了我·小鬼,抬起头来·” ·听从了他的命令,迪尔尼像刚才的班贝吉一样详详细细地把海斗观察了一个遍。
然后嘲弄似的哼道:“ZIPANGU的人有着猴子一样的脸啊·恐怕智慧也和猴子也差不多吧,所以才有令人开心的本事吗·” ·海斗为了不让自己露出愤怒的表情而勉力忍耐着。
如果在这里表现出反抗的态度的话,这以后一定会一直被虐待下去了· ·“可是为什么陛下的小丑会和你们在一起” ·迪尔尼向基德问道。
 ·“这说来话长……” ·“简短的说·” ·“因为女主角病了·” ·“什么” ·迪尔尼睁圆了眼睛。
 ·“有、有替补的了吗” ·“这个……” ·基德故意的叹了口气· ·“没有神啊,请赐给我您哀怜的拯救吧陛下可是非常期待着今天的公演啊……” ·看他慌了手脚,海斗稍稍平了口气。
如果不可能上演的话,一定会扫了女王的兴致,这样一来自己就肯定会被追究责任了·迪尔尼不慌张才怪呢· ·“能度过这个危机的方法只有一个。”
 ·看对方的脸都吓青了,基德才开口说下去· ·“但是,这就不得不借助阁下您的协力了·” ·“你、你快说” ·“如果能够得到陛下和阁下的允许的话,自己可以代替来演这个角色,凯特是如此申告的。
他多少有些戏剧的心得……” ·脑子里现在只有总之得让戏剧上演的迪尔尼立刻抓住了救命稻草· ·“准许陛下那边我去请求你们快去做准备” ·说着,他转过身就向着宫殿深处跑去了。
 ·基德挑挑一侧的眉毛· ·“就连平时对给个许可都要罗嗦许久的阁下,今天也没有那份从容了啊·” ·海斗问:“如果陛下说‘不行’怎么办” ·“不可能的。”
 ·基德微笑着· ·“那一位只对新东西有兴趣,所以一定对我们的挑战非常高兴的·” ·班贝吉也点头称是:“我也这么想。
我还要去做其他的工作,照顾凯特的事情就交给你了·服装和化装的事情去问古德威尔就好·” ·“明白了·那么再会·” ·基德带着海斗他们走向后台。
那是舞台“谒见之间”到走廊里隔出来的一个小房间· ·“是谁啊谁偷了我的袜子” ·“再把裙角抬上来一点,这样踩着了要摔倒的。”
 ·“剧本剧本没了……” ·“就在你屁股底下笨蛋” ·上场之前的这里有如战场。
人们跑来跑去,互相怒吼着,不然就是苦恼地抱着头,一个人嘀嘀咕咕不知说着什么·乱七八糟的不只是演员们,地板上也散乱着种种的服装与小道具,连下脚的地方都没有。
 ·“你在担心‘这样真的能开幕吗’,是吧” ·因为委实太过混乱而呆掉的海斗,肩膀被基德重重一拍· ·“没问题啦。
圣经上也写着‘一切的一切全由混沌而生’的话么·我虽然是没有信仰的男人,但那本书还真是相当有意思·杀人、强奸、盗窃、不伦加上男色,近亲相奸,罪人们的故事可是写得满满的。
好了,到这边来,给你介绍西理尔的师傅·” ·耽美·“啊、哦·” ·海斗就这样踏入了演剧界本初的混沌中· ·“古德威尔,我找来了希望之星哦。”
 ·穿着意大利风的长衣的男人回过头来·柔软的茶色头发,在基本没有什么特征的面庞上,那双比头发颜色还深的褐色眼睛中闪耀着的光辉却给人以深刻的印象。
 ·“都是我教养不力的错,让您费了这么大的心·真的很对不起您·” ·“被你和我骂了一顿,西理尔也会得到教训吧·再也不会做这种事了。”
 ·基德推了推海斗的背· ·“他叫凯特·帮他做出场的所有准备吧,我只在路上草草地给他讲个大概而已,台词一句没背,也要准备提词书。”
 ·古德威尔点头· ·“第一幕的已经写好了·出场时间不重的时候由我来,以外的时间让托尼或者普龙普达来做·” ·“好。
二幕的我来写·杰夫利,你也来帮忙·” ·“字很丑哦·” ·目送着两人快步离去的背影,海斗没底气地把视线转回了古德威尔身上。
 ·“您好,老师·” ·“你是公演的人,没有必要用敬称的·” ·古德威尔微笑着· ·“快点做好准备吧,至少可以多一点读剧本的时间。
虽然有提词书,还是自己记住来说台词比较好的·” ·“是·” ·听着他平稳的话语,海斗也觉得心情放松多了· ·(看来是个好人。
没架子到难以想象是那个傲慢的西理尔的师傅的地步·) ·和他的话一定能相处好的吧·这么想着,海斗脱起衣服来,就在这时候女王的使者到了。
 ·“哎呀……” ·爱尔莎兴致勃勃的打量着赤裸着上半身的海斗· ·“你有着费拉拉的大理石一样光滑的皮肤呢。”
 ·海斗闹了个大红脸,慌忙和上披着的衬衫· ·“女士勿见……” ·“说得好呢。”
 ·爱尔莎恶作剧地笑着,把手中拿着的小箱递了过来· ·“陛下并附上御言,‘为总督的女儿送去符合身份的首饰,表演出成功的戏剧来吧’。”
 ·那皮面的箱子打开的时候,海斗屏住了呼吸·那是用一颗颗有如葡萄一般大的珍珠串成的项链·而且如果单圈挂在脖子上的话,会一直垂到大腿的那么长一串。
就连对宝石的价值毫无心得的海斗,也立刻就能知道那会是多么多么高价的首饰· ·(不对,比起这个来……) ·海斗终于意识到自己忘了最重要的一件事情。
要演总督的女儿、大帝的王妃,那也就是说,不穿女装不行 ·“你怎么啦” ·发现海斗突然僵硬,爱尔莎担心的问道。
 ·“我、我……果然,还是不行……” ·海斗真想马上拔腿逃出准备室去·但是,他的手腕被古德威尔抓住了· ·“什么不行” ·“裙子啊。
像西理尔那样漂亮的孩子还好,我就是穿上裙子也一点不像女人,一定会丑的吓人,客席上的人都会大笑出来,这可不行” ·古德威尔与爱尔莎对看一眼,平静的安慰他道:“以我的经验来说,你是很适合化妆的面孔。
虽然会与华丽的西理尔不太一样,但是绝对不会是什么丑得吓人啊·” ·爱尔莎也表示同意· ·“就是啊·那么光滑细嫩的皮肤的话,都没有必要涂白粉了。
首先用黛墨重描,烘托出黑色的眼睛,然后用胭脂红把嘴唇涂成大红色·再戴上漆黑的假发,就是活脱脱的一个埃及美女塞诺格雷特了·是吧,师傅” ·古德威尔点头,向海斗微笑着。
 ·“放心吧·你是绝对不会被任何人嘲笑的·” ·“你可不能怯场哦·可别浪费了连最喜欢的珍珠都借给你的陛下的御心期待。”
 ·结果被二人说服了·爱尔莎回到女王的居室去后,古德威尔让海斗坐在椅子上,熟练地化起妆来,一会儿工夫就结束,开始更换起服装·这娴熟的技巧简直连服装展示会的化妆师都要自叹不如吧。
 ·“不知道你听了会不会安心一些,塞诺格雷特的角色真正难的只有第一幕的前半而已,后一半台词就很短了·到第二幕只要露个面就可以·” ·古德威尔在不情不愿地穿戏服的海斗腰间卷上“裙衬”——女王肖像画中也画到的,让裙子大大地膨胀起来的器具。
 ·“和这个角色比起来,帖木儿大帝可是饶舌到不能比的地步·一句句脱口而出的华丽而强力的台词让观众的耳朵为此迷醉,留下鲜明的印象·只要让他的记忆残留下来,那共演者多多少少的失败观众们是不会在意到的。
所以你就放松些,按你所想的去演吧·” ·穿上和塑身内衣类似的包紧身体的白色紧腰衣,深红色绢质马甲,再在前面系上一块叫做前衬的东西·然后,在裙衬上套上同样是深红色的裙子。
 ·(这样啊,就算因为腿的动作裙子的前面开了,也因为有前衬在看不到内衣) ·海斗像第一次服侍杰夫利更衣的时候一样,为这个时代的裙子结构而感叹,虽然现在有点不是干这个的场合。
 ·“马洛大师想写的是英雄的悲剧·” ·古德威尔检视着海斗的身体,继续说着· ·“因为苛烈过头,或者说非凡过头,不容易得到他人的同情与理解,也不去寻求这些的人们——就像马洛先生这样的人。
如果我是帖木儿的作者的话,就会变成伟大的英雄也是凡人,无法逃过细微琐碎的小事所苦的故事吧·啊,我是觉得这样更好理解所以不坏啦·” ·为压迫着肋骨的紧腰衣而皱起了脸的海斗问:“您也写剧本吗” ·“其实刚刚才试着开始写而已。
完全是看着马洛大师来模仿而已·” ·“哦那是什么故事呢” ·“古代罗马将军与埃及女王无止境的复仇剧。
不知道什么时候才会完成·虽然我是很想努力写下去,可就是进展不顺利……” ·海斗忘了胸口的禁锢,直勾勾地盯着古德威尔看·然后,想着“不会真是吧”的开口问道:“能请问您的全名吗” ·“莎士比亚。
威廉·莎士比亚·今后多指教了·” ·海斗的心激动的快要飞出来了·这可是与德雷克一样喜欢,一心想哪怕能拜见一次也好的人物,真不敢相信自己能像这样与他对话 ·(古德威尔……善人威尔。
是了,莎士比亚也有着这样的称呼,马克多加尔老师这么讲过·) ·海斗想起了那位说话好像小鸟啼叫一样的爱尔兰英语老师的口头禅· ·“对我来说,英格兰没有伟大的作家,除了莎士比亚以外。”
 ·虽然觉得这是在太极端了,但莎士比亚是最高的作家这个意见海斗也很赞同·读狄更斯的书不会像读很多遍,但他的剧本却可以让人一读再读,每次开卷都会有新的发现。
 ·“好,做完了·” ·古德威尔整理好长裙的褶皱,满足地点点头·本想问问海斗感觉怎么样而抬起头来的他,见了海斗的表情便皱了皱眉。
 ·“为什么把眼睛睁得这么大我说了什么不可思议的话吗” ·海斗拼命摇头,然后神情无比认真的告诉他:“请您务必继续写下去。
如果是您的话,一定会得到成功的·我就是这样觉得·” ·“谢谢·” ·意想不到的鼓励让古德威尔笑了起来· ·“但是现在比起我来,你的成功才是大事。
请集中精力于舞台上,不要看漏了共演者的暗号和观众席上的反应·这样的话,一定能够成为喝彩的对象·好了,请看看变了样子的自己吧·” ·向着递过来的小镜子看去的海斗,发现那打磨光滑的铜的表面上模糊的映出一个女性的影子。
 ·(这是……我) ·身穿一袭大红长裙的自己意外的美丽·不由心脏扑通扑通的大跳了起来·真不愧是将来要写出《安东尼与克娄巴特拉》的人啊,他甚至还有着让少年演员变身为妖艳美女的化妆特技。
 ·“这、这是……” ·“干得好啊,威尔·” ·写好了提词书回来的杰夫利和基德见了海斗,一起发出感叹的声音。
特别是杰夫利,他把双手放在海斗的双肩上,目不转睛地打量着他· ·“这到底是哪里来的公主啊不是连陛下的侍女们都要相形失色了么。”
 ·虽然被夸奖了是很高兴,但海斗还是有些许的不安· ·“难不成,你喜欢这样的我你中意西理尔是因为他穿裙子吗” ·杰夫利读出了海斗的心情,笑出声来。
 ·“虽然你穿什么我都喜欢,但最喜欢的还是什么也不穿的时候·” ·他促狭地说着,还迅速地偷了一个吻去,海斗安心了· ·(太好了。
如果他说出一直穿着裙子吧之类的话来,我真是不知道该怎么办好呢·) ·缓解了的神经,在冷静的威尔的一句话下又绷紧了· ·“那么开始读剧本吧。
基德,你来演帖木儿大帝·我做其他角色·凯特你要一面看着我,要说台词的时候,我就给你打个暗号·” ·海斗打开基德递过来的剧本,理解了威尔说这些话的意思。
这里写的只有自己的台词,也就是塞诺格雷特的台词而已·看起来在这个时代,演员要到一起读剧本的时候才能知道戏剧的整体了· ·(真的不能不去在意共演者。
万一错过了说台词的暗号,整出戏的步调就要被打乱了·) ·海斗小小地、激昂地颤抖着·不知道自己能做到什么地步,但是事到如今也只能尽最大努力去拼了。
海斗把最初的台词在口中默念着,等待着威尔的暗号· ·说起来,被莎士比亚和马洛夹在中间读着剧本,这是多么奢华的经验啊…… ·全场满席——站在舞台侧边,由于恐惧而膝盖打战的海斗观察着“谒见之间”中聚集着的人们。
坐在宝座上的伊莉莎白,今天她身着半露胸口的绿色塔夫绸长裙·右手边坐着罗利,他也像商量好了一样穿着翠绿色的紧身上衣·得到了坐在左手边荣誉的是德雷克,多半是因为加的斯的功劳吧。
比他们稍后一些的位置上是塞悉尔、汉斯顿等枢密院成员,还有海斗不认识的青年贵族们·但是没有看到沃尔辛厄姆的样子·也许对一位狂热的新教徒来说,看堕落之极的戏剧是会脏了眼睛的吧。
不管怎样,这个情况海斗是欢迎之至· ·(真的松一口气,有那家伙在眼前的话,根本没法集中精力演戏啊·) ·枢密院后面是英格兰的花坛。
贵族、还有新兴势力的绅士阶级的夫人与小姐们坐在那里·里面又以伊莉莎白的侍女们最为美丽出众· ·(会受到宫廷中男人的憧憬那是自然的,侍女们跟随在女王身边,很难轻易地搭上话,这就更激起了他们的挑战精神……对了,杰夫利在哪里) ·耽美·海斗的眼睛向着更后的地方看过去。
即使知道他一定在这里,但不确认他的样子还是会不安到难以忍受的地步· ·(有了) ·直到快迟到了还留在准备间里,进大厅也很晚,所以就得不到座椅了吧,杰夫利靠在最后面墙壁上凸出的装饰柱子上,眺望着舞台。
而且那捷尔居然也和他在一起.海斗离开旅店的时候他似乎还在休息,应该是随后追来了· ·(也许是基德让他偷偷进来的昨天发生了那样的事,今天不来赎些罪过的话真的要被讨厌了。
) ·比起宝座旁边的青年贵族们来,还是我的兄弟们要远帅得多——出神地想着这些的时候,背后忽然有人招呼: ·“差不多要上场了·” ·“是、是……” ·是饰演主角帖木儿大帝的奈特——有“伊莉莎白王朝的理查德·巴顿”之称的爱德华·亚连。
“海军卿剧团”的明星,专擅演出国王与英雄等等男性主人公的他,的确有着正牌贵族也远远及不上的风格与威严· ·(是啊,这不是发呆的场合。
连经历过数不清的舞台的他都如此紧张……) ·海斗看到奈特那绷紧的表情,坚定了自己的干劲·然后,把视线落在卷在左手手镯上的纸张上,又一次确认了最初的台词。
这种提词书可以像卫生纸一样撕开,说完了的部分就可以扔掉,是很方便的东西,可是由于字样太小读起来有些困难·如果为了看清楚把脸凑上去,自己不记得台词的事情就露馅了,会让客人扫兴,所以不能不看又不能太明显地看是最大的难点。
 ·“小鬼·” ·奈特忽然伸过手来,抓住海斗的下颚,用力向上抬去· ·“怎、怎么了” ·“说台词什么的就是糟糕也没关系,可是要符合你的角色。
塞诺格雷特是总督的女儿,既勇敢又高贵·这样的人可是不会叹气也不会弓着腰缩成一团的·” ·“我、我明白了·” ·奈特放开海斗,自豪地笑道:“客人是为了看我而来的。
你的台词说得好不好,谁也不会去留意的·” ·抓起点着头的海斗的手,奈特向舞台走去·第一场要出场的演员们都已经集中到舞台边上来了· ·“总之,如果发生什么问题,就给我打个信号,我会想办法。
好,上场了·” ·下一个瞬间,海斗就置身于众目睽睽之下了·为了更好地看清演员们,即使白天舞台的两端也点着巨大的烛台,海斗将精神集中在那摇动的火焰上,不去看观众席。
因为自己也知道一旦看了就完蛋了· ·“公主,我并不想惊吓到你,将夺来的宝石与财宝都献上给你·” ·奈特宏大的声音立刻充满了整个谒见之间。
多么可观的音量啊,简直有如雷霆一般·在他身边的海斗在受惊的同时也为此感叹起来· ·“比起去几内亚来,还是留在这里更能保证您的安全。
正如在您的父亲,万能的埃及总督臂弯中一样·” ·海斗吸了口气,甩开奈特的手,尖声叫道:“牧羊人……” ·不对,刚说出口海斗就明白不对了。
塞诺格雷特并不是傻瓜,不会做出触怒帖木儿,让自己身处更加危险的状态的事情来· ·(是啊,应该像伊莉莎白一样超然才对·对方的身份远远低于自己,在他面前表现出狼狈的样子来是一种莫大的屈辱。
) ·在由此而生的微妙的空隙内,客席上传来了交头接耳的声音·海斗重振精神,向着在担心自己是不是一上来就把台词忘记了的奈特轻轻地屈膝下去,而后静静地宣告着。
用的是比平时更高亢、刻意显示出冷漠的声音· ·“……首领大人,如果您哀怜妾身的苦境,那么应当明白,从一个微不足道的女子那里强夺来的东西是无法使您丰足的。”
 ·然后,海斗示意身后的贵族们· ·“除了在这里的诸卿会陪同妾身,从度过幼年时分的叔父的国度梅迪亚到孟斐斯去,更有伟大的土耳其军队保护和皇帝陛下御手亲书的许可证,自然能够保证到非洲之行的安全。”
 ·闭上口的海斗,为了掩饰自然而然地浮上来的难以压抑的笑意而咬紧了嘴唇· ·(好耶出了轨的只有开头而已,接着一点都没有问题了) ·这还只是最初的台词,难的才刚刚开始,虽然明白这一点,但登场的成功给了海斗自信,而且还产生了想要再多演一些,想让别人看到自己的演技的想法。
海斗看看左腕,确认下一句台词,这个时候才第一次去打量观众席.为的是要看到靠着柱子的男人的表情· ·(怎么样我干得不坏吧) ·注意到他的视线的杰夫利把右手放在胸口上。
这是“对心脏不好”的意思呢,还是“我很佩服”的意思呢不知道是哪一个,但希望是后者·再没有比他的赞同更让海斗觉得得意的了。
 ·“……这么说来,您已经结下婚约了吗” ·与饰演梅迪亚贵族的演员交谈过后,奈特转身重新面对海斗· ·“是的,阁下,如您所闻。”
 ·海斗稳重地垂下跟帘· ·“我虽身为一介牧羊人,但将成为支配者·而公主您是如此美丽,那女神般的身姿只能装饰在征服亚细亚者的寝床上。
凡太阳神所巡行的道路.从西方直至东方皆是宽广无垠的领土,成为世界之胁威者的……” ·长台词接着又是长台词,海斗在内心苦笑起来·直到写出根据当时场景的机巧微妙的会话的莎土比亚登场为止,英格兰的戏剧比起演绎故事来更是长诗朗诵会那样的东西。
还有…… ·(和威尔告诉我的一样,基德想写的是英雄,不是女人·所以我的台词还不到帖木儿的十分之一·) ·有着诗人之心的暴虐英雄发挥着他的美声,向他所倾心的女子求爱。
海斗也觉得奈特那抑扬顿挫的台词真的很棒,但是他也未免太沉醉于自己的才能了,根本忘记了自己是在说服塞诺格雷特,脸一直都朝着观众席· ·“塞诺格雷特夫人,是什么妨碍了您的安眠” ·戏顺利地演下去。
(帖木儿大帝)是由两部构成的,第一部讲述契丹的牧羊人、曾经做过盗贼的主人公在野心的驱使下,征服了土耳其和埃及,然后还强行得到了掠夺来的总督的女儿· ·“您那美丽的面容笼罩着阴影和苍白的伤悲,这是多么悲哀的事情啊。
您的忧郁,正是由于帖木儿罔顾您尊荣的过去,对您施加野蛮的凌辱所致吧·” ·到了第三幕才再次出场的塞诺格雷特,自从被帖木儿强行侵犯以来便陷入了忧愁的深渊。
海斗为了表现这样的她,怔怔地以手抚弄着女王借给自己的珍珠首饰,听着梅迪亚贵族阿及塔斯的话,而后等他说完之后,自己开口道: ·“他那令人意外的求爱连天界的女王朱诺也会感到满足,使我所对他抱着的侮蔑之心也发生了改变。
那之后,不绝涌上的情念就驱策着我的想像力,让我的脸色不停变幻,令您看到了阴郁·” ·塞诺格雷特哀伤地诉说着对掠夺并强行占有了自己的男人的爱意,如今她所想的是无论生死都要和帖木儿在一起。
 ·(真是了不得的心境变化是在明白无法逃走的时候,知道抵抗也是没用的吧·然后长期在一起产生了感情,就觉得“难道这就是爱”搞错掉了吧。
) ·这点自己也很理解,海斗正想着,忽然阿及塔斯问:“公主,帖木儿的求爱到底是怎样的东西” ·这是陌生的台词·海斗慌忙看看提词书,但是,下一节并不是针对这个问题的回答。
也就是说,阿及塔斯的话是即兴台词了· ·“啊啊,公主您不用担心·微臣毕竟身为贵族,并无意打听闺阁间的秘密的·” ·向着不由自主地露出狼狈神情的海斗,阿及塔斯说。
观众席上轰地一声沸腾起来· ·“您的爱人身为武人,同时也是一位诗人,这众所周知·他一定为讴歌美丽的公主做了无数诗篇,请您务必让我闻听。
帖木儿是否是不仅适合天界的女王,也适合为艺术女神所爱的男人·请让我阿及塔斯来判断一下吧·” ·见他对自己报以一个恶意的微笑.海斗逐渐搞清了事态。
这一场阿及塔斯和塞诺格雷特对话的戏相当长,换言之,他和西理尔在一起的时间也相当长了·而且,他们在这当中一定是发展出了亲密的关系· ·(是因为不能和西理尔共演而生气呢,还是西理尔拜托他这么做的呢,反正不管怎样,这小子是想让我出乖露丑。
) ·海斗因为恐惧和愤怒颤抖了起来,做出这种事情来把戏弄糟了的话,他到底要怎么负起这个责任·来·怎么都会降低这对手剧团的评价吧· ·(真是一个正牌的大笨蛋……) ·无论如何.先得把这一关过了才行。
海斗寻找着奈特的身影,但是在舞台侧边的他也绝望地摇着头·是啊,不可能向他求助,观众席上对塞诺格雷特的回答抱着极大的期待,自然不能让这段对话进行到一半就让帖木儿登场的。
 ·(要怎么做才好啊……) ·海斗看向杰夫利·他也探出了身体,可是毕竟还是帮不上忙,舞台是只属于演员们的地方。
 ·“怎么了,女士快披露一下你所爱的大帝的牧歌吧” ·向着呆然地站在原地的海斗.观众们发出无情的哄声。
 ·“即使顶上了大帝的名字,原本也不过是亚细亚的放羊的罢了·” ·这个熟悉的声音是傲慢的罗利·因为这辛辣的发言,笑声更大了。
海斗的血呼一声冲到头上,这样下去真的要成了喜剧了,不做点什么不行啊· ·(救救我……谁来……) ·拼命求救的眼神捕捉到了伊莉莎白,可是她平然地默杀掉了那无言的诉说。
女王只是看着事态怎么发展罢了·她婉然地微笑着,冷彻地测量着新的小丑的器量·发现到这一点的宫廷的人们把灼热的视线投向海斗,但那不是在为他祈祷成功,而是期待着他凄惨的失败。
 ·这点燃了海斗不服输的性格· ·(畜生,你们以为我会和你们想的一样吗……) ·今后是否会有好过的生活就看现在这个时候了,绝对不能就此认输。
海斗拼命地敲着记忆的大门,叫出了从马克多加尔老师的课上学到的一首诗篇·是不是牧歌不知道,却是很朴素的诗歌·即使及不上基德笔下的台词的堂皇富丽,朗诵起来韵脚的优美却绝对不会劣上一筹。
海斗拾起头,直视着阿及塔斯· ·“虽然不知您是否也具备争夺缪斯宠爱的诗心,但既然您如此热切,我便告诉您其中的一篇吧·” ·做了个深呼吸,海斗暗诵起来: ·我的恋人是鲜红的玫瑰。
 ·(my love is like a red,red rose) ·六月中刚刚绽放的花朵· ·(that's newly sprung in June.) ·啊,我的恋人是美妙的旋律。
 ·(O,my love is like a melody,) ·和谐地奏响出的甜美的音色· ·(that's sweetly play'd in tune.) ·你有多么美貌,我美丽的恋人,我便爱你多深。
 ·(As fair thou art,my bonnie lass,so deep in love am I,) ·我将永远爱你,我亲爱的恋人,直到大海干涸· ·耽美·(And I will love thee, still,my dear, till a'the seas gang dry.) ·以后的就记不得了,海斗夸示胜利地微笑起来,把这段诗一字一句地宣读出来。
 ·“请停止吧听您说出这些真是令人不忍·那背德之君赠给您的言语” ·被海斗的气魄压倒的阿及塔斯也没有再把即兴台词继续下去的心情了。
戏剧终于回归征途,奈特再度出现在舞台上·眺望着将客人们的注目再次取回自己身上、发挥着白热演技的他·海斗在双膝中灌注了力量,不然的话,就要伴着松出的那一口气瘫到地板上去了。
 ·“干得好” ·演出结束后,基德一把抱住了在盛大的喝彩声中回到后台的海斗· ·“真是做的没话说的好啊一点也不象是第一次演出的舞台风度” ·早一步溜出了会场的杰夫利和那捷尔也都送上了祝贺。
 ·“大成功啊·虽然没有你出场的第二幕真是无聊·” ·“恭喜你·真的太好了·” ·海斗向两人跳过去,被他们紧紧地抱住,总算心中恢复了安稳。
结束了·结束了·一时还不知道要怎么办,但自己没有被涂上失败的屈辱,平安地走下了舞台·这种快乐真的无法自抑·成功的喜悦似乎连肉体的疲劳一并消除了,而对演阿及塔斯的男人的愤怒也消失得无影无踪。
 ·(之后那小子会怎么样我才不管自己做的事情,责任就要自己负) ·海斗放开杰夫利他们时恢复了平静,于是就说:“我肚子饿了~” ·杰夫利故意地皱起了脸孔。
 ·“哎呀呀,说出这么没魅力的话来,好好一个美女都被糟蹋了哦·” ·“可是我从早上起就什么都没吃吧而且还演了这么长时间的戏。”
 ·那捷尔宽慰他说:“马上就到晚餐时间了·” ·“是啊·还不知道要到哪里吃才好呢……” ·这时入口处传来一阵骚动,海斗想看看发生了什么事情,把头转了过去。
 ·“女王陛下……” ·“各位平身·” ·好像摩西分红海一样,人潮分做两边,伊莉莎白悠然地走在中央,与平时一样,罗利跟随在她身后。
 ·“陛下·” ·海斗向着在自己面前站定的女王弯下腰去·伊莉莎白兴致盎然地看着· ·“这不是贵妇的礼仪么。
虽然还穿着女装,但扮女角到此结束了是吗” ·“是·” ·海斗莞尔一笑· ·“虽然说这话很失礼,可是惟恐汗水会把妆弄花,都放不下心来,假发箍得头疼,裙子也很重,连活动都不方便。”
 ·“我们女性每天都要忍耐这些事情的·” ·“那真值得称赞·多么坚强的毅力啊·” ·伊莉莎白心情很好地笑了,向罗利示意了一下。
 ·“今天的你也很值得称赞,好,收下这个吧·” ·罗利递过一个鹿皮的小袋子,见海斗有点犹豫地接了过去,他微笑着:“看看里面吧.立刻就会明白陛下对你的破格的宠爱了。”
 ·海斗打开皮袋,然后立刻圆睁双眼· ·“是金币……” ·而且装得满满的直到袋口· ·看了这个光景,跟随着伊莉莎白的人们也一同发出惊呼的声音来。
 ·“至少有十镑啊·” ·“多么的幸运……” ·“看起来新的宠臣诞生了呢·” ·罗利提醒呆住了的海斗道:“快向陛下致礼。”
 ·“多……多谢陛下的厚意·” ·伊莉莎白点点头,而后问:“你所朗诵的诗歌不是马洛的作品吧感觉与风格完全不一样。”
 ·“是,是我当场想到的·” ·海斗说了谎,这就和唱“We Will Rock You”那个时候一样,可以省掉如此这般说明的麻烦。
 ·“什么……” ·罗利端正的面孔上显出惊讶的神色,随即又变成了叹服的表情·这也许并不值得意外,他也是和帖木儿一样,同时有着诗人之魂的军人。
 ·“你受到了缪斯的宠爱啊·我对你刮目相看·那真是与牧歌的名称相应的诗句,仿佛微风轻拂过脸颊般柔和的韵律·‘我的恋人是鲜红的玫瑰,六月中刚刚绽放的花朵’……后面还有吗” ·海斗耸耸肩:“没有了,那是为了让戏进行才做的,所以也不用再继续做下去了。”
 ·罗利大大地点头· ·“真是聪明啊·但是就结束在这里未免太过可惜了,请务必把它继续做下去·如果想到了后面的诗句请告诉我,那一定会成为脍炙人口的作品。”
 ·“多谢您的夸奖·” ·海斗向罗利行了一个礼,暗自感谢感动了他的十八世纪诗人罗伯特·伯恩斯(注:《我的恋人是鲜红的玫瑰》的作者,代表作品还有《友谊地久天长》等),以及二十一世纪的英语教师。
 ·看到自己喜欢的人们要好的样子,伊莉莎白也非常喜悦·她抚摸着海斗的脸颊,温柔地说道:“晚餐时再会吧·” ·“是,陛下。”
 ·虽然觉得到现在还要服侍下去很累人,但海斗顺从地低下了头,反正去了那里就能吃到东西了· ·“渥尔达,也给马洛一份嘉奖吧·” ·伊莉莎白将手伸过去说着,意思是允许基德吻自己的手。
 ·“你也做得很不错,作出了既强大又危险的作品·‘我以锁链束缚住命运的女神,以自己的手转动宿命之轮’·这句话着实给人以印像。
虽然也是对信仰的一种冒渎·” ·基德握住她的手,轻轻地低下了头· ·“对于陛下不拘泥这一点,仍然允许我上演该作的恩典,我十分感谢。”
 ·“期待你的下一部作品,剧团的人们也该一并受到表彰·” ·报以温和的笑容,伊莉莎白环视着在场的人们,确定了演员们都在以不胜感激的表情注视着自己之后,和来的时候一样带着大批的臣下与侍从们一同离开了。
 ·“那是能够刺激起我创作欲望的唯一的女性,那位陛下……” ·马洛叹息着,向海斗回过头来· ·“而你则是唯一的男孩,你有着满溢的机智和迅捷的机变。
杰夫利,这个孩子到底是从哪里捡来的这样沃尔辛厄姆会觉得他是一个威胁也不是没有道理·能够说英语的外国人像山一样多,可是能自由地运用着韵律做出诗句来的人又有几个而且才仅仅这个岁数而已” ·那双冷彻的眼睛直直地望着海斗。
 ·“的确可以确定你不是个普通的人·似乎还隐藏着我们难以推测的秘密·” ·“这……不是您说的那样啊·” ·海斗抽筋似的笑着。
为了度过危机自己拼了小命,可是看来又做得过头了· ·“我会这么迷他也是很有道理的吧” ·但杰夫利一点也不在意的样子。
 ·“不单纯只是个见习水手,能够演戏的船舱侍者·和他在一起,就一点也不会无聊了啊·” ·马洛点着头· ·“如果向这方面努力的话,一定能成为一个成功的演员。
可恶,被陛下抢了去真是可惜·如果能和西理尔站在同一个舞台上的话,肯定会造成很好的刺激的·” ·“可是要不是他感冒了,凯特也没必要去代他演戏了,所以这话有点不可能啦。”
 ·“是啊·那家伙很有才能,但就是杂念太多了·唆使丹尼来给凯特找麻烦的人多半就是西理尔了·” ·“既然有打扰他人的闲空,那么去磨练自己不是更好吗。”
 ·“真拿他没办法·” ·海斗为话题转开而松了一口气,这时马洛又看向了他· ·“真的多谢你,你发挥了比我期待的更好的演技。
还有我会惩罚丹尼,放心吧,我会连你的份一起好好地让他吃些苦头的·” ·行了一礼后,他为了向那个差点破坏了整出戏的阿及塔斯复仇而飒爽地走出了后台。
 ·“我来帮你换衣服吧·” ·和他错身而过进来的,是已经卸掉了化装的威尔· ·“谢谢您,拜托您了·” ·海斗向他一笑,对杰夫利和那捷尔说:“你们能在这里等一会儿吗马上就换好衣服了。”
 ·二人点头·海斗跟在威尔身后,拖着那快站不起来的浮肿的脚走去· ·“疼不疼如果力量太大了你就说一声。”
 ·用沾湿了的棉布擦拭着脸上的白粉,威尔对海斗说· ·“没关系的·” ·身为法国产高级化妆品的俘虏,母亲友惠看到这个时代的化妆法一定会惊呆的吧。
打底的是蜜蜡,白粉是用雪花石膏的粉,定妆就涂上蛋白,彩妆只有木炭做的眼影,和用胭脂红做的口红而已,睫毛的长度只能随它去,这对友惠来说肯定无法忍耐· ·(而且卸妆就是用蘸了水的布擦。
全让皮肤变粗糙的啊·) ·海斗想起那些美丽到发光的伊莉莎白的侍女们、还有为了用白粉填平深深的皱纹而做着无用的努力的贵妇人们的面孔·这样化妆下去皮肤也会很早就老化的。
想到这里海斗不禁后悔起自己对科学没有心得来·如果有这方面的知识的话,就能给好心的爱尔莎做出效果超群的化妆品来了,而且宫廷中的人们 ·一定会将自己视为‘不可缺少的人物’来重视的。
 ·(说到底,学文科的我不管多么努力,能做到的也只刭小丑为止·多么空虚的人生啊·啊啊,为什么我拿手的不是理科和数学呢) ·就像无论什么科目都很优秀的和哉一样——如果来了这里的不是自己而是他的话,又会走上什么样的人生呢。
海斗试着去想像·至少他是不会落到要扮女装的地步的吧· ·(虽然我也是觉得满有意思的啦·) ·海斗微笑起来,威尔停了手· ·“是不是弄痒你了” ·“不是的。
我是想到平安地结束了演出真好·” ·“啊,我也很高兴呢·” ·威尔也挑起了嘴角· ·“能够遇到你这么优秀的少年演员。
不是照读台词,而是理解了塞诺格雷特这个女性的性格,并表现了出来,真是太好了·” ·“谢谢您·” ·海斗的胸口泛起一阵喜悦,他很仔细地看了呢。
 ·“说真的,成为宫廷小丑实在是很可惜·能够表现出你这样的演技的孩子太少了,这也就是女性角色变得很单调的理由之一·” ·耽美·威尔向着化妆箱伸出手去,拿起一个小小的陶壶。
不在意地看着他的动作的海斗忽然发现箱子盖上刻着什么文字,那是“谁也无法侍奉两个主人”的字样· ·(虽然只是这么几个字,但真是他的风格……) ·突然脸颊上感到了什么凉凉湿湿的东西。
吃了一惊的海斗把视线转回威尔身上,见他把手指伸到壶里,挑了一团软膏出来·刚才那清凉的感触就是他在帮自己涂这个吧·从软膏抹在皮肤上又润泽又舒适的感觉来看,应该是保湿乳脂之类的东西。
看不出是用什么原料做的.但散发着清爽的花香气味·海斗发现自己该怎么用伊莉莎白赠与自己的金币了· ·(我一定要问问这个东西哪里有卖的·) ·威尔再把软膏敷在海斗的脸上,轻柔地涂开,继续说着:“如果你在‘雷斯达伯爵剧团’的话,我就可以写以女性为主角的戏剧了。
对,就写你的人生的故事吧·被海盗袭击……” ·海斗眼睛一下睁得溜圆· ·“您、您怎么会知道的” ·“对我很照顾的伯爵夫人告诉我的。
而她似乎是从陛下的侍女那听来的·” ·威尔忽然露出很担心的表情:“难不成,这是秘密” ·海斗只得苦笑:“女人们真的能很快地掌握情报呢。”
 ·威尔也嘲讽地说着:“而且是传播起来就像瘟疫一样快,不说出去就会死掉的生物·所以剧中的女性也是,不让她们多说些话可不行·这个先不说,你被海盗袭击……不对,如果女性遭到这样的遭遇未免太过悲惨了。
好,是在海上遇难,独自一个漂流到陌生土地上的贵族小姐好了·她因为某种理由,不得不隐藏自己的身份,由此而产生的大骚动的故事·” ·“到底是什么理由呢” ·“不知道,不过以后慢慢再想就是了。”
 ·他很干脆地没有再说下去,海斗在内心松了一口气·是的,威尔是在指自己的秘密,“因为有某种理由,不得不隐藏自己的身份”的秘密。
自己已经暴露在他那锐利的观察人的眼光下了吗还是说只是个偶然呢海斗一时无法判别· ·“是不是觉得我连最初的作品都没有写好,却还在说这些傻话呢” ·“没关系,能写出来的。”
 ·“为什么你会知道呢我听过说你能够做不可思议的占卜的话……” ·海斗都已经不会吃惊了·人的,不,女人的嘴真的没有看门的啊。
 ·“虽然我没有为您占卜的时间,但我能感觉得到·总有一天,您会写出了不起的杰作·和您谈话的时间不多,可我已经从中觉察出没有人会比您更热爱舞台,没有人会比您更能打动人们的心灵。
您能够带走现众的心,让他们无法忘记一瞬间被带到其他世界去的感动……” ·威尔静静地看着海斗.而后开了口:“谢谢·说实话,没有学问的我对能否写出戏剧来,能否入他人的眼很是不安。
但是听了你刚才的话,我鼓起了勇气·我是写不出像马洛大师那样的剧作来的,但是,我会写只属于我自己的作品·” ·“就是这样·” ·“啊,人比起说什么来,还是先去做的好。
如果不做的话,只会被种种思虑与烦恼困扰,事态是不会好转的……嗯,用这样的人做主人公会怎么样呢只善于动头脑的男人不得不采取大胆的行动的故事。
结果他成为了一个不光只会说,也会将说出的话付诸现实的男人,看着他一定能打动观众的心的吧·你有兴趣吗凯特” ·“非常非常有趣。”
 ·说着,海斗自己想,这样一定会有《第十二夜》和《哈姆雷特》诞生在世界上了·可是刚才的对话会不会改变这个世界的历史呢海斗觉得没关系,自己只是激励了威尔而已。
以思想丰富的他来说,总有一天肯定会想到这些题材的吧· ·“你在这里啊,一直在找你·” ·和威尔行了一礼道别后,海斗正要回到杰夫利他们那里,面前却出现了一个陌生的男人。
 ·“提尔尼阁下命令,带你到小丑的房间去·” ·就觉得他态度恶劣,果然是那男人的部下·海斗在内心觉得很不耐烦,就说:“这之前能不能让我见一下朋友们他们在等着我,我想就在走廊上……” ·男人很憎恶地开口道:“那么让我等就没有关系吗” ·“不、不是这样” ·“不行不过是演了个戏得到一点评价而已,就如此张狂” ·“我、我不是这个意思……” ·旁边的威尔拉了拉海斗的上衣衣角。
 ·“还是不要违逆他的好·杰夫利那边我去和他说,你就服从他和他走吧·” ·他说得对·提尔尼的部下想显示自己的权威已经想到难以忍耐的地步,如果不按他说的话去做的话,恐怕会变得很麻烦。
 ·“我明白了,我与您一同前去·” ·“哼,一开始就这么说不就好了吗·” ·男人抓住海斗的肩膀,把他向门的方向推过去。
 ·“以后再见啊,凯特·” ·海斗向威尔转过头去,对他举起手来:“威尔你也要保重请替我向剧团的各位问好” ·被那个沉不住气的男人推搡着走到走廊上,海斗想找杰夫利和那捷尔,可他们却不见踪影。
 ·(不是说了要他们等我的嘛……) ·又跑到哪里去了呢·要与杰夫利他们分离,一个人住在宫殿的事情,忽然带上了现实的味道,海斗畏缩起来。
这里宽广得过头了,很容易陷入似乎一度错过,就再也不会相见的错觉中· ·“快点走·” ·男人无情地催着海斗韵进· ·(没关系,到晚餐的时候就又能见面了。
威尔会告诉他我在哪里的·) ·海斗驱策着沉重的脚,对自己这样说道·为这个别离而难过的不只是自己而已,杰夫利的心也是一样在作痛的吧· ·“新来的。”
 ·走到了别馆,穿过了似乎没个尽头的整条走廊后,海斗终于到了小丑的房间· ·“给他件差不多的衣服,告诉他寝床在哪里·” ·男人只丢下了这么一句话,就迅速转身回去了。
被一个人留下了的海斗战战兢兢地伸着脖子,打量着房间的样子· ·(……) ·简直像个地洞一样·这里是脏乱到难以想像同在白厅之内的地方。
 ·(真过分……和航海中的帆船差不多啊·) ·海斗目光涣散,看起来,自己有着没法生活在舒适的环境中的宿命啊· ·“你在做什么快点进来。”
 ·里面出声招呼道·是啊,又不能站在这里站一辈子,海斗咽了口唾沫,踏了进去· ·“那个……初次见面,我叫凯特。”
 ·一团衣服啪地被扔到自己的胸口来·海斗慌忙抱住,定睛去看·白黑相间的菱形图案紧身上衣和黄色的裤子·而且弄得很旧,到处都是磨出来的小洞。
 ·(要、要穿这种东西……) ·不觉皱起了眉头的海斗,耳朵里刺进了前辈小丑的嘲笑声· ·“你有不满吗那就自己去做一件新的好了,不是有那么多陛下赐给你的金币吗” ·迅速就遭到了嫉妒的洗礼。
和重视体面的贵族们不一样,这个小丑压根不掩饰自己丑陋而带刺的感情,整个人都表现出鲜明的恶意· ·(哎呀呀……) ·连生气的精力都没有,海斗已经精疲力竭了。
本来都不想张嘴的,但是从今天开始,这里有一段时间会是自己的家了·如果不整理得让自己好过一些,将来只会吃辛受苦罢了· ·(要怎么收拾这个情况才好) ·那就是要讨前辈们的欢心了。
海斗在房间的一角,仔细地确认过没有跳蚤后,换上那身趣味很差的衣服,向看着这边的小丑们说:“作为应尽的礼节,我想请各位喝酒,请问要在哪里买呢” ·刚才说话的男人奸笑一声。
 ·“我去给你买,把钱给我就好·” ·海斗踌躇着,就算给了他钱,他也可能不去买酒,就这样把钱揣进自己怀里吧·这种可能性不能否认。
 ·“怎么了你信不过我吗” ·男人小气地纠缠不休,在海斗已经走投无路的时候,房间的最里面走出了一位有着砂色头发的老人,他笑着说道:“对啊,匹波,你根本就是不可相信的男人这一点,就连刚出生的婴儿都知道得一清二楚啊。”
 ·“过分……” ·从匹波虽然不满,但是也改变了态度的情况来看,这位老人是小丑房间中最有权力的人。
 ·“和我一起去吧,孩子·拜托厨房的汉克的话,他会便宜些让给我们的·” ·看着这位比自己还要矮小的老人,海斗问:“请同您是” ·“理查德·丹顿,叫我查德就好。
我是托陛下的情面,长年住在这里的人·” ·也就是说是很有才能的小丑了·海斗微微笑着,向他鞠了一躬·自己真的很幸运,这么快就找到了能够跟从学习的人了。
 ·“请您帮我带路吧,师傅·” ·查德点了点头,迅速地开步走了起来· ·“一起到城堡里去探险好了,来吧·” ·在走向厨房的路上,查德告诉了海斗在宫殿生活的心得。
 ·“我们用餐的场所在这里·汤、面包、乳酪,一天还配给五磅的淡啤酒·早晨八点,中午两点,晚上随意,在服侍陛下的空隙里迅速点用完·对了,你看起来是空着手来的,行李怎么了” ·“没有,只有身上这身衣服而已。”
 ·海斗说·这么说起来,能够叫做自己的东西的只有刚才脱下来的衣服,还有伊莉莎白赐予的金币袋子而已了·杰夫利给的衣服几乎都留在了“克罗利娅号”的船长室,连可爱的布拉其都放在“钥匙旅店”了。
 ·(拜托杰夫利带到这里来吧……可是在此之首,这里允许养宠物吗) ·海斗问查德:“我把小猫放在朋友那里了,可以把它带到这里养吗” ·“好啊。
正希望它抓老鼠呢·我们的房间离厨房很近,总是有很多不速之客贼头贼脑地来拜访·” ·海斗不由笑了起来:“谢谢您·” ·“还有,托你的朋友帮你买些必要的东西吧。
自己用的裁纸刀,喝淡啤酒用的杯子,还有换洗的衣服·去沙撒克的旧衣店买好了,我总是去那里的·这件衣服未免太破旧了些,也过时了·没办法,有传说说,慈悲深重的伊莉莎白陛下用的小丑装都是从亨利国王时代就用到现在的,也是没有办法啊。”
 ·海斗啊地张大了嘴: ·“SUGE KECHI……JIBUNWA ANNAGOUKANADORESUWOKITERUKUSENI·(注:真够小气的自己明明穿着那么豪华的衣服。
)” ·耽美·查德呵呵地笑:“虽然不知道你在说什么,但是是发牢骚吧能够用除了自己以外其他谁都不明白的语言真是很方便啊。
好,厨房从这里右转就到,这样直走下去可以找到庭院中的水井·要洗衣服或者身体就到那里洗·不过那里的水还是不要喝的好,会坏肚子的” ·海斗点头。
还好寒冷的季节已经结束了·到了夏天洗凉水澡也不坏吧· ·“哟,汉克你卖不卖白兰地啊” ·“看来您收成不坏呢,师傅。”
 ·“收成不坏的是我们这里来的新人·陛下亲自褒奖了他,我们也跟着沾光了·凯特,和汉克打个招呼吧·他是英格兰第一的烤肉师傅,烤出来的羊排是世界第一哦。”
 ·是今天晚餐要用的吧,用来做菜的暖炉中炙烤着巨大的牛肉和羊肉块· ·“真的……这味道闻起来香极了” ·海斗闭上眼睛,出神地说着。
嗅觉一受到刺激,空空的肚子就响了起来· ·“肚子咕咕叫了呢,来,把这个也拿去吧·” ·开朗地笑着的汉克拿起旁边桌子上盛着糠子的袋子,递给海斗。
然后盛了配给的淡啤酒,又到酒库里去取了一坛白兰地来· ·“一先令·” ·海斗递过去一个金币,汉克吹了声口哨· ·“好大一笔钱,找不开啊。”
 ·“那剩下的就先存在这里好了,留着以后给师傅买酒·” ·“真是让人掉眼泪的台词啊,查德,你这弟子真不错·” ·查德抱住海斗的肩膀,微笑着:“那是因为有个好师傅,抱歉在你这么忙的时候来打扰啊。”
 ·两个人向汉克道过谢,离开了还在为准备晚餐而奔忙的厨房· ·“凯特是什么样的小丑” ·白兰地受到了比海斗受到的更盛大的欢迎。
有了酒精的刺激,刚才闭口不言的两个人安利和乔也开心地说起话来了· ·“什么样的……” ·见海斗对安利的问题露出困惑的表情,查德过来帮了他的忙。
 ·“小丑也分很多种类·安利和乔是‘丑角(CLOWN)’,让客人看自己愚蠢的样子,安慰他们·匹波和我是‘愚者(F00L)’,插科打诨,偶尔还会说出讽刺的话来,以此取悦女王。”
 ·“陛下说过我是‘愚者’·” ·“欢迎你,对手” ·一直默默地喝到现在的匹波忽然发出浑浊的声音来。
 ·“拿陛下取乐子她会打折你的骨头,讨厌下流话,宗教关系的笑话更是不行·原本就是辛辣的人,普通的讽刺根本不会让她的脸颊动上一动·而且,如果让她认为你是个无趣的家伙,立刻就不让你出场。
连吃的东西都少而又少到活不下去的地步,可恶” ·匹波神情激动地跳了起来,直奔出了房间去·海斗呆呆地看着他的背影直到消失,查德告诉他:“最近这一段匹波一直引不起女王陛下的兴趣。
他是怕你夺走了女王的宠爱,自己会被赶出宫廷去吧·他会对你出气也是没办法的事·如果你也觉得他是个可怜的家伙的话,就稍稍忍一忍吧·” ·海斗很明白。
宫廷这种地方真的完全是一个赛马一样你争我抢的竞争社会,谁都为了求得女王的爱顾而与别人拼杀着· ·(那么如今女王最宠爱的又是谁呢) ·这是个有点,不,是非常有兴趣的话题,海斗便马上问出了口。
 ·“只能在这里说哦·” ·查德回答道· ·“过去是父亲,如今是儿子·听女官们说,陛下很是中意雷斯达伯爵的义子艾赛克斯。”
 ·“不是圣渥尔达吗” ·“那个人太喜欢女人了,盯别人盯得太明显·陛下直觉那么敏锐,马上就会发现他在偷情。”
 ·海斗其实还有一个非常非常在意的问题,但因为这个问题实在太过微妙了,所以他顾虑了半天才开了口· ·“那个……陛下不是……那个……” ·查德立刻理解他要说什么地点了点头。
 ·“处女女王是吗不知道·有传说说和雷斯达有染,可是确实的事情谁也不知道·多半和艾赛克斯是清白的关系吧·” ·“为什么” ·“肖像画上的陛下是永远不会增加年岁,但实际的陛下已经比艾赛克斯的母亲还要年长了。
不过也有人说真正喜欢的话年龄的差别根本不成问题·” ·“是啊……” ·艾赛克斯是伊莉莎白治世后期的宠臣,海斗想。
可怜的圣握尔达,好不容易才把雷斯达伯爵赶了下去,自己却很快又要被别人赶下去了呢· ·“我、我讨厌艾赛克斯大、大人·” ·乔突然扭歪了脸,这么说道。
 ·“我不过走、走过他身边,他、他就对我吐口水·” ·查德叹了口气· ·“这是受女王宠爱的人一定会得上的叫‘傲慢’的病呢。
我也被雷斯达伯爵用剑指着过·” ·海斗吃了一惊· ·“在宫中吗” ·“是啊·本来除了近卫队长和卫兵以外都是不准拔剑的,但因为得女王的宠所以受到了原谅。
伯爵对我和陛下在一起的时间太长颇有微词,所以我就反驳他说如果长度上胜不过,增加次数不就好了吗·他以为我侮辱他的男性能力,就当场拔出了剑来·要不是陛下阻止,我已经被一剑刺穿了。”
 ·“怎么这样……不过是个玩笑……” ·查德耸耸肩· ·“傲慢会让人的心变得顽固·和顽固的人是开不得玩笑的。
会对这种家伙说笑话是我的失败·谢谢你告诉我,乔,我不会接近艾赛克斯伯爵了·小鬼,你也不要接近的好哦·” ·海斗点头·即使不说自己也会这么做,只是听了刚才的话,就知道他不是什么好亲近的人了,如今已经有了沃尔辛厄姆这个宿敌,可没有再给自己添新麻烦的闲工夫。
 ·“来吧,凯特·到这边坐下·” ·但是命运真是捉弄人的东西啊·被叫到晚餐席上的海斗得到了伊莉莎白脚边的“席位”。
查德曰,这对小丑来说是最高的荣誉,可是这里对海斗来说根本就是霉运之席,原因全在坐在女王身边的那个青年· ·“啊,介绍一下·这一位是艾赛克斯伯爵罗伯特·迪威尔。
罗伯特,这孩子是我新的专属小丑凯特·” ·有着光亮的茶褐色头发、乌黑的眼睛的伯爵,没有对海斗吐口水,但一样是非常碍眼的样子·他从自己的盘子里叉起一块肉,扔向海斗面前。
 ·“哪,随便吃吧.白痴·” ·掉在地板上的食物,对海斗来说就等同于宣战的白手套· ·“多么可叹啊……” ·冰冻了一样的空气,被查德的大大的叹息切裂了。
 ·“羊都已经挤到宫廷来了·” ·伊莉莎白问:“什么意思’ ·“正像把养羊的农民从田地上赶出去一样,小丑们彼此争夺工作的严格时代也到来了。
在我们的世界里,演‘白痴’的不是愚者,而是丑角·是吧,安利” ·稍远处的安利小步跑过来,在伊莉莎白面前低下头,看着掉在地上的肉,很不可思议似地问查德:“头儿,女王陛下的盘子哪里去了” ·那无知又迷惑的表情有着绝妙的效果,让侍女们都笑了出来。
伊莉莎白也嘴角一抿,递给安利一只银盘子· ·“在这里,要不要吃块羊排呢” ·“愿神保佑温柔的陛下” ·安利毫不顾虑地伸出手去,幸福地抓起了那块粉红色的肉,塞进嘴里嚼了起来。
 ·(可得救了……) ·绷得紧紧的空气,在查德和安利的帮助下一下缓和了下来·如果海斗在愤怒下和罗伯特吵了起来的话,晚餐就彻底被毁掉了。
而且这样一来伊莉莎白一定大为扫兴,说不定反而会狠狠地责怪海斗侮辱了她最为宠爱的伯爵·当然,伊莉莎白也很喜欢海斗,但毕竟是比不上恋人的·海斗恢复了平静,打量了一下四周,发现德雷克和杰夫利就坐在不远的位子上。
两个人都很担心地看着这里,海斗也对他们露出微笑,表示“没关系”一样轻轻地摇了摇手·但是· ·“提尔尼说你有着一张猴子一样的脸,原来是真的啊。”
 ·危机还是没有过去·不知道什么理由,罗伯特一直在侮辱海斗·像这种事情就叫“八字不合”吧·正像海斗听了乔说的话就觉得他是“讨厌的人”一样,恐怕他见自己第一眼的瞬间也就把自己归进“看不顺眼的家伙”里头去了。
 ·“比起这里来,还是伦敦塔更像动物园些,不是和你更适合吗·” ·伊莉莎白冷冷地说道:“对女王的小丑无礼的人才会被送到伦敦塔里去。”
 ·伯爵一下子膨胀起来,不对,应诙说是脸颊一下子鼓了起来才对· ·“庇护那小子吗这种野蛮人到底有哪里好” ·海斗哑然。
 ·(这个人和一个劲撒娇偏要母亲说“你才是最可爱”的小鬼没两样么) ·真没办法,对伊莉莎白来说这种家伙又有哪里好了。
是脸吗,还是他的年轻呢,或者是对他这种让人恶心的撒娇抵挡不住吗·海斗不知道到底是怎么回事· ·“还是个黄毛小鬼·皮肤的颜色那么阴暗,头发的颜色更是可厌之极。
还有那身衣服小丑穿衣服本是要表现滑稽的,现在却是在露穷酸……” ·罗伯特小气八拉地纠缠不休。
这一下不只查德和安利,连乔都忍不住了·但是,代替他们的,杰夫利挺身面出庇护海斗来了:“可是阁下,今天白天无论谁都探信凯特是‘绝世的埃及美女’呢。”
 ·德雷克也发出赞同的声音· ·“是啊,真是最好的塞诺格雷特·” ·罗伯特不快地说着:“我可是一点也没去看……就算看了,我也绝对不会看那种家伙看得出神。”
 ·他委实是太过吵闹了,伊莉莎白也插了进来· ·“这个世界上是没有叫做‘绝对’的东西的·罗伯特,比起说这个来,你推掉了我的招待的这个下午都到哪里去了” ·“去见沃尔辛厄姆阁下。
有些事情相商·” ·听到这个名字,海斗就是一凛·这个男人和沃尔辛厄姆关系亲密吗如果是这样,那还真是没有比这更糟糕的噩梦了。
 ·“有事相商什么事情呢” ·伊莉莎白也很在意的样子,但是执拗的罗伯特就是顽固地不告诉她·对女王的公然反抗,他是确信即使自己如此做也不会失去伊莉莎白的宠爱吧。
 ·(啊——给这小子个教训让他知道自己会有个什么样的末路好了) ··耽美海斗一气之下打起了这种阴险的念头。
不是真心要这么做,可是会出一口气吧·海斗转动着脸,看着杰夫利· ·(谢谢你帮了我·) ·杰夫利也微笑着,用下巴指指罗伯特的方向,把蓝色的眼睛骨碌转了一圈。
 ·海斗点点头,真的是,这世界上就是有自大愚蠢到这种程度的人啊· ·“来跳餐后的舞蹈吧” ·用完晚餐,伊莉莎白离席,走到大理石的大厅中。
 ·“哈顿,我的小羊(注:羊肉是mutton,和哈顿发音近似),一起来跳舞·” ·“不胜荣幸,陛下·” ·舞蹈名手哈顿卿走出队列,他是德雷克环航世界时的赞助人。
 ·“跳什么好呢” ·面带少女一般的笑容,伊莉莎白说:“快的曲子比较好,跳格兰特吧” ·人们一对对地追随在了她身后,德雷克也受到不知哪位贵妇人的邀请,加入了跳舞的圈子里。
查德他们到乐团旁边去,高兴地摇着铃铛·英格兰的人无论现在还是过去都是喜爱舞蹈喜爱到有如生命的· ·“你不去吗” ·海斗靠近留在桌子旁边的杰夫利问道。
总算有个机会接近到可以碰触他的地步了· ·“如果两个男人跳舞也没关系的话·” ·杰夫利促狭地说着,海斗开朗地笑了· ·“真那么做了,沃尔辛厄姆一定会让我马上消失掉。”
 ·忽然,海斗的背后遭到尖锐的声音的突刺·’ ·“身为一个小丑却敢擅自去掉尊称,真是无礼之致” ·他到底要讨厌自己到什么地步才满意啊。
海斗强自忍耐着回过头去,瞪着罗伯特·绝对不能原谅打扰自己和杰夫利在一起的时间的家伙· ·“你那是什么眼神” ·罗伯特大步走近,他想把海斗推出去。
但是,在此之前杰夫利的手就按住了他的手腕· ·“你是什么人” ·“普利茅斯的冒险商人,名叫洛克福特·” ·“哼,海盗吗” ·罗伯特厌憎地吐出这几个字。
 ·“你也是,那个傻瓜也是,多少考虑一下自己的身份好不好要料理你们这种平民人渣是再简单不过的事·” ·“如果我们有什么失礼.请您务必原谅。”
 ·杰夫利很郑重地低下头去· ·“的确,以阁下的力量要使我们这样的人破灭是很容易的·但是一旦与西班牙发生战争的话,守护阁下您的背后的,正是我们这些平民人渣,这一点请您不要忘记。”
 ·“你敢胁迫我吗” ·“要怎么想是阁下的自由·” ·杰夫利的声音冰冷彻骨· ·“我们也是有心的。
请您把己身置换在这个情况下进行考虑,您会想保护一个轻蔑自己,侮辱自己的人吗” ·呜地闭了嘴的罗伯特因为愤怒而颤抖着,最后愤然离去了。
 ·“抱歉,让你的立场不利了·” ·杰夫利转向海斗,以歉意的表情看着他· ·“那家伙实在是个让人生气的混蛋,不觉就顶了嘴。”
 ·海斗摇着头· ·“我很高兴的·现在是,刚才也是……” ·杰夫利摸了摸海斗的脸颊· ·“宫廷不是什么轻松的地方,充满了除了把别人踢下去什么也不想的家伙。
我却不能一直留在你身旁保护着你·” ·而比起其他任何东西来,这才是自己最想要的东西·哪怕是一秒钟也不想分离·海斗拉起杰夫利的大手,把它贴在自己的脸颊上。
真希望时间就这样停止,不要再流逝下去· ·但是,这自然是个不可能实现的愿望· ·“凯特,陛下叫你·” ·还因为舞蹈的余韵而紊乱着呼吸的爱尔莎说。
 ·“洛克福特大人也请一同过去·” ·不禁叹了口气·海斗明白了,只要身在宫廷,就没有自己的时间·就像现在廷臣们跳着的优美的舞一样,海斗会有别的舞伴,会被带到别的场所去的。
无论怎么想在一起,也不能留在杰夫利身边· ·(为什么呢,因为这里是伊莉莎白的世界——是围绕着她运转的世界·) ·坐在大厅附近的椅子上的伊莉莎白,发现了不情不愿地按命令走过来的海斗与杰夫利。
她的眼光真是锐利· ·“洛克福特,到这里来·餐点还满意吗” ·“是,陛下·我还是生平第一次吃到天鹅呢。”
 ·“那是父王的喜好·我认为孔雀比较好·” ·她让杰夫利坐在自己身边的座位上,向海斗微笑着:“我可爱的愚者,为我吟咏一首诗吧。
给你甜甜的点心做奖赏哦·” ·又来了·海斗咬住了嘴唇·又要拼命地活动头脑,想出过去记住的诗歌才行了· ·(不行啊……做不到。
) ·接踵而来的挑战让自己丧失了力气·海斗想要逃避而扫视着周围,却发现在大厅对面的墙壁下,有冷冷地眺望这里的沃尔辛厄姆和罗伯特的身影· ·(什么时候都在看。
他们到底要监视我到什么地步……) ·愤怒涌了上来,海斗大大地做了个深呼吸·真是碍眼的家伙们·让自己这么火大,真想让他们也尝尝同样的滋味啊。
 ·(对了……) ·又打了一阵子阴险的念头后,海斗想到了什么·那是优稚的复仇法…… ·“那么,虽然不是什么值得挂齿的东西……” ·海斗看向女王,突然唱了起来。
 ·“我向你发誓,我被你深深迷住了·只要看到你一眼.就会变得全身无力·为什么会如此我也无法说明·为什么只是一次的碰触而已,就让我如此疯狂呢。
你让我陷入了莫大的混乱·这是真的,我爱的人啊·我已经非常明白如今自己的心情·啊啊,在胸口画个十字,我想要去死·如果这是谎言的话,就让天上的雷落下来。
我向你发誓,全部的一切都是真实的·我爱着你,再也不会喜欢上其他的人·向着神明,我宜誓·” ·海斗微微一笑,清楚地说道:“在胸口画个十字。”
 ·不知道什么时候,周围已经变得一片安静·海斗的视野中,沃尔辛厄姆愤然地拔足便走,罗伯特慌忙追在他身后· ·(一定气得要命吧在胸口画个十字,会这样祈祷的只有你最讨厌的教徒们而已。
) ·自己是女王的小丑,只要取悦伊莉莎白,别人谁也无法出手·抓住了这一点反而成功地捉弄了沃尔辛厄姆,海斗久违了地打从心跟里感到了爽快·看看杰夫利,他也在坏坏地笑着。
 ·“怎么,你连歌曲都会做吗……而且还是与点心一样甜美的恋歌·” ·听得发呆了的伊莉莎白低声叹着,然后,兴奋地提高了音量。
 ·“我很喜欢再唱一遍吧” ·“为了陛下我不胜喜悦·” ·其实是为了杰夫利——海斗看着他,劲头十足地唱起来。
自己也很喜欢的八十年代的名曲,艾斯·旺达的“Cross My Heart”·如果知道受到了英格兰为之自豪的伟大女王喜爱的话,可爱的帕茨·肯吉特肯定会大喜若狂的吧。
 ·从那一天以后,白厅宫中无论谁都在唱着“Cross My Heart”了,这让沃尔辛厄姆为首的严格的国教徒们很是不爽·但是自己的抗议也只会遭到伊莉莎白的—笑置之吧。
怎么说她都是这支曲子的头号FANS· ·“就放松一点吧·教凯特英语的是佛朗西斯哥修道会的修道士,所以他以为我们向神祈祷的时候也是画十字的么。”
 ·海斗在女王身边微笑,沃尔辛厄姆以要掐死他似的眼神盯着他· ·“如果容许了那支歌,就会有认为天主教的信仰也有原谅的余地的人在了。
而且对异教徒的宠爱会招来国内外的非难·陛下毕竟身为国教会的首长·如果要把凯特放在身边的话,那么最好让他改宗·” ·伊莉莎白很快便首肯。
 ·“是的,这一点我也在考虑·我希望凯特也能开眼觉察到神之爱·”她抚摸着海斗的头发说着,“改宗的事情我知道了·不过歌的事情就算了吧。
别像个为弟弟的恶作剧就跑来向母亲告状的小孩子一样,也不是什么值得骚动的大事,不过是游戏的歌,听听就过了不就好了吗·” ·沃尔辛厄姆咬牙切齿地说:“会损伤陛下的品位。”
 ·“谁会在意” ·伊莉莎白高声笑起来·海斗也明白,她以看顽固不化的秘书长官跳脚为乐· ·“恶魔之女,红毛大淫妇,海盗女王,让天主教的家伙们随便去说吧。
现在再多听到几句新的坏话也根本不疼不痒·” ·“可是……” ·“改宗的事情就交给威斯敏斯特的马宁主教。
你没有问题了吧” ·“是,这个……可是,歌的事情……陛下,请您稍等……” ·沃尔辛厄姆还是一副不依不饶的样子,但女王带着海斗,转过身就走了出去。
 ·“我,真的不改宗不可以吗” ·回到女王的居室的时候,海斗问伊莉莎白· ·“还是改宗的好,这也是为了你打算的结果。”
 ·伊莉莎白像对自己的孩子一样,向海斗进行说明· ·“这是个异教徒很难生存的世界·成为国教徒的话,沃尔辛厄姆也不会再那样罗嗦了。
而且为你做洗礼的马宁主教是个品格很好的人,又富于进取性·他一定会喜欢你,而你也会喜欢他的·如果你接受改宗的话.我来做你的教母,教父的职责就交给德雷克吧。”
 ·也就是说,伊莉莎白和德雷克要正式成为自己的监护人了·这个想法着实富有极大的魅力· ·(杰夫利会说什么呢) ·他和在伦敦的基德一样,在普利茅斯是恶名昭彰的无神论者。
听到海斗要改宗的话,说不定会冷笑说这是毫无意义的事情吧·或者…… ·(如果能击退沃尔辛厄姆的话,那么成为国教徒也是件现实的做法·) ·而海斗对“保护己身之安全”这一点,也是不下于杰夫利的现实。
就算算是佛教徒,也一句佛号都没唱过·自己也不是信仰基督教,只是装个样子罢了·是的,如果这样比较方便的话,改宗多少次都没问题· ·“那么万事都凭陛下做主了。”
 ·海斗向伊莉莎白深施一礼,于是就这样决定了·就算杰夫利什么都不说,那捷尔和德雷克一定会很高兴的吧·看到这两个人的样子,恐怕海斗还是会感到惶恐,觉得自己的行为对从心底信仰基督的人们采说是一种冒渎。
 ·然后,马宁主教被送到海斗这里来了·果然如女王所说的那样,虽然他的年纪非常大了,但他不顾自己的年龄,充满了探索心,是一位有着明晰而柔软的头脑的人。
 ·耽美·“国教会的优点就在于宽容·” ·马宁主教坐在泰晤士河边,宣讲着基督的教导· ·“但是,天主教和清教徒却说这是懦弱。
并且以残酷的宗教裁判将人们烧死,强行进入教会,把从心底赞颂着神而创作出的美丽的宗教画付之一炬·” ·马宁主教无法置信地摇着头,美丽的银发闪闪发亮。
 ·“多么偏狭,无益,野蛮的行为啊他们轻蔑人世,只追求天国的美丽,简直像真正的生是从死后才开始的一样·但是这是错误的。
耶稣为了将神的爱传播给世人而生为肉身,那么我们会被给予肉体也一定是有意味的·各自都被赋予了必须要在这个世界上完成的使命,不去寻找它,却只想着死后的事情,这除了怠惰之外毫无他物。
生命是神的恩宠,在被给予的人生中做出宽容、有益、充满爱的行为使它添彩·这不正是神的意旨吗” ·海斗从心底对马宁主教的话感到了共鸣。
觉得如果是在他的教导之下的话,那么自己也可以皈依了· ·但是,就在洗礼仪式要进行的前一天晚上,发生了那件事件· ·在宫廷中与伊莉莎白共进晚餐的马宁主教忽然痛苦地抓着自己的胸口,然后就停止了呼吸。
而且,是在坐在旁边座位上的海斗怀中死去的· ·“主教大人为什么……怎么会变成这样……” ·但是,震惊与悲痛的海斗耳中,却听到了难以置信的声音。
 ·“是这家伙我亲眼见到的凯特在主教的饮料中投了毒一定是因为不想抛弃他那污秽的宗教,才杀了温柔的主教大人” ·声音的主人是匹波。
 ·“撒谎” ·海斗目毗俱裂地叫着,扑过去要去抓他·匹波为什么要说这种话他明白,为了工作不被夺走,他不惜构陷对手吧。
 ·可是海斗的手在够到匹波之前,沃尔辛厄姆就对卫兵下了冷酷的命令· ·“捉住杀人犯” ·一瞬间,就已经被手拿出鞘长剑的一团人包围住了,海斗愕然地看着四下。
在钢铁色的栅栏那一边,有苍白着脸的伊莉莎白,也有因为震惊而睁大了眼睛的德雷克·还有被罗利的长剑顶住了咽喉的杰夫利· ·(这是,曾经见过的光景……) ·是接受枢密院的审问那天吧。
海斗怔怔地想着·结果还是回到了这里,还是没能逃出他在自己身边布下的这张千丝万缕的蜘蛛网· ·“带到纽盖特去·” ·这个他——沃尔辛厄姆,立在海斗面前傲然地宣告着。
 ·“我来直接调查他” ·海斗想,自己还是像马宁主教一样,现在就马上死在这里的好·不然的话,还是谁来立刻杀了自己。
比起在阴暗的牢狱中受到无休止的拷问来,还是这样来得好些·可是· ·(杰夫利杰夫利圣法兰西斯啊啊,拜捷尔……) ·没有一个人能听到他的请求了! ··耽美海盗风云(第四部)--荣光的诣见 BY:松冈夏树/松冈なつき ·荣光的诣见 ·  ·门似乎微微地开了。
 ·蜡烛的火焰大大地晃动着,发出咝咝的声音,是雷欧又来看自己了吧·他不出声招呼,正是为了不打扰到自己·这个勤恳又可怜的少年·他如此为主人着想是件该感谢的事情,不该换来任何冷酷的对待——这些文森特都明白,也觉得对他很抱歉,但现在实在是没有顾虑他的时间与心情。
 ·“……这之后,到达里斯本的我在圣克鲁斯侯爵的善意下,得以与被‘克罗利娅号’俘虏的‘拉·斯蒂拉·玛丽斯’号的船长米凯尔·卡撒贾会面,打听出了敌船的构造。
卡撒贾之所以以一介俘虏之身获得如此详细的情报,是因为在船上受到洛克福特意外的招待·这可谓过度自信产生破绽的一个好例子吧……”一心—意地动着笔杆写下去的文森特,到这里停了笔。
然后,用力地以横线把最后一行涂掉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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