追捕与逃亡(海盗风云8)by 松冈夏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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追捕与逃亡(海盗风云8)by 松冈夏树
耽美海盗风云系列08 BY 松冈夏树·第八部 追捕与逃亡·无论什么时候,路法斯的工作总是做得很完美·他督促着船木匠修好破损的地方,驱使着水手们给船舱消过了毒,等杰夫利回来的时候,“克罗利娅号”已经收拾得好像一条新船一样了。
“这样的话,就可以参加明天的训练了呢·”·杰夫利抚摸着船腹这样说着,但路法斯皱起了眉头来··“我想‘她’是没问题了,可是我们这里的这些混蛋还不知道怎么样呢。
这不刚刚大闹了一场,现在能站得稳的都没几个了·”·“那捷尔可不会赞同的哦·他肯定想,晕船只要喝点盐水就好了,所以宿醉这点问题洗个海水澡不就行了嘛。”
“嘿,不管怎么说,头儿你就是想出海了吧·也是,我能理解头儿的心情,我也差不多怀念外海了呢·”·“撒谎·你不是根本就不想离开可爱的老婆吗而且也不只你一个,尤安跟马西都是。
看起来啊,我一不在,那种‘想娶老婆’的病就流行起来了呢·而且现在又是春小麦结穗的肘候,你们正等着庆祝自已的收获庆典呢吧·”·被杰夫利一揶喻,路法斯的脸颊顿时红到了脖子。
“好、好丢脸·我在这种时候还……”·杰夫利拍了拍水手长的肩膀··“笨蛋,你道什么歉啊·有小孩不是一件很大的事情吗你要好好做个爱他的父亲啊。”
知道杰夫利的过去的路法斯,鼻子不由得一酸··“头儿……”·“没问题的·是你的话,一定能做个好父亲,多半还是个和淘气的儿子打成一片,对可爱的女儿含在嘴里都怕化了的老爹呢。
哎,说老实话,你想要男孩还是女孩是不是跟你一模一样的男孩子”·路法斯的脸一下子笑开了花··“要是跟我一样的话,那不就不受女人欢迎了吗,太可怜了。
所以还是想妈妈的女孩子好啊·”·“等她到了岁数啊,你肯定会担心她被人给抢了去,夜里都会睡不好哦·”·“那种事到时候再说啦。
总之只要健健康康的生下来,不管是男是女我都喜欢”·说到这里,路法斯顿了一顿,犹豫了一下之后再开口道:·“那个……我,我有件事情想拜托头儿。”
“什么事”·“能不能做我孩子的教父,给他施洗礼呢”·杰夫利苦笑了起来··“喂喂喂,你搞错人了吧。
我对信仰到底是怎么看的,你不也知道得很清楚吗”·路法斯点了点头··“这我当然知道·可是,我也想不到头儿以外的后盾了啊。”
“如果是贺喜钱,那不用去教会我也会出的·”·“虽然很感谢,可这不只是钱的问题啊·”·路法斯以极度认真的眼光看向杰夫利。
“我这条命,是交到头儿手上的·所以,我想把就跟我的性命一样的家人也托给您·”·杰夫利皱起了眉头··“这还真是责任重大呢”·“我并不是怕死,所以碰上西班牙混蛋的话,我也绝对不会逃跑的。
一旦打起仗来,我也想无牵无挂·可是万一我死了呢那家人该怎么办呢一想到这些东西,我就……”·杰夫利一掌拍在水手长的肩膀上,握住了他强壮的肩头。
“别担心·像你这样结实的男人哪有那么简单就死了呢·”·“虽然是这样,可是就是不知道人生会发生什么啊·”·路法斯有些不好意思地为笑起来。
“刚才也说过,‘都这种时候了,我还做出这种事情来’,要不是一个大意弄出了孩子来,我现在不就只用考虑战斗就行了吗·”·“这还不好说。
世人不是说吗,人就是有了要保护的东西才更强大·要是大家都跟我似的没有后顾之忧啊,早就胡闹得翻了天地喽·”·路法斯看起来似乎被这句话激怒了。
“您说什么啊·所谓不能不担心的人,头儿您不早就有了吗”·“你说凯特”·“除了他还能有谁到了这个时候,我也就明说了,明明知道会有危险,您还要带那孩子去吗头儿您就不会觉得不安”·“我当然会觉得不安啊。
可是只要一想到我照看不到他的时候他万一出点事情怎么办,我就没法把他留在陆地上了·”·说到这里,杰夫利抬起了头,仰望着克罗利娅号··“只要在一起,我就会尽我所能地来保护他,不过,这也许是我太任性了,一分钟都不想和他分开吧。
我说这种话,你一定又要露出厌恶的表情来了……”·“我已经不想管了·”·“真的吗”·看看难以掩饰惊愕表情的杰夫利,路法斯点了点头。
“是啊·凯特是我们的同伴,而且他已经非常努力地去做了·就算我不是头儿你,也还是觉得她很可爱·毕竟他都把那个难相处的大冰块航海长融化掉了嘛。
所以我非常理解头儿你想把他留在身边的心情,只是……”·杰夫利苦笑起来··“只是这毕竟是会下地狱的勾当,对不对”·“如您所说。”
“就算这个世界变成地狱……”·杰夫利低声沉吟,摇着头道,·“那也是没有办法的事·就算要被地狱里诅咒的业火焚烧,我也还是要选择抱紧凯特的。”
路法斯恐怕是早就预料到他会这么说,只是叹了口气而已··“我也只祈祷住不会降罪给克罗利娅号而已·”·忍耐着说不通的焦躁感,杰夫利说道:·“我会遵守约定的。
绝对不会在船上做你厌恶的事情·”·“我知道的,知道……”·路法斯也判断再说下去只会越说越僵,便改换了话题。
“您要不要去广场那边大家都在等着您·小伙子们可都难得去一趟‘白鹿旅店’,从一大早就闹得好厉害呢·”·“哼,可别喝多了啤酒让女士们失望哦。”
杰夫利打趣了一句,和路法斯一起走出了码头·但己经弥漫在他心中的黑色雾霭却难以消散··(你是个好人,路法斯·可是请你不要把你信仰的那个嫉妒心深重的神强加给我吧。
)·杰夫利想起了今天早晨发生的事情·凯特缩在自已的臂弯里,困得睁不开眼睛,无比地引人怜爱·特别是自已微笑着与他交换着亲吻,他软绵绵的手抚摸着杰夫利的脊背,说着我喜欢你的时候。
·“不要动……我觉得又安静……又温暖……又温柔……”·杰夫利也有同感·自从有生以来,他从来没有感受过如此的安稳与幸福。
真想就这样一辈子拥抱下去,不去任何地方,不被任何人打扰,关闭在只有两个人的世界里·其他什么也不需要,只要能留在凯特身边就好·紧紧地拥抱着他,把嘴唇按在他那光滑的额头上,杰夫利觉得,自己似乎发现了自己所欠缺的东西。
(只有凯特能满足我的愿望·我想要爱上谁,又被谁所爱,想要无论身与心都与谁合为一体,而只有凯特能满足我这样的渴望·)·杰夫利一直在寻找着这样的人。
在码头遇见那捷尔的时候,他的心激动得跳了起来,以为自己也许是终于遇到期待的人了·可是事实是遗憾的,他马上就发现是自己搞错了,那捷尔所希望的,是作为朋友与自己并肩而立,而不是成为恋人与自己同心同体。
那捷尔毫不吝惜地把他温暖的心奉献给了自己,假如杰夫利不是一个肉欲的人类,也许就会满足于这样的情况,不再要求什么吧·可是,杰夫利却想要感觉他的体温。
虽然抱住一脸“你很烦”样子的那捷尔,听他气呼呼的发牢骚也相当有趣,但杰夫利却无法不去想:如果那捷尔也能温柔的回抱自己,那该多好啊··孤独的童年时代曾给了他那样深重的折磨,他本来该根本不知道该与他任如何相处,把自己关闭在自己的壳里。
可是杰夫利却没有变成那样,正相反,他像想要把那些钱却都弥补回来一样,极度渴望着与他人的接触··他想要找到自己的容身之处,而那是存在于某个人心中的。
(我一直认为,我是个碍事的人,我降生在这世上是一个错误,还不如早点死掉的好·所以我需要着一个对我说,事情并不是这样的人;一个对我说,我比什么都要重要的人……)·杰夫利握紧了拳头。
他不断地寻找着,寻找着可以让他发自心底地爱上的人·就在他觉得说不定一辈子都不会遇到这样的对象而准备死心的时候,凯特出现了·既然这样,他又怎么能放弃这样的幸福呢。
如果两人的爱应该受到神的诅咒的话,那就任他去诅咒好了·(我可不认识你是谁,而且对你也没有兴趣·所以能不能请你不要管我们的事情呢)·基督一定很忙碌,所以他多半是不会小气巴拉地盯着自己不放的。
可借助了他的威严的教会的人呢恐怕他们与基督是不一样的吧··杰夫利叹了一口气·如果能和凯特一起到一个不会被任何人干涉的世界里去的话,那该有多好啊……·“来了来了”·“您来得也太慢了吧,船长”·“我们抢先享受了呢”·市政厅门前的广场,如今被用来作为拉马斯——也就是庆祝小麦收获的庆典——的会场,已经是人山人海啊,沸沸扬扬。
克罗利娅号的全体船员几乎都到齐了··“那捷尔跑到哪里去了”·回答杰夫利的操舵手威尔··“航海长还没有来。”
“是吗·”·杰夫利皱起了眉头·那捷尔恐怕是知道昨天晚上凯特经历了什么事情吧·他一定受到了深深的伤害·如果自己处在他的立场上,又会采取什么样的态度呢,多半暂时不会想看到他的脸了吧。
(对不起,那捷尔……)·虽然早就知道会变成这样,但杰夫利的胸口还是传来一阵刺痛·伤害最好的朋友,这自然不会是他的本意·可是既然自己无法斩断与凯特的感情,也就无法清除这份痛苦。
如今自己能够做的,也只有默默的守望着那捷尔而已——因为自己没有其他任何办法··“那个……洛克福特船长……”·听到一个细细的声音叫着自己,杰夫利把头转了过去,然后看到了一个眼睛睁得大大地仰望自己的少年。
他一定对与一个陌生的大人说话觉得紧张,见到他红通通的脸颊,杰夫利的表情就松弛了下来··“怎么了,小鬼”·见杰夫利微笑了起来,少年似乎也安心了的样子,他用比刚才大了许多的声音说道:·“有、有个戴眼罩的男人托我到码头去,找一个船长,可是码头没有人了,所以我就到处找。”
“真是很抱歉啊·”·虽然回答时还在微笑,但杰夫利已经产生了异样的感觉·说到戴眼罩的男人,那就是那捷尔吧·他到底拜托这个孩子做什么事情呢·“有什么事情”·“嗯,那个人和凯特一起去球之丘了。”
“球之丘”·这次杰夫利睁大了眼睛·凯特不是应该在白鹿旅店的吗·“他和一个红头发的男孩子在一起”·少年点了点头。
“我一直看着的·最开始他坐在一个好高的男人架的马车上,后来在广场前的路上遇到了那个戴眼罩的人,就下了马车·然后他们就一起走了·”·耽美·“那个小骗子……”·杰夫利咬紧了嘴唇。
看来凯特是破坏了约定自己跑来看庆典了·马车上的男人恐怕就是白鹿旅店的老板萨姆吧·不知道他为什么跑到球之丘去,可是这就是问那孩子估计也没用。
这个家伙明明知道自己有多么担心他,那为什么还做出这种事情来非得抓住他好好问清楚才行·“谢谢,这是你的报酬。”
杰夫利掏出一先令来,但少年却摇了摇头··“我已经拿到报酬了·”·“没关系,你就拿着吧·不管什么时候钱都不会碍事的。”
但正直的少年却不伸手来接,反而以认真的眼神盯着杰夫利看··“那就让我上克罗利娅号吧,我,我想做水手·”·这是杰夫利早就听熟了的话,只要是普利茅斯的少年,没有一个人不想成为第二个德雷克。
“你几岁”·“十一……马上就十二了·”·“好,等你到了十三岁就再来找我·”·恐怕是看穿他只是嘴上说说了吧,少年的目光变得很尖锐。
“那个时候就开始打仗了,你们根本不会理会我这个小孩的吧·”·“所以我的意思是说,你要老实等到战争结束啊·”·“我也想去打西班牙人。”
 ·“如果你不管怎样都要上船的话,那就找你妈妈来·只要你妈妈允许,我立刻雇用你·”·急躁起来的杰夫利毫不犹豫地说·他知道这根本不可能。
到这个年纪还没有上船,说明他并不是出身于水手世家·而陆地上的人只要没有特殊的原因,也是绝对不会把自己可爱的孩子送到又危险又肮脏又严格的船上去的·何况还是在说不定什么时候就会与西班牙开战的现在。
·“路法斯,带大家到白鹿旅店去·”·杰夫利把少年的事情甩在脑后,对水手长这样吩咐道··“咦那头儿呢”·“我去球之丘接凯特。”
路法斯也吃了一惊··“球之丘他去那里干嘛”·“我不知道·那捷尔似乎也和他在一起……”·这个时候,不知道从哪里跑出来的尤安开了口:·“那我们也去。
这就跟在山上发现凯特那一天一样嘛·是吧”·喝得醉醺醺的水手们一个个地发出赞同的声音:·“哦”·“那时候可是我找到的”·“撒谎,明明是我嘛”·要拒绝他们也很麻烦,而且说不定还是带着大队人马以期去的好,至少能避免尴尬,这么想着,杰夫利说道:   ·“好,那就来比赛哪个家伙最先抓到凯特,我就赏他一个金币可以用这个去给可爱的恋人买发饰哟”·尤安他们一齐高兴地叫了起来,争先恐后地跑了出去。
杰夫利看了看一个人剩下来的路法斯··“你不跑吗”·“反正又不会飞到天上去,干嘛还要浪费体力啊·”·“你真聪明。”
“多谢夸奖·可是您还是别让凯特太抛头露面的好·毕竟不管怎么小心他都不过分啊·”·杰夫利用力地点头··“你说得太对了。
我以后一定会小心再小心的·”·能够比谁都快的爬上横静索的尤安,也比谁都早的到了山丘·可是,他却找不到凯特那贵重的身影··“凯特你在哪里”·也许是扯到悬赏就会特别认真吧。
听着尤安焦急的叫声,杰夫利微笑了起来·但是……·“找不到·”·“是藏在哪儿了吧”·“他干嘛要藏起来”·“说不定是跟我们走岔了”·“不可能的。
要是回白鹿旅店也只有我们来的那一条道啊·”·追上了同伴的杰夫利听到了他们的对话,只觉得胸口一阵不安··“我们到斜坡底下去看看·”·看到杰夫利的脸都绷紧了,尤安他们的态度也没了那份明朗。
他们紧闭着嘴,一边严密的搜索着周围,一边走下了鲜花盛开的山丘··“这个叫荆豆花·”·突然间,母亲的话在杰夫利的脑海中复苏了·那是为了让卧病在床的她多少开心一点,自己跑到这里,亲手摘来黄色花束送她的时候。
“你有没有伤到它的茎上有锐利的尖刺吧”·“我没事的·”·见儿子尽量的把满是伤痕的手藏在背后,母亲的嘴唇上绽开了一个微笑。
“谢谢你·你真是个体贴的孩子·走进一点,让我再好好看看你吧·”·她把面孔埋在杰夫利送给她的花束里,入神地闭上眼睛··“好香的味道……就好像在天国一样啊。”
杰夫利把花拿开,但母亲还是闭着眼睛,好像在做梦一样地呢喃着:·“如果耶稣亡故的地方不在耶路撒冷,而在英格兰的话,也许他头上戴的就不是荆棘之冠,而是荆豆做成的头冠了吧。
有这样的香气陪伴着他,走向格尔格达山丘的主也不会那么痛苦了吧·”·母亲是个狂热的天主教徒,从她口中说出的全是些救世主与天国之类的话,也就是死后的事情。
多半,她是把自己的遭遇与被耶路撒冷的人们迫害屠杀的基督徒们重叠起来了吧··“把花插在我的头发上·”·杰夫利满足了她的愿望,母亲头上装饰着荆豆花,静静的躺着,看起来就像是死了一样。
从那之后,杰夫利就讨厌这种不吉利的花了··“啊”·右手边发出的大喊,让沉耽于自己的思绪的杰夫利颤抖了一下·不祥的预感涌上他的心头。
“总……总管他……死了……”·一瞬间的空白后,杰夫利冲了出去,发疯般地叫着:·“那捷尔……”·横倒在地面上的好友,颈项被X型交错的两把剑锁在中间,身体一动也不动。
无力地摊开的四肢被鲜血染得通红··杰夫利的视线停留在他胸口上一朵枯萎的荆豆花上,颤抖着手,拔出了剑,就好像扔脏东西一样把剑扔了出去·只要看到剑柄,就会立刻知道是哪个国家的剑了,可是杰夫利却根本不用确认。
能做出这么残酷的事情来的,只有西班牙人而已··“到底发生什么事情了……”·杰夫利跪了下去,去碰动也不动的那捷尔的脸。
那苍白的脸颊上染着的,是他自己的血呢,还是溅上的敌人的血当他这样想着,擦拭着那污垢的时候,手掌上感觉到了微弱的气息··(他还活着……)·杰夫利猛地抬起头来,对围着两个人的同伴们喊:·“谁带着嗅盐”·一知道那捷尔还没有死,水手们顿时恢复了力量。
“用这个里面是葡萄酒”·马西冲了过来,递出了带盖子的杯子··杰夫利仔细的扶起那捷尔的头,把杯子贴在他的嘴唇上,小心翼翼地想把酒灌进去。
可是,葡萄酒却全都从那捷尔的嘴角流了出来,杰夫利焦躁的怒吼:“混蛋”·没有办法,杰夫利只得把葡萄酒含在口中,嘴对嘴的喂给那捷尔。
如果他知道自己当着大家的面做出这种事情来,一定会愤怒得发狂吧,可是现在一切都以让他恢复意识为重·嘴唇重合了,酒流了进去,那捷尔的咽喉大大的起伏了一下。
可是也许是头的角度不对,下一瞬间他就剧烈的呛咳了起来··“咳……咳……”·杰夫利紧紧地抱着他,抚摸着他的脊背帮他顺气,等着他稍微好一点后,马上去看他的脸。
“那捷尔你没事吧”·左边的眼睑颤动着,从那缝隙之间,美丽的蓝灰色眼瞳微微的露了出来··“杰……夫利……”·毫无疑问,他还活着。
他的眼睛里还没有失去光辉·杰夫利拼命激励着一放下心就差点失去力量的手臂,向那捷尔问出了一句话,虽然这个答案他早就知道了:·“是桑地亚纳”·“是……的……”·那捷尔一边让马西给自己处理伤口,一边痛苦的喘息着,断断续续的把绑架的经过说了出来。
港口有西班牙人的内奸,并且他们知道克罗利娅号会在拉马斯前夕回到普利茅斯,趁着庆典的混乱,他们混进了市里·而且,他们还特地派来了憎恨着凯特的小丑匹波。
·“他们是从陆路上逃走的……是去其它港口出航吧·”·“到底是从哪里……你知道他们去哪里了吗”·杰夫利焦躁的问,那捷尔点了点头。
“车轮的声音是在东方消失的……所以我想应该不会是康沃尔半岛的港口·”·“这样吗·”·普利茅斯以东的港口——这和凯特的预言完全一致。
杰夫利回想着那个可恨的男人的面孔,咬紧了嘴唇··(我绝对会夺回凯特而且我要你没法活着离开英格兰……)·杰夫利迅速的站起身来,这时候马西已经处理完那捷尔的伤口,对他说道:“他们恐怕是想拖一段时间,让总管失血过多而死。
总管身上的伤口并没有致命的,但是右腿的伤口比较深·’·杰夫利点了点头··“是为了停止他的行动吧·真是肮脏的混蛋”·“的确。
我先用布缠上伤口做了止血,但是必须得赶快烧灼一下封住伤口……总之要马上送他去托马森大夫那里,让大夫好好看看才行·”·“好,你跟达尼送他过去。
这段时间里我们来作出航的准备·”·“是,船长”·但是,那捷尔却一把抓住了大步走起来的杰夫利的脚腕··“我也要去……让我去……”·“你这样的身体撑不住的。
现在如果不仔细处理的话,也许会不能走路……”·那捷尔打断了杰夫利的劝告,以呻吟般的声音说道:·“拜托了……会变成这样都是我的责任……我根本不该带他到这里来的……应该赶快带他回你哪里去……都是我大意的错,眼睁睁地让凯特被他们抢了去……”·“大意的不只是你一个,我也不该放着他不管。
所以……”·杰夫利试图安慰那捷尔,但那捷尔激烈的摇着头··“不是的是我的错凯特是为了救我牺牲了自己他说只要他们不杀死我,他就会乖乖地听他们的话……”·那捷尔以掺着泪水的眼睛望向愕然的杰夫利。
“拜托你,带我走,杰夫利……我受不了什么都不做的等那孩子回来……否则我一定会发狂的……”·杰夫利很理解他的心情。
如果倒在地上的人是自己,也一定会说出同样的话来的·俯视着横躺在地的好友那染满鲜血的端正面庞,杰夫利心想:自己并不恨那捷尔·他是拼上了性命要保护凯特的,就算敌众我寡,他也坚持战斗到耗尽了最后的力量。
这根本不是他的错··(为了我,那捷尔放弃了凯特·不管怎么痛苦,他也只默默的隐忍在心里,依旧以朋友的态度来对待我、照顾我·如果再让他忍耐的话,我都要受不了了。
) ·杰夫利回过头去,望着马西··“我们来送那捷尔,你去带托马森大夫过来·”·耽美·“是”·“请他带好医疗用具,说恐怕要麻烦他个两三天。”
马西露出担心的神色:·“要告诉大夫要上船吗”·“你就说这是国家大事·他马上就会来的·”·“明白了。”
目送着跑出去的马西,杰夫利想着:这不是谎话,有着预言能力的凯特落到了敌人手上,这更增大了英格兰的危机··(如果他没有那种力量该多好啊·)·事到如今,杰夫利开始这样想了。
不能否认,一开始的时候自己的确是被他那预言未来的能力所吸引了,可是凯特的魅力远远不止如此而已·就算以后他的预言失灵了,杰夫利也是绝对不会离开他的。
不可思议的预言能力只是凯特的一部分而已,失去了它,也不会对杰夫利对凯特的爱造成任何影响··“路法斯,作出航准备·去找登记官,把克罗利娅号开出船坞。
炮弹已经都装好了吗”·  “是为了训练,炮弹准备了很多”·  “好。
尤安和尔尼把那捷尔送到船长室去,其他的人去帮路法斯·现在一刻钟也不能浪费”·  麻利的下完命令之后,杰夫利在面带感谢表情的那捷尔身边蹲了下来,温柔的抱起了他。
  “我带你去,可是你可不准勉强你自己·不然如果凯特回来的时候看到你还躺在床上的话,他一定会难过的·”·  那捷尔握紧了杰夫利的手臂。
  “谢谢·”·  杰夫利耸了耸肩,把他交给了尤安他们··  “要道谢就去谢凯特·我也要向他道谢,正因为他,我才没有失去最好的朋友。”
“到底怎么回事啊·难得的庆典都泡汤了·”·市政建设官格伦兹的妻子、凯瑟琳明知故问地说着·看来她是为“克罗利娅号”突如其来的出航,破坏了自己为中心筹备的拉马斯的快乐气氛而生气了。
“这是为了陛下奔走啊,也是没有办法是不是就连洛克福特船长他自己也并不想走的啊·”·托马森医生夫人、艾塞尔温柔的宽慰着她。
 ·“虽然话是这么说……”·凯瑟琳不悦的打量着为参观克罗利娅号出港而集中起来的人群··“哼,又不是圣法兰西斯,还有这么多人来送,真够受欢迎的啊。”
艾塞尔摇了摇头··“不,凯瑟琳·大家都在不安·”·“不安”·“普利茅斯是德雷克大人的根据地——可是却有西班牙的间谍潜入了这里,还伤害了市民,绑架了孩子走。
他们到底是从哪里来的是怎么侵入的如果他们能这么简单的就侵入这里的话,那西班牙舰队说不定也会轻轻易易的登陆了吧·为了防止这种情况发生,那么现在就必须要找到危险的漏洞才行。
洛克福特船长现在要做的,就是这样的事情·而大家会觉得动摇,是因为感觉到战争很快就要开始了,说不定,明年大家就会在这样的气氛里迎来那一年的拉马斯了……”·一波波叠来的三角形浪涛,不断地把船头抬起又跌下,杰夫利无意识的在膝盖上贯注了力道,等候着这激烈的摇晃过去。
从打在涂了油脂的斗篷上的雨声听来,雨下的比刚才更大了·就现在的情况,无论谁来看都只会得出天气在不断恶化的结论··“可恶,什么都看不见”·杰夫利愤愤地在花了大价钱才买到的意大利制望远镜上打了一巴掌,咋了咋舌。
“怎么样有船影吗”·这都不知道是他第几次向主桅了望台上的尤安叫喊了··“看不到,船长”·而这一次也还是一样,令人沮丧的回答伴着讨厌的雨水从上面飘了下来。
(现在他们到底在哪里呢)·如果天气再进一步恶化的话,桑地亚纳塔会怎么做呢杰夫利拉著左舷的横静索,凝视着在白色的雾霭间时隐时现的布列塔尼半岛的影子。
说起着附近能够避难的港口的话,就是布雷斯特了吧·但是这个港口在海角深处,他恐怕会顾虑敌人埋伏在出入口附近,这样就会想逃也逃不了了··(如果是这样的话,那么还是一时停泊在海上的好。
)·换了是自己,一定会这么做,而那个男人多半也会采取这种做法吧·现在对桑地亚纳来说,最重要的就是保护“货物”不被人抢回去·为此他绝对会认为,多少冒一些风险,只要能拉开与追兵之间的距离就好。
所以杰夫里才就这样直接度过了比斯开湾··“海角崖边有大浪,右转舵·”·回到船尾甲板后,杰夫里这样命令道··“是是”·操舵手威尔迅速的倾斜了舵柄。
强风下的海岸是很危险的·如果不保持充分的距离的话,一瞬间船只就会撞在悬崖或礁石上,特别是像这样刮风暴的日子里更是危险··“这样一来,我们靠顺风争取的时间就全浪费了啊……”·路法斯廷了杰夫利的话,点了点头。
“不过敌人也得停下来不是吗也不光只是坏事啊·”·他会这么说,是想要为心情阴郁的船长打气吧·水手长这种从粗壮的外表难以想象的关心,杰夫利很感谢地接受了下来。
“是啊·反正也就是半天的差别·等天一放晴,视野好起来,我们说不定就能追上了·”·“就是说·比起这个,我们还是小心一点别让桅杆折了吧”·“好,现在赶快缩帆。”
“是是”·路法斯吹了号角,落汤鸡一样的部下们就立刻各自冲向工作岗位,动作像以往一样利索··“快点爬上去,你们这些鹌鹑一样的胆小鬼”·路法斯责骂着,但这责骂似乎有些多余了。
这些男人们即使站在不安定的绳索上收帆,动作也机敏的无可挑剔·就好像从加的斯回来之后,一天都没有缺乏过训练一样··看到他们的敏捷,杰夫利的心也热了起来。
他们那真挚的态度,正表现出他们想要哪怕早一刻的追上桑地亚纳,夺回重要的战友的迫切心情··“头儿,您也赶快趁这会儿去休息一下吧·”·路法斯说道。
“您从昨天就一直没说过吧如果有什么事情,我马上就去叫您就是了·”·其实说起来,杰夫利是从前天就没有合过眼了,但他现在一点也不觉得困倦,因为他心里急躁到了根本没法入睡的地步。
但是考虑到追踪还要继续进行下去,那么还是按路法斯所说的,趁这段时间休息一下的好··“我知道了·那么这里暂时拜托你了·”·“是”·杰夫利轻轻拍了拍路法斯的肩头,向船长室走去。
“似乎变成风暴了啊·”·杰夫利回到船舱里,脱下斗篷后,拿起了倒了白兰地的酒杯,托马森医生很忧郁的打量着他的身影··“是啊,雨越来越大了。”
“风也很强·”·“船都开始侧摇了,说起来大夫的晕船怎么样了”·“虽然不想叫苦,可好像已经到了极限,用酒都混不过去了。”
杰夫利苦笑起来··“您躺一会儿如何这里有凯特用的吊床,如果您……”·“不不补,还是你用吧。
你也是来休息的对吧我去用水手长的床,他说什么时候都可以用的·”·托马森医生以缓慢的动作从椅子上站了起来,俯视着在床上睡着的那捷尔。
“好在腿部的出血已经止住了·就这样让他静养的话,伤口很快就会合口的吧·如果他醒了,请给他吃些能够增加体力的食物·”·“我知道了。”
在做出航准备的时候,杰夫利向那捷尔的家派去了使者,本来是怕主人一直不回来,厨师乔会担心·但是听了消息之后,乔立刻背着装满了爱用的烹调用具的背囊冲上了“克罗利娅号”。
“我也要去照顾格拉罕姆老爷是我的工作·”·乔原本是位优秀的了望手,但是在一次冲上敌船的时候,不幸踩到了生锈的钉子,伤口发生了坏疽,最后只得切断膝盖以下的部分。
虽然装上了义肢之后能够走路,但是却再也恢复不了过去那敏捷的身手了·在大家一片惋惜中,他辞退了水手的工作,去做了那捷尔的家仆··“我一开始拿出来的也都是最糟糕透顶的东西。
可老爷是那样一副性格,所以总是什么都不说地把盘子里的东西吃个干净,我觉得真对不起他啊·于是我就忍着羞耻到镇上的女人们那里去,跟她们打听做饭的秘诀。
老爷他把我的努力都看在眼里,我只是做得好了一点点,他也说‘这个很好,下次要再做哦’·所以为了他,我就好好的加了油呢·”·第一次吃到乔做的饭菜的时候,杰夫利很是欣赏,问他要不要来做自己的厨师。
在那个时候,他就说了那些话委婉的拒绝了杰夫利·像这样的男人,听说主人受伤了,又怎么可能会一动不动呆在家里呢··“要说最能恢复体力的,那就是肉了,可是现在你吃不下的吧。
蘑菇没有装上来,吃些大麦糊怎么样还是说,你更想喝乔拿手的牛尾汤”·杰夫利在床边的椅子上坐了下来,轻轻的拨开那捷尔满是汗水的前额上湿漉漉的头发,静静地对他说道。
(这么说起来,好像只要过比斯开湾的时候,就总是在看护什么人啊·)·上次是晕船晕到站不起来的凯特·为了顽固的拒绝喝开始腐坏的水的他,杰夫利把珍藏的法国葡萄酒都拿了出来。
用红酒沾湿手指,涂在凯特那干裂的嘴唇上,而凯特就像他养的小猫布拉其一样舔着·那柔软的小舌头舔在手上痒痒的·杰夫利俯视着他,不由得就想要尝一尝那舌头的味道了。
如果没有之前的“我绝对不会对你出手”的誓言的话,恐怕马上就已经付诸实行了吧··(那个时候,我还为为什么发了那个誓而后悔了·)·杰夫利微笑了。
如今他已经熟悉凯特的嘴唇与舌头了·还有抚摸着脸颊的手指的感触,皮肤的味道·那些比最好的葡萄酒还要让杰夫利沉醉,有着令血液为之沸腾的效果·可是现在他不在身边了,杰夫利就好像从沉醉中醒来的时候一样,感到万分寒冷。
·(快点……快点回来吧·凯特·)·杰夫利咬紧了失去笑意的嘴唇,默默地念着·你的容身之处只有这双手臂里啊·如果你回来了的话,我就再也不让你离开了。
“呜……”·听到微微的呻吟声,杰夫利连忙向床上看去·只见那捷尔按着胸口,很痛苦似的皱起了眉头··“怎么了你这里疼吗”·杰夫利握紧了那只簌簌的颤抖着的手。
“不行……不要走”·下一个瞬间,那捷尔睁开了紧紧的闭合着的眼睑,尔后,当他发现了担心的望着自己的好友时,一下子睁大了那蓝灰色的眼睛。
“杰夫利……”·“你又做了恶梦了吧·”·那捷尔点点头,以嘶哑的声音问道:·“凯特他……这里是哪里”·“快到布雷斯特了。”
“什么”·那捷尔吃了一惊·他没想到船已经出海了吧··“没能在港里抓到他”·“他们没有走波茨茅斯。”
“那又是从哪里……”·“亚兰迪尔·”·“沙塞克斯的”·“是啊··“可是那个镇并不临海的啊。”
那捷尔很是困惑,杰夫利就告诉了他到这里来的原委·狂热的天主教伯爵,以及想要救出被监禁在伦敦塔里的他的妻子··耽美·“协助西班牙很明显是对陛下的反叛。
不能立刻逮捕伯爵夫人吗”·对着愤怒的那捷尔,杰夫利耸了耸肩··“虽然我很想这么做,可是却找不到最重要的证据·”·“没有目击者吗”·“佣人和领民都没有一点不利她的证词。
也没有任何确定的证据证明吉普赛孩子们看到的小船就是西班牙人的·虽然不是不能赌一把,可就算沃尔辛厄姆阁下用上他最得意的拷问,恐怕也撬不开她的嘴,得不到一点承认与西班牙有关系的话吧。
那女人很有胆量·只要能让她丈夫的脑袋留在脖子上,她什么事情都会去做的·”·那捷尔咬紧了牙齿··“我为了夺回凯特也什么事情都会去做。”
他似乎又兴奋起来了·杰夫利安慰他道:·“我知道的·我和你的心情也完全一样啊·”·但下一个瞬间,那捷尔就以迅猛的势头跳了起来。
“你说快到布雷斯特了是不是”·“啊·”·“过了威珊岛了吧那必须要去注意黑岩石礁啊……”·杰夫利把手放在了那捷尔的肩膀上。
“路法斯也知道怎么做的·”·“可是,风向……”·“不用担心·我们为了不触礁,和海岸线保持着充分的距离呢。”
“距离多少我还是得亲眼去看看才行……”·“不许动,那捷尔·”·杰夫利呵斥了不管怎样也要从床上爬起来的朋友。
“你的出血才刚刚止住而已·如果你不给我安静的话,伤口又会裂开的·托马森大夫晕船晕得很厉害,你就不要再做些会给他添麻烦的事了·如果你还坚持要出去的话,我就用绳子把你捆在床上。”
这些话不就是平时那捷尔的说教吗·这么想着,杰夫利在内心苦笑起来··“……抱歉·”·试图寻找反驳的言辞,但终于找不到而放弃的那捷尔垂下了头。
“我也知道自己成了这个样子,只会碍你的手脚而已·可是我受不了什么也不做,因为凯特会被抓走都是我的错·”·杰夫利摇了摇头··“不,是我的错。
是我回了普利茅斯就大意了……”·“不是的”·那捷尔粗鲁的打断了他的话·他抓住了为他的样子而惊讶得睁圆了眼睛的杰夫利的手腕,端正的面容上浮现出深深的悔罪的神情。
“我是个叛徒·我背叛了你·”·杰夫利的后背上窜过一阵寒意··“你说背叛……”·“是的。
在球之丘上·”·杰夫利回忆了起来·在沉溺在鸦片带来的梦中的时候,那捷尔在对自己道歉·他说他没有发现桑地亚纳的接近,因为对什么太过入神的缘故。
而就杰夫利所知道的,能让那捷尔沉迷到这个地步的,只有一个而已··“你对凯特做了什么他又是为了什么才去山丘那里的”·杰夫利死死的注视着那要羞愧的垂落下去的视线,那捷尔告白了:·“你把凯特带的东西还给了他,他想到山丘上可能还有他掉的东西,我就陪他一起去找了。
我们分开来找,但是什么也没找到·后来终于放弃了,要休息一下,凯特打起了盹来·他睡眠不足,是昨天晚上一点也没睡吧·这么想着,我就突然觉得,胸口好紧。”
那捷尔握着杰夫利的手腕的手增加了力道··“凯特成为你的人了·他成了即使在我身边,也永远触摸不到的存在·可是就算我明白这些,一旦面对现实的时候,我还是很狼狈,受到了很大的伤害。
然后我就忽然想到,像这样子两个人在一起,说不定这就是最后一次了·在你不知道的地方见到凯特的机会再也不会到来了吧·就在这个瞬间,恶魔向我耳语了。
你不在,而凯特也在睡着·现在的话,即使要去偷一点回忆……一点小小的回忆,谁也不会发觉到的吧·”·杰夫利叹道:·“你打破了誓言……”·那捷尔缓缓的眨了眨眼睛。
“是的·我没法压抑对凯特的思慕·哪怕只有一次也好,我想要抱紧他,亲吻他·但是碰他的身体的话,凯特会醒的·所以,就只夺走一个吻就好。
最初我真的想只一次就好的·但是在嘴唇分离的时候,比以前更强烈的欲望就涌了上来·就算三天三夜吃不到饭,也不会比那更饥饿·我输给了欲望,脑袋里除了凯特什么也没有,连你也都忘记了。
但是当我想着再吻一次的时候,凯特醒了过来·他非常吃惊,这也是当然的……而且也受到了伤害的样子·”·“受到了伤害”·“他似乎觉得是自己的存在让我们的关系破裂了。
所以我就说,不是这样的·做出让我们的友情产生裂缝的事情的,是我自己·”·忍耐到了极限·杰夫利挥开那捷尔的手,从椅子上站了起来。
这是残酷的背叛·就好像被人从背后刺了一刀一样·杰夫利不想听这些话,为什么,为什么那捷尔就不能一直保持沉默呢··“我假情假意地说只要他能忘记这件事,就能回到原本的关系——明明知道不可能忘记的了得。
可是,我是真的很想要夺回失去的东西·而我也正是因为这个原因,才没有察觉桑地亚纳的接近的·”·那捷尔翻下床边,摇摇晃晃的向杰夫利走了过去。
而后,跪在了他的脚前,用双手按住了杰夫利紧紧握住的双拳··“我背叛了你的信赖·所以请你惩罚我吧·”·杰夫利始终无言,又一次甩开了他的手。
“求你了……”·那捷尔抱住了要转身出门的杰夫利的膝盖··“你打我也好,踢我也好·你有这么做的权利。
只要一想到凯特是为了我才做出牺牲的,我就痛苦,痛苦到难以忍受的地步·我没有这样的价值·凯特是个温柔的女孩,所以没办法丢下我……”·杰夫利俯视着那捷尔。
那是完全失去了自尊心,沉浸在绝望里的样子·他恐怕想不到,不得不看着被自己的感情困住的他那悲惨的样子的人会有多么难过吧··“如果我打你的话,你就会轻松了吧如果我踢你,你的痛苦就能痊愈吗”·杰夫利弯下身题,双手托住那捷尔的面颊,让他直视着自己。
“那么,我就全部拒绝·”·那捷尔睁大了眼睛··“杰夫利……”·“只要是能让你轻松的事情,我一件也不会去做。
这就是我给你的惩罚·”·杰夫利用手掌擦拭着那被眼泪弄脏的脸颊··“恋情是激烈的,能够凌驾在沉稳的友情之上·如果要把对你的友情和凯特的爱情放在一个秤上衡量的话,我会选择凯特。
而同样爱着凯特的你当然也会这样做的吧·多半,我的过错就是对你太过依赖了·你说你想要继续现在这样关系,我就原封不动地接受了下来啊·”·那捷尔握住杰夫利的手。
“我真的是这样想的,我不是撒谎·”·“我明白·只要不是两人独处的话,你就能一直律己下去吧·这也是我的过错·只让你一个人忍耐实在太不公平了。”
杰夫利扶了那捷尔一把,让他站了起来,抱也似的把他送回了床上··“我让乔送吃的过来·你先好好睡吧·”·而坐在床上的那捷尔求救似的看向杰夫利:·“这一次……真的不行了吗我们不能回到过去了吗”·“是的。”
说出这句话的瞬间,心激烈的作痛起来·这样就结束了吧自从在埠头相遇以来一直珍重地培养起来的友情,就像这样没有余地的崩溃了吧。
杰夫利看着消沉的垂着肩膀的那捷尔·残酷的背叛——不,也许最初背叛对方的是自己才队,是自己夺去了那捷尔从心底爱着的人·所以自己并没有只责备他的意思,但是,也无法原谅。
结果,剩在杰夫利眼前的道路也就只剩下冷冷的转身离开了··“我还是下克罗利娅号的好吧”·向着拿了雨天用的斗篷走到了门口的杰夫利,那捷尔出声道。
“你自己想吗”·杰夫利头也不回地反问·是啊,他不说自己也没想到,与那捷尔决裂,就意味着说不定要失去身为总管的他了。
“如果可能的话,我希望这样·到夺回凯特之后就……”·看起来,能在一起的时间也不会太长了·杰夫利忍耐着寂寞,点了点头。
“随便你·”·他仍然头也不回地答者,披上斗篷走出了船长室·横飞的雨抽打在他无防备的脸颊·虽然是夏天,还是冷得想要冻结了一样。
不,也许是自己已经连骨骼都被冻结了吧·杰夫利抓紧了斗篷的前襟,缩着身体走了起来·恋人被抓走是昨天的事情,而今天又失去了好友·这个世界上只有一个,无法替代的存在。
能够愈合这种仿佛绞紧了胸口一样的痛苦与孤独的,只有凯特一个而已·现在,只有夺回他这件事,是如今杰夫利的支柱··凯特一个人爬不上甲板·他在水温很低的海中游泳,耗尽了体力。
他肯定也一点不想借助文森特的帮助,但他都已经不能再逞强了·看着那全身湿透、像得了热病的患者一样不断颤抖的样子,就知道不能等着他恢复了·文森特急忙让船上吊下担架,像搬运负载一样的用滑轮把他吊了上去。
“保持平衡右边的绳子有点太偏外了”·文森特为了不让凯特掉下来而发着指示,这是背后传来了一个声音:·“这个就是大家传说的那个ZIPANGU少年吗”·文森特从心底懊悔地咋了下舌,回过头去。
这男人真是专拣别人赶时间,或者根本没心思理他的时候才出现·多半他没有被人冷淡对待的经验吧,所以才一点都不会考虑别人的情况··“如您所说,艾斯科巴尔神父。”
“名叫什么”·“KAITO·”·这个身穿茶色粗布做成的佛朗西斯哥教会的修道袍的男人,捋着下颚上生着的混着白毛的胡子,不快地道:·“那是肮脏的异教徒的名字吧。
我要听的是洗礼名·”·文森特耸了耸肩··“他还没有受过洗礼·”·艾斯科巴尔神父瞪圆了眼睛··“什么……”·“伊丽莎白女王和得雷克是他的教母与教父,本来是让他做英格兰国教会的教徒的,可是我在这之前把他夺过来了。”
艾斯科巴尔神父夸张的颤动着身体,画了个十字··“原来如此,我明白你的意思了·”·“您说什么”·“这个少年一定是个巫师。”
文森特不由失笑了··“一下子就把没受过洗礼的人看作是巫师,那是异端审问所里的各位才会毫不犹豫的做的事情·如果您这么说的话,那在西印度的陛下的臣民又要怎么算呢”·艾斯科巴尔神父的眼神变得很凶。
看来,他似乎并不对文森特抱有什么好感的样子··“就像在航海上你是专家一样,而我在灵魂的问题上是专家·我并不只是因为他是外国人这一个理由就怀疑他的。”
“那么又是什么问题”·以炫耀自己知识渊博的习惯,艾斯科巴尔神父挺起了胸膛··“在判断魔女,或者是巫师的方法上,异端审问所推行把那个人沉到水里去。
只要是心灵纯正的人,主就会接受他,让他这样沉下去·可是灵魂出卖给恶魔的人就会拒绝主的慈悲,被神圣的水吐出来·”·艾斯科巴尔神父像是在夸耀胜利一样,指着刚刚放到甲板上的凯特。
·“你也看见了吧他没有沉下去,能够自己浮上来·这就是证实他是巫师的最好证据啊·”·耽美·文森特微微歪了歪头。
“神父,你会游泳吗”·“不·”·“下过海吗”·“没有·”·文森特微笑了。
“那么您会不知道也是自然的啊·比起河水来,海水更容易让身体浮起来·如果您怀疑的话,那么也下一次还就知道了·无论是多么信仰虔诚的人,也不会就这样沉下去的。
所以光凭这一点,是不能判断凯特是巫师的·”·艾斯科巴尔神父愤怒的胀红了脸·本想炫耀自己的知识渊博,没想到却反而显露了自己的无知··“那么现在马上就让他受洗礼吧。
我的任务就是保护你的灵魂不受恶魔的诱惑·”·文森特礼貌的垂下了头··“我对您的献身一直以来都很感谢·但是,在这里受洗礼并不是一件好事。”
“为什么”·“凯特的待遇只能等待陛下的判断·如果陛下说想由自己完成英格兰女王都没有完成的洗礼式的话,那该怎么办”·“唔……”·“坚信礼是一辈子只能行一次的。
您也是知道的吧,陛下最讨厌NO这个词了·不过,如果您要负起这个责任来的话……”·“不,这样的事情对我来说是负担过重了·”·艾斯科巴尔神父慌忙打断了文森特的话。
一听到可能会触怒国王的话,他就吓得不知所措了吧·说到底,不过就是这么点程度的“献身”而已··“那么,恕我失礼了·我现在必须要进行出航准备才行。”
文森特背向神父,招呼附近的水手们:·“送凯特到船长室去,我也很快会过去·”·“是,船长·”·文森特转身离去的时候,神父高声叫道:·“虽然这是陛下的命令也没有办法。
可是和异教徒共同乘坐一条船的话,会带来灾祸的”·是说不过文森特恼羞成怒了吧·他看着文森特的眼光里饱含着与神职人员不相合的憎恨。
“那么陛下的浆帆船又如何呢那里可是有着数不胜数的土耳其奴隶啊·”·文森特带着轻蔑的的神色告诉他·这个迷信凝结而成的男人——真正的修道士才不应该是这个样子。
像这种人,根本就没有断言什么灵魂问题的资格··“总之,我忠告过你了·”·这次艾斯科巴尔神父没有反驳,他打量着窥探着两人样子的水手们这样说道。
“你们看到那头发了吧和犹大一样的发色——再没有什么比这更不吉利的象征了·如果不想招来灾祸的话,就不要接近那个少年”·忍耐已经到了极限。
文森特抓住神父的肩膀,把他转向自己这边··“请您不要再做些多余的事情来引起他人的不安·”·在这么近的距离看到放着杀气的眼睛,艾斯科巴尔神父的脸颊抽搐了起来。
“我、我只是尽到自己的职责而以……”·“那么与其吐出诅咒的言语来,不是更该献上祈祷吗因为很快天气就要变坏了。
虽然这和您预言的一样,可是和凯特什么关系也没有·因为比斯开湾就是这样,一年里完全平静的日子反而比较难得·”·文森特放开神父,向水手长山乔?阿尔瓦雷斯说道:·“山桥,给我记下擅离职守的家伙的名字。
以后好好地给他们些惩罚·”·“是,船长”·在水手长回头之前,男人们就一窝蜂的逃窜了·艾斯科巴尔神父也慌不择路的追在了他们的后面。
“这样好吗”·唯一一个剩在旁边的迭戈?佩雷斯说··“和神父为敌会很麻烦的哟·就算他个人没有力量,后面还有佛朗西斯哥修道会做靠山呢。”
文森特不屑一顾··“看到自己的弟兄耍这种无谓的威风,剩佛朗西斯哥修道会也一定会叹息的·”·佩雷斯点了点头··“所以那个修道会不分裂是不可能的啊。
不是谁都可能像圣佛朗西斯哥一样那样一生贯彻清贫的·”·1517年,阿西齐的圣佛朗西斯哥设立的“小小兄弟会”在罗马教皇雷欧十世的旨意下,分成了两个组织。
一个是承认最小限度的私有财产,镇上的人为修道院捐款的“共同体派”,而另一个则是像初期会员一样,在山间修道庵里追求彻底的清贫的“改革派”。
在分割的当时,共同体派是占多数的,但现在则是改革派在会员数和势力上占了优势·而且,他们这些热情澎湃的人还学着多米尼哥修道会过问异端审问所,也像耶稣会一样致力于海外布教。
在西班牙,神职人员登上舰船尽到传教义务的,基本都是改革派的神父·没错,就像马洛?艾斯科巴尔神父一样··权利和清贫是很难相容的,最近又有“下了山的改革派已经和共同体派没有区别了”的评判,因此产生了寻求更加严格的修行的第三派阀。
“在乘上这条船之前,艾斯科巴尔神父似乎一直在赛哥比亚做异端审问的工作·惹怒他的话,恐怕只会闹出无谓的怀疑来·还是小心一点的好吧·”·佩雷斯的话让文森特的面上浮出了淡淡的笑意。
“那样的话对你不是正好吗我这个碍眼的人消失了,这条船就很可能成为你的了啊·”·“的确我曾经考虑过这样的事情……”·佩雷斯耸了耸肩。
“但是在对英格兰的战斗结束之后,陆军那边的大人物也会跑到船上来吧·这之后的海军士官也就都要看年功排名了·也就是说,只要活下去,那么就是什么都不说也会有好运掉下来,用不着着急。
所以为了能活得长一点,还是该为你的幸运祈祷才对啊·”·文森特不由笑了起来··“你觉得我幸运”·“是啊。
能够侵入敌人阵地,还平安无事的回来的幸运·一定能完成任务的幸运·对于我们这些不是大贵族嫡子的人来说,在没什么比这更好的了·”·文森特看着佩雷斯。
并不觉得他这个人口才很好,但是很意外的,他是个能看出形势的机敏男人·特别是他刚才那种以前从没显露出来的率直让文森特很是中意·只会阿谀奉承的部下是派不上用场的。
有个什么的时候能拜托的,只有有着能代替文森特的气概的人而已··“那么为了响应你的期待,我也要每天上进才行啊·”·这是提出休战协定了。
佩雷斯微笑一下,接受了下来··“不胜惶恐·”·他是不会背叛的·至少,在这段时间里是不会的——文森特信赖了佩雷斯,将重要的任务派给了他。
“你要一直盯着艾斯科巴尔神父·水手们是很迷信的·说不定就会有人被愚不可及的妄想欺骗,去伤害凯特·”·“我明白了,遵命。”
佩雷斯点头,然后难以压抑好奇心的问道:·“那个少年……的确头发的颜色是奇怪了些,但在我看来是个普通的孩子啊·但是陛下和你都一门心思的追逐着他,他到底是有什么特别的呢能不能告诉我”·文森特邀了摇头,要相信他到这个程度还是太早了一点。
“这是必须得到陛下的许可才能说的话·”·佩雷斯露出少许失望之色,但没有深问··“那么我就期待着那一天的到来了·实在很抱歉。”
“嗯·”·在转身的时候,文森特忽然想了起来··“对了,雷欧怎么样了”·文森特对留下昏倒的他很是担心,但要去追凯特也没有办法,只得让身兼船医的艾斯科巴尔神父来看护他。
但是事到如今,也不想去问他,便问佩雷斯··“只是撞倒了而已·虽然肿了个大包,但骨头没有异常·给他贴上了神父给的药布,现在在自己的床上。”
“没什么大事就好啊·”·“是啊·为了凯特也是这样·如果雷欧死了的话,艾斯科巴尔神父也不会放过他了吧·”·“如你所说。
谢谢你告诉我这些·”·“哪里·”·换件衣服,去看看雷欧吧·带上在拉罗舍尔买的糖渍橘子好了——文森特这样想着,向船长室走去。
但在门打开的时候,他就知道不能不让雷欧再多等等了··水手们把担架扔在了刚进船长室的地方··就连为了防止掉进海里,固定凯特身体用的绳子都没有切断。
“他们到底是在干什么啊”·文森特慌忙跑过去,手探向腰间,但是那里却没有他所找的短剑·是跳进海里前和长剑一起托给别人照管了吧。
他咋着舌打量着旁边,发现两把剑都放在了办公桌上··“马上就能动了·”·文森特拿来短剑,迅速的切断了绳子··“对不起,你还好吗”·但是,凯特却闭着眼睛,不说话,身体也一动不动的。
一瞬间,文森特以为他是昏过去了,但仔细看看他的睫毛在颤抖·恐怕是失望过度,连起身的力气都没有了吧··文森特站起身来,向放衣服的大箱走去·虽然知道他不希望自己管它,但这样放着会感冒的。
(用这个擦身体……衣服……啊,这个就好了·)·文森特取出棉质的白衬衫和细腿的黑裤子·虽然对凯特来说是太大了些,可是也没有办法。
到了圣塞巴斯蒂安港口,必须要给他买点合适的东西来才行·要觐见国王的话,是一定要有相当的体面的··“把湿衣服脱下来,凯特·”·文森特在旁边蹲下来,对他说道。
但是凯特还是不动弹··“如果你自己做不了的话,那我就给你脱了·这样也可以吗”·果然凯特还是没有一点反应··文森特叹了口气,去解他上衣的扣子。
这时,他发现被黑绢做成的网包住的扣子竟然是大颗的珍珠,不觉睁大了眼睛·这简直就是王侯的衣服啊··(洛克福特很珍惜这孩子,这一点倒是确实的。
)·文森特俯视着拿来个他换的衬衫和裤子,然后再叹了一口气·比起凯特的衣服来,这个实在寒酸太多了,他可能会不能忍受吧·对一个清廉、正直、遵守本国法律而生的人来说,是不可能有与那个罪孽深重的海盗船长相提并论的财力的。
(在谒见陛下的时候,就让他穿这身衣服好了·用清水好好洗洗,再整整布料,就会和原来一样的·)·虽然只要想到这是洛克福特买的衣服就觉得碍眼,但衣服本身是没有罪过的。
要承认这一点虽然不甘心,但这真的很适合凯特·多半就是为了衬托他而专门定做的吧·文森特这样想着,解开他的上衣,再解开衬衫·而后,在把衣襟分开的瞬间,他又受到了比发现珍珠那时还巨大的冲击。
凯特从颈项到胸口上,都散乱着明显的淤血痕迹··(那……个混蛋……)·文森特的脑海顿时燃起了愤怒的火焰。
如果不是热情的吻,用力的吸吮的话,是不可能变成这样的·自己居然还有一瞬间想他很珍惜凯特,真是大傻瓜洛克福特做下了不敬天主的罪业,为了自己的快乐,利用了这个寻求保护的少年·“多么肮脏……真是禽兽不如得混蛋”·听到文森特的低语,凯特睁开了眼。
“不是说你·是说洛克福特·”·凯特的嘴角微微向上挑了挑·那看起来并不像是嘲讽的笑容··“我也是同罪·虽然我不觉得那是罪过,因为我是同意了的。”
“不要说了……”·“我和杰夫利睡过了·因为我是他的恋人·”·“我说你不要说了”·文森特用手按住凯特的嘴。
“如果被谁听到了可怎么办”·耽美·特别是艾斯科巴尔神父——如果他听到刚才的话,绝对会把凯特推向破灭的道路的··“同性爱者也会被处死刑的吧”·凯特摇了摇头。
拨开文森特的手,自暴自弃地说着··“那也好啊·如果我死了,就不用非得帮助你们了·”·文森特抓住他的肩膀摇晃着··“你别想做傻事火刑可不是那么简单的东西那可是痛苦到为了人能早点烧死而投掷柴禾都算是慈悲的事情啊”·凯特推开文森特,坐了起来。
“我现在已经痛苦得像死掉一样了为什么你就不能别再管我对我来说,那才叫慈悲”·“我不会让你死的。”
“不能和杰夫利在一起,那和死又有什么两样”·凯特用双手遮住了自己的脸··“孤单一人的话,我是活不下去的……”·文森特咬住了嘴唇。
你不是孤单一人的,还有我在……但是,他也明白,就算这样说,凯特也不可能会认同的·对凯特来说,文森特就是个难以原谅的敌人,根本不可能成为心灵的支撑。
能够拯救陷落在绝境里、失去活下去的力气的凯特的,这个世界上只有一个人,只有杰夫利?洛克福特而已··“那么就随你吧·”·文森特站起身来,把为了擦拭身体而拿来的布扔在凯特脸上。
“可怜的人·你的恋人是个薄情的人,他不会来救你了·”·凯特一把抓起布来,以浮着泪水的眼睛瞪向文森特··“才不是”·“如果他真的会来救你的话,那为什么要说什么去死等他还不容易来接你了,得到的却只有一具尸体而已,我想那也不是的他期望吧。”
“唔……”·凯特无语了··“真是难堪啊,凯特·”·文森特向他报以一个微笑··“在拉罗舍尔的时候,你对我充满了敌意,我虽然觉得生气,但同时也被你的勇敢行为所打动。
可是那果然是假的吧·那是藏在洛克福特的影子的勇敢而已·”·凯特很不甘心的咬住嘴唇·但文森特并没有看他就转过了身体··“我去看望雷欧。
放心吧,刚才的话我不会对他讲·如果他知道是被个娘娘腔的家伙给打倒了的话,他一定会羞耻到无地自容的·”·然后,他一次都没回过头的就穿过了船舱,背着手关上了舱门。
但文森特之后紧紧地闭上了眼睛·如果他真的很好胜的话,就应该为刚才的话而奋发起来了·只要一想到洛克福特可能会来救他,他就不会做出再放弃珍贵的性命的事情来了吧。
(虽然提到他的名字就让我心头火起,但是为了救凯特我还是要忍耐·)·只凭自己的力量,是不能让凯特精神起来的·承认这一点真的是很痛苦的事·可是如今,只要能够唤回凯特对活下去的执著,那么文森特的自尊心根本不算什么。
(这件事情就只藏在我一个人的心里·)·文森特下了决心·绝不能暴露这个秘密·直到淤血散尽,都不能让任何人看到凯特的身体·为了他不被送上火刑台,自己什么都会去做。
“要来就来吧,洛克福特·”·文森特低声道··“来试试从我这里把凯特夺走啊·这一次可不会再让你得逞了·”·凯特虽然说喜欢她,但那一定是迷了心窍才会说的。
他一定是把暴露在大人的欲望下,被强迫体会到的快乐与真正的爱搞混了·等他头脑冷静下来,就会察觉到自己被人当成了玩具,那么对洛克福特的思念也会变得淡薄了。
文森特等着那一天的到来·虽然不知道那要用多长的时间,但是到那时的话,刻在他头脑里的该诅咒的淤血痕迹也该消失了吧· ·[第八部·完]··耽美海盗风云系列08 BY 松冈夏树·第八部 追捕与逃亡·无论什么时候,路法斯的工作总是做得很完美。
他督促着船木匠修好破损的地方,驱使着水手们给船舱消过了毒,等杰夫利回来的时候,“克罗利娅号”已经收拾得好像一条新船一样了··“这样的话,就可以参加明天的训练了呢。”
杰夫利抚摸着船腹这样说着,但路法斯皱起了眉头来··“我想‘她’是没问题了,可是我们这里的这些混蛋还不知道怎么样呢·这不刚刚大闹了一场,现在能站得稳的都没几个了。”
“那捷尔可不会赞同的哦·他肯定想,晕船只要喝点盐水就好了,所以宿醉这点问题洗个海水澡不就行了嘛·”·“嘿,不管怎么说,头儿你就是想出海了吧。
也是,我能理解头儿的心情,我也差不多怀念外海了呢·”·“撒谎·你不是根本就不想离开可爱的老婆吗而且也不只你一个,尤安跟马西都是。
看起来啊,我一不在,那种‘想娶老婆’的病就流行起来了呢·而且现在又是春小麦结穗的肘候,你们正等着庆祝自已的收获庆典呢吧·”·被杰夫利一揶喻,路法斯的脸颊顿时红到了脖子。
“好、好丢脸·我在这种时候还……”·杰夫利拍了拍水手长的肩膀··“笨蛋,你道什么歉啊·有小孩不是一件很大的事情吗你要好好做个爱他的父亲啊。”
知道杰夫利的过去的路法斯,鼻子不由得一酸··“头儿……”·“没问题的·是你的话,一定能做个好父亲,多半还是个和淘气的儿子打成一片,对可爱的女儿含在嘴里都怕化了的老爹呢。
哎,说老实话,你想要男孩还是女孩是不是跟你一模一样的男孩子”·路法斯的脸一下子笑开了花··“要是跟我一样的话,那不就不受女人欢迎了吗,太可怜了。
所以还是想妈妈的女孩子好啊·”·“等她到了岁数啊,你肯定会担心她被人给抢了去,夜里都会睡不好哦·”·“那种事到时候再说啦。
总之只要健健康康的生下来,不管是男是女我都喜欢”·说到这里,路法斯顿了一顿,犹豫了一下之后再开口道:·“那个……我,我有件事情想拜托头儿。”
“什么事”·“能不能做我孩子的教父,给他施洗礼呢”·杰夫利苦笑了起来··“喂喂喂,你搞错人了吧。
我对信仰到底是怎么看的,你不也知道得很清楚吗”·路法斯点了点头··“这我当然知道·可是,我也想不到头儿以外的后盾了啊。”
“如果是贺喜钱,那不用去教会我也会出的·”·“虽然很感谢,可这不只是钱的问题啊·”·路法斯以极度认真的眼光看向杰夫利。
“我这条命,是交到头儿手上的·所以,我想把就跟我的性命一样的家人也托给您·”·杰夫利皱起了眉头··“这还真是责任重大呢”·“我并不是怕死,所以碰上西班牙混蛋的话,我也绝对不会逃跑的。
一旦打起仗来,我也想无牵无挂·可是万一我死了呢那家人该怎么办呢一想到这些东西,我就……”·杰夫利一掌拍在水手长的肩膀上,握住了他强壮的肩头。
“别担心·像你这样结实的男人哪有那么简单就死了呢·”·“虽然是这样,可是就是不知道人生会发生什么啊·”·路法斯有些不好意思地为笑起来。
“刚才也说过,‘都这种时候了,我还做出这种事情来’,要不是一个大意弄出了孩子来,我现在不就只用考虑战斗就行了吗·”·“这还不好说。
世人不是说吗,人就是有了要保护的东西才更强大·要是大家都跟我似的没有后顾之忧啊,早就胡闹得翻了天地喽·”·路法斯看起来似乎被这句话激怒了。
“您说什么啊·所谓不能不担心的人,头儿您不早就有了吗”·“你说凯特”·“除了他还能有谁到了这个时候,我也就明说了,明明知道会有危险,您还要带那孩子去吗头儿您就不会觉得不安”·“我当然会觉得不安啊。
可是只要一想到我照看不到他的时候他万一出点事情怎么办,我就没法把他留在陆地上了·”·说到这里,杰夫利抬起了头,仰望着克罗利娅号··“只要在一起,我就会尽我所能地来保护他,不过,这也许是我太任性了,一分钟都不想和他分开吧。
我说这种话,你一定又要露出厌恶的表情来了……”·“我已经不想管了·”·“真的吗”·看看难以掩饰惊愕表情的杰夫利,路法斯点了点头。
“是啊·凯特是我们的同伴,而且他已经非常努力地去做了·就算我不是头儿你,也还是觉得她很可爱·毕竟他都把那个难相处的大冰块航海长融化掉了嘛。
所以我非常理解头儿你想把他留在身边的心情,只是……”·杰夫利苦笑起来··“只是这毕竟是会下地狱的勾当,对不对”·“如您所说。”
“就算这个世界变成地狱……”·杰夫利低声沉吟,摇着头道,·“那也是没有办法的事·就算要被地狱里诅咒的业火焚烧,我也还是要选择抱紧凯特的。”
路法斯恐怕是早就预料到他会这么说,只是叹了口气而已··“我也只祈祷住不会降罪给克罗利娅号而已·”·忍耐着说不通的焦躁感,杰夫利说道:·“我会遵守约定的。
绝对不会在船上做你厌恶的事情·”·“我知道的,知道……”·路法斯也判断再说下去只会越说越僵,便改换了话题。
“您要不要去广场那边大家都在等着您·小伙子们可都难得去一趟‘白鹿旅店’,从一大早就闹得好厉害呢·”·“哼,可别喝多了啤酒让女士们失望哦。”
杰夫利打趣了一句,和路法斯一起走出了码头·但己经弥漫在他心中的黑色雾霭却难以消散··(你是个好人,路法斯·可是请你不要把你信仰的那个嫉妒心深重的神强加给我吧。
)·杰夫利想起了今天早晨发生的事情·凯特缩在自已的臂弯里,困得睁不开眼睛,无比地引人怜爱·特别是自已微笑着与他交换着亲吻,他软绵绵的手抚摸着杰夫利的脊背,说着我喜欢你的时候。
“不要动……我觉得又安静……又温暖……又温柔……”·杰夫利也有同感·自从有生以来,他从来没有感受过如此的安稳与幸福。
真想就这样一辈子拥抱下去,不去任何地方,不被任何人打扰,关闭在只有两个人的世界里·其他什么也不需要,只要能留在凯特身边就好·紧紧地拥抱着他,把嘴唇按在他那光滑的额头上,杰夫利觉得,自己似乎发现了自己所欠缺的东西。
(只有凯特能满足我的愿望·我想要爱上谁,又被谁所爱,想要无论身与心都与谁合为一体,而只有凯特能满足我这样的渴望·)·杰夫利一直在寻找着这样的人。
在码头遇见那捷尔的时候,他的心激动得跳了起来,以为自己也许是终于遇到期待的人了·可是事实是遗憾的,他马上就发现是自己搞错了,那捷尔所希望的,是作为朋友与自己并肩而立,而不是成为恋人与自己同心同体。
那捷尔毫不吝惜地把他温暖的心奉献给了自己,假如杰夫利不是一个肉欲的人类,也许就会满足于这样的情况,不再要求什么吧·可是,杰夫利却想要感觉他的体温。
虽然抱住一脸“你很烦”样子的那捷尔,听他气呼呼的发牢骚也相当有趣,但杰夫利却无法不去想:如果那捷尔也能温柔的回抱自己,那该多好啊··孤独的童年时代曾给了他那样深重的折磨,他本来该根本不知道该与他任如何相处,把自己关闭在自己的壳里。
可是杰夫利却没有变成那样,正相反,他像想要把那些钱却都弥补回来一样,极度渴望着与他人的接触··他想要找到自己的容身之处,而那是存在于某个人心中的。
(我一直认为,我是个碍事的人,我降生在这世上是一个错误,还不如早点死掉的好·所以我需要着一个对我说,事情并不是这样的人;一个对我说,我比什么都要重要的人……)·杰夫利握紧了拳头。
他不断地寻找着,寻找着可以让他发自心底地爱上的人·就在他觉得说不定一辈子都不会遇到这样的对象而准备死心的时候,凯特出现了·既然这样,他又怎么能放弃这样的幸福呢。
如果两人的爱应该受到神的诅咒的话,那就任他去诅咒好了·(我可不认识你是谁,而且对你也没有兴趣·所以能不能请你不要管我们的事情呢)·基督一定很忙碌,所以他多半是不会小气巴拉地盯着自己不放的。
可借助了他的威严的教会的人呢恐怕他们与基督是不一样的吧··杰夫利叹了一口气·如果能和凯特一起到一个不会被任何人干涉的世界里去的话,那该有多好啊……·“来了来了”·“您来得也太慢了吧,船长”·“我们抢先享受了呢”·市政厅门前的广场,如今被用来作为拉马斯——也就是庆祝小麦收获的庆典——的会场,已经是人山人海啊,沸沸扬扬。
克罗利娅号的全体船员几乎都到齐了··“那捷尔跑到哪里去了”·回答杰夫利的操舵手威尔··“航海长还没有来。”
“是吗·”·杰夫利皱起了眉头·那捷尔恐怕是知道昨天晚上凯特经历了什么事情吧·他一定受到了深深的伤害·如果自己处在他的立场上,又会采取什么样的态度呢,多半暂时不会想看到他的脸了吧。
(对不起,那捷尔……)·虽然早就知道会变成这样,但杰夫利的胸口还是传来一阵刺痛·伤害最好的朋友,这自然不会是他的本意·可是既然自己无法斩断与凯特的感情,也就无法清除这份痛苦。
如今自己能够做的,也只有默默的守望着那捷尔而已——因为自己没有其他任何办法··“那个……洛克福特船长……”·听到一个细细的声音叫着自己,杰夫利把头转了过去,然后看到了一个眼睛睁得大大地仰望自己的少年。
他一定对与一个陌生的大人说话觉得紧张,见到他红通通的脸颊,杰夫利的表情就松弛了下来··“怎么了,小鬼”·见杰夫利微笑了起来,少年似乎也安心了的样子,他用比刚才大了许多的声音说道:·“有、有个戴眼罩的男人托我到码头去,找一个船长,可是码头没有人了,所以我就到处找。”
“真是很抱歉啊·”·虽然回答时还在微笑,但杰夫利已经产生了异样的感觉·说到戴眼罩的男人,那就是那捷尔吧·他到底拜托这个孩子做什么事情呢·“有什么事情”·“嗯,那个人和凯特一起去球之丘了。”
“球之丘”·这次杰夫利睁大了眼睛·凯特不是应该在白鹿旅店的吗·“他和一个红头发的男孩子在一起”·少年点了点头。
“我一直看着的·最开始他坐在一个好高的男人架的马车上,后来在广场前的路上遇到了那个戴眼罩的人,就下了马车·然后他们就一起走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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