艰险的重逢(海盗风云11)by 松冈夏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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艰险的重逢(海盗风云11)by 松冈夏树
耽美海盗风云Ⅺ 艰险的重逢·                          BY:松冈夏树·文案:·由于神秘的遭遇,英国高中生海斗超越时空回到了大航海时代。
但在他与海盗船长杰夫利相爱后,却被文森特俘虏回了西班牙··度过了异端审问后,为了让遭人下毒的海斗安心疗养,海斗被暂时送进了国王前宠妾所在的城堡之中。
在片刻不离的文森特陪同下,他们一起离开了西班牙宫廷·以此同时,杰夫利、那杰尔与马洛也化妆成旅行艺人潜入了城堡之中·他们能够在反复难测的双重间谍劳尔安排夏再会吗·矢志夺回海斗的英格兰人们,揭开了反击的序幕·海盗风云人物介绍:·东乡海斗·在英国生活的十七岁日本少年。
为反抗母亲而染了红发·在与朋友和哉做寻访英国海盗之旅时坠入时空隧道,回到十六世纪·为了生存不得不利用历史知识谎称自己有预知能力,但也发现面对的历史与自己得知的有微妙的不同。
以船舱侍者的身份跟随杰夫利进行冒险,与杰夫利相爱·但目前被文森特劫持到西班牙,虽然度过了凶险的异端审判,但遭人下毒,身体虚弱··杰夫利·洛克福特·二十六岁,“克罗利亚号”的船长。
德雷克的下属与心腹·容貌英俊,喜爱时髦,为人洒脱不羁,性格爽朗,深得部下拥戴·头脑聪明,作战时十分大胆·由于家庭的悲剧,成为不信教的叛逆者。
他收留了海斗,并多次从海上与宫廷中的争斗中救出了他·称海斗为“凯特”,对海斗极其珍惜·目前前往西班牙,意图将海斗救回英国··那捷尔·格拉罕姆·“克罗利亚号”的航海长,虔诚的基督徒,对人严格,律己更是严格,能力出众,与杰夫利从少年时代起就相识,是杰夫利最好的理解者与支持者。
少年时的不幸经历使他失去了一只眼睛·原本对海斗极不新人,但在共同冒险之后对海斗打开了心扉,并产生了淡淡恋心·他为自己对海斗动心导致海斗被夺走尔深深懊悔,与杰夫利一同实行了营救计划。
文森特·德·门多萨(桑地亚纳)·西班牙海军年轻军官,出身贫寒骑士家庭,曾经看着妹妹在眼前死去·在潜入英国执行任务时救起了昏迷的海斗,从此发誓要让“有预言能力”的海斗为西班牙所用。
后受到了西班牙国王的任用·几经波折,他终于成功地劫夺了海斗带回西班牙·陪伴并保护海斗经历了多次凶险·他衷心发誓,无论怎样也要保护海斗。
劳尔·德·特雷德·刚刚因为王命而还俗的耶稣会修道士·海军总督圣克鲁斯侯爵的顾问·有着一副女性般仟细优雅容貌的他,却是自如地周旋在各个势力间、心思诡异的间谍。
将俘获的船匠胡安(杨)·格里菲斯牢牢控制在自己手下·而杨与少年时代的杰夫利有很深的交情··菲利普二世·西班牙国王·人称“谨慎王”。
虽然勤勤恳恳励精图治,但因为心思异常细密而很多疑·面见海斗之后很欣赏他··法兰西斯·浮尔辛厄姆·英国秘书长官与警察长官,间谍的始祖。
为了排除一切有可能威胁英格兰的事物而不择手段·认定海斗是危险人物并意图消灭··雷欧纳特·巴瑞拉·爱称“雷欧”·十五岁,同样出身西班牙贫穷骑士家庭。
经历长途跋涉找到文森特,自愿成为他的侍从,对他极为忠诚·可是就是看海斗很不顺眼,两人常常吵架·现在经过一段时间的相处,已经变成了海斗的好朋友。
克里斯托佛·马洛(基德)·剧作家,诗人·名作《粘木尔大帝》的作者·实际上是为法尔辛厄姆工作的间谍·性格奔放的花花公子,偏偏对不苟言笑的那捷尔万分钟情,对他死缠烂打。
现在跟杰夫利、那捷尔一起来到了西班牙营救海斗··『哎呀,是新衣服嘛·』·一见到在文森特的伴随下出现的海斗,眼尖的劳尔·德·特雷德立刻注意到了他的变化。
『是桑迪亚纳大人买给你的吗』·像往常一样等着文森特翻译过后,海斗点了点头··『非常适合你·你红色的头发很衬黑色的布料……不过为什么不带皱领呢』·刚才见面是就问出了同样问题的文森特代替海斗做出了回答:·『这样比较方便行动。
而且如果是西班牙风的厚皱领,那么不把头发剪短就不会合适·我们也试验了一下,果然和凯特说的一样·凯特的身体还没有复原,还是随他的意思做比较好。
当然了,到了晋见陛下的时候,一定会装扮的整整齐齐·』·劳尔微笑了起来··『恐怕陛下也会要你们不要介意的吧·』·『那不就好了·』·『现在这个时候,陛下也许真是对这个孩子言听计从吧。
原本御医劝过多少次,陛下一直都在左耳进右耳出,不肯进行痛风的食物疗法,但是因为凯特的忠告,他现在已经开始了·』·『的确·陛下的身体好了很多,御医大人也非常感谢凯特呢。
』·海斗感觉到文森特的视线骄傲地转向自己,不由得想起了一件事·那是为了避免暗杀的危险,菲利普二世将已经试过的毒的御膳分给自己的那一天的事情··油腻的烧烤小羊肉,漆黑的猪血灌成的香肠,盖着砂糖腌无花果的鸡肉,煮得烂烂的蚕豆和兔肉,面包和乳酪,还有葡葡酒。
(所以我就说狩猎民族这些人啊……)·完全没有一点绿色的东西——餐桌上排列着这些菜肴,未免实在是过于单调了,海斗不由得看得发呆·虽然英国的餐点跟这个也挺像,可是,至少在德雷克宅邸里用的餐中还有煮萝卜或者绿叶菜之类的东西。
(不对,就算是“克罗利亚号”上,也有卷心菜熬成的汤啊·)·要防止坏血病,补充维生素C是最对症的方法·但是等到英国海军常备莱姆酱,那已经是两百年后的事情了。
不过,杰夫利他们凭借经验,已经发现到了必须要吃一定蔬菜这个事实·但那很明显没有达到必要的量,于是海斗在拉罗舍尔靠港的时候,劝说杰夫利买下了很多苹果。
在在海盗或者海军题材的故事里,常常会看到坏血病的恐怖,海斗可不要落到牙床满口流血,牙齿都松松地脱落下来的地步··“每天都只吃这种东西,陛下的身体就不会变坏吗”·看到海斗且桑地这么问,文森特你皱起了眉头。
“这是什么意思陛下御膳所使用的材料全部都是我国最高级的·”·“这我当然明白·但是我要说的是材料的种类过于单一了。
这个时代很多国王患上痛风,那就是因为只吃肉的缘故·不再多吃一点蔬菜不行……”·“这个时代”·文森特绝对不会对海斗的话充耳不闻。
一见到他由于自己随口说出的话而露出诧异的表情,海斗立刻慌了手脚·对啊,怎么可以忘记自己苦心经营起来的设定呢··“那,那是之前的意思·我听说伊丽莎白女王陛下的父亲也患有痛风病,不是吗既然是这样,还是多加注意的好。
菲利普陛下也不想留下还年幼的王子殿下去世的吧”·海斗说完,文森特忽然微笑了起来··“你真是温柔·你是在为陛下的健康而担心吗。”
“也,也不什么温柔·我只是在为自己打算而已……”·海斗一边把面包掰成小块,一边低声嘟囔这·他知道文森特把自己当成天使一样毫无邪气的人。
但是自己很明白·那和自己真实的样子差得天差地远··“你害羞了吗”·见文森特充满笑意地望着自己,海斗手足无措地别过了头。
“我才没害羞因为吃的是同样的东细,那连我也可能会得上相同的病,我不要这样而已·而且像现在这样没有食欲的时候,面前全都是油腻的肉也令人受不了。
还有……”·文森特像投降似的举起双手来,打断了海斗连续不断的不满··“我知道了·我会把你的忠告好好地传达给陛下的,今天就先忍耐一下吧。”
“所以我是说,我真的不想吃,胸口堵得满满的……”·“凯特·”·文森特伸出受来,温柔地抚摸了扭到一边的头。
“不摄取营养,你的身体怎么能恢复呢而且你自己健健康康的,陛下才会认真地接受你刚才的忠告啊·好,先吃点什么这小羊肉和柔软的。”
文森特用自己的刀子切下薄薄的一片肉,放在海斗盘子里的面包上··“只吃一口就好了,就当给我个人情……怎么样”·他都已经说到这个地步了,海斗也很难拒绝。
于是输掉的海斗不情不愿地叉起那块肉,放进嘴里·不过吃起来倒是意外的清爽,虽然是宫廷菜肴,但是没有用上一堆的香料,只用了盐和胡椒,味道简单,反而很不错。
“美味吗”·看着专心地咀嚼这食物的海斗,文森特露出了很开心的表情··“这样的话,要不要试一下这边的香肠”·“嗯……”·“不用全部吃光也没关系,来我切得小小的。”
文森特真的很会宽慰闹别扭的海斗·多半是因为照顾生病的妹妹的缘故吧··“好,乖孩子·你很努力·”·“……”·结果在文森特的一劝再劝之下,海斗把一根香肠都吃了下去。
文森特就好像海斗立了什么大功一样夸奖他,海斗再次陷入了不知所措的感觉里·用文森特的话来说,那就是“害羞”吧·虽然被当成一个人就什么都干不来的孩子一样对待很羞耻,很生气,但是另一方面也微微地觉得开心。
没错,虽然承认了会很不甘心,但海斗就是个爱撒娇的小鬼啊··当然,他是个难以接近的人·但是自己也明白,他绝不是个坏人·所以自己无法恨他——边和劳尔说话,边看着文森特,海斗想着。
可能是度过了恐怖的宗教审判心情就松缓了下来的缘故,海斗一时间发了高烧,烧到意识不明的地步,在那个时候,都是他在寸步不离地看顾海斗·不,不只这样而已。
在唯恐秘密泄露的佛尔辛厄姆派出刺客对海斗下毒的时候,邪恶的艾斯科巴尔神父把海斗扔进海里的时候,都是这样·正像他本人说的那样,文森特一直都在帮助着海斗。
在他退缩的时候鼓励他,支撑着他··(不过这一切都是不来西班牙就不会碰到的磨难·所以他帮助我也是当然的·我不该感到他对我有什么恩义之类的……)·可是,看到文森特的辛苦与献身,就觉得不理睬不放在心上是一件错事。
海斗虽然身为被害者,可是如果态度冷淡,却显得自己好像是没有心的人一样··(他可是连佛尔辛厄姆都能骗过的能干间谍,又杀了数不清的人“圣跌戈号”上的水手门都怕他好像怕鬼或者恶魔……可是虽然这样,只要我微微一笑,她却会露出非常开心的表情。
虽然我会装作看不到·)·只要看到那样的表情,海斗就无法在燃烧起对文森特的憎恨·虽然他就是伤害那捷尔,活生生分开自己与杰夫利的元凶··(而且,他还是个在败给英国之后,也许在西班牙的途中就遇难了的人啊。
)·海斗把视线从文森特身上转开,深深地叹了口气·不要这样·不可以喜欢上他·不想要喜欢他·如果是真的喜欢的人,就无法眼睁睁地把他送上死路。
而且会想要一切力量让他远离悲剧··而这就成了问题··海斗翻阅过历史书,他是知道“阿尔马达海战”的经纬的·而他也很明白,如果想要让西班牙舰队逃过那悲惨的遇难的话,应该采取什么样的对策。
可是如果把这些告诉文森特的话,那就等于是对英格兰,或者说是对杰夫利的背叛行为··(如果在阿尔马达之后给西班牙以重整态势的余裕的话,那么他们也许会再次发起攻击。
这样我就成了把英格兰出卖给西班牙的大恶人·单纯为了想帮助文森特而变成这个样子……)·耽美·扬着画有哈普斯布克家族家徽的帆的庞大舰队朔泰晤士河而上,被称为欧洲最强的陆军步兵部队(或者称戴尔西奥斯)蜂拥登上陆地,只要一想象那个样子,海斗就不由得颤抖起来。
遭到掠夺,变成一片废墟的白厅宫,遭到幽禁,甚至被处死刑的女王·丧失地位与名誉的贵族·争相逃亡的市民门,烧死国教徒的火焰——收割生命之惠的死神,带着阴郁的笑在各地横行。
他似乎要弥补自从英法百年战争结束之后,一直延续到现在的欠收·当然,那把残酷的大镰刀是不会放过袭击西班牙加雷翁船的私掠船的··(我才不想看到英格兰……杰夫利他们遭到那样的遭遇。
我绝对不会做任何多余的事·)·海斗过去曾经存在的世界的历史,与这边的世界的历史有着微妙的才差异·如果为了消除那些差异而硬要做手脚的话,就存在这会让差异进一步扩大的可能性。
经过在加的斯发生的暗杀德雷克未遂的事件,海斗已经充分地体会到了那种恐怖·他发誓再也不要因为自己的打算或者愿望进行“预言”了··(我并不想打破自己的誓言。
但是……)·就这样对文森特见死不救,自己真的能忍受吗这个疑问经常会涌上心头,剧烈地扰乱海斗的心,这是不可能的·海斗的神经远没有粗壮到那个程度。
他无法望着一个明知要死的人的笑容,还能够无动于衷·可是——海斗不断地想了又想,到底要怎么做才好呢·遵守自己的誓言,同时又能救出文森特,海斗一直在想着,但是事到如今,他仍然找不到好的办法。
·“怎么了你已经累倒站立不住了吗”·文森特发现海斗又叹了口气,于是中断了与劳尔的对话,很担心地问道。
“嗯,有点……”·海斗撒了谎·他不能说出真话来··“可以坐在地上吗”·“那个我倒是不在乎……”·忽然,劳尔泛起温和的笑容说道:·『让仆人送把椅子过来吧。
』·文森特皱起了眉头··『可是,这里是……』·『是啊,是陛下的寝室·不过话说回来,陛下本人现在去参加弥撒了,又不是在陛下面前落座,不会有什么问题的。
』·见文森特点了头,劳尔像站在入口处的仆人打个眼色,文森特回过头来,望着靠一样紧紧贴着他的海斗··『在椅子来之前,我先为你介绍一下教堂吧·』·他带着海斗,走进小小的窗子。
国王的寝室位于艾尔·艾斯科利亚宫最上层的部分,似乎可以俯视整个大教堂·这么说起来,海斗也曾荆看过,万年的菲利普二世曾经躺在床上接受弥撒··『对面那尊美丽的雕塑是陛下的父王,先王卡尔罗斯五世及他的家族。
所以那里也有年轻的陛下·另一边是菲利普陛下本人与家族的雕像·』·主动担任了导游劳尔,还是像平时一样穿着耶稣会的黑衣·看来在罗马本部发出的正式还俗令到达之前,他都必须要保持这个样子才行。
听文森特说,他已经订了山一样多的俗世衣服,等那封信到早就等得不耐烦了··(做间谍还真是好赚啊)·劳尔受到远亲帕尔玛公爵的委托,成为圣克罗斯侯爵身边的幕僚,对他进行监视,而且他还是沃尔辛厄姆雇佣的间谍的总负责人。
这些文森特都告诉了海斗·所以他肯定是知道英格兰队海斗发出了暗杀命令的··(这还真是适才适用呢·)·海斗嘲讽地想着·劳尔无论什么时候都冷静沉着,或者说,以清醒到近乎冷酷程度的视线打量着事物,间谍对他来说,的确是个合适到不能再合适的职业。
没错,是他的话,就可以面不改色地撒谎,背叛他人,毫无任何抵抗地泄密·自从被带到西班牙来,海斗首先认识到的,就是穿着修道衣的人未必是好人··『……所以这张祭坛的画是……啊,弥撒似乎已经开始了。
我们以后再继续介绍吧·』·海斗正陷入沉思的时候,忽然听到劳尔的话,他抬起头来·与此同时,大教堂的钟声响了起来,宣告祈祷的时间已经到来了·似乎计算好了一样,椅子正好也在这时送来,海斗很感谢地落了座,眺望着教堂中做礼拜的样子,又陷入了思考。
(是谁来了呢马上就要做出击里斯本的准备了,所以基本上所有的人都在,文森特是这么跟我说的……)·海斗会悄悄地留在国王的卧室里,就是要观察率领“幸运大舰队”的将帅们,占卜他们的未来。
以阿尔马达海战为题材的书,主要就是围绕这西班牙军官们的命运展开的,其实只要听到他们的名字,海斗就能作出预言·但是考虑他们也有可能会从英格兰回来,所以海斗就以见面能更加准确的占卜为理由,希望能够见到他们的面。
比起历史书上刊登的画像来,还是实际看到他们的脸孔才能更好地理解他们的为人··(因为也有好像利瓦大人那样,肖像画和本人根本就好像两个人的情况不是吗。
)·海斗脑海中又浮现出菲利普国王十分喜爱的那张面容··不知道哪里会让人想起杰夫利的端正容貌,开朗大度的态度——虽然阿隆索·德·利瓦对争夺国王宠爱的文森特采取敬而远之的态度,但是对海斗却是很疼爱的。
知道海斗身体不好,他特地送来了从意大利进口的、高价的、可以驱除毒素的新鲜水果,还有以“内乌马普”这种古老的方式写成、弹起来活力十足的民谣乐谱。
(当然,这也是对文森特的对抗心的一种体现吧·)·海斗微微地挑了挑嘴唇·阿隆索的目标可以说是完全获得了成功·看到海都津津有味地吃着桃子,弹着乐谱的样子,文森特的脸上清清楚楚地浮现出四个字:“不爽之极”。
然后他立刻接受了挑战,跑去给海斗买了如今身上穿的这套衣服·这套西班牙式的黑色平时装束,为了适应傍晚就会变冷的高原气候而在上衣与裤子中絮进了棉花,比起装饰来,更重视穿着的感觉。
现在这个世界比起二十一世纪来,气温低了不少,所以这对来了这边就一直觉得冷的海斗来说,是再好不过的礼物·不过虽然文森特好不容易成为了圣地亚哥骑士,收入稍微地增加了一些,但这套衣服对他来说也是够让荷包大出血的了。
(雷欧也说过,像这么奢侈还是第一回·)·看着那件衣服,雷欧由于过度的感动只会流眼泪了·一看到他的样子,海斗就明白这对主仆平时都过的是什么样的生活,海斗也很感谢文森特的厚意,但是也很不好意思。
“不用勉强自己也可以”这句话已经到了喉咙口,但是就是说不出来·是啊,如果是真心感谢他的话,就绝对不能说出这句话让充满自尊的西班牙男子颜面扫地。
『圣餐会要开始了,凯特·』·看来在自己发呆的时候,弥撒一直进行得很顺利··再次传来的劳尔的声音让海斗已经,他猛地抬起头来,慌忙端正了姿态,注视着集中在祭坛前的贵族们。
知道自己的未来,而且还是悲惨的结局后,会被绝望支配的,肯定不只有圣克鲁斯侯爵一个,所以海斗虽然答应见那些陌生的提督们,却拒绝把自己的话告诉给他们·于是才有了这种形式的会面。
『为了身为异教徒的海斗,我来做一个说明吧·圣餐会主要是将象征着基督的肉的面包,也叫做圣饼授给信徒,以表示主之受难以及对信徒深深的慈爱的仪式·由于圣饼要一个个地送到信徒的口中,所以是最适合分别见到对方的面孔的场合。
你看右边座位前面数来第三个,对,就是那穿红色衣服的旁边·不,不是那边,不用那么紧张的·』·能够利用这个场合的人,自然是聪明的劳尔·而就像平时一样,他的提案被伴随这赞赏采用了。
可能是因为自己讨厌劳尔的缘故,海斗对此觉得很不悦·海斗非常讨厌一切都按照他的计算发展··(如果他自认为是个聪明人的话,那根本就不该做间谍这种没有明天的职业。
做个官僚来帮助国王才对·)·海斗这么想着,小心着不让对方看出来·偷眼看了看劳尔··能干的官僚是无论哪个国家都渴望拥有的、无论是英格兰,还是西班牙。
实际上,包括菲利普国王寄于极大信任的秘书官瓦斯凯斯在内的政府中枢,都是由自己的非凡为武器、从平民爬上来的新兴贵族们组成的··本来,劳尔这样的人对“办公室工作”就没什么兴趣,这一点海斗也很理解。
好比一边写剧本,一边干间谍工作的基德,克里斯托佛·马洛就是他的同类·追求强烈刺激的人类,是无法忍耐被平凡的日常所埋没的·所以他们会做出自己投入阴谋深渊这样的事情。
“凯特·”·文森特把手轻轻地放在海斗的手腕上··“怎,怎么了”·“现在站在主教面前的就是梅迪纳·西德泥公爵阁下。”
海斗迅速地把视线转回到祭坛上·细瘦的脸,宽阔的额头,几乎剃成平头的发型,大而轮廓清晰的红鼻子——这就是阿尔马达海战最高司令官的男人的容貌。
『阿隆索·佩雷斯·德·古斯曼大人·巴拉马达·圣·路加尔第十二代领主,第五代侯爵,梅迪纳·西德涅第九代伯爵,第七代公爵。
如今之所以略称‘伯爵’,是因为已经被授予了‘格蓝迪’的荣誉·领民们对他的爱称是‘艾尔·布埃塔’意思是善人,或者说就是好人』·对宫廷的人身份了如指掌的劳尔作出了详细的说明。
『阁下的额头上刻着不幸印记……败战之将的命运仍然如旧吗』·等到文森特的说明结束后,海斗点了点头··“他是不会胜利的。”
听到海斗的断言,文森特问道:·“遭到简直无法说起吗还是说,苦战之后仍然化为泡影”·“是惨败。”
海斗瞥了瞥文森特的脸孔··“舰队几乎全部变成了大海的藻屑·上万的人死去……我想应该是这样·”·文森特的面孔上露出冲击的表情。
输,他只听到这个词,却没有想到会是糟糕到这种程度的状况··『怎么了他说了什么』·听到劳尔的催促,文森特才好不容易恢复了自我。
『失礼……就算是预知,也忍不住内心的动摇·』·『我理解您的心情·也就是说没有变化了吧·』·文森特点了点头,小声问海斗道:·“所以那个时候……在普利茅斯山丘上见面的时候,你才对我说不要上船比较好的吗因为你看到了我的末路”·海斗摇了摇头。
“不是这样·那是一时兴奋,或者说是和你顶撞……总之就是随口说说的话·”·“这样的话,那之后又怎样了你没有再看一看之后我会怎么样的意思吗”·海斗再一次摇了摇头。
“我不喜欢占卜个人的事情·而且我很难看到总是在一起的人的未来·所以我也不知道杰夫利之后会怎样·他也没有问过我·”·“这样吗……”·文森特叹了一口气,里面混杂着安心与失望。
恐怕他也不想要问的吧·在亲眼看到了圣克鲁斯侯爵的痛苦之后,那种时常感受到死神存在而生的残酷已经让他不敢领教了··『现在正在领圣体的,是阿斯科利大公,蒙滋芽伯爵安东尼奥·德·利瓦大人。
他与共同掌管意大利领地的帕尔玛公爵有着血缘关系,两人很是亲密,因此他也担任了陛下与公爵之间的沟通人·』·劳尔的话把还都的注意力拉回到了楼下·他对这个男人的事情记得实在是太清楚了,都是由于他的勾当实在是万分卑怯的缘故。
“他逃走了,在战斗中偷偷逃走·”·海斗的话语中露出厌恶的感··“原来如此·”·绿色的眼瞳中浮出了愤怒的神色··“真是他能做得出来的行径。
临阵逃亡是重罪·就算不能当场处决他,之后告发也够他吃不了兜着走的·”·“嗯,所以他跑到帕尔玛公爵哪里去要求庇护·借口是有十万火急必须商量的事。”
耽美·“那个卑鄙混蛋……”·文森特用英语怒骂着那个站在祭坛的男人,然后问道:·“那家伙是一个人逃走的吗”·“不是,他还带着神父和自己的侍从。
多半作为桨手吧·”·“这样吗,明白了·”·文森特立刻就要转向劳尔,但是海斗按住了他的手腕··“等一下”·“怎么了”·“他是帕尔玛公爵的亲戚吧这样的话,也许就和阿斯科里大公也有关系。
如果真的是这样,那他肯定不想听到阿斯科里大公临阵逃亡这种不名誉的话·要是传到了本人的耳朵里,更会严重抗议那莫大的侮辱的·”·“的确是这样……”·文森特咬住了嘴唇。
“好,刚才的话只让陛下知情·他要是对我抗议还无所谓,要是对你产生敌意就糟糕了·”·文森特总是这样,他总是如此关心自己,看着这样的他,海斗的胸口就一阵发紧。
真的好吗自己真的能对他见死不救吗对他见死不救的话,自己真的能无动于衷吗·『看来阿斯科利大公并不会在此战斗中如何活跃的样子。
』·听到文森特的话,劳尔吃吃地笑了起来··『这多半是客气的表现吧·不管用哪国语言,骂人的话总是能听得出来的,那么正确的意思到底是怎样的』·『不管怎样插口作战,都是没有用的。
』·劳尔像是再说我直到了一样,很干脆地点了点头··『他的亲戚阿隆索·德·利瓦大人在武勇方面享有盛名,但是大公阁下在战场上却未曾有过任何活跃。
不得不为取悦一个彻头彻尾的外行人而战的舰队司令官也是十分辛苦呢·』·恐怕这就是败北的最大因素了吧海斗在心里嘀咕了一句··菲利普二世并不是从一开始就要在海上决一雌雄的。
阿尔玛达基本上来说,是一支要“运送陆军”的舰队·其目的是将西班牙派遣来的部队送到驻扎在荷兰的帕尔玛公爵军队哪里去·所以率领各个船团的司令也不只限于海军的军官,也有从陆军中选出的人。
(没错,根本不认识大海的不只有梅迪纳·西德涅大公一个人而已·)·阿斯科里那样彻头彻尾的外行人不说,就算是在大地上无敌的勇者,对大海也一无所知。
对于不知道风与海流的人来说,无论是迅速的前进还是转换方向都是不可能的难题,他们只会把这些难题全部推给因为在陌生海域航行已经绷紧了神经的船长们而已·而且召集大舰队的时候,里面也会有很多临时从农村招募来的“菜鸟水手”,他们连海都没有见过,更不用说上船了。
不管水手长怒吼到嗓子都哑了,挥鞭子挥到手酸了,他们也是不可能像老手一样操纵船只的··(但即使如此,他们也会尽自己的全力·)·英格兰的历史学家也承认了这一点。
除了阿斯科里之外的敌人,都没有辜负西班牙男人的骄傲,没有露出丝毫的畏惧之色·面对着无法逃避的厄运,他们一直战斗到生命的余晖彻底消逝··(要是没有战争就好了……这样的话,大家就能活下来……)·海斗回忆起,海战之后,西班牙战士的遗骨源源不断地漂流到爱尔兰沿岸,他不由得抱住了头。
不要·海斗根本不想要去想·可是海斗的良心无法原谅这一点·文森特,雷欧,利瓦大人·自己真的能眼怔怔地看着他们死去吗难道就不能阻止战争而作出努力吗·(我知道这不应该去做……大家都知道不该去做的。
)·眼泪从海斗紧闭的眼睛中渗了出来,为什么人类总是要重复同样的事情呢·战斗结束之后,有识之士们总是会异口同声地这样说:·“我们要从这悲惨的经历中吸取教训,再也不让这样的事态重演。”
可是战火却从未止蝎·从公元前到现在,战争从来没有停止过·说到底,这和根本什么也没有学倒是一样的·被海浪拍打到寒冷的爱尔兰海岸的西班牙人的亡骸,正象征着人类的愚蠢——无论教了多少次,仍然学不会一点东西,比犬类还要愚钝。
国王一声令下,就被拖一样地带到战场上的他们,一定也是想要回到所爱的国家,所爱的家族身边去的·只要不发生战争,他们应该每天都在温暖的火炉边快乐地谈着天,吃着美味的东西才对。
(看到至少两万西班牙战死这句话,我没有任何的感想·只是像在看故事一样,心里吃惊地说:“原来死了这么多的人啊·”而已·)·但那时与现在截然不同了。
在这两万多的死者之中,有着对海斗笑,对他伸出温暖的援手的人·虽然文森特和雷欧还不知道是不是在这些人里,但阿隆索·德·利瓦毫无疑问就在其中。
“……呜……”·在脑海中勾画出他灵巧地挑起一侧眉毛的样子,海斗就不由得为刚才开始就一直没有治好的胸口疼痛而喘息起来。
原本只是无机质的数字的人们如今有了自己的名字,有了表情丰富的面孔·他们毫无疑问地活生生的,是就位于海斗眼前的存在·遭到灾难的人们的痛苦,如果没有发生自己身上,是很真正理解的。
海斗也是在认识文森特之后,才想到了西班牙这一方的苦难·他如今已经无法单纯地为英格兰的获胜而祈愿了··“凯特……怎么了,凯特”·海斗抱着头,整个人都弯成了两段,文森特这样的他抱进了怀中。
“身体不舒服吗”·“不是……”·“如果累的话,就不要勉强自己了,要预言的话,还有别机会……”·海斗抬起了眼睑。
随着动作,挂在睫毛上的眼泪流到了脸颊上·温柔的文森特自然不会看漏这一点,他用坚硬的手掌轻柔地擦去了这滴眼泪·没错,那正是以战斗为生的人的手。
“预言已经够了……我已经没有其他任何要说的了·”·“海斗的轻声低语,并没有传进文森特的耳中··“怎么了”·“没关系……马上就要去帕斯特拉纳了……如果有必须要做的事情的话,我想还是早点做完的好。”
切断了担心地望着自己的文森色的视线,海斗望向劳尔··『真是恰恰好的时机啊·』·身穿黑色修道袍的男人微笑着,伸出手来轻轻指了指楼下。
、·『眼前的这位就是陛下有意内定的舰队参谋本部的部长·迭戈·费罗雷斯·德·巴尔蒂斯大人·他是圣地亚哥骑士,是马加利亚艾斯海峡的防卫者,造船技术与水域学的专家。
我想身为海军士官的文森特大人对这位大人更加熟悉·』·听了文森特的翻译之后,海斗想着·自己对这个男人也非常清楚从某种意义上来说,他是个比阿斯科里更成问题的人物。
“他撒了谎·”·海斗转头看向文森特··“让他做参谋长就是自杀行为·他对造船技术和水域学根本就是一无所知·只是夺走了优秀的部下的功劳,强占为自己的而已。”
文森特静静点了点头··“这样的传言我也曾经耳闻过·”·“那,为什么……”·“在我国,很多重要的地位是世袭的。
巴尔蒂斯是海军名门,不只是迭戈,他的堂弟佩特洛大人也担任了舰队指挥官·恐怕就连陛下也无法无视同族的影响力吧·”·海斗不由得发了火··“梅迪纳·西德涅,巴尔蒂斯、阿斯科里。
特权阶级,特权阶级只是继承了姓氏得得无能之辈,到底又能做些什么如果真的以为使用他们就能胜过英格兰的话,那陛下也……”·“嘘——”·不停地运动着的嘴唇,被文森特的手指按住了。
然后他的脸上泛起了苦笑··“如果你有什么缺点的话,那就是这张会自己招来灾祸的嘴巴了·”·这里是绝对君主菲利普二世的宫殿·这里不允许出现任何对宫殿主人的批判。
文森特会责备自己也是当然的,但是海斗就是无法控制自己,他转开了头··“总,总之,如果你也不想死得毫无价值的话,那么还是向陛下进言,更换参谋长的好。”
文森特伸得直直的手捉住了海斗的下颚,把它转回原本的位置上··“我可以认为,这是你也不想让我死的表现吗”·那双清澈的绿色眼睛闪耀着光芒。
海斗不由得想要转开眼睛·但是他做不到·因为那表情实在是太过生气勃勃立了··“不只是你……无论是英格兰,还是西班牙,我都不想要人们因为战斗而死去啊。”
“我明白·可是即使如此·”·文森特幸福的微笑,好像锥子一样刺进了海斗的胸口··“告诉我,你是在为我担心吧”·海斗把他要抚摸自己脸颊的手打了下去。
他再也不能忍受,已经到了极限··“没错有问题吗”·文森特微笑了起来··“怎么会有问题呢。
我只是高兴而已·”·“你是英格兰的敌人·杰夫利的敌人·可是为什么我要担心你”·“为什么”·“我也不知道就算知道,也不是该一一追问的吧”·在发泄了一阵之后,海斗呼哧呼哧地喘息着,抖动着肩膀。
文森特对他说了一句话,用与他端正的面容上露出的笑容同样温暖的声音:·“我是英格兰,或者说那些可恶的海盗们的敌人,但是,我已经不是你的敌人了·”·听他一针见血地刺到这个自己绝对不想承认的事实,海斗走投无路了。
“我一直都只让你遇到不好的事,你能接受这样的我的友情,这是我的光荣·”·文森特见海斗已经不再抵抗,又一次抚摸了海斗的脸颊··“在JAPON,这就叫做‘KATAJIKENAI’(注:不胜惶恐,非常感谢。
)吧”·“嗯……”·海斗在半呆然的状态下点了点头·这个词语所带有的古风味道,与文森特的那么的适合。
“那么我重新认真地对你说,KATAJIKENAT·凯特·你的忠告,我一定会转告给陛下·”·如果菲利普二世会听的话,那么历史多半会改变的吧。
也许“阿尔马达海战”会迎来一个与海斗所知完全不同的结局了·海斗很明白,虽然他很明白,但是他无法再闭口不言下去··(文森特说的对,我的嘴会招来灾祸……)·想到这里,海斗的眼睛忽然睁得老大。
他领悟到,在球之丘和和哉一起听到的那大鼓的声音,也就是德雷克的大鼓鸣响的意义了··(在来到这个世界,见到文森特的时候,我以为他就是迫近英格兰的危机的先锋。
可是,那是我搞错了·真正的敌人是……)·海斗用颤抖的手按住了嘴唇·恐怖的、会招来灾祸的嘴巴·只是那不是西班牙,而是英格兰。
没错·真正的敌人不是文森特,而是海斗本人呢··“呜……”·他产生了呕吐感·自己犯下的罪行之重,让海斗的胃都要翻了个个。
自己不是故意的,自己绝对不想要这么做·如果知道自己的存在会给自己视为第二祖国的英格兰造成莫大的损失,那么自己绝对不会来·都是自己在雨中,不谨慎地向着幻影一样摇晃的九柱戏伸出手的错。
“凯特……”·文森特慌忙扶住了缓缓地从椅子上滑落的身体··就连注意力放在圣餐会进行上的劳尔,也因为过度的异常而提高了声音。
『发生了什么事了』·『我不知道·』·文森特抚摸着痛苦的海斗的后背说道··『他从刚才就很疲惫的样子·』·『可能是过度集中吧。
以这个样子来看,要恢复需要一定的时间·今天就先告一段落好了·』·耽美·『我对这一点没有异议·不过话说回来,刚才凯特也说过了,我们马上就要出发去帕斯特拉纳,以后会很难得再去给留在这里的各位占卜的机会。
这样不是会造成陛下的不悦吗』·『我想没有问题·』·在嗡嗡的耳鸣声中,劳尔压抑的笑声骚动着海斗的耳膜··『陛下重视优秀的同奥。
对于幸运大舰队来说,真正重要的、真正感兴趣的,不是那些成为手足的提督们,而是作为舰队的头脑的司令官和参谋长·所以凯特的工作基本等于已经结束了·』·这也是一个无法挽回的错误,海斗拼命忍耐着呕吐感,维系着即将远去的意识。
被劳尔称为“手足”的提督——冯·马尔迪内斯·雷卡迪,米凯·德·奥肯特,还有佩特洛·德·巴尔蒂斯这些海军精锐,他们都是航海经验丰富的船员。
菲利普二世真正应当觉得重要的,感兴趣的,认真听取对方的意见的,也就是他们了··(他的头脑绝对不是不好,但为什么只在这场远征里做的全都是错误的选择呢比起有了“老好人”这个浑名的梅迪纳·西德涅公爵来,还有更多即勇敢又有决断力的军人贵族的啊……)·呆呆地想着这些时候,没有力气的身体忽然浮到了空中。
海斗慢吞吞地张开眼皮,看到的是一双与之前一样由于担心而蒙上阴影的绿色眼睛··“回到房间去吧·”·“嗯·”·“你的身体有点热。
似乎是因为太累发烧了·”·“抱歉给你添了麻烦……”·文森特的嘴唇落在额头上··“你说什么啊·是我不好,太勉强你了。
你的病才刚好,我应该更关心你才对·”·海斗用力地闭上了眼睛,无力地将头靠在文森特的胸口·自己果然是做不到的·无法杀了他·无法眼睁睁地看着他被杀死。
不管怎么样都不行··(对不起,杰夫利·)·悔悟的眼泪顺着脸颊流了下来·为了不让文森特发觉,海斗迅速抹掉了它·不想让文森特问自己为什么要哭,就算他问了,自己也无法说明。
(真的对不起……)·海斗在心中不断地道着歉·他不想让所爱的杰夫利失望,不想做出会让他轻蔑的事情来·可是实际上他却还是违反了自己的决心。
(我知道的·我是个优柔寡断的最差劲的家伙·会被杰夫利恨也是当然的·)·但即使如此,海斗仍然不想被他讨厌·就算不能憎恨文森特,也许会给英格兰带来危机,仍然希望他能原谅这样的自己。
是的,如果这是能够原谅的东西的话··***·多半是考虑到这里夏宫而种植的吧,在这个季节中,只有得到国王的许可才能进入的中庭里,石榴与夹竹桃之类的红色花朵竞相怒放。
仿佛要遮盖小径一样延伸着枝条——由于阳光透过枝条上满开着的花照下来的缘故,在可以让两个人并肩行走的散步道上,看来就连空气都染上了一层淡红··由于国王要求文森特密谈,走在几步之前的凯特的红发都显得越发鲜艳。
“那孩子的身体怎么样了”·听了菲利普二世的下问,文森特低下了头·国王是繁忙的,在百忙之中,他仍然会留心凯特,文森特要对他的关心表示感谢。
“蒙您留心,现在仍然不能说是很安定·好的时候可以和我的待从练习剑术,但是如果他努力过头的话,第二天就会倒在床上·现在大概就是这样的状况。”
“御医是怎么说的”·“他到达我国就已经消耗了相当的体力,在此之上又遭到了下毒这样不幸的事情,要迅速恢复健康是不可能的……啊,虽然这样,如果希望尽早治好的话,那么就必须要停止外行人的治疗才行。”
国王皱起眉头··“外行人的治疗”·“在异端审判之后,他就发了高烧,这是因为按照特雷德大人的指示,为了消除毒素而喝下大量的水而引起了肺炎的缘故。”
·“可是我听说如果不这样做的话,就救不活命的啊·”·“是·我们并没有去接御医大人的时间·”·掌握了事情的国王露出了苦笑。
“不要在意·那家伙只是因为自己的领域受到侵犯在闹别扭吧·”·两个人仿佛商量好了似的,一起将视线落到了前方·凯特被落在夹竹桃枝条上休息的蜻蜓吸引了注意,两人望着那微微张开嘴巴的侧脸。
“真是无邪·”·“是的·”·凯特慢慢地伸出手去,食指骨碌骨碌地转着圈,下个瞬间,他就漂亮地抓住了蜻蜓·张得更加大嘴巴里露出了雪白的牙齿。
“很灵巧啊·转手指是JAPON的做法吗”·“我想不是,但我觉得……”·为自己的手法而满足的凯特,立刻就放走了蜻蜓。
那追逐的得到了意想不到的幸运飞走的昆虫的轨迹的眼睛,在树荫间漏下的阳光照耀夏闪烁着光辉··“包围着那个人的空气,与别的人相比是那么的平稳·但那绝对又与无聊无关。
我很明白他为什么作为小丑受到伊丽莎白的宠爱了·”·国王轻声地念着,回头看向文森特··“我也非常想把他放在自己的身边·但是让人厌恶的是,沃尔辛厄姆的手下已经陆续潜入了我的宫殿。
我无法保证他不会遭遇另一次暗杀危机·为了为了凯特的安全考虑,还是在远征英国结束之前将它隔离的好·”·“虽然很潜越,但是我替凯特感谢您。”
文森特恭敬地行了个礼·是的,只要成功地结束了远征,就不用再担心暗杀了·因为发出暗杀凯特指令的沃尔辛厄姆也会在行刑台上送掉性命··“对了。
对帕斯特拉纳的问候作好了吗”·“是的,我也已经向公爵阁下传达了对愉快接受了如此紧急的请求的感谢·”·菲利普的嘴唇微微地松缓了一点。
“作为同样流着门多萨家血统的人,你和公爵的关系似乎很疏远啊·”·文森特耸了耸肩··“虽然我得以作为一门,但是说到底也只是旁支而已。
而我所属于的本家的因佛塔特的公爵,由于领地问题与帕斯特拉纳公爵发生了争讼·从那之后;两家的关系就一直处在破裂状态,没有修复的迹象·”·菲利普点了点头。
“这场诉讼我也知道·艾波利曾经委托我进行裁决·”·爱波利就是帕斯特拉纳公爵的母亲,以“独眼大公夫人”著称于世的安娜·德·门多萨·伊·特·拉·塞尔达。
(是的,这个女性有着另一张面孔·那就是国王的情妇·)·文森特在以菲莉亚公爵夫人谈话对象这个伪装身份出入王宫的时候,她已经失去了国王的宠爱,被幽禁在帕斯特拉纳城堡的高塔里。
因此文森特并没有直接见过她的面,不过她那可以与第三位王妃伊莎贝尔相提并论的美丽,却经常被宫廷的男士们传说着··哪位由于领主发生争执的因佛塔公爵不知道是从哪里弄来的,拥有着一幅绘画着最盛期时的她的肖像画。
其实就连文森特自己,在得知要前往帕斯特拉纳的时候,也在心里偷偷地为能够见到这位传说中的美女而期待不已··“那谨慎的儿子顾虑着我,一步也不让艾波利走出那座塔。
我只想让她从被监禁的城里逃亡出来而已啊……”·菲利普仿佛想起了什么,好像刚才的凯特一样,仰望着天空··“她是个好奇心比别人旺盛一倍的女人,被监禁在监狱里一定让她很无聊吧。
我希望你和凯特能够宽慰她的寂寞·”·“是……关于这方面,由于肯定隐匿预言的力量,那么臣下该怎么介绍凯特才好呢”·“是啊,就说是君主们索喜爱的人,非常喜爱的人好了。”
国王把视线转回文森特身上,微笑了起来··“你知道吗成为把艾波利流放出宫廷的契机,就是对葡葡牙王位的野心·她曾要把女儿嫁给与我争夺王位宝座的庶子王子安东尼奥。
如果成功了·她就会得到与王族同样的待遇,实现她多年的愿望·”·“愿望……吗”·“那个人想要成为我的妻子。
但是,能够登上西班牙王妃宝座的只有公主,或者皇女而已·我是将艾波利作为自己的妻子来对待的,但是那个人太拘泥与地位·她输给了虚荣心,背叛了我。”
望着微笑的国王,文森特你问道:·“请恕臣下无礼,即使在发生了那样的事情之后,陛下依然对无法割舍吗啊”·“我所爱的女子一个个地死去。
如今活着的,只有艾波利一个人而已·虽然有无法释怀的事,但是快乐的回忆也有很多·我并不想用自己的手切断这一切·你会嘲笑我这愚蠢的依恋吗”·“不……”·文森特真切地感觉到国王的孤独。
如果是逢场作戏的恋爱的话,那么多少都可以·可是要找到真心相爱的人是很困难的·而且还会强烈地恐惧失去那个人··“是臣下多嘴,请陛下原谅我。”
文森特低下了头,国王摆了摆手,表示不要在意··“帕斯特拉纳并不在商路上,所以很少会有旅客拜访·是个外人很难潜入的城镇·但是考虑到当地人也有被收买的危险,照顾你们的人会由这里派遣。
告诉公爵,不要再雇佣新人·”·真不愧是慎重国王——文森特也为他的用心之深重而咋了乍舌··“感谢陛下的深虑·”·“嗯。
那么我们进入正题·”·菲利普站住脚步,重新转向文森特··“如果说接下来要说的话绝不能向外泄露给他人,只要泄露一句,就要没命的话,你会怎么做”·“在听到陛下说要讲述秘密时,我就有这样的觉悟了。”
多半是对那双笔直地回望自己的眼睛感到了信任吧,国王再度走了起来,文森特稍隔一步,跟在他的身后··“艾波利有个梦想着王位的男人在,那个男人因为杀害我弟弟胡安的秘书官艾斯科贝特之罪被告发,他却首先逃亡到了加斯迪里亚法律管辖不到的出生国阿拉贡,接着又逃到法国,逃过了被处死刑的命运。
你知道我说的是谁吗”·文森特点了点头··“是陛下的秘书官安东尼奥·佩雷斯大人·”·“不错·他与我的好友。
艾波利的丈夫·故世的鲁伊·戈麦斯·达·席尔瓦有着血缘关系,和她也十分亲密·”·正确地来说,就是“情夫”了。
就连文森特都听说过,两个人的关系被公之于众时,宫廷中发生了莫大的骚动·所有的人都在惊讶,她竟然会舍弃国王的宠爱,选择一个秘书官··“于是佩雷斯杀死艾斯科贝特的理由也公之于众了。
这一下,连处于对加斯迪里亚的敌忾心而庇护他的阿拉贡人民,也彻底地失去了保护他的意思·”·国王面孔上浮现出的冷笑,让文森特的后背不寒而栗··“动机本身是非常单纯的。
艾斯科贝特要向我揭发他的不正行径,他就封住了阿斯科贝特的口·虽然没能直接向我说明,但是艾斯科贝特给我留下了一封说明了大致情况的信·如果不是这样的话,也许就要被作为单纯的私斗解决了吧。”
“不正行径是指”·“在侍奉我之前,佩雷斯与埃斯科贝特同样是胡安的秘书官·他利用了那时培养出的人脉,染指到了我严令禁止通商的荷兰走私贸易之中。”
哼,国王哼了一声··“可叹的是,很多贵族都参与到了他这条财路中去·这些人宫廷中称为‘和平派’,他们把没能平息荷兰叛乱的主战派阿尔瓦公爵赶下了台,要通过对话来平稳解决问题。
这里面有你很熟悉的卡尔皮奥侯爵,卡斯塔内伯爵,阿斯科里大公,还有阿尔克斯公爵,梅迪纳·塞里公爵,自然,艾波利也在其中·”·耽美·文森特一瞬间忘记了呼吸。
这的确是不得了的事情,西班牙屈指可数的大贵族们竟然一起触犯了法律,背叛了国家··“就我所知,阁下也是个能够巧妙地区分真正心声与漂亮话的人·虽然他很重视骑士的名誉,但是也承认要保持体面就必然需要金钱。”
第一次在里斯本见面的时候,如此评论着圣克鲁斯侯爵的劳尔的面容在文森特脑海中闪过·这也就是说……·“难道说,圣克鲁斯侯爵也……”·国王耸了耸肩。
“也许也有着关联吧·可是对他来说,荷兰的海盗们掠夺自己的船只给他造成的损失更大·就我所知,他还是与和平派保持着距离的·”·“是这样的吗。”
听到这句话,文森特的心情稍稍地好转了一点·他并不想要丧失长年来对侯爵抱有的尊敬··(可是话有说回来,没有想到拜金主义竟然蔓延到这个地步……)·文森特想起来在宫廷中昂首阔步的贵族们那华美的服装,他们竞相购买的最新式样的马车。
对他们来说,最重要的是西班牙骑士的名誉呢,还是体面呢如果是后者的话,那么还真的是不可救药了··“事情全部条命的话,那么不只是可恶的荷兰,连国内都会发生巨大的动摇——我采取了当时进行商议的格兰贝尔机要大臣的意见,以杀人罪对佩雷斯进行追捕,以协助逃亡罪逮捕了艾波利,给了那些眼里只有金钱的家伙们一个警告。
可是让人痛恨至极的是,身为首谋的佩雷斯却逃走了,那家伙建立起来的走私机构都逃过了一条小命·”·国王向着沉默不语的文森特回过头去··“是的,那些肮脏的背叛者还会厚颜无耻地在我国与荷兰港口间往来。
马拉贾·艾尔·普艾鲁特·德·圣马利亚,还有我们舰队的母港加的斯·”·“难道说……”·文森特感觉到,自己的血液正迅速地从头上消失。
马拉贾的领主是阿尔克斯公爵,艾尔·普艾鲁特·德·圣玛利亚的领主是梅迪纳·塞里公爵·而治理加的斯的……·“刚才陛下虽然没有提起,但是难道梅迪纳·西德涅公爵阁下也与走私有关”·国王点了点头。
“那家伙的夫人就是艾波利的女儿·有赚钱的事自然不会少了他的份·”·“该被恶魔吞食的家伙”·愤愤地骂出口之后,文森特才想起这是当着国王的面。
“实、实在对不起·头脑充血不知不觉就……”·国王只是稍稍地提了提嘴角而已,他把手放在了文森特的肩头上··“我要感谢圣克鲁斯,不只是凯特,他还把你这样的忠义者送到了我身边啊。”
这真是至高无上的赞赏·文森特激动得连感激的余裕都没有了··“陛下,臣下知道这样很无礼,但是为什么要把远征英格兰的指挥权交给一个蔑视陛下的权威,投身低贱买卖的男人”·“你怎么想”·文森特考虑着。
讨伐英格兰,让他们不再有人乘着私掠船袭击从新大陆运送货金的船团——文森特认为这是远征的第一要旨·但是国王的目标看来不只是这样·只要失去了同样身为异端的女王伊丽莎白的援助,那么荷兰的叛乱贵族就无法再继续战斗。
自然,对于身为天主教徒之王,宣誓要歼灭新教徒的菲利普二世来说,这个目标才是最重要的吧··(和圣克鲁斯侯爵一样,不管倾注多少战斗经费,就算为此让国库都见底,也要镇压荷兰的叛乱。
看来陛下的意思没有丝毫的改变·对于那些用错误的教义和金钱污染自己的新教徒,必须要歼灭才行·)·对于国王来说,这恐怕就是他的“圣战”了。
文森特向·而不参加的人一定会被作为异端而断罪的··“公爵要亲手掐死叫做荷兰的会生金蛋的鹅吗”·国王的笑容越发深刻。
“看来你理解了我的复仇心啊·”·看来文森特的推测是非常准确的·可是,另一种担心又抬起了头··“可是如果他不想杀死又怎么样呢根据凯特的预言,公爵在攻击的时候很犹豫,不听幕僚的意见,眼睁睁地让胜机逃走。
听了陛下的话之后,我无法不这么想,看来公爵那不可理解的行动是有原因的·”·菲利普国王像是在说我明白一样点了点头··“梅迪纳·西德涅也是在陆军中成名的男人。
如果率领史上最大规模的舰队还遭到惨败,那么他好不容易建起的名誉都要彻底扫地了·无论是身为男人,还是身为军人,都绝对不会想要落到这个地步·再加上舰队中有着众多的名家子弟,如果他为了一己私欲让他们牺牲,那么其他贵族绝对不会保持沉默。
我也暗示给了他,我绝对不会允许第二次的背叛·”·这就是将他选为圣克鲁斯侯爵后继人的最大理由了·文森特在内心叹了口气,自己的确无法理解国王的心意啊。
“就算凯特能够看到未来,他也无法看穿人心,陛下·就算如今看起来万分温顺,也有在千钧一发的时刻变心的可能性·”·“正因为这样,我才把这个秘密告诉给你的。”
那双属于哈普斯布克家族的清冷蓝色眼睛,几乎射穿了文森特··“梅迪纳·西德涅乘坐的旗舰舰长是阿隆索·德·路易斯·而你则像以前一样,作为航海长在他之下就职。”
“可是‘圣迭戈号’……”·国王很正确地理解了文森特所受到的冲击,宽慰似的说道:·“我很理解,那是你的船只。
等任务结束之后它会再度回到你身边的·”·文森特咬住嘴唇·自己并不是失去了她,可是胸口却传来与那相同的痛苦·实际上自己乘坐那条船的时间并不多,但是对于初次属于自己的她的爱,却自负不输给任何老船长们。
可是在路易斯之下工作是国王的命令,文森特无法抗命··“臣下明白了·我的任务实在就任航海长的同时,对公爵进行监视,是吗而如果哪一位采取背叛陛下的行为的话……”·菲利普举起一只手来,打断了文森特的话。
“你的良心……听从你作为军人的良心·那就是最符合我的意思的选择了·”·“是·”·当文森特静静地垂下头去的时候,耳中传来凯特咳嗽的声音。
他慌忙回过头去,见到凯特手扶着石榴树的树干,身体折成两段般地匍匐在哪里··“赶快去看看·”·国王也发现到了异常,催促着文森特··“是,我失礼了。”
文森特迅速地行了礼,回过身来··“你没事吗”·文森特跑过去叫道,凯特抬起头来·他脸颊的红潮是因为剧烈的咳嗽的缘故吧。
在文森特被国王的话吸引了注意力的时候,他到底发生了什么呢··(真是太危险了,一瞬间都不能不照看着他·)·不,说危险其实也并不危险,应该说自己尽可能地不想要离开他才对。
望着凯特那肩胛骨显眼地凸起的瘦弱的后背,文森特想着··『已经没事了……对不起·』·调整着呼吸的凯特仰望着文森特··『由于无聊,我就唱起歌来,结果被自己的口水呛到了。
』·『那就好,可别吓我啊·』·『我也没有吓你,是你太夸张了·』·凯特伸直脊背,忽然又皱起眉头,把视线垂落在自己的手掌上··『啊,被刺扎到了。
我说怎么这么疼呢·”·『给我看看·』·实在扶住石榴树干的时候,被树干的木刺扎到了吧·文森特用食指和拇指捏住了那个黑痣一样扎在手上的刺,看来不像扎得很深的样子,但是拔出了来之后,伤口里却流出血来,结成了小小的红色圆滴。
『呜,流血了·』·一看到血,凯特折腾起来·她对受伤十分的神经质·在受到有无男色行为的检查后,他之所以会不情愿地接受处置,也是因为害怕恶化的缘故。
他从一开始就顽固地拒绝接受劳尔的治疗,对于提出自己代替治疗的文森特也采取默杀态度,最后接受了想要以此赎回被人下毒疏忽的罪过的雷欧的帮助··『那你太夸张了吧。
』·那个时候,自己还为凯特最需要的不是自己而陷入了消沉·当然这是只属于文森特的秘密·这一次他不会把处置伤口的任务交给其他任何人了·他把嘴唇贴在哪小小的手掌上,用舌尖舔去了小小的深红血珠,然后对惊讶地望着自己的凯特露出一个微笑。
平时总是他吓到自己,偶尔换过来感觉还真的不错呢··『这么点小伤,只要舔舔就能治好了·』·凯特慌忙抽回手来,瞪着文森特··『别,别擅自舔我』·『那真是不好意思。
』·凯特一贯地转开头去,似乎是发现了望着自己的菲利普国王··『你和陛下……已经说完了吗』·文森特点了点头··『如果你没事的话,就一起回去吧。
』·凯特愕然地仰头看着文森特:·『难道你是丢下陛下,到我这边来的』·『我已经和陛下说过了·』·凯特露出一个苦笑··『这里的国王还真是大度呢。
我认识的女王陛下虽然很温柔,但是有点嫉妒深重,我想她是个绝对不会允许自己中意的人离开自己,去照顾其他人的·』·『如果是利瓦大人的话,就未必了吧』·文森特抱着凯特的肩膀走了几步,恶作剧似的说道。
『我要爬到那个地位,还需要很长的时间呢·』·『这样吗』·凯特作出了很意外的表情··『能和陛下两个人单独说话,我想这已经说明国王很喜欢你了吧』·这次的任务如果能够成功,那么陛下会更加注意自己才对,文森特想。
可是这些事情不能说给凯特听的·如果泄露了秘密,那么自己的姓名的不说,连他的生命都会有危险··“陛下·”·走到国王面前的凯特恭敬地低下头,刻意用生硬的西班牙语说道。
“我们要暂时分别了呢,凯特·你要到帕斯特拉纳好好地修养·等你回来,再为我弹奏瓦西纳尔吧·”·等文森特翻译之后,凯特点了点头。
“是,陛下·非常感谢·”·菲利普国王的眼睛里浮现出温柔的神色··“在多学一点,说得更加流畅吧·我还有很多话想要听你说,也想让你用西班牙唱歌给我听呢。
而且和你在一起的时候非常的快乐·”·看到国王伸出的手,凯特很为难地望向文森特··『亲吻陛下的戒指,这是退下时的礼节·』·『我、我知道了。
』·凯特战战兢兢地拉起国王的手,将嘴唇贴在黄金的戒指上·然后说道:·『请陛下多吃些蔬菜·』·听文森特翻译过后,国王大声地笑了起来··“我知道了。
正像你说的,为了年幼的王子,我也必须要长寿才行啊·”·国王的眼睛里忽然充满了认真的光辉··“小小的菲利普能够平安地成长吗”·凯特装作等待翻译的样子,定定地望着国王。
『他会成长起来,成为西班牙的国王·他就是菲利普三世·』·就连不知是英语,对所有的外语都没有什么学习兴趣的国王,也明白了这句话的意思·他伸出手臂,抱住凯特。
然后将嘴唇落在了露出惊愕表情的少年的双颊上··『这是……什么意思』·凯特用颤抖的声音问·文森特告诉了他:·『陛下会亲吻脸颊的也只限于王族,特别受到厚爱的臣下而已。
』·『也就说』·『你所受到‘喜欢’已经远比我高了哟·』·『啊……』·耽美·国王稍稍向后退去,向着话都说不出来的凯特笑了笑,又对文森特说道:·“我还要在这里散一会儿的步。”
“是·”·“请给我向帕斯特拉纳的母亲带个好·就说,偶尔也和女儿联络一下吧·”·文森特伸直了身体·国王的意思就是“调查她与身为女儿的梅迪纳·西德涅公爵夫人之间是否有联络”了。
“臣下明白,那么我们要告退了·”·“嗯·”·等国王的身影远去之后,凯特和文森特也转回了身··『虽然我觉得说英国人的坏话也没有办法,不过陛下真的不是个坏人呢。
』·一边走着,凯特一边低声地嘟囔道·然后他仰望着文森特··『说了什么关于巴尔迪斯大人的话了吗』·这倒是一点也没提到,文森特耸了耸肩。
『我说出了你的预言,但是陛下似乎仍然在考虑中·』·『这样吗……』·凯特把视线垂落在自己的脚边··『为什么是他呢』·文森特无法无视这句话。
『这是什么意思』·凯特学着文森特,也耸了耸肩··『听你和特雷德先生的话,巴尔迪斯大人有很多同辈操船技术胜于他的吧』·『是的。
』·『但是陛下却选择了他·我一直绝得不可思议·为什么要做可以说是最差的选择呢在海军有着地位的名家,也不只是巴尔迪斯家而已。
一定有什么理由,而且是只有陛下才会明白的理由吧·』·在这个瞬间,文森特真心地感到这个少年是让人害怕的·文森特听到他的话,才第一次意识到巴尔迪斯家可能也属于“和平派”。
(这个叫做金钱的魔鬼,到底蔓延到了什么地步呢·)·文森特的心里蒙上了一层阴云·可是在被黑暗完全包围之前,光芒找了近俩·凯特的笑容就是光芒。
『是啊,既然只有陛下知道,那么我再怎么想也没有办法了吧·比起这个,我听雷欧说过,帕斯特拉纳公爵的母亲就是艾波利大公夫人,是吗』·『是的……你为什么会知道她』·『因为她在英国也很有名啊。
』·听到这个说明,文森特也很同意·能够将敌国国王的宠爱集于一身的人,英格兰人是不可能不感兴趣的··『她是个和传说一样的美人吗总是戴着眼罩吗你曾经见过她吗』·这连珠炮一样的质问,让文森特苦笑了起来。
就算还很稚气,他也还是个男人·一听到美丽的女人,就压抑不住心脏乱跳了··『这些还是请你自己的眼睛去确定吧·陛下也说会把你介绍给大公夫人,希望你能派遣夫人的寂寞呢。
』·一听到自己会见到她本人,凯特越发兴奋了··『不会吧真的吗可是,排遣寂寞,到底是……』·文森特温柔地抚摸着由于过度激动而又咳嗽起来的凯特的后背。
『别太激动了·现在最重要的是休养你的身体·大公夫人可是不会逃走的·话说回来,她也无法逃走·等你身体好起来,可以给她弹瓦西纳而哟。
』·『嗯,我知道了·』·凯特做了个深呼吸,有些害羞地望着文森特··『你觉得我是个麻烦的家伙吧』·文森特以十分认真的表情答道:·『如果我说你一点也不麻烦的话,那是在撒谎。
但是我不在意·因为圣迭戈号也是一样·因为海风很容易伤害她,所以必须要好好地进行修缮才行·以后我们就要回到海上·对我来说,你就好像我的船一样可爱。
』·凯特的脸红了起来,那脸颊柔软得让国王都忍不住要亲吻··『这,这样的话,我也不客气了·我会让你更麻烦的·』·『好,就让我拜见你的手段吧。
你的手伤怎么样了还在疼的话……』·『根本不用舔也没事的·』·凯特的任性文森特早就知道·不过话说回来,不管他再怎么任性,文森特也不觉得是他的错,或者感到惊讶。
文森特俯视着又红了脸的凯特的脖劲,笑了起来·只要是他希望的,不管什么都想要为她实现·想要得到实现他的愿望的力量··(为此,我必须要完成陛下托付给我的任务才行……)·国王分担给自己的秘密沉甸甸地压在肩头上。
可是自己不能失败,为了西班牙的胜利,为了自己的将来,文森特的野心时隔许久地燃烧起来·是的,为了支撑凯特的幸福与安宁的生活,自己必须要变成一个坚强的人才行。
“真是阴郁的光景啊·”·得知了传说中的美青年,圣文森特墓地所在之后,兴致勃勃地跑到镇外教会来的基德,也就是克里斯托弗·马洛,望着围绕着阿比拉中心街的城墙发出了感叹。
“似乎是为了防御伊斯兰教徒的袭击建造的,可在我看来,这整个城镇就好像监狱一样·真亏住在这里的家伙们都不觉得瞥屈·”·配合着装扮成修道士的基德,杰夫利也很不情愿地穿上了相应的又土又粗糙的灰色衣服与帽子,他用手指骨碌碌地旋转着路上摘来的鲜艳黄色雏菊,这么说着。
“他们都住了几个世纪,住着住着就习惯了·对于理所当然的存在大家都不会特别在意·”·基德叹了口气··“所以才有那么多的男人女人连续不断地进入修道院更加坚固的围墙之中啊。”
阿比拉是与被工人“总有一天一定会成为圣女”,创立了赤脚卡门会的已故泰蕾莎修女,还有她的协助者、神秘主义者胡安修道士等天主教徒有着密切关系的城镇。
“这不是该感谢的吗正因为修道士蔓延到了这个地步,我们走在这里才不会被任何人注意·因为很多巡礼者都来看泰蕾莎嬷嬷的遗址,这里的人也早就习惯了外来的旅客。”
听了杰夫利的话,基德皱起了眉头··“德行高深的僧人与修女都够辛苦的·刚刚咽气,身体就被四分五裂,作为圣遗物四处流散·简直就好像被撕成碎块的死刑囚徒一样。”
杰夫利嘲讽地挑了挑嘴角··“这就是基督教的传统·身体不被切碎,不被烧成灰,就不能成为圣人嘛·话说回来,那边墓里的圣文森特是怎么死的”·“被捆绑在铁栅栏,鞭打到停止呼吸。”
“还真是船员非常熟悉的光景啊·”·“是啊,就算成为你们的守护胜任也不足为奇了·话说回来,那捷尔有鞭打的经验吗”·“你是说打人还是被打”·“哪边都可以。”
基德就好像那捷尔就在眼前似的,把炙热的视线投向天空·就仿佛在神秘的恍惚之中拜见了神之身姿的泰蕾莎修女一样··“忍受着他所施加的痛苦时,被那双美丽而冰冷的双眼凝视着,这是多么让人受不了的光景啊;而想到挥下鞭子时那张端正的面孔扭曲的样子,我的后背就止不住寒毛倒数了。”
杰夫利很无奈地摇了摇头·虽然这家伙不愚蠢,但还真是个笨蛋男人··“抱歉打扰你的妄想·小那捷尔是个嘴巴厉害又很少失败的人,而纠正不成话的水手是路法斯的工作。”
“是啊·我也知道·虽然比海水还要苦涩,但那就是所谓的现实·所以我才喜欢舞台·作者就是好像神一样的存在,所有的事物都要按照她的心意安排……”·“这样的话,那就让你考虑中的下一步作品出现很像那捷尔和你的男人,随心所欲地进行玩弄如何虽然我想在现实里是绝对不可能的,但是作为一夜之梦,你的愿望是可以实现的哦”·基德仰望着天空说道;·“你以为置身于严峻的艺术世界中的我,会为了这么无聊的理由而执笔吗”·“只要作品本身够精彩,我可不在意别人执笔的理由。
难道有人问过你为什么要写下‘詀木儿’吗、”·基德眨了眨眼睛,用带着热度的眼睛望向杰夫利:·“真正的朋友说出的话语,总是有着值得倾听的价值的。”
“刚才的话要对那捷尔保密,我可怕他发脾气·”·“这样吗那不是很可爱的吗·”·杰夫利拿下粗陋的帽子,指了指手上的花被虫子要出的洞。
“你是没有见过那家伙认真起来的时候,才能说得出这样的话来·”·望着为了掩盖明度而涂上了焦油的金发,基德问道:·“那到底要怎样,才能让他认真起来”·杰夫利重新戴上了帽子。
“不知道·就像无法预知风向一样,你也无法预知他·就算你再舞台上有如天神,也无法自由地操纵他的心·如今能够做到这一点的,只有凯特而已。”
基德咋了咋舌··“可恶啊,居然帮助自己的情敌,看来那捷尔还有我都好得过了头呢·就算成功地夺回了凯特,思念的人也无法成为自己的。”
“世事很难随心所欲的啊·”·“我才不想被你这么说,真让我不舒服·”·杰夫利苦笑起来··“那我怎么办才好”·“我才不管你。
你就闭上嘴沉溺在自己的幸福里吧·”·基德再次望向阿比拉的城堡墙壁··“包围着人心的墙壁与那夸张的东西不一样,是眼睛看不到的能够轻易地潜入其中随心所欲的只有恋人而已。
而且那个人总有一天会忘记墙壁的存在·正好像你刚才说的,他们根本就不会想到还有无论如何都无法超越墙壁,因为悲伤的情绪而焦头烂额的人存在·没有办法,再也没有什么人比恋爱的胜利者更傲慢的了。”
稍过了一下,杰夫利低声嘟哝道:·“亏他会原谅我……”·“那就是那捷尔的不幸·他必须在凯特与你之间选择一个才行。
面对他来说最可怕的,就是失去所爱的人·”·基德转动着头,望向杰夫利··“但最不幸的,是对那个难缠的家伙动了心的男人·”·他褐色的眼睛里闪出恶作剧的光芒,表示他的怒气已经消失了。
换言之,杰夫利也可以和他开玩笑了··“如果知道了你理解他到这个地步,也许那捷尔那比阿比拉的城墙更坚固的心就会发生动摇,彻底对你陷落呢·”·“可是,可是……”·基德苦笑了起来。
“我曾经试验过了一次,结果被彻底地抵挡了回来·”·“只有一次而已你要好好向约书亚学习·他作为被神选中的男人,花了整整七天才让难攻不落的艾力科城崩溃哟。”
恐怕是想象了学着约书亚的样子,在那捷尔身边骨碌碌打转的自己的样子吧,基德爆笑了出来··“不吹喇叭,代替地向他呼叫爱的话语”·“没错。”
“还是不要的好·如果我这么做了,他这次绝对真的会杀掉我的”·基德说完,抱着杰夫利的肩膀走了起来·他终于对教会观光丧失了兴趣,要回到为等待“蛇”的联络而留在那里的那捷尔所在的旅店中去了吧。
当然杰夫利没有任何异议·他只是为了光是等待而焦急,只要能出去那么无论到哪里去都好,才会跑到祭祀和可恶的敌人有着同样的名字的圣人教会这里来的··“圣文森特……吗。
画在他的画上的这些图案代表着什么”·曾经在剑桥大学学过宗教的男人立刻流利地回答:·“铁栅栏,鞭子,石臼,乌鸦·”·“前两个我知道是怎么回事,后两个呢”·“被鞭打而死的文森特的亡骸被丢在荒野上,但是因为神的恩宠不会腐烂。
处死了她的男人为此而愤怒,就把他的头从遗体上砍下来,困在石臼上沉进了大海·但是文森特生前曾经照顾过的乌鸦们却成群结队地冲进海中,齐心合力地用嘴巴将沉重的头颅提了上来。”
耽美·杰夫利自己都感觉到了露出阴郁的微笑··“用石臼还是太幼稚了·要是我认识那个文森特,我可是打算连他的船一起沉进大海里的去。”
“就算他成为圣人,也会因为过于沉重没法用乌鸦们的手……啊,是用嘴打捞起来吧·”·“是啊·我这次一定要他在冰冷的海底腐烂成泥。”
基德拍了拍那个由于新涌上的愤怒而变得僵硬的肩膀··“这里是加斯迪莉娅高原,不是能够看到四面八方的大海·我不是不能理解你的执着,但是如果你想要平安无事地回到英格兰的话,还是在陆地上做个了结的好。”
基德说得对·杰夫利的肩膀失去了力量·是的,自己不可以丧失冷静,最重要的是救出凯特,带他回到普利茅斯·极力避免遭到追击的事态。
(很快……很快就会来了,凯特·)·望着帕斯特拉纳的方向,杰夫利想··“等着我,兄弟·”·在被桑地亚纳带走之前,凯特曾经对那捷尔这样说。
是的,如果背叛了一定会来迎接他的哀伤的愿望,自己就没有被称为海之兄弟的资格了··(让你留下了那么痛苦的回忆·如果是怨言的话,有多少我听多少。
如果你要我偿还的话,那我一定这么做·所以请你回到我身边吧·)·如今杰夫利的愿望只有这样而已··回到旅店,见那捷尔和一个陌生男人说话。
而且还热心到连杰夫利他们都没留意的地步··『是哪一位』·基德用西班牙语搭话道,那捷尔受惊似的抬起了头··“怎么,是你啊……吓了我一跳。”
他小声地用母语说道·这么说起来,坐在那捷尔对面的男人是知道一行人真实身份的人物·杰夫利单刀直入地问道:·“他是什么人米盖尔的使者”·男人点了点头,然后用口音很重的英语说:·“请叫我帕波罗。
现在我正在和这位说话·米盖尔大人一行将在后天进入帕斯特拉纳·”·杰夫利震惊地看向那捷尔,看来他也是一样·那双蓝灰色的眼睛时隔许久地闪出了光辉。
多半自己的眼睛也是这样吧··“只有一个人,可以作为米盖尔大人的助手进入城里去·哪一位调查了城里的情况后,剩下的人将会更方便潜入城里·”·杰夫利探出了身体。
“真是不胜感激·那么,我来……”·“你是不行的吧·首先你根本就不会说西班牙语·”·那捷尔一针见血的话,让杰夫利顿时无语。
可是他才不会老老实实地在这里放弃··“这么说,你不也和桑迪亚纳打过照面吗”·“那,那是彼此彼此吧”·他们想要早一刻也好地见到凯特的心情是一样的。
在两个人互不相让的时候,帕波罗插进了两人之间··“等一下既然是见过面,那根本不可能·你们要为米盖尔大人着想一下啊。”
这一下就封住了杰夫利和那捷尔两个人的口,除了他们两个,剩下的唯一一个——基德回过了头··“你与门多萨大人……”·基德莞尔一笑。
“一次都没有见过面·我的拉丁语很流畅,也能多少说一点西班牙语·”·帕波罗用力地点了点头··“决定了·能告诉我你的名字吗。”
“克里斯托佛,用这里的发音就是克里斯托瓦了·”·“是吗·那么抱歉急迫了点,能请你现在就和我来吗我们作为先头队伍要做好停留准备,所以要比一行人提早到达城堡。”
“明白了·我马上带着行李过去·”·望了望不由得咬紧了嘴唇的杰夫利和那捷尔,基德说道:·“你们两个,不要那么担心嘛。”
那捷尔哼得转过了头··“我才没有担心”·“啊,是是·”·对他的逞强采取了充耳不闻的态度,基德看向了杰夫利。
“有没有什么要转告那个红发的小鬼”·“在我去接你之前,要好好地吃饭,好好地睡觉,保重身体·”·基德挑了挑一边的眉毛。
“只有这样而已”·“爱的传言我会自己告诉他·”·“了解·”·然后基德就向着转过头去不看他的那捷尔再次搭讪道:·“你的话呢”·“一切都会像他希望的,我们两个人一起来迎接他。”
基德闹别扭似的撅起了嘴巴··“您是不是搞错了人数啊,老爷”·拉着一张脸转回头的那捷尔说道:·“凯特许愿的时候你不在,所以也没办法。
你要擅自增加数量·还有告诉他我们把布拉其也带来了,让他不用担心·”·基德点了点头··“是那只雄猫吗·我明白了·”·“基德。”
见他就这么要向客房走去,那捷尔叫住了他··“要好好联络……把凯特的情况告诉我们,拜托了·”·基德露出了复杂的笑容:·“为了凯特,你不惜来拜托最讨厌的我了吗。”
“别打岔·”·“不是打岔,只是有点嫉妒而已·”·是不想被他看到自己的表情吧,那捷尔扭过了头·基德继续说了下去。
“放心吧·根据采用的方法,我必须与米盖尔大人商量才行,我一定会联络你们的·”·那捷尔似乎很难张口似的向着基德道了谢··“谢谢。”
“哼,头脑明晰,容貌出众,毫无缺点的我,只有对你纵容过头这一点是白玉微暇啊·”·基德戏弄着,消失在客房··杰夫利笑着,回头看向那捷尔。
“就算身穿着天主教的修道服,说着西班牙,也没法消除他身上英格兰的天性呢·”·那捷尔只是微微地提了提嘴角··“把自己的缺点当成是笑点,即使在危险迫近的时候仍然笑着。
这的确是木头一样的西班牙人学不来的事情·而且他们根本就不会去学才对·”·“没错,过高的自尊心和僵硬的思考……这里就有了可以给我们钻的空子。”
“就是这样·就算陷入困境,我们大家也要笑笑想‘会拼命到这个程度,我们也够堕落的呢’·拥有着不会简单绝望的灵魂,那就是我们的坚强。”
那捷尔点了点头,然后犹犹豫豫地道:·“刚才跟你争执真的很对不起·一听到能见到凯特,我就冲昏了头脑……”·杰夫利的脸上闪过了苦笑。
“你没有必要向我道歉·没有必要顾虑·”·蓝灰色的眼睛大大地睁了开来··“杰夫利……”·“虽然迟了点,但是我发现到,我并没有强迫你对凯特作出牺牲的权利。”
杰夫利抱住了愕然那捷尔的肩头··“思念着谁的心情是不受控制的·你喜欢凯特·如果你是真心想要让凯特变成自己人的话,那么我也会认真地接受这一点,我们可以站在对等的立场上,堂堂正正地进行一番争斗。
但是话说回来,我们也没有必要像疯狂的斗牛一样只要一见面就把角抵在一起·我们只是用自己的做法爱着凯特·胜败是由他来决定的·我们不该为此而怀恨。
是吧”·杰夫利这么说着,望向那张面孔,虽然仍然是那么的端正,但是那上面的表情正缓缓地发生变化·从困惑变成了喜悦·看到那终于晴朗的面孔,才知道自己曾经让他多么的痛苦。
杰夫利改变身体的朝向,抱住了那捷尔··“抱歉·”·那捷尔的手臂也抱住了杰弗里的后背··“不要道歉·虽然我装作度量很大的样子,可是我果然敌不过你,你被抱住,我就丧失了战意。”
·“我可是一向都不在乎·”·杰夫利歪着头,在那捷尔的脸颊上亲了一下··“哪,我想起了过去的事·向我示弱的你真是太可爱了。
可惜的就是,很难见到这一点啊·”·“什么……”·那捷尔慌忙撒开身体,看到杰夫利的眼睛里闪着恶作剧的光辉,于是又好像平时一样由愤怒变成了放弃。
“我再也不会在你面前示弱了·”·“发脾气的时候又更可爱了呢·”·“闭嘴·”·那捷尔嘴里说得冷淡,手上却再一次抱紧了杰夫利。
在意识到的时候就已经分开了的,如此之短暂的拥抱··“谢谢·”·嘶哑的声音触动了耳膜·这样就好了,夺回了失去的友情的喜悦,让杰夫利的胸口也灼热了起来。
青梅竹马,只有一个好友,淡淡的初恋的对象·正像凯特是第一的心情不会动摇一样,那捷尔是自己无可替代的人这一点也不会改变··“那个……”·一听到这个犹豫的声音,两个人一起回过头去。
是啊,把他的存在都给忘掉了··“失礼了,到底是什么事”·杰夫利向着帕波罗笑了笑·既然被他听到了那也没有办法,干脆开诚布公吧。
帕波罗也是一直找不到插口的空隙吧,他没有任何前兆地,忽然说起了自己的用意··“我听说报酬还有一半没有支付给米盖尔大人·”·“是的,的确是这样。”
“如果支付了的话,你们就没命了·”·杰夫利的视线顿时变得加倍尖锐··“本来这应该隐瞒到最后一刻才对·但是为什么身为部下的你会泄露这个秘密”·帕波罗也以不输给他的尖锐瞪了回来。
“我已经厌烦了被随心所欲地使唤·如果你们把剩下的一半3报酬支付给我,那么我就把米盖尔的真实身份和这次的目的统统告诉你们·”·那捷尔毫不掩饰厌恶地说道:·“你以为我们会相信可以若无其事地背叛主人的你吗”·就算事实是这样,但是对自尊的西班牙人来说,这也是个无法忍受的侮辱。
帕波罗拼命地压抑着愤怒,说道:·“如果我对你说出的事情泄露的话,我就没命了·我是带着这样的觉悟提出这个交易的·”·他的话听起来并不像是在撒谎,杰夫利问道:·“你只是说话吗不会帮助我们”·帕波罗苦笑了起来。
“刚才也说过了,请考虑我的立场·睁一只眼闭一只眼已经是极限了·”·那捷尔回头看向杰夫利··“怎么办”·“不坏,反正不管怎么样都是要付钱的。
那么知道看来很阴险的米盖尔的目的,我们也可以制定对策·可是这也可能会是个陷阱……”·由于迟迟得不到想要的回答,帕波罗焦躁起了来,催促似的说道:·“那么,我先交出作为‘定金’的情报好了。
与德雷克大人信件往来的‘蛇’,其实就是我·”·杰夫利强压夏骚动的心情,静静地问道:·“那米盖尔大人是”·“那也是假名。
听说是他亡故的哥哥的名字·”·“那么他的真名呢”·帕波罗狡猾地笑了起来··“先把钱拿来……”·“先说名字。”
耽美·杰夫利干脆地断言道··“说出来,然后我就付钱·”·帕波罗叹了口气,不情不愿地开了口··“劳尔·阿尔瓦蕾丝·德·特雷德·伊·菲尔内塞大人。
本业是……虽然我也不知道那边该算是他的本业,不过他是耶稣会的修道士·”·从不自由主地睁大了眼睛的杰夫利背后,发出了一个熟悉的声音。
“你们把我排除在外,自己说这么有趣的话题啊”·是已经收拾好了东西的基德··“那个名字我听过·就是为异端嫌疑的凯特辩护的人吧”·帕波罗点下了头。
“是的·”·那捷尔咋了咋舌:·“明明就是本人,亏他还说得出‘听说是阿尔瓦公爵的亲戚’这样的话来……”·杰夫利对怒气未消的他叫道:·“那捷尔。”
“怎么了”·“把钱给帕波罗先生·我想问问米盖尔,或者说劳尔是为什么要对我们隐瞒真实身份的·”·“是,我全都告诉你们。”
帕波罗带着安心的表情说道··“其实在来这里之前,我一直都在为难,不知道该说出来好,还是不说不出来的好·”·基德挑起了一边的眉毛。
“你为什么会为难呢”·“最大理由刚才已经说过了,就是金钱·在听到各位的对话之后,我感觉到各位为了那个叫凯特的少年的不惜金钱,至少不会在乎对我来说必要的那个金额。
而第二理由是对特雷德大人的反感·那位大人一直都为只有自己能干而自我陶醉,平时都把我当成没用的饭桶,这让我非常不舒服·”·“原来如此。
实在是个很让人有同感的理由啊·”·基德笑着这么说道,但是却在杰弗里的耳边小声耳语:·“之前也说过了,就算是背叛者,也很难说是和那里的谁有着关系。
绝对不可以在最后关头麻痹大意·”·真正的朋友的忠告总是有着倾听的价值的·杰夫利点了点头,向帕波罗问道:·“说到底,劳尔·德·特雷德到底为谁工作菲利普二世吗”·帕波罗耸了耸肩。
“算是这样吧……”·听到这不尽不实的口气,那捷尔忍不住焦躁起来··“这是什么意思”·“不不不,我的意思是说他并没有为谁工作。”
帕波罗慌忙开始说明··“虽然我也没什么则个说别人,但是特雷德是个为了钱没有什么做不出来的人·只要报酬够多,他可以毫不介意地背叛国王……这么说来,这一回他已经是充满了要背叛的意思了。”
杰夫利发出了最重要的问题:·“也就是说,知道他的目的的人是你和……”·帕波罗露出了一个阿庾似的微笑:·“只有我和你们而已。”
·“很好·”·杰夫利的嘴唇上绽出一个微笑,看来好风已经吹起来了的样子··“那么,就让我闻之其祥吧·为了让你和基德不迟到帕斯特拉纳,尽快说出来。”
被两匹马牵引着的女性用马车——在为了隐蔽乘客的真是身份而垂下的帷幕之中,海斗朦胧地陷入了沉思·话说回来,在这个摇晃得好像大风暴一样的座位上,除了做这个也很难做到别的什么。
就连途中为了改换心情,想吃点菲利普二世松的烤点心,都怕不小心咬到舌头·只好一直拿在手里··(不过我真没想到能在这里吃到卡斯提拉(注:蜂蜜蛋糕。
)呢·)·和平金糖(注:一种粒状的糖块·)一起由葡萄牙商人传入日本的这种点心,原本名叫:“卡斯提利亚”,据说语源来自西班牙中央地方的面包这个词。
过去到日本玩的亲戚带回来作为土产的卡斯提拉中,就有着记载其由来的纸片,海斗也曾经读过·不过国王给自己的,不是看惯了的长方形,而是原蛋糕一样圆圆的东西。
(好,到下个休息的地方再吃掉吧·)·在从汤里被人下了毒以后,海斗的食欲就减退了很多,而这个蛋糕很难得地刺激了海斗的食欲·没错,他从小就超级爱吃甜的东西。
而小时候他最爱赤的就是卡斯提拉··带着鸡蛋味道的朴素的内芯部分也不错,不过好像饼干一样,带着大大的结晶化的砂糖粒的底部的甜蜜的口感,更是让人无法抵抗。
(可能是模子不一样,或者是做法不一样的缘故,陛下的卡斯提拉并没有砂糖的结晶呢·)·只有这一点让人有点失望,但是海斗并不想要抱怨·这就和伊丽莎白女王宫廷里的威哈斯一样。
即使在于第一生产国的葡萄亚合并之后的西班牙,能够吃到使用了大量高价的砂糖的点心的人也只有极少数的而已··从帷幕中看到的景色,或者说看到惊讶地望着马车的农民们那破旧的服装,这一点就不言自明了。
(只要战争还在继续,他们就会一直贫穷下去·)·从新大陆榨取来的金银,在刚刚进入国库的时候,就流进了为对意大利或荷兰战斗资金而贷款的银行家腰包里。
即使如此,借款仍然在越滚越大,大到根本无法偿还的程度·为了这些借款·菲利普曾经数次采用“宣告破产”的强制手段··但是受不够教训的银行家仍然为新的借款而催促着国王,而苦于对策的国王就会立出新的名目来征收税金,把已经狗困苦的贫民生活逼得更加穷困。
这就是被称为“日不落帝国”的西班牙的真实状况··『请您发发慈悲吧』·『给我一枚铜子吧,夫人』·衣衫褴褛的孩子们追在海斗乘坐的马车后面。
他们是孤儿吧·一个个都瘦到让人心疼的地步,满身都是航脏·他们又住在哪里呢·住在野外的话,到了冬天又该怎么活呢··『别靠过来,肮脏的小鬼们』·考到护卫挥起了鞭子,海斗正要拨开帷幕,但是。
『住手』·马车对面的文森特发出了制止的声音··『他们没有危害·不要管了·』·『是……』·看到护卫不情不愿地收回手臂,海斗松了口气。
然后,他把放了卡斯提拉的小包从帷幕里递了出去··“文森特,把这个给那些孩子们……”·打马靠近马车的文森特,从豪华的锦缎缝隙中望了望海斗的面孔。
“可是,这个是陛下给你的……”·“我已经吃过了·”·这当然是撒谎,可是如果不这么说,文森特就不会接受·刚才还感到的食欲,在看到那些比自己还瘦小衰弱的孩子们的时候就彻底地丧失了。
就算自己等同于囚徒,但是和他们比起来,已经是太过优越了··“明白了·”·是海斗的心情传达给了他吧·文森特接过小包,拨回马头,向着孩子们的方向走去。
『这个大家分折尺·可不许吵架哦·』·海斗的耳朵里,传进了文森特的话,和孩子们的欢声··『味道好香啊』·『这是什么』·『是面包。
甜的面包·』·『我第一次得到那么多』·海斗也明白,这只是一时而已·不过是一种自我满足·可是如今做到这样已经是极限了。
海斗闭上眼睛,祈祷这些无家可归的孩子们能够坚强地活下去··“凯特·”·文森特的声音,让海斗慢悠悠地抬起了眼皮··“这是孩子们给的。
他们说,要把这个给那位好像圣母一样温柔的夫人·”·从帷幕的缝隙里,递进了一朵鲜艳的黄色雏菊·文森特微笑起来··“请原谅我没有解开他们的误会。
因为实在是没有空暇·”·“没关系的·”·接过开在原野上的花朵,海斗又微笑起来·温暖的心意通过指尖传了过来··“那些孩子们有亲人吗”·“不,他们似乎是教会附属的孤儿院里抚养的孩子。
虽然那里提供伙食,但是量很少,所以他们总是饿着肚子·”·“这样吗……”·海斗松了口气·至少他们不用在夜间露宿,也不用害怕被饿死了。
“你连他们的生活都要担心吗”·听到文森特的问题,海斗点了点头··“因为他们还都那么小……你能阻止护卫真的太好了。
我绝对不能原谅有人鞭打他们·”·文森特的笑容越发的深刻··“真不愧是我的守护天使·对孩子们特别的温柔·”·海斗不由得皱起了脸孔。
“不是说要你别这么说了吗·”·“别这么说是指”·“什么天使之类的话啊·”·海斗不住地旋转着手中的雏菊花。
“我想之前就说过了,这样实在太过头了·我根本不像你想一样干净温柔·就算天使再怎么宽大,听了这话都会不悦地说‘别把我和他相提并论’的。”
“如果真正宽大的话,那么根本就不会因为这种程度就不高兴的吧”·文森特说着,再次把手伸到海斗面前·修长的手指尖拿着一朵黄色的雏菊。
“放进你的水瓶里吧·孩子们把它送给我,但是这么热的天,花很快就会枯萎的·”·文森特为了改变话题,提出了这个请求·海斗从文森特手中接过那朵花,放进了灌满清澈的水的素烧壶里。
那就好像是映照在小小的海洋里的两轮太阳一样·海斗的心也好像照进了光芒,他微笑了起来··“到帕斯特拉纳还要一两个小时,不只是话,你也别忘了给自己补充水分啊。”
·文森特说完这句话,就把帷幕放回了原处··(真正温柔的不是,你才比我温柔多了啊)·就算看不到身影,也能感觉到寸步不离的文森特的栖息。
无论是悲伤的时候,还是消沉的时候,他总是在支撑着自己·那种无微不至的关心,是海斗最大的鼓舞·可是就算接受了他如此的关心,海斗心里想的还是杰夫利。
(如果说哪一边对我更温柔的话,那还是文森特·他绝对不会责备我,在我向他迁怒的时候他只会默默地承受·偶尔还会认真地说我是“天使”,虽然让我觉得很不好意思,但是他却并不是在开玩笑。
)·而杰夫利却总是在捉弄海斗·虽然她也会十分地疼爱海斗,可是也会像那捷尔在甲板上教导海斗剑术那时一样,为了海斗好而绝对不允许他撒娇··(文森特虽然也会抚摸我的头发,亲吻我的脸颊,可是那是把我当小孩看。
多半是和雷欧一样,把我当作弟弟了吧·)·而这一点杰夫利却完全不同·虽然他也把海斗当作小孩,称呼为“海之兄弟”,可是实际上却从来没有用看血缘亲人的眼光来看过他。
是的,自从遇到杰夫利的那天起,他就丝毫不掩饰在性方面对海斗的兴趣··突然抱住海斗,轻轻拍他的屁股之类的性骚扰也是理所当然,甚至还会强吻不情愿的海斗。
就算晚熟的海斗对他轻率的态度与言语法脾气,他也只会不在意地微笑而已——他就是个这么坏的男人··(但即使如此,我还是觉得这样的家伙好·)·怀念的感觉不断地涌上心来,海斗按住了胸口。
就算距离遥远,也会让心脏发紧,掀起疯狂的波浪的,只有杰夫利一个人而已·和文森特在一也不会有这种感觉··海斗并不是讨厌文森特,但是文森特到底是无法代替杰夫利的。
当然,海斗也不打算要进行交替··“杰夫利……”·海斗把视线转回漂浮在水面上的雏菊上·小小的太阳,那仿佛集中了光线一样的花瓣,让人想起随风飘拂的金发。
·耽美(我一直想要碰的,可是因为害羞,一直都没能做到……)·这个愿望终于在莉莉的浴室里实现了·泡沫破裂的微小声音,清爽的香草的香气。
现在想起来,那时候使用的洗发水果,就放进了雏菊的花精油·所以仔细洗过的杰夫利的头发似乎也散发出比平时更加明亮的光芒··海斗为自己的工作感到满足,用梳子仔细地把长发梳开,让头发不会纠结在一起。
当时海斗用手指仔细地记下了那光滑的感触··(本来为了祝贺杰夫利的生日而盖起的浴室,本来该再为他洗一次头发的·)·新的宅子已经完成了吧·虽然很想为他洗发,可是自己真的能再看到那一天吗?·望着装饰在水面上的可爱花朵,海斗感到绝望的影子的自此投射在自己心上。
是啊,就算是雏菊也无法代替·能够照进冰冷黑暗的海斗的心里,给他温暖的,只有杰夫利一个人而已··正像文森特说的,他们在一个小时后到达了帕斯特拉纳的城外。
『公爵大人……』·『他回来还真少见啊·』·『坐在马车里的是谁呢』·『肯定不是公爵夫人就是了·』·『是啊,她和婆婆简直就是水火不容啊。
』·领主不合时间的归还,让村人们表情惊讶地彼此窃窃私语起来··帕斯特拉纳公爵恐怕是为了夺回被母亲艾波利大公夫人损害的菲利普二世的信任,一直都把自己关在了宫廷之中。
(艾波利大公夫人被软禁的地方,就是那座塔吗)·海斗拨开了帷幕,仰望着尘埃那一头的城堡·艾波利公主——在历史书上,她的名字经常是与三个关键词书写在一起的,独眼的美女,国王的情妇,还有就是在威尔第歌剧《堂·卡尔罗斯》中登场的坏女人。
“她在我国称为princess,在西班牙被称为princesal,那甚至有着‘艾波利女大公’或者是‘女君主’之意,虽然她的身上并没有留着哈普斯布克家族的血液。”
虽然教历史的福克斯老式眼中只有英国,但是他只对这位著名的美女另眼相看,没有因为她是敌国的人就说她的坏话··“她在丈夫鲁伊·戈麦斯·达·席尔瓦死后,一度曾经要成为修女,但是简朴艰苦的生活并不合她的性子。
于是她很快回到了宫廷,成为了丈夫的好友,也就是国王的情人·一只独眼让她在众多的美女中极度与众不同·据说那是在她小时候,与仆人练习剑术的时候受的伤,也有人说,她是为了掩饰自己的斜视。
啊,当然我更愿意采用前者·毕竟她可是会背对‘日不落帝国’伟大国王的豪爽女性,小的时候一定是个野丫头吧·”·听了这句话,海斗的哥儿们卡尔罗斯就举起手来要问问题。
平时他对历史根本就没有一点兴趣,可是自称拉丁情人的他,自然不会对西班牙数一数二的美女视而不见·话说回来,他出生在英属直布罗陀,与西班牙也有着浅浅的关系。
“她为什么会背叛菲利普二世”·“这是个好问题·”·福克斯老师微笑了起来··“答案其实很简单。
因为她有了比国王更喜欢的男人·在意大利音乐家威尔第笔下,这个男人就是自己写的歌剧主人公王子堂·卡尔罗斯·也许艾波利大公夫人是给他留下了什么不好的回忆,不过实际上,她交往的人是王子的父亲,菲利普二世的秘书官安东尼奥·佩雷斯。
只为了爱而背叛最高权力者,选择一个身份远比自己低的男人的女人……这实在是很西班牙,很热情的一幕不是吗·所以我个人对威尔第把她当成恶人这一点是很不满意的。”
海斗仰望着高塔想着,如果这是真的,那的确是很罗曼蒂克啊·对于受到宗教压抑的十六世纪的人,而且还是异端审判极度兴盛的西班牙女性来说,真的是令人惊叹的自由奔放了。
(而身为儿子的帕斯特拉纳公爵是像父亲的吧·)·回想起在国王初次介绍的时候,公爵望着自己的那阴郁的眼睛,海斗就叹了口气·他丝毫不掩饰那种“把碍事的包袱推给了自己”的情绪。
海斗也不是不能理解他的心情·西班牙贵族最重要的美德就是自尊··他们绝对不会原谅任何有损自尊的行为·所以就算是属于国王的人,在没有听到充足的理由之前,把身为一介奴隶的海斗作为宾客看待这个命令,对于帕斯特拉纳公爵来说除了是屈辱,什么也不是。
可是由于有着母亲背叛王室的软肋,他也无法违背国王的命令·于是他就陷入了相当的忧郁··(难道说……不,不是难道说的问题,他恐怕就是讨厌这国王陛下吧……)·没错,如果不是国王最喜欢的阿隆索·德·利瓦,说出“薇籍不得不离开宫廷的阁下的无聊”提出一起同行的话,那么这次停留对海斗来说,恐怕就会变成和公爵一样忧郁的东西吧。
(他能来真的帮了我大忙·)·从帷幕的缝隙间眺望着走在远远的前方的美貌骑士的背影,海斗微笑了起来·他是让西班牙国民为之疯狂的偶像·就算是难以相处的帕斯特拉纳公爵,也对阿隆索有着好意。
不过话说回来,公爵也是怕触怒了红人,给国王留下更不好的印象吧··“怎么了……”·这个时候,文森特忽然发出了警惕的声音。
海斗拨开帷幕,追逐着他的视线看去,下一个瞬间,他就不由得睁大了眼睛··(那是……)·城门之前聚满了人·浅黑色的皮肤,虽然由于日晒而褪了色,但是可以看得出是五颜六色的衣服,手脚章装饰着金银首饰,他们手中拿着铃鼓或者吉他,唱着歌,跳着舞。
『季当……』·文森特用他的母语低声说着,那语音中带着苦涩的味道··一听到这句话,海斗就知道自己没有看错了·他们实在十六世纪的英国被称为“吉普赛”,而海斗所在的二十一世纪世界称为“若姆”的人。
“他们在做什么是大公夫人招待来的吗”·“那些人可不是特意招待来的人·他们是流浪者·只是偶尔到了这里而已。”
海斗侧眼瞥了一眼文森特··“干什么说得这么话里带刺”·“对于会偷盗家畜,破坏风机,所到之处引起种种麻烦的家伙,我有什么理由必须要对他们报以好意”·海斗侧眼瞥了一眼文森特。
“干什么说得这么话里带刺”·“对于会偷盗家畜,破坏风纪,所到之处引起种种麻烦的家伙,我有什么理由必须要对他们报以好意”·“那西班牙人就绝对不会偷盗家畜了那些人也不是全都是坏人吧”·“也许是这样,可是我绝对不想要接近他们。”
文森特转过头来看着海斗,用手指敲了敲他从帷幕里伸出的脑袋··“你也给我藏到里头去·”·海斗生气了,按着被敲到的额头叫道:·“为什么”·“你以为为什么让你坐女式马车的就是为了隐蔽你的容身之处。
我们要尽量避免有个红发的ZIPANGU人在城堡里的事情传得满城风雨的事态·要是被沃尔辛厄姆知道了,还不知道会做出什么好事来呢·”·都被他这么说了,海斗也很难再反抗下去。
他也不想要再被下一次毒·可是在他悻悻然缩回马车里的时候,文森特的声音又响了起来,不过这次声音里渗透着与刚才不同的惊讶:·“那是……”·吵闹的音乐停了下来,吉普赛人一起退了下去,只剩下一个男人伫立在城门之前,他仰望着高塔,以朗朗的声音开口道:·『梅里特的第二代女伯爵,佛兰卡维里亚女公爵,阿尔加西里亚女侯爵,初代帕斯特拉纳与艾斯特雷美拉公爵魅力的夫人,艾波利女大公阁下安娜·德·门多萨殿下,请接受卑贱的诗人发自内心的问候请相信在各种艺术中,所有文字的厚待与荣耀,让我以充满光荣那个的夫人之名宣布我所作的诗歌』·忽然间,塔上发出同样响亮的声音,伴随着明朗的笑声。
『你也真是受不够教训的男人呢这次又要带来什么样的蹩脚诗了』·海斗的胸口传来巨大的波动·虽然被幽禁起来,但是却没有一点的意气消沉。
这个强力的声音的主人毫无疑问就是艾波利大公夫人了··『夫人您的口舌也还是一样的毒辣呢』·那个男人也发出了不输给大公夫人的爽朗笑声。
『可是,只要一想到那是从红如玫瑰的嘴唇中流露出来的,就是那么的悦耳动人』·『你的恭维话也进步了看来今天可以有所期待了呢』·『夫人就请您倾听吧这次的诗题是‘面影’。
是鄙人最得意的madrigale(注:牧歌式抒情短诗)』·大公夫人哼了一声··『唱来听听吧,没完没了的勒班多残余我只看好你的胆量而已。
居然要把madrigale献给对于恋爱早己看烦了的我·』·文森特嘟囔了一声果然,就慌忙踢了踢马肚子·因为他看到被两人的对谈而激怒的怕斯特拉纳公爵正在给自己的侍从做手势,让他们去把那个男人赶走。
『请等一下,公爵阁下他并不是什么可疑人物他是米盖尔·德·塞万提斯先生,是我认识的人』·海斗一下忘记了文森特叮嘱的话,猛地从马车里把身体探了出去,结果他差一点就摔到地上去了,连忙抓住了支柱。
然后海斗呆呆地嘟囔道:·“塞万提斯……难道……就是那个死啊万提斯他说他会作诗,那应该不会错了吧”·那就是西班牙人的自豪,世界上几乎没有人不知道个大概的不朽名作《唐吉柯德》作者的名字。
虽然海斗并没有阅读过全篇,但是与最喜欢的威尔·莎士比亚相关的情节都是记得的··(的确啊,两个人是同年同月,而且甚至是同日去世的·)·这真是个极度的偶然。
但是,拥有与分别住在英格兰与西班牙这两块远离的土地上的两人都不期而遇的经验的人,恐怕更是极度稀有了吧··(或者说,只有我一个了·)·海斗的心里涌起了久未经验的兴奋。
正像艾波利大公夫人说的,这位作家曾经一度从军,参加了基督教徒联合军击破土耳其大舰队的“勒班多海战”··(我好想问问那时的经历啊·肯定有很多书上没有写,只有当事人才知道的事情吧。
)·当海,海斗也很想知道评传上没有写下的塞万提斯的为人·还有,他到底是怎么和文森特认识的呢·『路易斯你这个不孝的儿子』·见文森特为了保护塞万提斯和自己的儿子发生了冲突,焦躁的声音从塔上川了下来。
『把经历痛苦生下你的母亲关在这个山洞里还不够,连为了打发时间而雇来的小丑的都要赶走你真是个不输给恶魔的冷酷男人』·被骂成恶人的帕斯特拉纳公爵通红了脸,仰望着塔上:·『……可是』·『够了,把这个诗人带到我这里来我可不想当着后面那么多客人的面,把你过去丢脸的事在这里说出来』·艾波利大公夫人冷冷的打断了公爵的抗辩,向着仰望塔上的塞万提斯说道:·『madrigale就在晚餐席上披露吧。
托你的福,可以享受一个久违的快乐之夜了』·塞万提斯恭敬地鞠了个躬··『这是我无上的荣幸……』·大公夫人的兴趣转移到了他的身边。
『这位关心朋友的帅气男人,笔下书信上写的‘排遣心情’,就是在说你吗』·那与对诗人完全不同的甜蜜声音,让背对着塔的帕斯特拉纳公爵扭曲了脸孔。
看来他对文森特的印象变得更糟糕了·就算他认为母亲是母亲,自己是自己,也不会想要看到母亲对父亲意外的男人暗送秋波·儿子就是会讨厌引起母亲兴趣的男人的。
(怎么,事情好像变得糟糕了……)·海斗有些不安地看着文森特的举动··耽美·『正式的问候就先留到以后吧,我叫文森特·德·门多萨。
』·大公夫人用一贯的甜腻声音说道:·『那么我们是亲戚了·你是哪一支门多萨呢堂弟先生』·『我是本家的·』·『哎呀,一听到这个词,不管是多么帅气的男人魅力都要减半了呢。
流着老因佛塔特公爵的血的人对我来说,可是不知道是喜是忧啊·』·『这一点陛下也说过·』·『那么要安慰我的人到底在哪里呢』·大公夫人暂时中断了话语,似乎在打量着这个行列的样子。
『啊啊……』·在她再次发出带着笑意的声音的时候,海斗感到视线注视着自己·那是强烈到不像是来自塔上的视线·文森特也发现到了吧。
他迅速地回过头去,看着海斗··(不好了……)·见到那双美丽的绿色眼睛里燃烧着怒火,海斗这才想起自己打破了禁令来·他慌忙缩进了车厢里。
可是已经晚了··肯定要作好之后被狠狠训斥的心理准备了··『路易斯,你到底要把重要的客人冷落到什么时候快点把客人请进城里来啊』·艾波利大公夫人不掩饰自己的好心情,向儿子下了命令。
怕斯特拉那公爵很不悦地挥了挥手,一行人又行动了起来··“对不起·”·海斗先下手为强,向着赶到自己身边的文森特道了歉··“可是,我想吉……不是,季当人并没有在看这边才对。”
帷幕的那一边传来了叹息声··“你想吗那只不过是你的希望而已吧·”·“对不起……”·“算了。”
帷幕卷了起来,翠绿色的眼睛凝视着海斗·见他恢复了平稳,海斗松了一口气·可是……·“你要小心大公夫人·”·文森特却马上说出了把海斗推进不安的漩涡里的话。
“为、为什么”·“聪明如你,听到我们的话就应该明白了吧”·文森特探出身体,压低了声音··“那是只因为无聊就会唤来灾祸的性格恶劣的女人她对我们一族的年长者作出了失礼之极的言行,除了这之外,我想不到任何更好的表现。”
海斗也能理解文森特所说的·艾波利大公夫人的确不是个专情一意的女性·虽然从旁旁边看着是很有趣,但是如果她招来的灾祸把自己卷了进去,安又是另一回事了。
“我会小心·”·为了传达自己的真心,海斗直视着文森特,这样说道··“不做多余的事,不说话·反正我也不怎么会说西班牙语。”
看来自己的决心已经传达给了他吧·文森特嘴角松弛了下去,他抚摸着海斗的头··“乖孩子,不要忘记了这些话·”·在抽回受的同时,他就拉下了帷幕,把海斗与外面的世界隔绝了。
(可是,如果可以的话……)·望着通过布料而变得模模糊糊的阳光照亮的这个空间,海斗想着·是啊,如果可能的话,自己很想问一问大公夫人,在辛酸苦涩的囚徒生活中,要怎样才能像你那样保持一颗坚强的心呢·×××·『你看起来很精神啊,路易斯』·穿过一扇扇厚厚的铁栅栏门,登上狭窄的螺旋形楼梯,来到了两间连续的房间前——这狭小的空间,就是曾经作为国王宠妾而荣华至极的大公夫人爱玻璃·德·门多萨如今的居室。
『三年了……还是五年过着一成不变的日子,所以时间观念也变得很薄弱,真是很困扰呢·』·帕斯特拉纳大公很夸张地弯下身去,在坐在椅子上的母亲的脸颊上轻轻地亲吻了一下。
『您又把告罪神父给赶出去了吗』·鲜红的嘴唇唇角提了起来··『你的耳朵真是好呢·』·『管家阿雷尔加很担心,所以给我来了一封信。
如果再有下次,恐怕就没法免于宗教审判了·您到底是对那个神父的哪里不满意』·安娜耸了耸肩··『正确地说来,不是我把他赶出去,二世他擅自走掉的。
由于他对阿比拉引以为豪的修女泰蕾莎实在是过于夸奖,我就告诉了他,她之所以每天都近乎疯狂地祈祷,不过是因为她要忘记自己是被诅咒的犹太人的末裔这个事实罢了。
』·帕斯特拉纳公爵的脸色顿时变得一片惨白,随从里有人慌忙画了个十字架··『您、您这个人……』·『这是真的啊·为什么要变得这么狼狈泰蕾莎的祖父是生在特雷德的犹太人。
害怕失去财产才成为基督徒的胡格诺·推崇敬奉这么一个流着肮脏的血的女人,甚至还把她推荐为圣女,我国的教会也未免太容易欺骗了吧不过如果是因为这样,能对那些只是生在改宗教派的家庭里,就连大学都不能进的年轻人有好处的话,那还算好吧。
』·再也忍耐不下去的帕斯特拉纳公爵吼叫了起来:·『注意您的嘴巴,母亲大人』·泰然自若地靠在椅子背上的安娜再次微笑了起来··『是对方问的,我只是回答而已。
既然你这么说,那就告诉你,我一点也不害怕宗教审判,如果被起诉,我还会大喜地出庭·因为我会把在这可恶的塔里的生活从头到尾都说出去·这样一来就会有人很困扰了。
所以如果不想惹出更麻烦的事态的话,就拜托你下次带个不会说什么泰蕾莎修女的神父来·』·帕斯特拉纳公爵已经连吱都吱不出一声来了··海斗躲在文森特的背后,观察着满足地看着这样的儿子的安娜。
只稍稍夹杂着一点白发的丰茂黑发,将白皙的脸颊衬托得更加出众的黑绢眼带,仿佛打磨光洁的黑曜石一样的左眼——确实是美丽到让人惊叹的美女·而且与她那激烈的口气正相反,她是个有着仿佛连虫子都不会伤害的柔和美貌的人。
(我的确听说她比国王小一点,现在已经接近五十岁了啊……可是看起来一点也不像·)·海斗的眼神里带着感叹的意思·皱纹一点都不显眼,虽然经过了漫长的监禁生活,但是她的肌肤仍然是那么光润。
在这个由于化妆品的粗陋,皮肤老化十分剧烈的时代里,她的年轻近乎奇迹·既然如今都保持如此的美丽,那么在最全盛的时候一定是极其美艳的女人了··(裙子也够厉害的……豪华到伊丽莎白女王都会脸色苍白的程度。
)·菲利普二世并没有剥夺她的领地,所以她是有着能够自由使用的金钱的·装饰在她那丰满的胸口的深红色胸襟上,缝着数不清的珍珠与石榴石··(咦……)·她的胸口为什么是开的呢海斗忽然觉得很不可思议,把视线转移到了假领上。
答案很简单·安娜并没有按照当时西班牙贵族特有的时尚,戴上厚厚的圆形假领·而是使用了好像画在圣人头部后面的圣光一样,使用了铁丝定型为扇状的假领。
(女王陛下也戴了呢·)·伊丽莎白的女官,特别是和海斗很要好的爱尔莎·斯洛克蒙顿女士说,那种假领是在法国流行的,最近才进口到伦敦··(也就是说,艾波利公主有着弄到那个的手段。
)·她不能步出塔外,可是她在那里的生活却似乎没有任何的不便与不快的样子·是的,如果是压力众多的生活,要奇迹似的保持着青春是很困难的··“用购物来发泄情绪……看来不管是在哪个时代女人都是一样的啊。”
听到海斗泄露出来的感慨,文森特转过了头··“购物”·“嗯,大公夫人的假领……”·海斗把刚才注意到的东西说了出来,文森特绿色的眼睛闪出尖锐的光芒。
“的确,她用什么手段购买到这些东西值得注意·”·“普通来说的话,应该是邮购·”·文森特的眉毛皱了起来··“那是什么”·“嗯,就是通过写信来订购商品。
如果住在偏僻的地方,而卖自己想要的东西的店铺离自己很远,用这个方法就能方便地弄到商品·”·“原来如此……可是大公夫人禁止给家族以外的人写信的。
帕斯特拉纳公爵是这么说的啊·”·“那个公爵给她买的这似乎不太可能·从刚才的对话来说·”·文森特点了点头,而后低声地嘟囔道:·“也许是拜托其他的孩子吧。”
“除了公爵之外,还有其他孩子吗”·“是的,还有一个儿子和一个女儿·”·“那么就是女儿了吧·她也和母亲一样美丽吧”·文森特耸了耸肩。
“我没有见过她,不过厅别人说,脾气是一模一样的·”·“结婚了吗”·“是的·为什么这么问”·“我想她的丈夫一定很辛苦。”
“也许是吧·”·这个时候,安娜似乎是看到了偷偷对视而笑的两个人,出声叫道:·『比起说这些来,还是让我好好看看我身为美男子的堂弟,还有他身边的红发小猴子吧。
陛下所说的‘排遣无聊’,就是这个孩子了吗』·海斗感觉得到,文森特的身体稍稍地僵硬了一下·但是他平然地转向安娜,恭敬地弯下身去。
『我本想等到寒暄结束再为您介绍的·』·安娜似乎觉得很罗嗦似的挥了挥手,海斗发现,这个动作和菲利普二世是那么的相似··『不用在意·除了你和小猴子之外大家都是熟人。
而且也不是到现在还要寒暄的关系·』·『请不要这样说啊,美丽的夫人·』·明朗地如此宣告,走到安娜面前的,是阿隆索·德·利瓦··『请允许您的仆从亲吻您的御手吧。
』·望着这个执起自己纤细的手的青年,安娜眯起了眼睛··『您所侍奉的,不是偶然和我同名的王妃殿下吗』·『失礼了,侍奉如今已经亡故的王妃殿下是作为贵族子弟应尽的义务,而侍奉夫人则是出于男人的真心。
』·『你一点都没变,还是个随机应变的孩子嘛』·伸出手去让利瓦亲吻,安娜愕然地说道·不过这绝对没有让她心情恶劣,让人无不倾心的阿隆索的魅力,对她也是有效的。
『把众多少女推进绝望深渊的你的夫人还好吗』·『是的·』·『听说你喜事将近,是真的吗』·『您的耳风很好嘛』·阿隆索喜悦地微笑起来。
『战场上不知道会发生什么……看来尽可能在奔赴英格兰之前留下继承人这个愿望,慈悲深重的神已经听到了呢·』·『为此才会急着结婚的吧夫人也相应了你的期望,总算可以安心了。
』·喜事将近——可是一听到这个词,海斗的心情反而阴暗了下来·说出战场上不知会发生什么这句话的阿隆索,是不是已经有了某种预感呢·这是他期望的儿子,可是他却看不到这个孩子的模样了。
“……特……凯特”·手腕忽然被抓住,海斗啊地倒吸了一口气··“对不起……我在考虑事情……”·文森特仰起的面孔上露出担心的表情。
“不是什么大事,怎么了”·“大公夫人在叫我们·刚才也说过了,你要小心才行·”·“我知道·”·海斗点了点头,振作了精神。
是的,自己绝对不要再卷进麻烦里去了·来这里是为了疗养嘛··『我为您介绍,这是陛下的奴隶与乐师,KAITO·TOGO·』·模仿着阿隆索,文森特也亲吻了安娜纤细的手,把海斗带到了前面。
『初次见面,夫人·』·耽美·海斗跪在地上,故意用生硬的西班牙语问候道··『好漂亮的颜色啊·』·安娜捏起海斗的前发说道··『听说英格兰的女王也是红发,果然就是这个颜色吗』·像平时一样等待文森特翻译之后,海斗摇了摇头。
『伊丽莎白女王的头发更接近茶色,也更柔和·我的头发是用特殊的药剂染出来的·』·听了海斗的回答,安娜很感兴趣地探出了身体··『所谓特殊的药剂是』·海斗把伦敦的假发店的事与文森特说了。
不过那红色染料的事因为是商业秘密,所以老板没有告诉海斗··『这样吗……真遗憾啊·』·安娜叹了口气··『真想把那个假发店老板叫到这里来。
既然有能够让红色变得更鲜艳的药物,那么也应该能把我失去光泽的头发染黑才对·』·果然女性都会在意白发啊·海斗对文森特说道:·“用大青和蓝草,还有茜草混合起来,就可以染得很黑了。
由于是植物成分,也不会伤到头发·”·文森特很吃惊似的看着海斗··“你为什么会知道这些”·“我问假发店老板知道的。
虽然我很喜欢,可是还是有很多人不喜欢红发·我就想要知道染成黑发的方法·不过在红色染料上再怎么加蓝色,也不可能变成真正的黑色·而这一点上,大公夫人原本就是黑色,应该能染得很漂亮吧”·文森特苦笑起来,像是在说拿你没办法一样摇了摇头。
“看来你这个方法是为未来考虑,可以把白发染黑呢·只要问你,几乎所有的问题都能得到解决了·”·“也没有拉……”·在搞不清楚什么事的时候,或者困扰的时候,给予自己帮助的都是和哉。
就算是听过就忘的小小疑问,就算在那个时候不能回答,他之后也会进行调查告诉自己·海斗总是依赖着他,他总是在自己的身边··“为什么你露出那么阴暗的表情来呢……你身体又不舒服了吗”·文森特问,海斗摇了摇头。
“没什么·先把染发的方法告诉她吧·以后她也要一直被禁闭在塔里,至少应该让她更好地打扮自己·”·文森特了解之后,重新面对安娜。
话刚说到一半,她的面孔就亮了起来,把感叹的视线投向了海斗··『真是博学呢·看来英格兰女王喜欢你,把你留在自己身边是非常可信的了·难道说,你也知道保持年轻的化妆法吗听说处女女王的美丽丝毫不会衰竭啊……』·等待翻译后,海斗耸了耸肩。
“就我所知,她看来年轻的秘法有三条·”·文森特很感兴趣地问道:·“三条”·“不过说到底,也就是‘看来’而已。
第一,在脸上涂上白粉,直到看不到皱纹位置;第二,戴上豪华无比的宝石,用这些宝石放出的眩目光芒遮掩所有的缺点;还有就是精神,或者说,就是只要有人敢说自己老,就统统送进伦敦塔里去的迫力。”
看到文森特爆笑出来,安娜焦躁地说:·『你们在说什么他不会说西班牙语真是个让人遗憾的事·』·文森特点了点头··『是的。
真可惜我必须要插进其中,让凯特的话都少掉了一半的有趣·』·这么说着,他把海斗的话翻译给安娜··『不愧是小丑,很善于嘲讽啊·』·安娜的独眼闪耀出光芒,再次望向了海斗。
『正像陛下说的,有这孩子在,我暂时不会觉得无聊了呢·』·无论是自己还是他人都公认海斗第一主义的文森特,立刻就进行了订正:·『我想陛下的信上应该是写着的,不过再度重申一次,我们到这里来的主要理由,是为了凯特的疗养。
请您不要忘记·』·『是啊,我明白·我不会勉强他的·』·安娜厌烦似的挥了挥一只手·看到这个,海斗果然还是想起了菲利普二世·没错,这两个人连无意识下的动作都是相似的,他们就是亲密到了这个程度。
(她又为什么会去花心呢她的情人安东尼奥·佩雷斯,我觉得也不是那么好的男人啊……)·毕竟那是个会轻易丢下恋人,自己一个人逃走的利己男人。
一切真是靠菲利普的温情才得到了挽救,如果国王彻底追究罪责的话,那么大公夫人肯定难逃一死·在这个时代,背叛国王是最重的罪之一··(我可不是完全不会说西班牙语的哟,女士。
虽然厅你或者塞万提斯的话也要用尽我的全力就是了·)·海斗考虑着·比较麻烦的是,有时候必须要用自己的话来进行解释,文森特也是这么想的·所以让雷欧给自己做了特训,现在多少可以说一些西班牙语了。
不过到了听到会不方便,或者不想说话的时候,就继续装做不懂就好了··(这样不坏啊·)·心想之后要和他谈谈,海斗回头看向文森特·但是见他好像发现了什么东西似的,凝视着正微笑地和安娜交谈的劳尔·德·特雷德。
“怎么了他有什么吗”·海斗问起,文森特在稍稍的犹豫之后,压低声音说道:·“没什么大事·只是大公夫人的话让我有些在意。”
“话”·“她说除了我和你以外都是熟面孔·可是特雷德大人常时间都处身神职,并没有在大公夫人活跃的时候在宫廷侍侯。
那么这两个人到底哪里有交点呢”·“也许是姻亲之类的关系”·“就我所知,不是这样·”·“那是领地接近”·听到海斗的话,文森特猛然惊觉:·“艾波利,拿波里……这样吗。”
搞不清是怎么回事的海斗焦躁起来:·“什么啊,别一个人在那里赞同自己好不好·”·“啊,对不起·”·文森特苦笑着说道。
“特雷德大人的父亲是担任拿波里副王的家世,而母方是意大利大公,而艾波利大公领地就在西西里·”·“啊,原来是在意大利有联系·”·海斗明白了,而后又有点无奈地说,“英格兰也是这样,宫廷里的人都喜欢组成派系。
虽然现在好了很多,可是赛西尔和沃尔辛厄姆,还有受到女王宠爱的雷斯达伯爵当时根本就是水火不相容·”·文森特点了点头··“不管什么事情,最终下决定的是国王或女王,但是在能够下决定之前,他们都要听朝臣的意见。
而为了能让国王或者女王听从自己的意见,就必须发出比政敌更大的声音才行·这就决定一切必须从制造同伴开始了·”·海斗发问:·“哼……那,意大利派的敌人是谁”·文森特直勾勾地看了海斗一会儿,然后问:·“你听到意大利,首先会想到什么”·“……spaghetti”·见文森特露出“听不懂”的表情,海斗重新解释道:·“说意大利面比较好吧……总之就是意大利人喜欢吃的东西。
还有就是葡萄酒之类的吧”·“除了食物之外呢”·足球……在这个词语快要冲口而出的时候,海斗赶快把它吞了下去。
没错,现在是十六世纪·而这个时间的意大利……·“商人……银行家”·文森特点了点头··“那么他们的敌人是”·海斗皱起了眉头。
“是那些阻碍他们做生意的人银行家的话,就是不还贷款的……”·说到这里,话语忽然中断·海斗望着文森特·如今两个人的心里浮现出同一张面孔。
同时拥有着优雅与严峻的菲利普二世的面孔··“可、可是,他们是臣下……”·“嘘·”·文森特用轻轻的吐气打断了海斗的话。
“接下来的话就藏在你心里吧·”·但海斗不能当没有听到··“那、那个人也是……是因为陛下而当间谍的”·好像是听到了他的声音似的,结束了与大公夫人对话的劳尔·德·特雷德看向海斗这边,露出一个莞尔的微笑。
就好像黑暗中的猫眼一样,他淡褐色的眼瞳中闪烁出黄金色的光芒··(不对,他才不是像猫那么可爱的存在·那家伙有着恶魔一样的眼睛·)·在来帕斯特拉纳之前,确信他不会再离开自己,文森特对海斗挑明了一个重大的秘密。
劳尔不是“蛇”就是“蝎子”,是把情报传给英格兰的双重间谍·也就是说,接受沃尔辛厄姆对海斗的暗杀指令的,把圣克鲁斯侯爵隐瞒病情的信件送给德雷克的,就是他这个人。
真是的,都是从这么纤细的身体无法想象的强韧工作啊··“我也想要直接问他这句话的·”·等劳尔的视线转开后,文森特轻声道··“特雷德大人说他‘从来没有一次为了英格兰而工作’过。
听到这句话,我曾把它解释为他是为西班牙而工作的,可是我也许是搞错了·他不是朝臣,他是彻头彻尾的意大利派,恐怕也是和平派……”·听到这个陌生的词,海斗向文森特回过头去。
“和平派是”·文森特一瞬间露出了“糟糕了”的表情·可是稍稍思考过后,他似乎重新下定了决心·既然已经挑明了劳尔的真实身份,到现在也不该有什么隐瞒了吧。
“这是个深刻的问题·”·文森特微笑起来,抚摸了海斗的头··“到只有我们两个人的时候再和你说·我想要听听你的意见·”·“嗯,我知道了。”
也许是和在王宫中庭中的话有关系的吧·海斗想起了面色严峻地走在小路上的菲利普二世和文森特·不管是什么内容,那肯定是很麻烦的话··(虽然你是个充满了各种谜团的人……)·向着和阿隆索·德·利瓦说话的劳尔那端正的侧脸,海斗说道。
(只有这一点,我可以清楚地断言·再没有什么比相信你更危险的了·)·德雷克或者沃尔辛厄姆都不知道自己雇佣的间谍是个什么样的男人·海斗对这一点感到很恐惧。
恐怕这之前劳尔给予的情报都有着很高的可信性·但是今后可不知如何·在关键的时候一条假情报就够毁灭性的了··(只有这一点也好,我必须要通知英国才行。
)·可是海斗找不到能够做到这一点的方法·他想了又想,最后也只得叹了口气·当海斗垂下头去的时候,他感觉到从房间角落传来的强烈视线,他立刻看了过去。
然后他大吃一惊·那里站着一个同劳尔一样身穿耶稣会黑色修道袍的男人·那幅长相是海斗所熟悉的··(基德……)·那个用冷静的表情望着海斗的,正是《帖木儿》的作者,为沃尔辛厄姆做间谍的克里斯托佛·马洛。
(他、他为什么会在这里……难道说,是来杀我的)·由于过度的动摇,海斗被自己的口水呛到了·文森特立刻抚摸着他痉挛的后背。
“你没事吧”·“嗯,嗯……咳……口水又跑进气管……”·“从你下咽有问题来看,你的嗓子还没有好,何况又经过了这么长的旅行。
让特雷德大人再给你看看吧”·“不……”·不用了,正当海斗要拒绝文森特的提议的时候,一个黑色的影子走了过来。
『可以的话,让我来诊察如何』·是怀念的基德的声音,海斗哑然地抬起头来··『你是』··耽美文森特看向新来者的目光自然又是加倍的尖锐。
『初次见面,我是担任特雷德大人助手的克里斯托瓦神父·我在罗马的耶稣会附属学校学习神学,并且在蒙佩里大学里学过医学·』·听到他的话,文森特稍稍解除了紧张。
『原来你的法国口音是因为这个缘故……啊,对不起,我失礼了·』·『没关系·』·克里斯托瓦神父,也就是基德,露出不输给之前的劳尔的灿烂笑容。
『比起在西班牙的年月来,我住在外国的时间反而更长·不过这对于目标是向全世界传道的我会修道士来,这并不是少见的情况·』·『传道是万分辛苦的。
诸位的信仰深笃令人敬仰·』·文森特这么说着,把海斗拉到前面··『那么我就不客气地拜托您检查了·』·基德面带着微笑点了点头··『那么我们之后在房间里见吧。
』·他向文森特用眼色行了个礼,向海斗也点了点头,又走回了房间的角落··(怎么会……他怎么到这里来的)·基德是战友呢,还是敌人呢。
海斗的心发生了动摇·他是作为沃尔辛厄姆的手下来的话,这次也许就会趁着检查治疗的机会下毒杀人了··(可是,如果不是这样的话……)·首先,基德根本就不可能冒单枪匹马地冲进敌阵这个危险。
肯定是有谁把他送到这里,或者是与他共同前来的··(难道说……难道说……)·海斗按住了剧烈鼓动的胸口·好想早点回到房间里。
好想和基德说话啊··“马上就能退出了·”·见海斗丧失了冷静,文森特温柔地对他说·他把海斗激动的态度当成了疲劳的结果··“嗯……对不起。”
海斗不由得道了歉,文森特微笑了起来··“别在意·我对大公夫人也说过了,我们到这里来的首要理由就是让你恢复健康不是吗·”·海斗点了点头。
在心里又道了一次歉·文森特对自己这么的亲切,自己却无论如何也要让他远离自己,不管怎么考虑,都不能不为这样的自己产生罪恶感啊··※※※·为了要整理自己的行李而伸出手去,可是却被啪的一声打开。
海斗发出了不满的声音:·『什么啊,这点事我自己也做得来·』·迅速地把衣服箱放在床边的雷欧哼了一声··『我来更快·而且你不是要去给克里斯托瓦修道士检查吗』·『虽然是这样,可是也不知道他什么时候过来嘛。
』·『那也就是说他可能马上就来吧与其做到一半丢下不管,还不如让我一个人做完·好了,别吵我·到那边看文森特大人给你的书好了。
』·『那是我的只是暂时放在文森特那里而已』·『不管哪边都无所谓·比起这个,是文森特大人,才对·』·被比自己小的雷欧轻蔑,对海斗来说是对自尊心的极大伤害,他鼓着腮帮子向着窗边走去。
西班牙贵族,特别是有名的宫廷人士,在出行的时候都带着相当多的侍从·从雷欧那里听到的时候,海斗大吃一惊·原来阿隆索·德·利瓦竟然带了二十几个人那么多,真是好大的一群人。
(每天的食物,还有分房间……做这些事的人真辛苦啊·)·所幸帕斯特拉纳公爵有个很能干的管家,在结束了和艾波利大公夫人的会谈之后,客人们就顺利地被引导到了分到的房间里去。
最好的客房是给阿隆索的·文森特分到了次好的客间·而身为奴隶的海斗,则因为客房不足的缘故得和随从雷欧一起住了··(雷欧是个眼睛很尖的人。
我必须要小心别让他发现这个·)·海斗隔着布料,摸了摸藏在裤子隐兜里的帆船模型·虽然在雷欧收拾文森特行李的时候成功地隐藏了它是很好,可是不管是站还是坐,都要担心可别弄坏了部件,让人很不舒服。
『凯特·』·的确是迅速又有效率地收拾好了行李的雷欧,回头叫海斗道··『什么事』·『我接下来要去问铺床的稻草,还有井在什么地方。
这段时间里你要一个人老老实实呆着·可别觉得无聊了到城堡里去乱逛·』·『我知道啦真是的,你这人真罗嗦……』·海斗不由得皱起了眉头,雷欧露出了夸耀胜利的笑容。
『你有前科,所以我必须要嘱咐你·哼,如果你真的不想被我当成小孩,那你就乖乖地听我的话·好,回答呢』·『好好好……不对,是。
』·『很好·那我走了·』·等待后背伸得直直的少年消失在门的那边后,海斗再次看向窗外·这个时候,本来已经关上的们再次发出声音打开了··『怎么,雷欧吗忘记东西了吗……』·话说到一半,却因为惊讶而中断了,就这样溶进了空气之中。
进了房间的竟然不是文森特的随从,而是基德··“看来你和西班牙混球处得很好呢·”·基德大步向着海斗走来,在他的耳边低声道··“就像沃尔辛厄姆阁下害怕的那样,你已经彻底忘了英格兰,搭上了他们吗”·海斗迅速地向后退去,瞪着基德。
“怎么可能呢”·“嘘·”·基德把手指放在了嘴唇上··“被下了毒还这么有精神,要是声音传到房间外面去就糟了。
那绿色眼睛的恶魔会立刻扑进来的吧·”·“你都听到了什么……”·海斗一点点地拉开着间距,一边问··“你是说沃尔辛厄姆让你调查我对西班牙说了多少东西吗一旦查出来,你就要杀了我”·基德苦笑起来。
“的确我是为阁下工作的,那是为了钱·可是如今我在这里的理由可不是这样·”·基德把手伸进修道服底下,摸出了一对发光的东西·那是金锁和钥匙。
海斗连被他暗杀的恐惧都忘记了,他向着基多冲过去,强也似的拿过了那把锁··“是杰夫利的……”·海斗的手颤抖起来,为了不把东西掉下去,他紧紧地抓住了钥匙,望着基德。
“这、这个……是开比斯湾上……”·基德点了点头··“是挂在漂浮在海上的桅杆上的·”·海斗再次把视线垂落到自己的手中。
本以为它沉进了大海的,原来它和自己一样,也是福大命大的··“金锁是那捷尔的·他说再也不要丢掉珍贵的东西·”·海斗的眼中泛起眼泪。
被文森特刺伤倒下的那捷尔,他流着鲜血,仍然在担心着海斗··“没事就好……他的伤好了吗”·“已经好了。”
“我一直都很担心……流了那么多的血……”·海斗再也无法忍耐,眼泪流了下来,他举起袖子来擦着,拼命地做出开朗的笑容。
没错,现在不是哭的时候·不知道雷欧什么时候会回来·两个人并没有多少单独相处的时间··“对不起·基德·你是明知道有多危险才来的,我却怀疑你……还有,多谢。”
基德耸了耸肩··“也是我说话挖苦你不好·不管桑地亚纳那混蛋有多么宝贝你,这也和你的意志无关·而且就算是西班牙人,你也不会跟那种小鬼认真的。”
海斗直率地说:·“虽然他很罗嗦,不过他并不是个讨厌的人·而文森特我不能原谅他把我劫持出英国,但是他也不是个坏人·我能活下来,现在站在这里,也都是有他在的缘故。
但是我不会因为这样就把英国的情报泄露给他们……”·基德举起双手··“我知道了·这话就让他结束吧·我们说说之后的事。
杰夫利和那捷尔就在附近的城镇阿比拉·”·海斗的心脏掀起了比之前更大的波浪·那就是刚才大公夫人安娜说起的城镇了··“只有他们两个人”·“是的。”
“不危险吗”·“只要德雷克阁下雇来的间谍不背叛的话·”·糟糕到了极点·海斗一把抓住基德的手腕。
“他绝对会背叛‘蛇’和‘蝎子’都是双重间谍,他是……”·基德安慰似的点了点头··“把我们带到这里来的劳尔·德·特雷德吧”·“你、你怎么知道的”·见到满脸惊讶的海斗,基德微笑起来。
“那家伙树敌很多的·他被间谍同行给出卖了·他觉得特雷德为什么没有把身为敌人的我们出卖给当局,反而帮了我们的忙呢”·实在搞不懂,海斗摇了摇头。
“不知道……”·“就是为了把稀世的预言者,也就是你从菲利普二世那里强行夺走,让你在自己之下工作·”·回忆起那好像把昆虫的翅膀撕掉一样的眼神,海斗就不寒而栗。
“强力劝陛下让我疗养的就是他·那他从一开始就……”·基德点了点头··“没错·就算是我们,要从艾尔·艾斯科利亚宫里把你夺回来也是太困难了。
可是在这里,在帕斯特拉纳就有充分的机会·特雷德的剧本就是这么写的·把我们带到城里,夺回了你之后,再找个合适的地方把我们干掉·然后在四个人一起失踪的情况下,把你带回他自己的巢穴里去。”
海斗在脑袋里仔细地回味了这个计划,然后问道:·“这样的话,他要怎么处理文森特他可是二十四小时不离我身边的·他可不会默不言声地看着天敌杰夫利把我给夺走啊。”
“是啊,他一定会采取什么措施·制造出让桑地亚纳不能脱身的状态,或者趁着空子夺走他的性命之类的·”·海斗脸色苍白··“怎么会……”·“是啊,很肮脏的勾当。
但是我们不能阻挡特雷德·”·“为、为什么”·“为了减轻我们的负担·”·看到受了很大的冲击的海斗,基德含恨似的说道。
“只要平安无事地把你从城里带出来,那么我们就能想办法对付特雷德的背叛·可是如果红着眼睛的桑地亚纳带着同伙追上来,我们就不知道能不能跑得掉了。
所以要让特雷德收拾掉他·”·海斗想要反驳,可是他却无法说出话来·基德的话并没有错·为了让四个人平安地回到英国,除此之外没有别的办法。
一知道海斗失踪了,文森特肯定会一直追到天涯海角·只要能让海斗回到自己手里,他绝对不会放弃··(我必须要做出选择,是杰夫利,还是文森特……)·答案已经在海斗的心里了。
当然是杰夫利·可是虽然选择了他,心却还是疼痛着·是啊,要眼睁睁地看着对海斗报以无偿的好意,无防备的信赖的文森特死去,这实在是过于利己了··“一旦失败,就彻底完蛋了。
再也不会有第二次机会·”·基德感觉到了海斗的困惑,劝说道··“我也能理解你因为一起生活而日久生情·可是这一次你一定要擦亮眼睛。
绝对不能做出帮助桑地亚纳,让我们全体完蛋的事情来·明白了吗”·面对半是呆然地点头的海斗,基德露出了一个微笑··“乖孩子,有什么话要转告杰夫利他们的吗”·听到这句话,海斗猛然恢复了正常。
没错,有一件无论如何都要带给杰夫利的事··“告诉杰夫利,我在里斯本遇到了熟人·”·基德皱起了眉头··“熟人”·耽美·“叫做杨·格里菲斯的人。”
“听这个名字,似乎是荷兰人啊·”·“嗯·是过去和杰夫利在一条船上的人·可是因为种种原因,他如今在为西班牙造船。”
海斗把藏在裤子暗袋里,借口说要整理小东西而从雷欧那里拿来的布口袋拿出来·里面就放着那个帆船模型··“杨说把这个给杰夫利,就把它给了我。
是他设计、现在正在批量建造的新锐船模型·如果被文森特看到有可能会被拿走·所以我就把它大致给拆开了,是杰夫利他们的话,一定能很快就组合起来的吧。”
基德的脸上浮现出感叹的神色··“你来做间谍一定能大获成功·这家伙可是海军最大的机密啊·”·“只是运气好而已。
要不是在里斯本靠港,我也不会见到杨了·”·“运气也是才能的一种·”·基德接过那个布袋,慢慢地藏在修道衣底下··“我会不出任何差错地交给杰夫利的。”
“太好了·我一直在担心·人家好不容易才给了我,我说什么也要交给杰夫利才成·”·看到海斗露出安心的表情,基德微笑起来。
“沃尔辛厄姆老爷一看到模型,就不能不承认你对英格兰的忠诚心了·他也会为他过早地发下了指令而后悔的·如果他对你的毒杀真的成功了,那这个难得的机密就要随着你的命一起化为泡影了。”
“是这样就好了……”·海斗低声嘀咕·不管自己怎么为英国效命,沃尔辛厄姆对自己的看法恐怕都不会有任何改变·就算他取消了暗杀令,为了不让自己被西班牙再度夺走,很可能会把自己在哪里幽禁起来吧。
(这次说不定女王陛下也会赞同沃尔辛厄姆了……可是我不要变成这样啊·)·女王陛下下令的话,德雷克不用说,杰夫利也无法违抗的·想起文森特的这句话,海斗的心情就陷入了低谷。
说到底,不管到哪里自己都无法逃过笼中鸟的命运吗·“好了,你不用担心·关于阁下的种种烦恼以后再说就是·”·敏感地察觉到了海斗心情的基德发出明朗的声音。
“不说这个,杰夫利有话带给你·要听吗”·海斗马上抬起视线:·“当然了他说了什么”·“在去接你之前,好好吃饭,好好睡觉,养好身体。”
“……只有这个吗”·基德奸笑··“他也不好借用别人的嘴巴来呢喃爱语吧”·海斗觉得自己的脸顿时一热,为了掩饰害羞,逞强地说:·“只、只是觉得这样太浪费了而已……”·“也是啊。
还有,那位比美丽的艾波利公主还要更美丽的,我的独眼之君也有话带给你·啊啊,居然要告诉身为情敌的你,真是太可惜了啊……”·海斗心焦如焚。
“快点告诉我”·在把海斗好好地捉弄了一番之后,基德满足了,他抚摸着探出身体的海斗的头··“按你希望的,两人一起起来迎接你了。
至于我是预定之外的,所以不能做数·这话很让人伤心吧还有,你的猫咪也来了哟·”·“布拉其也来了”·“就算会打喷嚏,那捷尔也要自己照顾它,根本就不理睬我。
哼,我真是到哪里都被当成碍事的家伙啊·”·海斗抱住了基德··“你们三个人能来,我真的很高兴·就算你的目的只是要跟那捷尔在一起也一样。”
“你这个孩子啊,虽然可爱,可是够会让人生气的·你跟杰夫利还真是天生一对·”·这个时候,门忽然开了,两个人慌忙把对方给推开。
·『好、好了,把嘴巴张得大大的嘴巴,是嘴巴,你不明白吗像这样·』·基德啊地把自己的嘴巴张大。
海斗也学着他把嘴巴张开··『嗯……看来没有肿起来的样子……喝的是什么药呢……不过话说回来,你也听不明白吧·哎呀呀,听不懂西班牙语还真是不方便啊。
』·在基德装作很困扰的时候,文森特伸出了援助之手··『用法语的话他可以说一点·』·基德装作很惊讶似的回过头去,然后露出了好像很亲善的笑容。
『哦哦,门多萨大人·我为没有发现您而道歉·』·『我才是不好意思,抱歉打扰您治疗·』·『您刚才说,这孩子可以说法语』·『是的。
他学过一些·』·看到文森特好像是在说自己的孩子一样的自豪表情,海斗的胸口就是一阵疼痛··『那真是太好了·劳尔兄弟……不,特雷德大人说这个少年是从英格兰过来的,我没想到他竟然会说法语。
这样诊察就可以变得轻松很多了·』·基德回过头去看着海斗,用法语开始了询问·他像是在说“漂亮地混过去了啊”似的,小心着不让文森特发现他,恶作剧地挤了挤眼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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