星魂 by 鱼/fish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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星魂 by 鱼/fish
耽美星魂 BY:鱼 ·文案: ·五雷门、月峰庄、影谷是中原最大的三股势力,三大势力中总以影谷居末,并非因为它的实力难以与前两者抗衡,而是因为它的神秘·他们的主子到底是谁……从没人知道。
 ·影谷阁主寒竹救了一个不知来路背景,名叫星魂的少年· ·为了星魂,寒竹破了许多以往的惯例,不但收留了这个堪称是陌生人的少年,甚至还介入了少年与二十年前的可怕组织──“血鹰”之间的恩怨情仇。
 ·少年究竟背负了什么样的过去、湮没多年的杀手组织“血鹰”重出江湖又究竟会带来什么样的浩劫 ·远方的天空红霞淡布,点点星子正眨著眼俯瞰大地,今晚,该又是个璀璨的星夜…… ·第一章 ·生命的意义,我不知道,存在的价值,我不明了,爱与被爱,或许就只为了寻找一个继续的理由。
 ·又是一个雪夜,风雪刚停,一轮明月高挂在无星的夜空中倍显孤寂,滴的滴的马蹄声在这样的静夜里听来也分外清晰· ·一匹高大壮硕、毛色黑亮的骏马正慢慢地从林子的一弯转过,马上的骑士穿著一身青色儒服,与儒服相搭的是一张十分相称的书生脸孔,只是其中似还隐含著另股不寻常的气质,顾盼间的眼神也偶尔绽露出令人心慑的光芒,这个书生显然有点特别。
 ·此时这一人一马正悠哉地在雪林中漫步,似是享受著这难得的宁静雪夜——“叱雷,好久没有这般了,这个闲可偷的真不容易·”骑士抚著爱马的鬃毛喃喃诉说著,就如同多年好友般,而马儿也仿佛明了似地低嘶两声。
 ·“可不是吗从爹过世后,我俩有多久没这样散心溜达了,你这小子倒好,吃饱睡好,每天还有人陪你出去跑跑山头,哪像我,整天埋在那些书册帐本里,再不晒晒太阳还真快发霉了。”
 ·叨叨向马儿诉著苦,骑士的神态语气大有怨叹之味,似乎是怪著座下的伙伴不够义气,没与自己同享帐本的荼毒· ·“呵…奴雄他们大概又会抱怨没带他们出来放风,那两个老小子也一样闲不住的,可是如果有他们跟著,咱俩哪有能这般清闲,……”语声突然终止,马儿也颇有默契地止住了脚步。
 ·“你也感觉到了吧,这股血腥味真煞风景唉,真不想管这些的,谁叫我却早在这堆是非中了……走吧,看看又是谁在帮阎王爷做生意。”
叹了口气,骑士紧了紧手上的缰绳,将马儿带向这刺鼻血味的来源,脸上柔和的神情已不复见,取代而起的是一张淡漠到令人生畏的脸孔· ·越往林中接近血的味道也就越发浓厚,终于儒衫骑士在林端的一角看到了第一具尸体。
 ·“五雷门”忍不住皱了皱两道浓眉,骑士的大掌在那匹名唤叱雷的马儿顶上拍了拍·“这些家伙怎么会在这出现又是哪些个不开眼的有这么大胆子,敢跟那群土匪结梁子” ·五雷门、月峰庄、影谷是中原最大的三股势力,其中五雷门锋芒最露,虽以白道自居,但门下三岳五岳的人物都有,门主雷不群早年便是绿林出身的,因此五雷门的行径也常为人诟病,但任谁也不敢小觑了它的实力。
 ·与五雷门相对,月峰庄的组成却恰恰相反,它可说是正统白道的领头,以仁义自谢,庄里的成员大都为武林世家的子弟,老庄主东方擎更是一时的巨擎· ·三大势力中总以影谷居末,并非因为它的实力难以与前两者抗衡,而是因为它的神秘,在江湖上露面走动的影谷人并不多见,较为一般武林人熟知的只有身为影谷双卫的“影枭”秦奴雄以及影鹏”巫遥,传闻影谷主事者更是当年雄霸一方的“醉饮翁”于松凛,而至于他们的主子到底是谁——从没人知道。
 ·二、三十年来始终没人知道影谷的确实位置,也不清楚这组织的目的,它就这么安安静静地屹立在这诡橘多变的江湖上,然而影谷虽不生事但谷中人的武功却也奇异高绝得足以自保,连五雷门、月峰庄都要让他们三分,毕竟谁也不想鲁莽地捅一窝马蜂出来跟自己过不去。
 ·“恩,乾净俐落·”看到尸首的伤处仅有颈上的那道血痕时,骑士忍不住赞许了声· ·纵马向前,沿途又陆续看到十来具五雷门下的尸体,更有属于卫字级的人物,伤处则始终只有咽喉一处,却都足令这些人丢了命。
 ·“身手还不错,竟连雷老鬼身边那些讨人厌的雷卫都能收拾掉·”不自觉地搜寻起记忆中的各家人物,儒衫骑士显得已对造成这局面的人起了不小的好奇。
 ·“会是月峰庄的人吗他们应该不会笨到跟五雷门正面冲突才对,其余道上落单的角色又大都会卖雷老鬼面子……到底会是谁呢。”
 ·随著蹄声前进,陆续又出现几具尸体横在林间,而这回,连黑道上的狠戾人物都缀上了几个,儒衫骑士不禁又皱了皱眉头,心中的疑惑也越来越大· ·转过个弯就出了这片密林,却赫然发现五雷门中位居老三的秦双竟倒卧在血泊之中,另外相陪向阎王应卯的还有四个卫字级的人物,地上血渍犹未乾涸,看样子这场打斗似乎才刚结束不久,巡了眼周遭,在发现另一行血迹逸向林端另一头时,骑士倏地翻身下马。
 ·“叱雷,到另一头去·” ·马儿低鸣着,听话地小步跑向另端,儒衫骑士则放轻了脚步向前,果然有另具人体俯趴在雪地里,只是看他的服饰并非五雷门下……是那个把五雷门惹得鸡飞狗跳的人 ·不会是同归于尽吧心中不免觉得有些可惜,骑士却是抿唇笑了笑,只因这闯祸的家伙似还挺有格的,瞧他倒下的位置离那群尸首那么远,仿若像似要死也不屑同那些人一块赴黄泉。
 ·俯下身,儒衫骑士伸出手想将俯趴的人儿扳正看个仔细,这事情虽然已告终结,他还是得搞清楚是哪方的人物跟五雷门冲突,不但基于肩上的责任,更是基于自己心底浓浓的好奇。
 ·“锵”一道银芒急噬颈际,儒衫骑士实在没料到这尸体不但没死绝,竟还有能力攻击自己,临危只好往后一个铁板桥直直倒下,触地前双足再运劲一绞一翻斜斜地贴地飘出,饶是他反应的快,衫袍上也还是沾上了些积雪,闪的实在有些狼狈。
 ·当险险地避过那道要命的银芒站定后,儒衫骑土忍不住细细打量起眼前这个原以为的死人……那家伙正挣扎著站起身,鲜血几乎染红了整身衣裳,除了敌人外大概有不少是他自己贡献的,只因那张脸盘的色彩白得一如地上霜雪般。
 ·血流太多了吧儒衫骑士偏头拧了拧眉,看样子这人就算没死也入棺一半了,没想到居然还能够差点砍了自己的脑袋,伸手摸了摸自己脖子,到现在他都还感受得到刚刚那抹凛冽冻人的寒意。
 ·嘁,模样还挺精致的· ·打量的视线对上了刚抬起脸的敌手,骑士不禁又是在心底赞叹了声,尤其是那双眼,如夜空中的星子般,灿亮又深邃,微弯的浓眉再配上张丰润的薄唇,怎么看都该是俊俏迷人才对,只可惜脸上的表情却冷得像池结冰的潭水,一身的煞气更是叫人退避三舍。
 ·仿佛身上的伤全然不是自己的,年轻的脸孔上没有丝毫痛楚的神情,眼中透露出的只有寒意与敌意,手中紧握的是一方尺长的短剑,泛出凛冽的光泽,似乎随时欲择人而噬。
 ·吱的一声细响,年轻人的脚边竟还蟋伏著一只全白色的小动物,注意到骑士随之而来的打量目光,年轻人随即移动了身躯挡在小动物前,视线仍紧盯著那儒服身影不放。
 ·“喂,我只是路过的而已,你可以当我不存在,我马上……你”尽量放柔了声音向这个满脸杀意的人儿打招呼,天寒地冻的他可不想打场没意义的架,然而对方却是毫不领情,身形突然向他暴旋而来。
 ·逞强的家伙……寒竹不禁摇头叹息著,轻盈地旋身避过这一击,年轻人却随这一击又扑跌在地,一倒后就不再有所动弹了· ·“吱吱。”
全白的小动物迅速地奔至年轻人身旁,著急似的叫个不停,寒竹漫步向年轻人近,只是这回多了份戒心,他可不想再一次重蹈覆辙地在雪堆里打滚· ·“喔,终于昏啦。
我还以为你有多大本事呢·”伸指探了探年轻人的气息,寒竹有些出神地望著那张雪般惨白的面容,正犹豫该不该多管闲事时,那只浑身毛茸茸的小动物竟是不怕人地偎向自己的手摩挲著,模样就仿佛在向他求救。
 ·“原来是只雪貂……小东西别急,我救他就是了,只希望不要好心没好报·”随口低啸了两声,林的另一端传出了叱雷的蹄声,其实就算没有雪貂的求情,寒竹原就打算先救了人再说,因为他实在觉得这冷脸小子很有意思,再者,他也不介意惹上五雷门这麻烦。
 ·马蹄声如同雷响般在林间驰骋,寒竹双腿紧夹催促著爱骑急奔,虽然已经为怀中的人儿点穴止血,但贴身传来的体温还是觉得越来越冷,他不免担心是否真救得了他。
 ·“唏哩哩……”一声昂嘶,叱雷四蹄在一间典雅的竹舍前定住,腿一偏寒竹抱著人翻身下马,迅速地窜人屋内,这地方本也是属于组织的一处连络位置,他才刚把人遣走打算一个人安静地待上几天休息,没想到老天像是怕他太无聊,竟又丢了件差事下来。
 ·将年轻人轻放在竹榻上后,寒竹立即在屋内升起了炉火,之后又迅速将年轻人身上被血与雪浸湿的衣服脱去,希望他能恢复点热度不再失温· ·“嘁,伤的真重。”
看著年轻人孱弱的身躯上一道道可怕的伤口,寒竹不禁摇了摇头,这家伙怎么这么跟自己的皮肉过不去呢打不过可以逃啊,没人规定非得打到全倒下了才可以收场吧 ·斜睨了眼那些纵横交错的伤口,有的已经皮肉翻卷冻成了死白,有的仍在丝丝渗出著鲜红,还有其他青一块紫一块的瘀伤,衬著原本就白皙的肤色更显得没什么血色,寒竹不由地升起一股心痛的感觉,赶忙将治伤的药品翻出,小心地处理起这些大大小小的创伤。
 ·“咦”眉头微蹩,寒竹若有所思地盯着年轻人的右后肩,那上头有著一小方奇怪的血色烙印,看起来像只振翅欲飞的鹰,这图样似乎曾在哪见过,却是一时想不出个确切来。
 ·“咳”微弱的呛咳声倏地将寒竹的思绪拉回到现实,抬眼向床上的人儿望去,就发现腥红色的血滴正如条小蛇般从他唇角边境蜒爬下· ·“果然内腑也伤的不轻,唉……”不自觉地叹了口气,寒竹不免有些怨叹老天丢给他的差事难度也太高了些,是想让他温习放在脑子里积灰的医理吗还是嫌他劳心不够所以再多出点状况让他劳力 ·摇摇头,寒竹只能很认命地搭起年轻人的腕脉,徐徐将内力注人,然而谁知道盏茶的时间过去后,握在手里的肤感依旧是一片冰凉,连原本些微的颤抖似都己力乏地不再。
 ·不、会、吧别跟他说都做到这样了阎王爷还不肯放人……无奈地将唇一撇,寒竹迅速地将上衣脱去后也爬上了床,将那冰凉的身躯扶起偎靠在自己暖和的胸膛上,双手环拥搓揉著他的肌肤,想藉著自己的体温为他升起点暖意。
 ·“呜…不要…”没想到这举动却让怀中已然晕死的人儿不安地发出呓语,孱弱的身子也开始奋力扭挣著,虽然那力道简直比个十岁的小孩还不如,不过那模样看得出他是已是尽力挣扎了。
 ·“嘘……你现在很安全,放心休息吧,没事了·”稍微增加环抱的力量,寒竹在年轻人耳边柔声低语道,沉稳的语调如摇篮曲般一遍又一遍安抚著,而怀中的人也不知是听懂了还是没力了,总之是逐渐安静了下来。
 ·看著窗外的圆月,寒竹吁了口长气,这个夜看来还长呢…… ·“娘,你看星星耶跟我一样的星星哟” ·“呵……对呀,小魂是从天上飞下来的呢”夜空下,一位温柔的美妇抱着一个有著一双灵活眼睛的小男孩。
 ·耽美·“小魂是星星送给娘最好的礼物’美妇喃喃细语著· ·“娘,我们要去那里呀那儿有星星吗” ·“小魂乖,不管到哪,小魂都有星星陪著唷” ·“娘你在哪”一群朦胧的身影越来越逼近,小男孩惊慌地奔逃著。
 ·最后,剩下的只有小脸上的泪水和夜空的星星相互辉映著· ·“呼……”微打了个哈欠张开眼,寒竹没想到自己竟不知不觉睡著了,看了看天色,灿阳高挂,时已近午了,该是因为折腾了一夜才会睡到这么晚。
 ·低头望着怀里抱拥著的人儿,脸上虽然还是没什么血色,但浅浅的呼吸声听来平稳多了,寒竹随手又搭上了他的腕脉诊视著,看样子应该是没事了· ·吱地一声,一只白色的绒球突然从被窝里窜出,把没心理准备的寒竹吓了一大跳,定眼瞧去才发现原来是那只雪貂,昨夜忙得一团乱没留心,没想到它一直躲在被窝里。
 ·雪貂歪著头看了眼寒竹,模样似乎嫌他大惊小怪的,随即又爬上年轻人的颈项间,在他苍白的脸颊上摩赠著· ·“放心,他已经没事了。”
话才说完,寒竹就不禁觉得哑然失笑;干嘛要跟只貂说话难不成才出来溜达几天,就觉得寂寞了苦笑一下,自己不会是真的闲不得吧…… ·“晤……”仿佛刚从一个遥远的梦中醒来,才想张开眼睛,就感到浑身撕裂般的痛楚,不由地令他闷哼出声。
 ·“醒了’陌生的声音却来自身后温暖的胸膛第一个念头就是奋力想挣扎起身· ·“喂伤口会裂开的”实在是没力气反抗,孱弱的身躯又倒回那温暖的怀抱中,才抬头就刚好迎上一双清澈的大眼,这下子,他才赫然意识到自己竟是被这人抱在怀中 ·“放开我”微弱的声音仍是镀了层没温度的霜寒,丝毫不因为体虚力乏而显得势弱。
 ·看著这那双不带任何感情的眼睛,跟颈旁依偎的雪貂,寒竹虽然觉得这幅画面十分有趣,但又怕这小子挣扎将伤口弄裂,所以还是选择听话地扶起他的肩头起身,再拿个软被代替自己替他枕靠著。
 ·看著寒竹起身穿衣,星魂想到昨夜在梦中感觉到的温暖,看来应该是眼前这人救了自己,虽然肚子里有一堆的问题,年轻人脸上的表情却仍是漠然· ·“小东西叫什么名字” ·当然实际上想知道的是这家伙的名字,不过看他一脸生人勿近的冷样,问了大概也是白问,寒竹还是先从安全一点的话题著手,看看能不能有好点的结果。
 ·“星魂·”沉默半晌,就在寒竹以为他不打算开口时,依旧清冷的声音自那两片唇间徐缓吐出· ·“星魂……你取的吗有意思的名字。”
实在是对眼前这年轻人充满了好奇,寒竹现在的模样可说是和善无害至极,别说他的朋友、下属们了,就连他自己都怀疑哪来的好耐性这么哄人说话· ·“星魂是我,它的名,有本事你自个儿问。”
又是等上大半晌,年轻人才又开金口惠赐一语,却是令人哭笑不得的话语· ·“啊”愣了一下,怎么会是这样的答案寒竹不免觉得有些赧然,没想到拐歪抹角的下场竟是变成得跟只貂问名字,而那个叫星魂的家伙看他的眼神好像在说著——这不是你想知道的吗 ·是啊,我是想知道你的名字,只是没料到拐弯会拐到撞柱子…抿唇笑了下,寒竹不免对自己难得的出糗感到好笑,不过既然这家伙肯开口,他当然不介意继续多聊两句来化冰。
 ·“你没帮你的宠物取名字” ·“它不属于谁的,我没替朋友取名的嗜好·”垂下了视线,淡然的语声像似还带了点什么,却是模糊地叫人抓不住。
 ·“朋友”把动物当朋友也不是没有的事,只是…… ·寒竹在心中打上了个问号,他不认为自己对这语声中未尽的意思是种错觉。
 ·“那你又怎么跟五雷门的人对上的”话锋一转,寒竹问出自己最在意的,在他想来既然还能聊得上几句,应该就不用再绕著那只貂打转了。
 ·“五雷门” ·冶冶的嗓音重复了递,寒竹可以看得出那双眼里露出的疑惑,不过仅止片刻立即却又变得满布霜寒·“哼,原来还有个名号,管他什么门,谁欺负我的朋友,谁就得拿血来偿” ·“你的朋友”困惑地瞥了眼星魂,依目前观察所得,若以这家伙独断独行的个性来看,他实在不认为场上挂点的那些家伙有哪个可以做他朋友的。
 ·“我的朋友只有一个·”例外地多废话了几句,星魂对自己的多言也感到有些意外,或许是因为眼前这人救过自己吧,所以才会看来还算觉得顺眼。
 ·“咦”不能置信地顺著星魂的目光看向那团绒球,寒竹知道自己心中的问号越来越大,毕竟这世上会为了只绍差点连命也送掉的家伙应该只此一家外别无分号了…… ·“下次要打,也该衡量一下对方的份量,这么任性,迟早会把命送掉”忍不住带了点责备的语气,在他想来,这小子可能是刚出道不久,要不以他还算不错的身手而言,自己不可能会不知道江湖上有这一号人物,再说他连五雷门都没听过。
 ·一个初出江湖的雏儿,就算有点本事,也不能这么恣意妄为,为了这么个荒唐的理由随随便便就惹了个门派,再多条命也不够花,再这样胡搞下去,他看可能不用半个月,就可以从判官的生死簿上消名报到了。
 ·“…生命的价值吗…对谁而言呢……”耳语般低吟像是在问自己,星魂缓缓阖上了双眼,然而这低微的语声却没逃过寒竹的耳朵。
 ·望著再度沉睡的人儿,寒竹拧眉思索著他刚刚吐出的问题,令自己在意的,倒不是这问题的答案,而是,…为什么他会这么问呢 ·“喏,这给你吃。”
拿著一小块馒头想要喂雪貂,寒竹说服著自己只是因为无聊才会把貂当人说话·不吃那要不要喝酒可以暖和些。”
 ·“也不要还真挑……我可没辙了,我怎么知道你要吃什么”沮丧地看著这团不领情的绒球,寒竹只手撑著腮帮子抱怨著,这位“朋友”怎么这么难伺候这小东西还真不怕自己把它皮剥了当围巾用 ·“…去吧别等我。”
身后突然响起声低柔的语音,不知何时昏睡中的星魂已然清醒,自从与他说过话的那天后已经又过了两天,却一直都是沉沉晕睡著· ·“吱”像似打了声招呼,雪貂没再理会坐在桌旁像个白痴般伸手握食的寒竹,秀气的四足一蹬,立即向窗外的林子里窜去。
 ·“还真是什么人交什么样朋友·”语音模糊地碎念了句,寒竹悻悻然地缩回了手,转而向另个我行我素的家伙打招呼·“醒啦,有比较舒坦吧想要吃些什么” ·“…”摇摇头,星魂勉力撑起身驱,随著覆身的暖裘滑落,才发现自己依旧未著片缕。
“我的衣服,请给我·” ·“不饿吗算了,当我没问,你的衣服已经破了,穿我的吧”果然,这边这个也同样不领情,寒竹开始觉得自己这好人好像做的是剃头担子一头热,索性不再赘言地拿出一套衣衫递给星魂,便背向他倒了杯酒浅酌解闷。
 ·“欠你的,在你需要的时候我会还你·” ·骞然转过头,就发现星魂已经站在自己身后,寒竹顿时感到有些怒意,这家伙还真是把他的好心拿来地上践踏,看样子他这好人面孔真是摆过头了,徐徐收起了笑,再开口的语声已变得冷硬。
 ·“你走得出去吗给我回去躺著” ·同样冷著张脸没有表情,星魂又回到初见面时的模样,完全不予理会地向门口迈出脚步。
 ·“你你也太不爱惜自己,这样的伤势,走路都嫌勉强,再遇到敌人你怎么办”语声蕴藏著火味,寒竹横跨一步挡在星魂面前,莫名地他也不知道自己为什么这么急躁,一反平常的冷静,他只是觉得不能让这家伙就这么带伤离去。
 ·“我的事不用你费心,想动手吗” ·动手还真想把这小子敲昏了再扔回床上,寒竹闷闷想著,但又担心硬拦下他只怕会更加重他的伤势,就这么一犹豫,星魂己是闪身避过出了门去。
 ·“可恶,这小子”身形微晃随即追出,说什么也放不下的寒竹只好也跟著出门· ·夜凉如水,星子在漆黑的夜空里更显璀璨,皑皑白雪已将大地装点为一片银色的世界,在其上飞掠的人影渐渐放缓了速度。
 ·刚刚是逞著一口气,勉强运劲离开竹屋的,奔行还没一刻钟就已开始觉得真气窒碍,胸口沉闷,星魂不禁微恼地紧咬著唇…… ·已经三天了,大概会被追上吧,不能再耽搁了,然而沉重的伤势却使他无法再持续以轻功飞奔。
 ·忽然间急掠的脚步倏止,冶煞的目光扫向四周的林木· ·“出来”冷冷地开口,声音不大,但在这一片死寂中却分外清晰。
 ·发现了吗应该不是……紧跟在后的寒竹此时已跃上邻近的树枝,白衣隐藏在树梢的白雪间,似乎与天地融为一体,心中却是闷闷地不知自己躲起来干嘛他又没做什么亏心事…… ·好像自从遇见这个星魂开始,自己的一切反应就都变得反常,往日的冷静、清楚的思虑都不知跑哪去了。
一个才认识几天的人,莫名地却如此让自己挂心,这种情形自有记忆起还从未发生,星魂总让他有一种复杂的感觉,但又无法具体地将这感觉抓住说出个所以然· ·“他这回又惹上谁”耳中早就听到还有其他人的呼吸声,所以寒竹不认为那句斥喝是针对自己,毕竟他自认是很高竿的,说什么也没逊到会被这只剩半条命的小子发现。
 ·还未想里,林间的四周像幽魂般地飘出了五人,呈包围状的将星魂圈在中间,五人身著淡绿色的罩衫,袖袍极长,双手双足都掩盖在其中,半高的面罩使得旁人看不出他们脸上的表情。
 ·“我等奉令行事,还请不要为难·”为首的一位向前一步,微向星魂颔首,语音生硬地开口,像是照本宣科些什么,浑不似自己的意思· ·视线落在对方身后的林间,星魂仿佛未曾听闻般,平和漠然的表情叫人看不出他在想些什么。
 ·为首的向右侧身让出一条路,但是被请的人仍然伫足原地没分毫移动的意思,只是远飘的视线随声收回,寒意凛冽地睇视著对方· ·“不要逼我们动手,主上的命令是一定要带你回去。”
心里闪过一丝痛苦的感受,但脸上仍是不露感情的漠然,星魂实在恨自己为什么还这么的在意,多少年了,对那个人该再了解不过了不是吗 ·“不论死活,思’冶冷地笑了,笑里的凄怆却只有自己看得见,他一点也不介意让心更痛点好提醒自己,不要忘了那人所做过的一切,既然他不肯放手,就由自己切断所有的联系吧。
 ·“……”为首的语气为之一窒,可以由他未蒙面部份的神态看得出他的脸色剧变,显然他原不认为星魂会反抗的· ·隐身于一旁的寒竹因为隔上了好大段距离,只能隐约地听到一些谈话,这五人的服饰看起来应该是出自一个团体,然而他却感到十分陌生,江湖上几时又多了这么个组织 ·该要奴雄他们好好查一查…寒竹思忖著,奇怪的是这些人的态度虽不友善,但也不太像是这小子的仇敌,要不然应该没法谈上这么久,这群人与星魂的关系还真难猜测… ·“你已经受伤了,看样子还伤的不轻,“鹰搏”阵势的厉害你很清楚,主上不会希望你受到伤害。”
 ·“是吗”淡扬的语声,是在问旁人,更是在问自己,会在乎吗自己的生与死他曾放在心中过吗呵…真笨啊,他怎么会不在乎呢 ·耽美·他当然在乎这个属于他、为他所有的“我”了,不是吗当年血淋淋的记忆,至今仍是挥之不去的恶梦……思绪不住地翻腾著,星魂面上的表情却依然平淡如水,只是偶尔从眼中可以看到他的悲伤、恐惧及愤怒。
 ·缓缓闭上了双眼,星魂仿佛又见到那个在星空下无助哭泣的小孩…… ·为什么……为什么会是这样如果可以彻底地去恨他,那该多好如果可以遗忘,如果可以当作从没发生过,如果可以…… ·真的好累了,想恨却恨不了那人所有,想忘却又不甘心连记忆中的温馨也抹去,这十多年的挣扎就快要将他撕裂,还是结束吧,他已经厌倦了再这样逃躲,就在这儿将一切都做个了断吧。
 ·五个绿衫人仍是静立包围著星魂,虽然对方闭上了眼睛,但是他们都知道他的厉害,即使在眼前访如不设防的情况下,谁也不敢轻举妄动· ·“……”为首的绿衫人突然发觉星魂的双拳不知何时开始紧握著,全身也诡异地透著股浓烈的倦意,虽然面上依旧冷漠如霜,但却令绿衫人感觉到他的情绪。
 ·不太对劲……为首的绿衫人锁紧了眉,这么多年来他从未见过星魂露出感情过,退后了一步,正想交代其他人注意,谁知道还未开口,星魂的身影已暴然旋近。
 ·“少主”真要违抗主上按下心底骇人的诧异,为首的绿衫人即刻举掌封劈,身形却向另一方向旋出,其他四人也迅速的靠近准备组阵,他想逼星魂移位闪避,这样就能缓一缓发动“鹰搏”阵式,要不然实在没把握能否擒住星魂。
 ·出乎意外地,星魂根本没打算问避这一击,仅是微向左倾让肩头挨上这一掌,同时一道银芒也闪电般的掠过对方的颈际· ·连哀嚎声也来不及发出,为首的绿衫人就已捂著自己的脖子颓然倒地,不给其他人思考的余地,银芒仿佛像要追回过往时光似的袭向四人。
 ·四个绿衫人很明白光闪避是无法完成任务的,虽然可能要付出生命的代价,但无法达成任务的处罚更令人生畏,于是没有犹豫,几乎是不分先后地以“鹰搏”阵式之姿反击星魂,虽然少了一人,但这缺口在这刹那间的互击已变得渺小。
 ·饶是如此,星魂仍能清晰地瞥见阵势的缺口,只是他并不想出阵,一来他的体力已无法再支撑出阵后的战斗,之前的创伤皆未收口,鲜血此刻早巳浸透了衣衫,而绿衫人的一掌更将他震得气血翻涌。
 ·再者……他早想藉著这个阵将一切都结束,强咽下涌到唇边的鲜血,星魂不闪不避的迎向这一击· ·“啊”四声短促的惨叫几乎同时响起,一道白影也在这瞬息间从树梢上箭似地激射而下,抱住了被掌劲抛至半空中摔落的星魂。
 ·从双方见面起,寒竹就仔细留意著场中的变化,因为心头一直惦挂著星魂的伤势,原打算不论这小子是否愿意都准备出手相助的,只是他怎么也没想到这场厮杀来的这么突然,又在须臾间就已结束。
 ·“星魂”第一次叫他的名字,却是喊得如此惊悸,看着星魂毫无血色的唇边泪旧流出的鲜血·全身大大小小的创伤,寒竹有生以来第一次感到手足无措地不知该怎么办。
 ·“星魂”意识已经越飘越远,却在朦胧间听到有人呼喊著自己的名字,勉力张开眼睛,看到的却是一张着急万分的脸· ·“……是你…”语声细小如呐,即使他再努力睁著双眼,眼前的景象还是越来越模糊,星魂忍不住扬唇笑了,这回总可以顺心而为了,既不能恨也无法忘,要逃就永远地逃吧。
 ·撑下去,星魂我马上帮你疗伤,别放弃说不出是怎样的情绪涨满了胸口,寒竹如今唯一的念头只有执意不肯让臂弯里的人儿就这么离自己而去。
 ·“……不……不要救……我……”语声渐渐微弱,星魂终是无力地闭上了眼睛,留在脸上的却是个璀璨如旧的笑容。
 ·真好,原来还有人会担心我……这样就够了……就都停在这里吧…… ·第二章 ·记忆不知是上天赐予的礼物,还是终其一身摆脱不了的罪与罚。
 ·“夫人,请您再考虑,主上不会放过您的!”一名丫鬟打扮的女子著急地向着在床前收拾衣物的妇人道· ·“晴儿,我知道,但是我已不能不走了。”
妇人回过头来,娇好的面容未施任何脂粉,嘴角淡淡的笑意让人打从心底觉得温暖,一双清澈的瞳眸更显出这位美妇不凡的气质,腹部微隆,似是有几个月的身孕· ·“夫人,可是您现在的身子……” ·“没关系的,如果只有我自己,我可以一辈子不离开这儿,但是现在……不能让孩子在这种环境下长大。”
温柔地止住丫鬟的话语,美妇微抚著肚腹,满脸尽是慈爱的光辉· ·唤做晴儿的女子低下了头,这些年来她一直服侍在旁,又怎会不明了主母非离开不可的理由呢思虑半晌后毅然在心底做了决定。
 ·“夫人,那么属下也跟您一起走吧·” ·“晴儿你不用担心我,我不能让你卷进这件事,他的脾气你该晓得,跟我走会丢了性命的。”
 ·“夫人”坚定的语气表示著自己的决心,女子的脸上没有半分犹豫的神色“属下这一生都是夫人的人,如果夫人不要属下,那就不会再有属下的存在了。”
 ·“唉……你就是这么倔……”爱怜地看著晴儿,美妇不禁叹了口气· ·“夫人,那属下去准备了,今晚起更时再来接夫人。”
 ·多年后· ·一间木屋中,一个貌美娴静的少妇正藉著昏黄的灯光在缝制衣物,还有个同样清秀可爱的孩子正静静的坐著一旁看著她工作· ·“叩叩。”
木门在轻敲了两声被推开来,一绿衫女子迅速地进人后又将门掩起· ·“晴姨,可不可以陪小魂到外面玩……”男孩一见来人,便高兴地跳下椅,拉著绿衫女子的手摇著央求。
 ·“小魂,这么大了,还想黏在晴姨的身上”美妇停下手边的工作,笑著说道,这孩子什么都好,就是爱黏人陪著他玩,许是没有同年纪的孩子作伴,多少有些寂寞吧。
 ·“小魂乖,晴姨等会儿说个故事给你听喔,先进房去等晴姨好吗”绿衫女子弯下身,轻拂著小男孩的脸蛋,柔柔地哄说著,安抚了男孩离去后才直起身转向美妇,柔和的面容刹时严肃了起来。
 ·“夫人,刚刚属下到镇上时发现了“血鹰”的记号,虽然没见到人,不过可能就在附近了·” ·“恩,快七年了,没想到他还是不放弃找我们。”
美妇的视线聚焦在远处,有些失神地喃喃说著,“待会儿就走吧·” ·“是属下先哄少主睡下,约半个时辰后起身” ·“恩,好的。”
起身走到窗前,美妇看着满天的星斗,思绪逐渐飘回遥远的时空· ·“七年了……七年来不知走了多少地方,始终没法子安定下来,为什么他就是不懂得放手呢……” ·二十年前,她,是江南世家首屈一指的才女,他,是来自关外的青年俊彦,不仅武功高强,诗词书画也样样精通。
就是那股特殊的风范深深吸引著她,而他也为她独特的气质韵味倾心· ·两人的结合原本是天造地设的一对,但是婚后,卓越出凡的他野心越来越大,凭籍著那一身超人的智慧与功夫,在江湖上打下一片不小的天地,但路子却越走越邪,性情也跟着变得凶残冶漠。
 ·他的组织代号就叫“血鹰”,总揽黑道的各种买卖,更兼做“买命” ·的生意,虽然她并不认同的他的作为,但始终不曾离开,只因她仍深深爱著……一份终其一生无法磨灭的爱恋…… ·“辰……”美妇垂首低语著,“为了小魂,我不会再回到你身边,除非……” ·深深叹了口气,像是要抒发长久的郁闷,她知道那“除非”是个永远不可能的梦,就算他能舍下所有,带著她与孩子隐居山林,但这十年来所欠下的血债又该如何偿还 ·一切,都已经回不到最初的平静…… ·“滴的、滴的”清脆的马蹄声在无人的小径上显得格外的突兀,两匹栗色的骏马井辔飞驰著。
 ·“夫人,过了这山头,有个小庵,在那儿休息一会儿吧”双手持缰,马上的绿衫女子偏首征询身旁另一骑上美妇的意见· ·“恩,辛苦你了,小魂很重吧。”
 ·望著怀中安睡的小脸,绿衫女子露出了笑容,一点也不重·”少主睡得很甜呢· ·“夫人……”忽然间,绿衫女子微扯缰绳,将速度放缓下来,不久两骑己缓缓停在一片茂密的树林前。
 ·“晴儿” ·“夫人,前头林子似乎有些古怪……太安静了·”这条路她曾走过几回,气氛从不曾这般诡橘,绿衫女子立即机警地停马戒备著。
 ·“哈对、对,太安静了,咱们一起热闹热闹……”一个粗哑的嗓音响自树丛后,随后走出六、七名衣衫不整的大汉。
 ·“喻头子,两个妞耶,没想到三更半夜还有这等货色” ·“哈……”其余的大汉闻言后放肆大笑著,任谁也看的出来这些人等在这里并没安什么好心。
 ·“夫人,大概是打劫的,属下这就去打发他们·”绿衫女子低语著,回身将怀中的小孩解下交给美妇,随即催马向前几步,目光锐利的巡视眼前几人,面色倏然变得冶煞无比。
 ·“你们惹错人了,识相的现在就掉头离开,否则就是嫌命长了”她知道主母不愿意伤人,故而不若平素的行事风格,破例先给对方个机会,只是她很清楚,这种瘪三角色通常搞不清自己有几两重,今夜,只怕少不了又会见血。
 ·“哼黄毛丫头,大爷岂是吓大的” ·果不其然,这群人丝毫不觉得眼前会有什么危险性,两个女人加个毛孩子,说给谁听谁也不相信这三个人能跟他们的命长命短扯上啥关系。
 ·“哇眼前一花,刚刚发话的汉子大叫著掩著左肩后退,鲜血从指缝间不住地流出,其余的人则瞪著大眼愣在当场,怎么也没料到眼前的黄毛丫头会有这等身手,他们连自己人是怎么伤的都没看清楚。
 ·“哼,血鹰的人你们也敢动一群不长眼的东西”绿衫女子淡淡说著,声音不大,却如同重雷般击在每个人的心坎上。
 ·一听到对方竟来自道上那个令人闻名丧胆的恐怖组织,刹时间恐惧的神色明显地显露在每张脸上,下一刻便如同受惊的鸟群般,仓皇地四散逃跑,而绿衫女子也不追击,就在马背上端坐著冷眼任他们逃去。
 ·“惹了‘血鹰’的代价有这么便宜该不是离开久了就什么都忘了吧·”一个冷峻至极的声音沉稳地在林稍间回荡,而原本四散逃命的大汉们突然间全停止了动作,如破絮般毫无声息地纷纷栽倒于地。
 ·绿衫女子的面上陡然变了颜色,写满的全是恐惧与惊慌,七年来时时刻刻记挂担忧的终于还是没能躲去,然而当她瞥见美妇闻声抱著小孩从马上下来时,原本己然僵直的身子又注人了股动力。
 ·“大人别下马啊·”焦急的神色溢于言表,这一刻她所担心的不再是自己的下场,而是深深地为这对母子感到挂虑· ·“晴儿,该来的终究是躲不过的……” ·耽美·“夫人您带著少主快走,这里由我先……” ·“哼,你想先做什么”未等美妇有任何表示,冷峻的声音又响自四面八方,仍然不见人影。
 ·噗地一声,绿衫女子随声跪倒于地,语带颤抖地道:“属下不敢主上……请放过夫人吧夫人一直都很牵挂您的……都是属下的错,您就责罚属下吧……” ·“晴儿,起来,这不关你的事……辰,你不要迁怒别人,当年是我决定要走的,晴儿只是放心不下我才跟来,我还真没想到……你会亲自来。”
 ·“娘……”这一连串的变故已将小男孩吵醒,此刻他正揉著睡眼,拉著美妇的衣角唤著· ·“晴姨怎么啦”似乎感受到眼前诡异的气氛,男孩紧紧地依偎在美妇身旁,这情景让美妇不由地低下头爱怜地摸著男孩柔顺的头发。
 ·这时,从浓黑的树影中徐徐走出个身着黑色劲衣外加件淡绿色罩袍的男子,约三十几的年纪,有著令人心动的俊俏外型,只是他的脸上罩满寒霜,紧闭的唇边流露的尽是讥诮傲然的神情,满身的肃杀之气叫人望之却步。
 ·此刻他的双眼正盯著美妇身旁的男孩,良久才将视线回至美妇身上· ·“筱君,你不该离开我的,更不该把孩子带走·” ·无畏地迎向这灼热炙人的目光,面对著这一生最挚爱的人,美妇眼中盛满了复杂的情绪,这脸孔这身影曾是她朝思暮想的,但如今真见著了却又多希望只是场梦就好。
 ·“娘……”小男孩直视著眼前的不速之客,直觉地感到强烈的压迫感,不由得移动小小的身躯挡在美妇身前·“他是谁是坏人吗小魂会保护娘的” ·“小魂,他不是……哦……他是你爹爹,他是……娘最爱的人,当然小魂也是娘的最爱……”美妇蹲下身,双臂轻拥著小男孩,直觉上是想否认孩子的问语,可是话到嘴边却又…… ·不是坏人吗视人命如草芥,连杀人都还能够笑著的人……不是坏人还能是什么 ·他的所为连身为人妻的她都已经无法再找到解释的藉口。
 ·“爹爹”晶莹的大眼中充满著疑惑,男孩不能理解这位在生命中缺席的爹爹到底是什么,为什么晴姨跪在那儿他也不理呢 ·“爹爹……就是你要爱、尊敬的人,就如同你对娘一般。”
只能这么说吧,美妇心中暗叹著,太多的话只能等孩子大了才有办法解释· ·“辰,让我们走,孩子不能在那样的环境中成长,太多的血腥杀戮会毁了他的” ·“筱君,你该很清楚,是我血鹰之子,这些就注定是他该有的。”
冰冷的语音没有一丝亲情的温度,男子的眼里没有分毫的动摇· ·不美妇在心中狂喊着,我绝不会让小魂步上你的后尘紧紧牵著男孩的小手,美妇思索著如何逃离这困局。
 ·默默地看著眼前的僵局,跪地的绿衫女子心中暗自下了决定,虽然明知是飞蛾扑火,但她已没有其他的选择……抬首看了美妇与男孩最后一眼,绿衫女子心中充满了浓浓的不舍,却是咬牙闭了闭眼,起身转向那一身肃杀的男子。
 ·“主上,这是唯一一次也是最后一次违背您”随著语声,绿影直射男子“夫人” ·“哼”男子状似不层地低哼了声,面对绿衫女子的攻击他根本不避不动地依然仁立原地,身子周遭却随著那一声冷哼旋起一股劲流。
 ·“晴儿”惊呼著,美妇霎时松开小男孩的手,奋身向前抢进,她太清楚与那道气旋相触后的结果,只希望她扑上的举动能让他有些犹豫,不论犹豫后他是否会住手,至少都是个活命的机会。
 ·然而急旋的劲流并没有敛缓的趋势,不知道是时间上来不及还是根本因为男人不介意,两具躯体就这么几乎不分先后地被震飞至空中,然后重重摔落· ·“娘”尖锐的童音响彻夜空,男孩就这么睁大了眼目睹一切惨剧的发生,却是什么也无法阻止,跌跌撞撞地跑向美妇的身边,男孩已是泪流满襟,小脸上满是惊悸惶恐的表情,而远方的男子却依旧在原处站著,只有冷漠的脸孔显得有些怔仲困惑。
 ·美妇无力地躺在地上,脸色苍白的已不复见一丝血色,唇边溢出的鲜血与之形成强烈的对比·显得那样的凄艳· ·“娘娘您怎么了”小男孩声嘶力竭地喊叫著,他好害怕,害怕娘再也不会睁开眼看他,再也不会跟他说话,再也…… ·“……小魂……”美妇茫然睁著眼睛,眼前的景象却是越来越黑,她知道自己恐怕已无力再为小男孩做些什么了,艰难地举起冰冷的手颤颤巍巍摸索地贴上那张满是泪水的小脸。
 ·“……小魂……别难过……以后……要坚强……”话才说两句一口郁血又是自喉间涌出,虽然明知道会吓坏身旁的孩子,她却已无法忍住不让这些骇人的鲜红满溢出口。
 ·“娘呜……不要丢下小魂一个人……娘”伸著小手慌乱地揩拭著那不断淌下的腥红,男孩的手上尽是自己的泪与娘亲的血。
 ·“……小魂……小魂不会……孤单的……天上……星星……娘……在天上……看著……” ·“我不要呜……我只要娘……” ·在一旁仁立良久的男子终于缓缓地迈步走向美妇,目中原本凌厉的神色变得茫然里带著些痛楚,紧握的双拳已渗出了鲜血,一滴滴的滴在这片沉寂的大地,他并没打算要的是这样的结果。
 ·“为什么为什么筱君……你该知道我的心……你为什么做这种选择” ·模糊地看著眼前失神的人儿,美妇笑的有些凄凉,她当然知道这男人始终还在乎著自己,只是他的在乎却从不等于珍惜,而今她只希望自己的死能让男人省悟,让他懂得爱惜自己的孩子。
 ·“…………对你……我始终……没变……答应…………好好……昭顾……小魂……”语声寂然而止,美妇带著不舍与牵挂闭上了眼,来不及流出的泪水缓缓地自眼角渗出坠下。
 ·“娘娘您醒醒呜……娘”悲切的叫唤声却无法换回美妇已逝的生命,小男孩转而狂乱地垂打著身后的男子。
“都是你,是你室口的……还我……鸣……把娘还给我……” ·男子任由小小的拳头在身上垂打,仍然怔怔地望著眼前已冰冷的身躯,片刻后才像是从个迷梦中清醒,迷蒙的眼神逐渐恢复成之前的锐利,倏地一指将小男孩点昏,男人一把抱起了男孩与美妇的尸体,迈步走向林外。
 ·“是你不好是你要离开我,……从一开始就是你自己的选择……都是你在做选择……哈哈…… ·现在你不会离开我了……再也不能离开我了……你是我的……你永远是我的……哈……” ·自言自语著,男人的表情显得有些狂乱,黑夜里除了满地凌乱的血渍及尸体外,就只剩刺耳的笑声在林中不住地回荡。
 ·第三章 ·如果可以,愿做天上白云,随风飘荡;愿为水里浮萍,随波聚散;可是,却忘了我没有云的潇洒,没有萍的自在,只是个失了心的人· ·坐在床沿边,看著那张昏睡著的脸蛋,寒竹心中不禁暗道了声好险,回到谷中已是第二天的晨光了,五天前他不但几乎马不停蹄地带着人直往回谷的方向冲,沿途上更一直以内力替星魂延续著生命,好在这些辛苦都算有了代价。
 ·昨夜急驰而回时,梦婆婆就说再晚一步就是神仙也救不回了,想到这,寒竹不禁苦笑地扯了扯唇,自己当家的形象大概被昨夜那火烧屁股的急样全毁光了,他没忘记迎门的下属们见著他时那副彷见天开的表情,每张嘴都张得可以吞下颗大鸭蛋了。
 ·“阁主,于松凛偕秦奴雄求见·”随著轻缓的敲门声,浑厚的嗓音也同时在门外响起· ·“进来吧”两人脚步轻快地进门后又再将门轻轻掩起,显然是怕打扰到寒竹与床上昏睡中的伤者。
 ·“阁主,您歇会儿吧,这儿由奴雄伺候著·”开口的是秦奴雄,他是寒竹的贴身近侍之一,三、四十的年纪,看似粗旷,但举止却十分有礼,而于另一旁站立著、约年过半百的儒衫老者即是谷中的第二把交椅,主掌“玄殿”的醉饮翁于松凛。
 ·看著自家的主儿昨夜风尘仆仆地进谷后,就一直忙著没歇息,直到这位被带回的陌生人情况稳定下来后,才稍微有空喘口气,秦奴雄不禁有些担心自己主子的身体。
 ·“没关系,我刚刚已经稍微休息过了·”摆摆手表示不碍事,寒竹望向默立在一旁的于松凛;他很清楚这位大殿主是无事不登三宝殿的· ·“玄殿” ·总管著谷中的各项事务,下面有三轩一堂,依天、地、日、月命名,各司对外的营生、攻击、防卫、刑罚等职务,另外还有由散居谷外的农家、猎户等组成的“护团’,他们也都是谷中人的亲友或是些同道的三岳五岳的人物,这些其实就是外人誉为最神秘的影谷组成。
 ·此刻于松凛不禁对躺在床上的年轻人多打量了两眼,他是看著寒竹长大的,自记忆中,从不曾见过这孩子有如昨夜那样般惶急过· ·他所认识的寒竹是个成熟稳重的人,身为老当家的接班人,即使在孩提时旁人也从不曾拿他当个孩子看过,长大后他这份潇洒更趋于老练,即使亲如父执辈的自己也很少见到寒竹将自己的情感如此不加处理地流露出来,而今为了这陌生的年轻人却…… ·“阁主,本殿主已加强“护团”的巡视,耿轩主也传令在外各点的人手留意是否有扎眼的人物窥探。”
顿了一顿,基于职责于松凛不免启口探寻床榻上这年轻人的来历,“阁主,这位公子是……” ·“路途遇上的,跟雷老鬼那边结了梁子,只知道他的名字叫星魂,使一把尺长寒玉,功夫还算不错,奇怪的却是你我都不曾在江湖上听过,另外……没什么,对他我也仅知道这些。”
 ·低头思索著些什么,寒竹没留意自己的话又在于、秦两人的心中打了记闷雷,当家的不但带了个陌生人入谷,而且竟还连对方的出身来历都不清楚这实在有违寒竹平日谨慎的做法。
 ·“于老,你是否知道有以鹰为标记的人或是组织”虽然对星魂的来历有所保留,思虑半晌后,寒竹还是决定向江湖阅历丰富的于松凛请益,毕竟有可能牵涉到全谷安危的事情他不能不多考量几分。
 ·“以鹰为标记倒似未曾听闻……鹰……等等,阁主,您说的鹰可是看似振翅欲飞的模样”锐利的双眼微微眯起,一件陈年往事突然勾起于松凛多年前的记忆,不由得令他心腔子猛然一缩。
 ·“对有印象吗” ·“难不成真会是他” ·叹息了声,于松凛脸上有著抹追忆的惘然,二一十多年前,有一个叫“血鹰”的杀手组织曾横扫黑白两道,据说标记就是一只赤红色、振翅欲飞的鹰,主事者是当年以翔龙斩威赫武林的凌云辰……” ·耽美·“凌……云辰,这个人我倒听说过,可血鹰这名号我却陌生得紧,奇怪,二十年前的事并不算久,怎么却沉寂至此”不解地微蹙起眉,寒竹将目光锁向于松凛,二十多年前的岁月应该是这位父执辈尊长呼风唤雨的年代。
 ·“阁主,这组织当时的确纵横一时,因为它旗下的杀手个个艺业高强,提起血鹰,莫不令江湖人变色……但奇怪的是约在十二、三年前就突然地销声匿迹了,由于这组织带给江湖的全是血腥杀戮,所以之后几乎不再有人提及,大家都刻意地想忘却那一段岁月。”
 ·“会不会是遇上比他们还高明的仇家”歪了歪头从旁揣测著,一旁的秦奴雄也被勾起了满心好奇· ·“可能性不大,要让这么强大的组织在一夕之间瓦解殆尽,那样的势力不会凭空生出,就老夫的臆测,或许是凌云辰个人的问题,他既是有本事统领这样的组织,要它消失也该非属难事,也可能它只是化整为零转到了台下,不为人知而已。”
 ·“阁主,您怎么会问起这莫非这次出去看到了这标记”语重心长地分析著,叫于松凛担忧的是为何寒竹去挑这时候问起这事,若真是血鹰重现,而又与这名陌生人有关的话,不但江湖又会掀起滔天巨浪,恐怕连影谷也无法置身事外了。
 ·“没什么,只是这次出去偶然听人提起,有些好奇罢了·”故意避开话题,在情况未明前,寒竹暂时不想让人知道星魂可能与血鹰有关,免得造成不必要的误解。
 ·“对了,奴雄,怎么没见到巫老遥呢”影鹏巫遥与影枭秦奴雄同为自己的双卫,通常是焦孟不离秤砣不分的,少见有像今天落单的时候,寒竹不免好奇地问问身旁的老伙伴。
 ·“……他是出去探听消息了·”秦奴雄有些差赧的笑答道· ·“探听消息有什么……”怔愕了会儿后寒竹突然会意,不禁语带戏谴地糗著秦奴雄。
“喂,你们俩是真要黏在我身上啊” ·“哈……”霎时间,三人愉快的笑声充斥了竹屋内,冲淡了不少方才的凝肃气氛。
 ·“晤……”轻吟了声,两扇密长的睫羽眨了眨终于睁开了眼,神智却依旧昏昏沉沉地难以完全清醒,甫张眼的星魂就这么出神地呆瞪著床顶的紫慢,直到满室的夕日余晖入眼底,呆滞的黑瞳才逐渐灵动起来。
 ·黄昏了吗视线转向竹窗外瑰丽的云彩,星魂迷迷糊糊地思索著,还搞不清楚究竟是发生了什么事,为什么记忆会莫名其妙地跳了好大段空白的茫然令他忍不住想伸手敲敲晕沉的脑子好清醒点。
 ·“唔……”又是声微弱的痛呼,才想抬手右肩及胸口的剧痫就让他不得不打消了念头,直到现在他才感到全身软绵绵的没有一丝力气,倦极了,真想再闭上眼睡它一觉,可是又不甘心,好不容易才醒来…… ·醒来自己还活著。
突然间所有晕迷前的记忆全涌回了脑里,星魂忍不住闭起眼好消化这一大堆乱七八糟的画面,半晌后总算是厘清了自己的状况,看样子是有人多管闲事了,那个叫寒竹的可恶家伙 ·赌气似的,星魂再次撑著沉重的眼皮张开眼,打量起自己所处的这间屋子,淡紫的围幔、淡紫的被褥,紫得飘逸,也紫得令人觉得佣懒,从半掩的竹门往外看,可以看到外面还有一间小厅,所有的家具、摆设都是竹制品,布置地俭朴又不失高雅。
 ·哼,看来那家伙还算是有几分不俗之处……闷闷地冶哼了声,星魂开始努力集中精神回忆著这个多管闲事的家伙,最后浮现在脑海里的却是张充满担忧与惊悸的面容。
 ·为什么会有那样的表情拧著眉,星魂终还是不胜疲倦地阖上了眼,脑里却依旧不肯停歇地奔转著无数个念头……好久没见过这表情了,除了那时候…… ·思绪飘回了那段快乐无忧的过往时空,自己尽情在原野上跑著、跳著、嘻闹著,而不远处,总会有著双慈爱的眼睛默默地随著自己的身影,总会……不让自己感到孤独…… ·为什么为什么一切全都走了样……星魂无语地问著这始终找不到答案的问题,为什么被娘亲说是最爱的人……却是夺走所有的罪魁祸首这样的爹爹他能拿什么去尊敬,拿什么去……爱 ·所谓的爱就是毁灭掉那人的所有吗将一切全握在手里就如他对娘对自己所做的 ·多少年了自己始终找不到可以解惑的答案,他无法说服自己相信那男人的所作所为全是因为那个虚幻的爱字。
 ·突然间冰凉的水液缓缓地顺颊流下,沿着唇角渗进嘴里,星魂不禁为这丝湿咸浮起抹嘲讽的笑意,他没想过原来自己竟还记得怎么哭,该要摒弃的不是吗他对自己发过誓的……绝不让那男人拥有自己的任何一种情绪 ·可现在没关系吧,那男人不在这儿,他可以允许自己偷偷哭一会儿,就只一会儿,让泪水悼念所有逝去的一切……任由冰凉的泪珠滑落枕,星魂的意识再次模糊了起来,逐渐跌人了深沉梦乡中。
 ·“唧……”轻轻地推门而人,寒竹伸首探视著床榻上的人儿醒了没,却不经意地瞥见那苍白脸蛋上的两行清流,不由地令他蹙起了两道浓眉。
 ·“为什么哭……做恶梦了吗”伸指轻掬那沁凉的泪渍,寒竹再次感到胸口为之一窒,闷得难受,不禁想到那一天他最后的笑容,虽然是那样灿烂,美得让人心悸,却也同样地令自己感到揪心伤悲。
 ·一种莫名心疼的感觉,虽然说不出理由,寒竹却是明明白白地清楚自己非常在意著床榻上的人儿,在意到竟想展臂为他遮去所有风雨,只为了不想再见著他流泪的模样,希望他永远都能真心绽放著那如阳的灿烂笑容。
 ·“别伤心了,我不会再让旁人伤害你的·”缓缓拭去星魂脸上未乾的泪痕,寒竹仿如承诺般轻语著,即使仍不完全明了心底那些因他而鼓动的情绪,但可以确认的是,自己绝不会允许再有任何的伤害加诸于这人儿的身上。
 ·再次醒来已是隔天的中午了,星魂甫张开眼,就又被正午艳阳的光芒给逼得再阖上了眼,他可不想贸然转首再咬疼了自己的牙· ·“太刺眼了吗”温和的声音在屋内响起,伴著话声窗上原本高卷的竹廉也随之宪宪奉奉地放下,室内的光线霎时变的柔和许多。
 ·“早,感觉还好吧你的伤不轻,梦婆婆说至少得一个月才能下床活动,之后还得再调养两个月才能完全痊愈,这地方很安全,你可以安心在这儿好好休养,不会有人打扰的。”
 ·劈哩啪啦地就是串招呼与问候语,声音的主人虽然说的极尽轻柔,然而在星魂耳里听来无疑却是种催化剂,催化著他的怒气 ·“该死的,谁要你救了你以为你是谁。”
 ·语声虽小,却盛著十足的不满与怨怼之意,这让寒竹忍不住想逗逗这个一起床就发脾气的人儿,看看火烧旺点是不是能恢复的比较快些· ·“我是谁怎么你这小子看来年纪轻轻记忆……却好像不怎么灵光耶寒竹,天寒地冻的寒,竹子的竹,建议阁下动动口多喊上几次,保证不会再忘,还有什么疑问吗我非常乐于提供解答的,别客气。”
 ·“你……”不自觉地咬起了唇,在肚里闷烧的那把火叫星魂直想动手把眼前这张过于开朗的俊颜给砸烂,撑著床沿勉力坐起身,冷汗却已涔涔而下,气息吸吐间也越发显得吃力。
 ·“谁要你……多管闲事……我说了……不要救……”费力喘息著,星魂却犹是不认输地不肯歇口,然而伤重未愈的身子却禁不起这番折腾,不但脑子又开始发晕,连望出去的视野也越发昏暗。
 ·“嘘……别那么激动,有话慢慢说·”撩起袍摆偏腿坐上床缘,寒竹爱怜地伸指揩去那张苍白面容上的颗颗汗珠,语声低柔地安抚著,见著星魂难受的模样,不禁自责起自己实不该挑这时候逗他的。
 ·“我没办法坐视不管,我不能就这么眼睁睁地看你死在我面前,所以很抱歉,你的要求,我做不到·” ·收起了玩笑的神情,如子夜漆亮的眼瞳里盛满了认真的感情,耀眼地令人不敢正视。
 ·然而当发觉自己过于正经的言语让星魂不知所措地感到困惑时,寒竹复又扬起了那抹玩世不恭的笑容· ·“况且我没忘了你说要还我什么的,我总得帮你留个还债的机会吧,否则岂不是跟自己过不去” ·“啊”怔忡地呆望著寒竹,星魂只能发出单音的问语,他那此刻不怎么管用的脑袋还在思索著刚刚人耳的话语是什么意思,这家伙有什么理由不能看个人死在面前 ·别告诉他说是因为这姓寒的吃素,菩萨心肠到无法见死不救,天塌了他都不可能相信眼前这家伙会是吃斋念佛的角色……非亲非故的,他到底是为了什么见鬼的理由非把自己从阎王殿上捞回来不可,证明他是侠义仁心的大英雄 ·“喂,魂归来兮,神游到哪去了” ·眼对眼地对瞪了好半晌,寒竹却发现这小子那双晶莹黑瞳焦距根本不在自己身上,忍不住伸手在他面前挥了挥,没想到这一挥那双眼一瞪后就闭了起来,理都不理自己。
 ·“喂别又睡著了,想倒至少也得先把药跟参汤喝完,你昏了两三天,该好好补补元气·” ·“……”俯首面向床侧内壁,星魂依旧是闭著眼不予理会,同时脸上的神情又趋于淡漠,如同初见面时覆下了层层寒霜。
 ·唉,这小子又打算拿冰块脸出来冻人吗摇摇头,寒竹不禁在心中暗叹了声,不过他若以为摆出这脸孔就能让自己放弃的话那就算盘打错了,他寒竹别的没有,耐心跟点子可是特多的。
“星魂,别任性,身体是你自己的·”嘴上仍是八股式地劝说著,脑里的主意却已转上了七八个,寒竹一点也不意外眼前的人儿依然是不睬不理地当他不存在。
 ·“难不成你要我用灌的”语带威胁地拿眼直瞅着星魂瞧,其实念头早已经又动到另个更好的方法上· ·“你试试……我会尽全力抵抗的……” ·果然,幽冶的语声随即响起,与之前发火的样子简直判若两人,寒竹再次摇了摇头,不禁感慨起这小子的个性怎么这么糟,然而唇边却反是徐徐漾开了抹若有深意的笑容。
 ·突然间,整屋子变得静悄悄地没半点声响,连呼吸声都似只剩下自己一人,星魂不禁疑惑地想睁眼瞧瞧,奇怪怎么没听着寒竹离去的脚步声,谁知道眼才张开,就发现那张原以为远离的脸庞竟杵在面前笑得诡异。
 ·来不及多转什么念头,星魂只觉得腰畔一麻后就再也动弹不得,而另个叫他更感惊愕的却是,一种温润湿滑的触感随即覆上了自己因失血而乾涩的双唇,同样地也还来不及分辨,那苦到不能再苦的药汁就己经在唇舌间泛滥了。
 ·恍如晴天劈雷,原本就不怎么清明的脑子这下可更加变得空白,星魂完全被寒竹哺药的举动给吓成了尊泥雕,此刻就算没被封住穴道,恐怕他也忘了该怎么动,因为直到整碗药汁喂完,他都没发现寒竹早解了穴还他自由。
 ·恋恋不舍地离开那两片饱满的丰唇,寒竹那双如子夜般漆黑的双瞳里漾着淡淡的迷惘……不是喂药而已吗为什么那碗药汁明明苦到令人咋舌,心底的感觉却是甜得直叫人想再三回味 ·微微眯起了眼,寒竹若有所思地睇视著眼前这看来神魂依旧未定的人儿,一抹动人的嫣红正缓缓染上了他原本苍白的双颊上。
那漂亮的模样好看到叫人不禁心悸闪神,寒竹忍不住又是低首俯下,轻轻地、柔柔地再次吻上那双微凉的唇瓣……方才那奇异的感觉他想再确认一次,确定那并不只是自己一时的错觉。
 ·“晤……”迷迷糊糊地才恢复点神智,星魂刚想出声,就又被贴上的湿暖给堵了回去,柔软的唇瓣在自己唇上那般温柔地吮著,有些痒,有些麻,一颗心更是为此噗通噗通狂跳著,那种仿若置身云端间的感觉其实很舒服,并不令人讨厌,可是……蓦然回神,星魂开始扭动挣扎起来。
 ·耽美·感到身下人儿的挣扎,寒竹迅速直起了身子,就怕星魂因此挣疼了伤口,虽然这短暂的吻触无法餍足心底的欲望,但已足够让他确认自己的感觉· ·他喜欢他,真的、非常喜欢他喜欢他笑的样子,喜欢他说话的样子,也喜欢他生气的样子,更喜欢亲他时那种愕然失魂的模样,所以才会想逗他说话,想诱他展颜畅笑,想吻他想碰他,更想把冷冰冰的他全溶化在自己温暖的怀抱里。
 ·抿唇低笑了声,寒竹有趣地望著面前那个脸已经羞红到快可以冒烟的人儿……未来的日子真是挺叫人期待的· ·“晤……你、你……”越想越是不堪,星魂直到现在才后知后觉地涨红了整张睑,双颊发烫到连他都要怀疑这张脸皮是不是要熟透了,原本摆出来的冷漠脸谱早被这把火烧的精光。
 ·“你……怎么、怎么……”不自觉地掩捣著自己被吻得艳红的双唇,星魂支支吾吾地依旧说不出句完整的话语来,只能圆著双杏眼气恼地瞪人。
 ·“有意见不然你有更好的主意还有参汤,我一点也不介意再试一次刚才的方法,滋味……还挺不错的。”
故意喷喷有声地抿了抿唇,寒竹脸上尽是跃跃欲试的神色,不趁机捉弄捉弄这小子就实在对不起自己,他实在爱极了星魂那不知所措的羞赧模样· ·“不要晤……”慌忙摇头拒绝,然而举臂想推挡时却不小心扯到了伤口,痛得叫星魂忍不住压抑地闷哼了声,才舒展的眉头也又再次蹙紧。
 ·“别再动了……我不勉强你,用汤匙好吧”爱怜地轻抚着星魂的肩头制止他再妄动,寒竹不由得又摇起了头……惹上了这小子,看来自己以后大概不乏心疼的机会了,唉,自作孽呀…… ·“叩、叩。”
敲门声轻轻响起,一串温和且苍劲的语声也随之传入· ·“阁主,老身方便进来吗” ·“啊,婆婆快请进。
“低呼声,寒竹急忙起身相迎,这举动让星魂不免好奇起来人的身分,只见推门而入的是一健朗老妇,年约七旬,满头的银丝,步履却没有一般老人的蹒跚,她先是神情恭敬地向寒竹拱手揖了一揖后,才面带笑容地转向星魂。
 ·“娃儿,好点了吗要多吃些才好的快,你伤的可不轻,血气也亏损太大了,若是竹儿再晚些带你回来,只怕要糟了呢”和蔼地望著星魂,老妇微然沙哑的语音里带著浓浓的关切。
 ·“星魂,这位是梦婆婆,就是她把你从鬼门关前救回来的·” ·莫名地,甫见面星魂就对这位梦婆婆很有好感,那笑容、那语态在在都令他倍感亲切觉得温暖,暖得就像以往娘亲给他的感觉那般,于是星魂不自觉地也露出抹淡淡的笑容回应著。
 ·“谢谢婆婆救命之恩·” ·啊,他笑了虽然仅是些微地弯起了唇弧,寒竹还是惊讶地打量星魂,没想过这小子会对初见面的人如此和善,他可没忘记那一夜救了他之后得到的可是一脸可以刮下霜的冰寒。
 ·也许是环境使然吧,伸指点点了自个儿的鼻翼,寒竹细想著……不晓得这小子是不是真跟血鹰有关,如果真是来自那种鬼地方,那就难怪他会拒人千里,将自己冰封起来了。
 ·然而寒竹不知道的是星魂原来的个性本就不是如此地冷漠自闭,除了因为他所处的环境严酷的没有一丝人味外,更是因为从失去所有的那一夜起,星魂就决定封闭起自己的感情。
 ·舍弃了笑容、隐忍起泪水,用冷漠将自己武装起来,外界的人、事、物他都不再关心,就这样刻意孤寂地只活在自己的世界里,为的就是不愿在那个夺去他一切的男人面前显露出任何一丝情感,既然只是被当成件所有物,那么,他就符合这身分绝不给予多余的回应……这是他对那男人唯一能做的消极报复。
 ·“娃儿,听竹儿说你叫星魂,可是星子的星,魂魄的魂”见星魂微微颔首,老妇又继续接著这话题问下,“还真是个别致的名字,可以知道你的姓氏吗总不好老娃儿娃儿的喊你。”
 ·她没忘记临来前于松凛可是再三拜托她来探探的,想是他认为凭仗著救命之恩,这年轻人多少会卖自己些面子,而自己在谷里超然的地位也叫寒竹不好阻拦什么。
 ·然而星魂闻官却是沉默无语地垂下了睫羽,明显躲避著询问的视线,这让老妇不免诧异地偏首望向寒竹,却见他也微微摇著头表示不知道· ·“……我没有姓,婆婆喜欢怎么称呼都没关系。”
令人尴尬的静默持续了好半晌,星魂才幽幽地启唇出了声,出口的话语却是叫人愕然一愣……没有姓,这意思是…… ·“孩子,没关系。”
带著些许了然的神色,老妇和煦的笑容里不禁带上了几分歉意,“老身也真是糊涂了,姓名只不过个标记,你就是你,不会因为你姓什么就变了个人不是吗老身的姓也是舍了原的自己取,人生如“梦”,自己高兴就好。
一又是淡淡地笑了笑,星魂抬起眼表示自己不在意,心里却黯然想著……真有这么简单吗自己难道真没因为那男人另给的名姓而改变什么 ·如果能这般洒脱,或许就不会这么痛苦了吧……嘲讽地微微扬起了唇角,星魂再次垂下浓密的长睫掩饰著情绪……这么多年下来,他都已经忘了自己原来的样貌该是怎样,他的改变早就已回不到当初了。
 ·“娃儿,醒了段时辰,你倦了吧竹儿,我们出去让他休息吧,别把他累坏了,对了,老身以后就叫你魂儿可好寒竹我也是这么叫的,可没偏心。
等你身子好些,有空来寻梦阁找老身,包你尝到各种美味的点心,老身的手艺可不差呢,竹儿,你说对吧” ·笑着点了点头,寒竹附和著梦婆婆,同时也倾身温柔地揽着星魂将他缓缓扶倒,替他盖好被子后,就偕同老妇出了竹室。
 ·静静地闭著眼,星魂享受著这一室的宁静,决心不再虐待自己去想那些恼人的烦事,思虑一转又回味起方才相处的片段· ·这些人,跟以前周遭的那些真的很不一样呢,尤其是那个叫寒竹的……一想起之前双唇交叠的感觉,星魂就不禁感到脸上一热,那种莫名的怪异触感到现在想来都还会令人觉得气息一窒,却是不懂自己怎会如此的反应。
 ·不过这地方的感觉……好舒服……深深吸了一口气,意识却越发显得朦胧,星魂模模糊糊地想著,这样的温馨在他过去十多年的生命中从未出现,这样的日子更是他从未曾想过的,如果就这样…… ·不可能的……尽管渐入梦境,星魂还是在念头甫起时就打断了自己的妄念,很早前他就学会了认清现实不再作梦,因为梦醒后的痛楚……他再也承受不起…… ·第四章 ·总以为让你自由的飞,该是我最无悔的抉择;也总以为窗外的蓝天,该是任你邀翔的空间,只是我忘了,该做你身旁的浮云,和你相生相随。
 ·有些时候,日子总是过得特别的快,转眼寒竹回谷已经半个多月了,这近二十天的日子,他几乎有一半的时间都待在星魂身旁,从三餐、汤药到伤处换药包扎他都不假手他人亲自照料著,其他时候他就说些谷中的事给星魂解闷。
 ·逐渐地,星魂也开始习惯寒竹这三不五时的叨扰,从原先的不理不睬到现在偶尔会有一搭没一搭地回应著,但就是绝口不提自己的事情,这段时间里他从寒竹口中知道自己所处的位置是在座山谷中,这儿不仅只有寒竹与梦婆婆两人,也存在著一个组织。
 ·在星魂看来,寒竹似乎在这组织中的地位还颇高的,因为有几次听到来人向寒竹禀告事情时称他为“阁主”,而且除了寒竹、梦婆婆外,也从没有人会来这间竹屋打扰他。
 ·用过宵夜后,寒竹照例漫步来到竹屋外,想看看星魂睡下了没,这几天他虽然精神大好,身子却仍是疲弱得很,多吃多睡还是这小子目前最主要的功课,谁知门轻推开却发现星魂竟根本不在床上 ·身形微闪,寒竹急忙掠出门外著急地巡睨著附近,推测著星魂的状况应该走不了多远,果然不一会儿就发现屋后的枫林中有个人影晃动。
 ·几个纵落,寒竹飞快地跃至人影身边,果然就见星魂正吃力地迈著不稳的步伐向坡上走著· ·“星魂,你怎么下床来,还走了这么远,太勉强了”话还没说几句,被叨念人儿已是一个踉跄,脚步一浮地就往后跌去,骇的寒竹急忙伸臂一捞将人揽入怀中。
 ·“不要……你管……我好……得很……”气喘吁吁地回了句,然而却是连想要推开寒竹手臂的力量也没有,才走个几步星魂就已觉得自己一身骨头都快散了架般地酸疼,不由得整身的重量都倚向了寒竹。
 ·“还逞强,话都说不全了,瞧你额际汗漓漓的,夜这么凉,会染上风寒的,我带你回去吧”敛袖替星魂拭了拭脸上的汗水,回头寒竹就想把人抱回屋里去歇著。
 ·“不要”挣扎扭动着身子,星魂激烈地抗拒著,好不容易等到了无云的朔月时分,他才不愿意放弃这难得的好机会· ·“唉,你这小子……说吧,这么晚了,还想到哪去”轻叹了声,寒竹都已数不清这是自己第几次输给他的任性了,然而那个已然占上风的小子却犹是紧抿著唇不发一语,一副不怎么领情的倔样。
 ·“你不说,那就当你没想去哪,我带你回去睡觉·”不留商量的余地,寒竹臂一勾就揽著人准备要往回路上走· ·“喂”完全没有招架的气力,被抱著走的星魂只能张嘴抗议著。
 ·“我不叫喂·”边说著,寒竹却没半分停下脚步的意思,这小子竟敢这样闷不吭声地落跑,害他一颗心吊得七上八下的,不趁这种时候打落水狗捞点好处回来,实在有亏于自己这颗老揪成麻花的心。
 ·“寒竹!” ·“什么事”仍是硬声硬气地没好语气,脚步却是缓了几分,这可是星魂第一次开口叫他的名字,尽管脸上没表现出什么,寒竹心里头可是乐得想咧嘴大笑。
 ·“我……我是想去那头……” ·“去那做什么”依著星魂听来闷沉沉的嗓音,寒竹顺着他的视线望向枫林外近山壁的一个山坡,猜不透他三更半夜地想去那做什么。
 ·“……看星星·”呢哺著,星魂望向夜空的眼神渐渐变得迷蒙,像是凝视着一个旁人入不了的梦境,专注却又茫然· ·看著星魂这般失神的模样,寒竹的好心情早又跌到了谷底,即使依旧担心著夜风冻寒伤身,却终还是不忍拂逆星魂的意愿,只好轻叹著再次举起了白旗。
 ·“好,我带你去·”打横将人整个抱起窝在自己怀里,在星魂还来不及抗议前,寒竹已踏著轻盈的步伐迅捷地向山坡上飞掠而去。
 ·四周景物飞快倒退著,不一会儿,寒竹已抱著星魂来到这个约有附近山高一半的小坡上,从这儿可以看到整个宝蓝色的夜空和缀于其上耀眼的星星,也可以俯视著大半谷中的景物,的确是个观景的好地方。
 ·“放我下来啦我自己可以走·” ·笑笑地放下怀中抗议的人儿,寒竹仍不放心地在旁护著,只见他摇摇摆摆地向坡顶走了几步后,便在最高处缓缓坐了下来,双眸湛然地看著远方夜空中的星子,思绪不知飘向何处。
 ·蹲下身,寒竹也在星魂旁坐了下来,却是微侧了些脸,静静地凝视著一旁同样无语的星魂,只见那双漆眸里有著自己从未见过痴迷的神情,然而不久后,这眼神却又渐渐转为凄楚带着哀伤,还有那里淡然却不容错认的……怨恨…… ·“很美,是吗”打破沉默地开了口,他不愿星魂再想下去,无论是想什么,过去的抑或是未来的,看得出那些都是令星魂伤心难过的,也是自己最不愿见到的。
 ·耽美·不管星魂过去遭遇些什么,从自己遇上他的那一刻起就都该结束了,对于不及参与的过去自己除了徒感遗憾外什么也无法为他做到,所以他不要星魂再陷在过往里独自黯然神伤,他要星魂看的是有自己存在的未来。
 ·“是……很美……”心不在焉地答了句,迷蒙的心思依旧沦陷在过往的时空里,星魂没注意到身旁有双为自己载满怜惜与担忧的眼。
 ·“你瞧,这位置几乎可以看到整个谷呢·”总算被寒竹刻意营造的话题给勾回了目光,星魂不经意地随著寒竹手指处看去,是,那是枫林,那是自己这几天住的小屋。
 ·“我住的地方,叫什么”莫名涌出的疑惑让星魂突然问了出来,难得这般平和地放软了语气,许是夜的魅惑气氛吧,他并不想再像个刺婿般老与寒竹针锋相对。
 ·“我叫它“须阁”……好吗”瞥见星魂双手拢著膝头瑟缩著,寒竹立即伸臂示意他过来点,而叫他出乎意外地是星魂竟没有拒绝,真的顺从地挪了挪身子向他靠近。
 ·唇弧微扬,寒竹敞开外衫一把将人整个裹人自己的怀中拥著,直到这时星魂才又拧了眉微微挣动著想抗拒,当然对吃上嘴的福利寒竹可没那么好说话放弃的,不禁稍稍加强了双臂抱拥的力道。
 ·“别乱动,会著凉的……刚刚说到哪儿喔,那屋子本来是我住的地方,谷中共有两个阁,除了我的须阁外就是婆婆的寻梦阁,另外还有一殿三轩,总管全谷事物的是“玄殿”,殿主我管他叫于老;三个轩是“天轩”、“日轩”、“月轩”,主事者分别是耿子。
老展及小仇,分别负责谷里对外的生计买卖、防御保卫等事务·” ·“说这么多,不怕我是奸细吗”故意冷笑地提醒著自己是个外人的身分,回首星魂却发现后头那家伙依旧是笑盈盈地没半分警惕,那模样就像是在笑他白费力气恐吓了。
 ·“哼,没神经的家伙……天、日、月……应该还有个地吧”闷闷地摘咕了句,下一刻星魂却有了新发现,自动又转回了这话题。
 ·“聪明是还有个地,那是“地堂”,负责刑罚的,堂主是石磊,名字跟他的为人很像,硬得像石头·”嘉许地伸指点了点星魂俏挺的鼻尖,寒竹一点也不介意这小子马上变得凶狠的眼神,因为夜虽黑,他还是看到了那两朵红云已然不争气地浮上那白皙的双颊上。
 ·“以后你还会见到我两个跟班的,一个像座山,叫秦奴雄,一个像泥鳅,叫巫遥·” ·“像泥鳅”如预料中,再次成功地转移了尚在气恼中人儿的注意力,寒竹感到十分有趣地笑了笑,到现在他很确定星魂其实根本是个还没长大的大孩子,瞧这小子对什么都这般轻易感到好奇的模样,他实在无法想像之前他究竟是过著什么样的日子,怎能把一个天性如此活泼的孩子束缚如斯,变成了老摆著冷脸的大冰块…… ·“对,巫老遥嘴滑、人滑手脚更滑,当然,在我面前他是没得滑,我很喜欢送他条鳖尝尝。”
 ·“真有意思……”淡淡喃语著,星魂忍不住想起那些只有编号的“同伴”们……为什么同样身处在这个杀伐血腥的江湖染缸里,别人却不是同他们般那样过日子为什么如今他所看到的一切都与自己所知的相差这么多哪样才该是事实的真相…… ·“如果嫌须阁不好听,那你帮它取个名字吧”望著星魂的眼神又变得朦胧,寒竹再次企图拿话拉回他的神智。
 ·“取名字改天吧……”眨眨眼,星魂有些佣懒的答道,孰对孰错他不想再费力区分了,反正日子依旧是一天天地这么过,没有哪种方式能让时光倒回、回到最初的不是吗既然如此,又有什么好计较的…… ·“想睡了回去吧。”
不舍地看著星魂脸上涌起的倦意,寒竹将衣衫拢了拢,把人拥得更密实,不让一丝冷风打扰了怀中人儿的休憩· ·“不……我还想再多待会儿……”阖上了眼,星魂完全放任自己在这片温暖里寻梦,山风在耳边呼呼吹著,冶冽刺骨,然而背后传来的温暖却紧紧包裹著全身,不光是身躯上的暖和,连带的似乎连心也暖洋洋的。
 ·意识朦胧中,星魂将脸庞更加偎向寒竹宽厚的胸膛上,依恋地听着那一声声让令自己感到温暖与安全的心跳声,仿佛此刻这双臂膀是世上最坚实的羽翼,足以为他挡去所有风雨…… ·低下头,寒竹看著怀里已沉沉睡去的星魂,小脸上不但扬著满足的甜笑,两手还紧紧的握著自己胸前的襟领不放,这宛如孩子般纯然信任的模样让他忍不住贴上唇爱怜地轻吻著。
 ·在做什么好梦吗抿唇淡笑著,寒竹小心翼翼地将人抱起,缓步往回阁的方向走去,脸上的神情全写著说不尽的温柔爱恋· ·希望在你的梦里,有我。
 ·平日肃静的玄殿,今天在乾厅中聚集着各轩、堂·阁的首要,除了包括昨夜回来的影鹏巫遥外,更特别的竟是也包括了作客的星魂· ·这是寒竹回谷后一个多月来的第一次正式集会,大夥围著一面纯然黑亮、略微椭圆的石桌而坐,星魂则是被安排在寒竹与梦婆婆的中间。
 ·他是勉强出席的,说实在他真搞不懂寒竹在想什么,哪有人会请个陌生人参加自己组织的会议再对他不设防也不该做到这样吧,这家伙简直脑子有问题 ·更何况自己根本不想见著这一大票子的人……紧抿著唇,从进门开始星魂就绷起了脸,神情是再熟悉不过的淡漠冷寒,本来别人怎么样,就都与他无关的,无奈一早梦婆婆就偕同寒竹到须阁来。
 ·他还记得早晨开门一见著寒竹那慧黠的眼色时,就知道这趟浑水是躲不了了,寒竹明知道他对慈祥的梦婆婆最没辄的……尤其当梦婆婆用那般关爱的语气对自己请求著:魂儿,就陪老身去开这啥捞子的会吧,要不挺无聊的…… ·于是乎,星魂就只好这么不甘不愿地出现在这间气势磅潮的乾厅里。
 ·会议开始前,寒竹先向大家介绍了星魂,而这仍赌著气的人儿却仍是寒了张脸,仅是微微点头算是给了寒竹面子,不过各轩、堂的主儿可是一点也不介意,他们早巳耳闻这位陌生访客的性情冷傲。
 ·他们只是每个人都十分感兴趣地偷偷睨视着他们的阁主,因为这些日子以来,他们或多或少都感觉到寒竹跟以往不太一样呢,似乎有些什么好事发生在自家阁主身上,瞧他眼眉唇角间都老带著笑,却是不同以往的那种。
 ·“老巫,这回没寻着我,却在外踱了一个月,可是有事耽搁了”结束了开场白,寒竹闭了闭眼,身子微向后仰,开口向巫遥说道,语气虽然轻松却自有股威严,寒竹在谷中时一向不喜欢太过于严肃,虽然他已尽可能的收敛,但王者般的气质仍隐隐浮现。
 ·被叫做巫老遥的是一白净汉子,个头颇高,只见他先微微倾身向寒竹行礼后才开始禀报起· ·“阁主,这回可又要热闹了,有人打著‘血鹰’的旗号向五雷门、月峰庄、等各门派投帖,我不幸被撞个正著,只好也带张帖回来了。”
话说得俏皮,巫遥脸上却是恭谨的神色,伸手将一张赤红色的帖子交给梁竹· ·“血鹰”面对这陌生的名词、各首要几乎都同时启口相询著,寒竹偏首与一旁的于松凛交换了个眼神,同时他也察觉到星魂的眼中似是闪过了丝寒芒。
 ·于松凛微向寒竹点头示意后,转头向夥伴们解释· ·“这由本殿主说明一下,可能老展也曾听过,大约二十多年前有个纵横江湖的杀手组织就叫做血鹰,声名颇响,却是在十二、三年前突然消声匿迹,只不知现在这个血鹰是否是当年的那个组织。”
 ·“是,确实曾听过,于殿主不提,本轩主还真想不起来·”二局胖的、年约四十许的大汉宏亮地回答著,他是“日轩”的轩主展承旭。
“不过若真是那只血鹰,喷,恐怕这件事就有些棘手了·” ·“展胖子,人家又还没到,慌什么” ·开口的是一神态俊逸的青年,正是最爱跟展承旭斗嘴的“月轩”轩主仇忌庭,假装没看到展承旭投射过来的白眼,他转而向寒竹问著:“阁主,可是下战帖” ·“恩,算吧,老遥交给我的帖上的确是说著下月十五时邀约在洞庭湖畔,相互切磋武艺,但是……款。”
沉吟了一会儿,寒竹才启口,顿了顿后再接著说出后头那足叫人皱眉的狂妄留语· ·“附款是各门各派若不欲接到血鹰箭令,除了以武艺取胜外,就得听令替他们办一件事。”
 ·“血鹰箭令”有多久没听闻这血腥的代名词了,于松凛低呼之余不免也拢紧了花白的双眉· ·“本殿主还知道,是通知血洗全门的标记,接到箭令的门派或庄院在下个月圆的晚上就会被袭击,不留活口。”
 ·“啥,这只鸟也太张狂了吧,不怕有人把它拔毛搔鼻痒”一旁的巫遥咋舌摇头道,那表情实在令人想笑· ·“老巫,你这嘴可以改行去了。”
撇唇摇了摇头,寒竹不意外全桌的夥伴们也都带上与方才凝重气氛不相称的笑意·“他们当然有狂的本钱,传言凌云辰可能是他们的头·” ·“翔龙斩凌云辰”赤脸黑髯汉子一直做眯的眼倏然大睁,大夥也不禁直了直身于,即使未曾碰过面,凌云辰的名头可不生疏,就连较年轻未生逢其时的展承旭都曾听过。
 ·“耿子,这不是不可能的事,何必这么惊讶·” ·于松凛向“天轩”轩主耿风解释著,“凌云辰这个人的行事本就介于正邪之间,全凭一己喜好,他成名的早,年轻气盛的,很有可能组织血鹰这种组织以成就自己的霸业。”
 ·静静地听著大夥的讨论,寒竹不时分神默默留意星魂的神色变化,想从中知道他跟血鹰的关系,可惜那双墨瞳里除了最初的那点变化外,始终就不再汇集任何焦点,自顾自地散漫沉浸在他自己的世界中,恐怕是很难看出什么了…… ·“办什么事”坐在角落的“地堂”堂主石磊突然发问,他平日不苟言笑,说话更是简洁,但往往一开口都是问题的重点,好在大夥相处久了,也都能了解他的意思。
 ·“这就没提了,只说限一个月内完成,否则就会接到血鹰箭令,但若真的是那个血鹰组织,我好奇的倒是它复出的目的究竟为何,真的只为叫大家帮他办件事而已”提出自己的疑惑,寒竹不认为事情会有这么单纯,沉潜了十多年的岁月,难保它的目的不是为了完成当年称霸的野心。
 ·大移又是一阵沉默,隐约中江湖又将起风暴,而这次没人能把握影谷能继续置身事外,好一会儿坐在上首的梦婆婆才缓缓开口问起寒竹的主意· ·“阁主,那这一次咱们是理还是不理” ·“恩,这次可能脱不了干系……反正离十五也近了,知己知彼,两天后老巫、奴雄跟我一起出谷赴约,瞧瞧状况如何。”
眼神瞟过身旁的星魂,寒竹微带深意地说出自己的盘算,继而又转向于松凛交代著:“谷内的事还要请于老费心了·”“阁主放心,这是本殿主分内之事,倒是阁王不多带些人手吗毕竟这回面对的是血鹰……”手捻著长须,于松凛仍有些担心。
 ·“对呀,阁主,来者不善,本轩主也跟您一起……”展承旭街未说完,其他轩主也开始争著想随行· ·“不了,只是去探个情况,带奴雄和老巫去是因为江湖人认得他们,何况我们还不清楚血鹰的目的是什么,行动上还是简洁点。”
果断地做了最后的决定,大夥也不再多说什么,他们都知道一旦寒竹决定了,就谁也没法子改变他的主意,而往往他的主意又都是那么地正确· ·“婆婆,我不在的期间,星魂就麻烦你照顾了。”
散会后,寒竹与梦婆婆伴随著星魂向须阁走去,一路上寒竹不只一次探寻著那双漆黑眸里隐含的深意,却始终没能有个头绪,真不知该赞叹星魂的本事高还是该管他这种令人揪心的习惯感到难过。
 ·耽美·“不用麻烦,我要离开了·”梦婆婆还未来得及答话,星魂就先打断了他们的本意,事已至此,他不能再待在这儿,那男人做事有多绝他是再清楚不过了,不需要为了他一个拉这么多人陪葬。
 ·“离开魂儿,你的伤才刚好些,离痊愈还有很长的时间,要好好修养,不能够到处乱跑的……”有著几分愕然,梦婆婆不记得星魂会这般地拒人千里。
 ·“是啊,星魂,起码你要有自卫能力,我才能让你出谷,要不像上一回途中碰到敌人,你又要吃亏了·”寒竹连忙帮腔阻拦著,隐隐约约他能确定这小子急着离开的原因一定与血鹰有关,但却又无法清楚明白究竟是为了哪一桩。
 ·“这不用你管·”冶冷的语声直刺著寒竹的心,他突然发觉逐渐卸下心防的星魂又武装了起来,连一旁的梦婆婆也察觉到星魂已变得不同于之前她所认识的。
 ·“魂儿,有什么不对吗怎么突然……” ·“婆婆……谢谢您的照顾,魂儿会永远记得您的。”
垂下目光,星魂避开梦婆婆载满担忧的目光,话说完更是匆忙转身向须阁方向奔离· ·“魂儿唉……这孩子是怎么了竹儿,快跟著他,他不太对劲。”
 ·“恩·”微向梦婆婆一颔首,寒竹也连忙向须阁飞奔而去,唇弧却是自嘲地扬起…… ·不太对劲呵……该说是恢复正常吧,婆婆若见过那小子入谷前的模样,不知道还会是怎样个讶异法呢。
 ·回到须阁,发现星魂已经换了一套白衣劲装,外施也是纯白的,整身的白衬著那没有表情的面容更显的冰冷· ·“星魂,你就别那么任性,婆婆很担心你。”
嘴上虽然如此说著,但寒竹却觉得这回似是留不住人了,就如同上次那般只能放手· ·“我不需要别人的担心·”霎时间,星魂冷淡的话语让寒竹觉得两人间的距离变得好远,仿佛从没有过交集般的陌生。
 ·“为什么是什么原因让你非离开不可”追问著,明知道这样的星魂不会回答自己,寒竹还是奢求著能有个无关血鹰的原因让自己心安些,果然就见一身白衣的人儿依旧不发一言地向门口走去。
 ·“给我个理由,就算是对救命恩人的回报都好否则就算用强我也不让你走·”很不愿拿这件事来牵绊住星魂,可是寒竹更不愿就这么什么都不知道地眼睁睁让他离去,他是如此地在乎他,却又对他的一切一无所知。
 ·或许是这威胁发生了效用,也或许是救命之恩的人情太重,星魂在竹屋门口停下了脚步,背向寒竹的身影在光影明暗的分际下更显孤寂…… ·“……有很多事是想忘也忘不了……想离开……也是不可能的。”
眼神迷蒙地看著屋外积雪的地平线,星魂的语声幽淡地像是在自言自语,而当他转回头时,直视寒竹的眼瞳却澄澈的犹如屋外的蓝空· ·“记住,你我不是一路的人,绝别把我当朋友……绝对不要。”
语气坚定地掠下这句话后,星魂便朝谷外的山林急逸而去,身影消失前还丢下一句仿若保证的话语· ·“……这地方,我不会说出去。”
 ·怅然注视著星魂离去的方向,寒竹沉思著他所留下的话语,什么叫别把他当朋友 ·他们之间难道有什么深仇大恨吗 ·深蹙著眉头,任凭寒竹想破了头也想不透星魂那句如谜般难解的话语是什么意思,平时素以傲人的脑袋,此刻像是打翻了瓶瓶罐罐的染缸,乱的没半分头绪,直到好半晌后他才缓缓抒解了攒眉。
 ·他该跟血鹰有关吧……抬首望著晴空,寒竹将那些无解的烦忧暂时丢到一旁去,脸上也恢复了自信的神采……所以只要盯著血鹰的一举一动,迟早还会再见面的,而这月十五并不远,他可以等,等那时再要个完整的答案。
 ·第五章 ·为何总在醒时想著梦,总是失去后才懂珍惜·如此愚蠢却不断重复· ·一座原该是青葱茂密的树林,在经过风雪洗涤后,早已是残枝落叶,一片萧瑟、毫无生气。
一个白衣人似乎漫无目的地在林中走著,最后他停在一座被白雪覆盖·没有墓碑的荒坟前· ·白衣人伸手轻拂坟上的积雪,眼神似是凝望著墓中人,时间就这么缓缓飞逝著,暗沉的天空又飘起了细小的雪花…… ·“晴姨……小魂来看您了……”缓缓地,星魂将沉重的身躯斜倚著坟前的树干,像是聊天般的,喃喃地向著墓中人诉说著。
 ·“对不起,还是无法带您到娘身边去……娘到底在哪我也还在找……” ·十多年来,那男人始终不肯告诉自己娘亲的墓在哪,他把这秘密当作惩罚,惩罚她与自己的叛逃,就如同自己肩上的烙印般,宣示着他与娘都是他的所有物。
 ·伸手抚著右肩上的烙印,星魂难忍轻颤地抱紧了双臂,记忆又像泉水般地涌现…… ·“一夜被带离后,一醒来便急著想逃离那个陌生的地方,在自己那时小小的心里头,是乎还无法明白地体从死亡的意思,总以为是那男人将自己掳走,将娘亲藏起来,……也或许,是因为潜意识里自己不愿意承认那晚的记忆吧。
 ·无奈的却是不管自己再如何逃跑,无论逃了多远·总是会被抓回来,一次又一次自己陛下气馁,而最后那次却……终于深深激怒了那男人…… ·男人暴怒地一把抓住自己瘦弱的双臂,虽然自己极力噬咬、抵抗著,却被他一巴掌打的几乎昏死过去,就这样毫无反击之力的被他一路拖进了一间阴森的大堂……直到长大后才知道那是组织里的刑堂。
 ·大堂四壁的火光将男人的睑照映著更为狰狞,那指节分明的大掌毫不犹豫地撕毁了自己的衣衫,任由他再怎么瑟缩起躯体抵抗,却仍挡不住堂外吹人的冷风以及接踵而至内。
 ·时到今日,他仍清楚记得男人只一手就紧紧箍住了自己的双腕,很疼,却也已逐渐的麻痹……而另一只恶鬼般的大掌则从火池中拿起赤红的烙铁,就这么毫不犹豫地印烙在自己的肩上。
 ·刺骨灼热的感觉迅速地蔓延到全身,仿佛被撕裂般的疼痛无情侵袭著当时只有七岁的瘦弱身躯,周遭的景物在翻倒在旋转,一切都变得朦朦胧胧般的不真实,就仿如一个醒不了的恶梦,然而即使在晕迷间,他却仍忘不了男人在耳畔的狂笑声。
 ·哈……你再逃啊……看你能逃到哪……这个印记就是你属于我的证明,一生一世都不会磨灭你逃不掉的……不会像筱君一样……我不会让你像她一样离开我……永远都不会哈……哈…… ·“怎么又回想起……”用力地甩甩头,像是想丢弃这段记忆般,星魂曲著腿蜷缩在墓前,双手紧紧地抱着膝头,整张脸孔全埋在环抱膝头的双臂里,就像个无助的孩子般,为过往的恶梦惊悸心伤著,而这回,泪却始终流不出来…… ·“……该怎么办晴姨……我该怎么办呢呻吟般低喃著,星魂真的不知道天下之大自己还能往哪躲去。
而混饨的脑里却徐徐浮出了个熟悉的身影,那清朗笑容、温暖的臂膀,还有……那让自己感到悸动的软软双唇…… ·最近,常常不自觉地就想起了寒竹,想起了所有他对自己的好,星魂对于这种情形实在感到有些迷惑,好似在他心底有某些东西在蠢蠢欲动著,喧嚣著什么…… ·其实并不是完全不懂这感受,却是心慌的叫他不敢拨开迷雾把心看个清楚,就怕一切都只是一场幻梦,是自己的痴心妄想他不敢去相信这虚幻的梦境,就怕破灭的那天承受不起。
 ·不行想到了寒竹,连带也就想到了十五之约,星魂霎时挺直了背脊,眼中旁惶不再,只剩如水的澄澈· ·绝不能牵连到他……紧抿著唇,大眼里闪过丝痛楚的神色,他太了解几天后会发生的事情,那男人的行事作风,自己已是看了太多懂得太多,他发出的十五之约十有九成是为了自己。
 ·“晴姨,小魂要走了,有些事终究是得面对的,对吧相信娘也会赞成我这么做的,唠唠叨叨地跟您讲了这么多,您不会嫌烦吧或许……再不久我们就能见面了。”
站起身,星魂向墓前走近了些,脸上尽是片坚毅的色彩· ·不知何时,飘雪已停,沉霾的天色也随云消散,太阳此刻已斜斜挂上了树梢,柔和地从枝哑间透人光芒,泄了雪地上一片金黄,深深望了眼覆雪的墓土,星魂不再有一丝犹豫地转身向林外走去,渐渐消失在夕阳中。
 ·十五,原该是一轮圆月高挂夜空的时分,今夜却是乌云密布,见不著一丝月光,仿佛暗预著有什么大事即将发生· ·从中午开始,洞庭湖畔便陆续涌进了批批的江湖人,看装束打扮,大约有十几个门派,百余人之众,其中最引人注目的莫过于五雷门、月峰庄及影谷的人马。
 ·五雷门由门主雷不群亲率卫字级近十名好手赴约,月峰庄由于庄主年事己高,在外多由副庄主孟慈代表,另外随行的还有著名的月之七行者,而神秘的影谷派出的则是大家仅认得的影谷双卫两人,其余尚有一陌生的儒衫青年跟著。
 ·“秦护卫,看样子各方人马都齐了·”这是寒竹事先约定好的称呼,除非必要,他不想暴露身份,免得日后行走江湖时有不必要的麻烦,就如同他的阁主之称原也是为了避免有心人知悉他就是影谷的主人。
 ·“寒阁主,时辰也差不多了……你瞧,湖面上”就在秦奴雄说话之际,三艘船以极快的速度向岸边的人群靠近· ·不一会儿,船就靠岸了,最先下来的是三十名绿衣劲装汉子,同色的一式罩袍将每个人的脸孔遮了一半,只露出充满侵略意味的眼睛,手中各自持著把火。
 ·是他们寒竹心中暗自警惕著,上回与星魂搏斗的那一幕狠劲,至今他仍深深记著,不免凝神转首向双卫低声警告· ·“待会留意些,这些人都是嗜血拼命的。”
 ·不过还真奇怪· ·一想到那天的情形寒竹就不由地升起了股困惑……如果这些绿袍蒙面人是血鹰所属,那星魂怎会和他们打起来,而且还是生死相搏难道是自己想错了,星魂与血鹰并不是他以为的那种关系 ·可是那个烙印……抱臂的手指不自觉地轻点著肘弯,寒竹越想越觉得星魂与血鹰的关系十分复杂,不由得打起十二分注意力打量著眼前这些人。
 ·紧接著下船的是五个年约三十左右的青年,不同的是他们并未蒙面,相同的却是眼中那股狠戾之色,而最后在这些人的弯腰恭迎中,从船上走出的是位身著黑衣劲装,外罩淡绿色外袍,神情极为冷刹的男子,虽然有些年纪,却仍看得出他年轻时俊逸的丰采。
 ·凌云辰吗没想到连头儿都来了……不免有几分动容,寒竹默默地环顾四方,果然,那些仿佛认得凌云辰的人都己变了脸色,惊骇、惶恐开始出现在他们脸上。
 ·微眯起眼,寒竹暗暗估量著眼前的情势,除了一个棘手的凌云辰外,对手仅三十余人,但既然敢向各门派下帖,想必是有十足的把握,虽然说此次赴约的各方都不是庸手,但以血鹰之名想必这回跟著龙头来的亦非易与的角色。
 ·“首先谢谢诸位准时赴约·我是叶一,这次邀请大家前来,主要是希望请大夥帮忙做件事,想必你们不会拒绝·”五名青年中为首的向群众走近了些,开始不疾不徐地发话道。
 ·“什么嘛怎么跟帖子上写的不一样又还没开打·” ·“对呀凭什么叫我们替你办事啊” ·“有本事打上一架,输了,老子才帮你的忙,要不……”叫嚣声此起彼落,看的出有许多人并不识血鹰之名,也不认得二十年前呼风唤雨的凌云辰。
 ·耽美·“人多好办事,要是先打一架……死人是没办法做事的·”微微的一笑,叶一仍是好以整暇地说著话,然而死字才刚出口,刚刚喧哗的三、四名大汉就已捣著喉倒下,这一见血让全场又恢复了肃然静默。
 ·“敢问贵派是何事需要我们帮忙”开口的是月峰庄副庄主盂慈,他的处世为人一向圆融的令人佩服,想来是决定先听听血鹰的所求为何再做进一步的打算。
 ·“找一个人,年近二十的年轻男子,会武,身材略为削瘦,大概跟我差不多般高·” ·状似欣赏般地点了点头,叶一缓缓地说出了要各门派服从执行的内容。
 ·“就这样可以多给些线索吗符合这条件的人江湖上实在不少·”盂慈有些怔愕,不敢相信二十年前显赫一时的血鹰再现,摆出这么大的阵仗就只为了找个人 ·“他的名字叫做……凌翎,令羽翎。”
微向后回首,徽得身后黑衣人眼神示意后,叶一才转而回答叶慈提出的问题·“只身一人,面貌俊逸,功夫高强,希望你们能在一个月内找到此人交给我们,否则…… ·语气一转,突然变得说不出的冶刹与讥消。
 ·“就等著毁灭” ·“这……”孟慈不禁迟疑地皱了皱眉,帮忙找人,不难,可是在这等威胁恐吓下,那又另当别论,此例若是轻易应允,以后不就任凭血鹰摆布,更何况以月峰庄济弱除恶的宗旨来说,根本就不该与血鹰走在一道上。
 ·“哼,老子可没姓孟的那么好说话,要咱办事,可以,但也该有些相称的代价吧” ·雷不群声若洪钟般粗犷地开了口,仍是一副绿林本色。
 ·“血鹰从不与人谈条件·给你最后的机会,单打还是群殴”想也不想,叶一直接冶冶地回绝了雷不群的索求· ·“好有本事话说的绝,老子就来秤秤你的斤两。”
话一说完,雷不群就从身后拿出一把大斧,轮舞著向叶一攻去,而叶一也身形绝快地迎向雷不群,两抹银光同时在他手中旋舞· ·此时全场寂静无声,每一双眼都专注在这场比斗上,雷不群的能耐当属这群人中的上层,要是连他都无法与血鹰抗衡,那就更逞论其他了,只见场中的两人以快打快,近两百招转眼间就过去了,双方却都仍未显出败象。
 ·喷,这个叫叶一的不简单,居然能跟雷老鬼打个平,看来真有些麻烦了……神色更是凝重了些,寒竹已然可以预见这场不善之约的结局,想安然脱身还得动点脑想想法子。
 ·没多久,一百招又过去了,这时两人皆已挂了彩,五雷门卫字级的好手看到自家的头儿受伤了,纷纷掏出兵刀便往场上街,而血磨这边五名青年人中的一名连同四个蒙面人也迎了上去。
 ·“商二·速战速决·”黑衣男子开口道,语声幽冶· ·星魂乍听到这幽冶的语声,寒竹不禁心中一跳,猛然转首望向该是凌云辰的人物……怎么他说话的语气和星魂这么相似 ·被叫做商二的年青人一得令,立即以眼色示意另四名场中的伙伴,五人改游斗为组阵,对著五雷门的人手开始展开搏杀。
 ·血,几乎是不分先后的飞溅而出,不到半柱香的时间,五雷门就倒下了四人,而血鹰这边仅是有两名蒙面人的手臂稍稍挂彩,战斗的结果是显而易见地一边倒· ·“住手”一声大吼,雷不群此时已跟叶一打了五百余招,受了些轻伤,正讶异著对手竟如此顽强,眼角就瞥见自己手下的儿郎们一一授首,摆明了这场架不能再打下去了。
 ·“住手咱替你办这档事就是了”再次大吼著,说话的同时又有一名五雷门下横死当场,剩下的四人也狼狈万分地退回雷不群的身边。
 ·“哼,早说了死人不能办事的,你们却偏要跟阎王老儿应了卯才开窍……”仍是满脸不层地冷哼著,叶一完全无视于臂上的伤口还淌著血,一名蒙面人则迅速地向前替他裹妥。
 ·“还有人想要试的吗”场内瞬时鸦雀无声,比观斗时还安静,只因连五雷门都不敌了,何况是其他更为不济的帮派· ·“月峰庄不想惹事,但也不怕事,下月十五孟某定在月峰朱门静候诸位大驾。”
说完,孟慈就转身领著七行者离去,他知道眼前己方的人手显然不是血鹰之敌,不如退一步回庄同庄主商量,准备应对血鹰箭令之策,总比在这儿就全军覆没来的好。
 ·“呵……有人说过可以离开吗”刺耳的笑声让人毛骨惊然,叶一的脸上满是狠戾的神情·“违背血鹰的人,从来只有拿命来偿……商二、祁三,截下” ·甫闻令,五名未蒙面年青人中的两人立即领著四名蒙面人留住了月峰庄一行八人,眼中的神色个个都平静得不像将要残杀夺命。
 ·“不要恋战,突围”下达最后命令后,孟慈使先举剑向商二攻去,不愿让敌手占了先机,一场血战眼见又将随之展开· ·“阁主。”
秦奴雄低低唤了声寒竹,眼中有著丝矜悯的神色,“月峰庄那些人不会是他们的敌手,恐怕是要把命留在这了” ·“思……” ·“我们要帮他们找人吗还是回去,留他们慢慢打”巫遥问道,影谷一向是人不惹我我不惹人,不理世事的,只是因为这一次寒竹的决定不着平常,所以巫遥才有此一问。
 ·“再等会儿,我想多了解血鹰的实力·”寒竹仍专注地看著眼前的血战,他说的是原因之一,另个原因则是他还没找出星魂与血鹰的关联· ·景致优美的洞庭湖畔此际早已被鲜血染的腥红,月峰庄的七行者虽然不敌却犹是苦苦支撑著,七人身上都挂了不少彩,祁三等人此时并未组阵,他们像猫捉老鼠般逗弄著七行者,虽然一对一来讲,七行者的功夫并不亚于绿衫蒙面人,但多个祁三,情势就大大的不乐观了 ·孟慈那边战况更是惨烈,两人的功力本也在伯仲之间,无奈孟慈无心恋战,一心只想突围,一旁七行者挨打的局面更是令他挂心,而与他对战的商二,就像具没感情的躯体,每一招都是拼命的打法。
 ·这么一来,孟慈可就惨了,肩上、大腿各捱了一记,尤其是大腿那一记令他无法迅速地回行换位,虽然说商二也不是完好无缺,整条左臂都血淋淋的,但他却仿佛没知没觉般,仍是狠烈厮杀著。
 ·一场杀戮就这样持续了近半个时辰,周遭的人几乎都看寒了睑,凌云辰冷冶地巡视每个脸孔的神情,最后停在寒竹一行人的身上· ·“斩绝”幽冷的语声犹如冰珠子般进裂在每个人的耳畔…… ·“……呜……” ·“啊……” ·惨叫声倏然响起,在祁三等人的组阵搏杀下,七行者几个活生生的躯体就这瞬息间被支解成一摊肉糜,血雨洒遍了这座修罗场,而几乎是同时间地,孟慈也被商二一刀自右肩至左腰劈做了两节,代价则是左胁被扎了一剑,血,染红了商二半边身体,好一幅人间地狱的景象…… ·凌云辰将目光定在寒竹身上,他感觉到这个人虽然只是静静地位立著,却散发出一种独特的气息,一种享渊磅礴的气势……一种危险的讯号 ·叶一发现自己主上眼光注视的所在,于是转而向寒竹等人开口。
 ·“你们该会帮忙找人吧” ·“走吧,没戏看了·”理也没理会一声,寒竹仅是将目光在人群中再巡了会儿,就迳自回头招呼著双卫离开,而这简简单单的一句话不但将叶一的肝火燎起,也令凌云辰的眉梢扬了扬。
 ·“想走嘿……前车之监不远,想必阁下不会重蹈覆辙吧”阴森森的语调如洒下片冰渣般叫人片体生寒,却仍是吓阻不了眼前不闻不问转身就走的三个人。
 ·“老三、老四给我把人截下”这回叶一真的动怒了,在连番杀戮下,居然还有不长眼的家伙敢在他们面前如此狂妄1:人随声动,祁三、苟四及六名绿衫人立刻阻断了寒竹的去路,然而就在干戈将起的时候,一道白影如流星般激射至凌云辰面前,速度之快连叶一等人都来不及反应。
 ·等众人定下心神望去,只见一名白衣蒙面人正笔直地站在那个冶煞的黑衣人面前,目光不畏不惧地直视着这位血鹰的头领、但却又像是穿透他看著另个空间,就这么入定般动也不动。
 ·是他握了握拳头,叶一双眼紧锁著这个白色的身影,目光有著点兴奋有著些期待还有著许多不为人知的复杂情绪· ·“回来了原以为要用更大的场面才请得动你。”
对视了良久,凌云辰才开口打破了沉默,而白衣蒙面人却始终未发一语· ·“正好,你就同叶一他们将全部的人都处理掉吧·”此言一出,全场七、八十人一阵哗然,人群里开始惶恐地起了骚动。
 ·“为什么”白衣蒙面人终于开了口,语声一如凌云辰般,冶的不见一丝该属于人的感情· ·“需要多此一问吗你该知道虽然现在回来了,但对于你迟归该得的惩罚不可能就此算了。”
淡漠的语声 ·无情地宣判著所有人的命运,近百条人命显然不曾放进凌云辰的眼里· ·“什么他犯错,干俺啥事” ·“对呀那是你们的血鹰的事……” ·人群里又是一阵叫嚣,然而环伺是在一旁的绿衫汉子们却没有任何反应,那冶漠的神情就如同已是看著一群死人般,讥诮且残忍,至于主角白衣蒙面人则又回到最初,漠然仁立著。
 ·“凌翎,还不行动”凌云辰命令的口气转为严厉,而出口的话语更让在场的武林人士感到一惊后开始迷糊· ·原来这突然出现的白衣蒙面人,就是血鹰不择一切手段要胁他们要找的那个年轻人凌翎,然而所有人却是越发搞不清楚如今唱的又是哪出的戏……人既然都已经找到了,还关他们什么事 ·“想杀人,就自己动手,只会动嘴皮的,怎么当人家主子”对峙的气氛越显凝重,一阵淡讽的话语却十分突兀地插人这片肃杀中,尽管发话的语声醇厚悦耳,然而在血鹰的人马听来却无疑是记火药。
 ·当所有人皆惊愕转首找着那个吃了熊心豹子胆的家伙为何人时,一直静默在旁的凌翎却是微微蹙起了双眉,动作虽小但依然没逃过凌云辰锐利的双眼· ·“哼,你认得他那好,我改变主意了,就只杀他们三人。
叶一,你们五人合力,速斩”唇角微扬,凌云辰玩味地观察著眼前人儿的反应,他身旁的叶一、商二、祁三、苟四、柳五则极迅速地将寒竹三人圈起。
 ·寒竹神色不变,脑里却飞快地想著对策,同时也奇怪著这个叫做凌翎的反应,自己平素甚少出谷,怎会有人认得自己该是凌云辰误解了他的意思…… ·“奴雄、老巫,待会我会制造出空隙,你们突围后直接回谷,通知于老加紧戒备,我可能会晚些时候再回去。”
压低了嗓音,寒竹不急不徐地交代著,仍是一副天塌当被盖的悠然· ·“阁主这怎么可以,你……”性急的秦奴雄一闻言就忍不住出口反对,显然极不愿放自家的头儿一人独自犯险。
 ·“奴雄,这是命令,我的能耐我自己清楚,就算打不过,凭他们也还拦不下我,倒是你们在旁,我会分心的·记住,回谷后不许任何人出来找我,以免将麻烦带到谷中,摆脱这群人后我会尽快赶回。”
 ·寒竹话刚说完,叶一那双兵刀就已飞噬而至,潇洒地一旋身,寒竹背负双手地轻易躲过这一击,同时随著身形的这一旋,周围也激起了一股劲流,直似要将空间分割般,一旁观战的凌云辰不禁睑色微变。
 ·“退叶一五人迅速地向外避开这股凌厉的气劲,同时间巫遥及秦奴雄则趁机以独特的身法闪过包围圈向外逸去· ·耽美·“哼,想逃”眉一挑,凌云辰倏地一翻单掌向两人劈去,距离虽远,劲力却诡异地透空而至,正当寒竹唇微抿欲起身拦截时,另一股暗劲也诡橘地涌现,那般刚好地撞歪了这道掌劲。
 ·“喀啦……哗哗……”十来棵树木应声而倒,影谷双卫的身影已消失在众人面前· ·第六章 ·如果说对你的思念如同天边的虹,长长远远,那这份说不出的爱恋就该似燃烧的艳阳,永不熄灭。
 ·“凌翎你敢背、叛、我·”一掌落空,凌云辰的脸色可以说是难看至极,他怎么也没想到凌翎敢在自己面前出手救人,竟摆明了与自己作对一直以来,凌翎就算不顺从自己也从不曾这般积极反抗过,他不懂眼前这桩是为了什么。
 ·“如果……如果我答应你……永远不再离开,你该可以就此停手吧·”轻声低语著,说著最不愿意妥协的话语,凌翎那双漆亮黑瞳里有的只是不相称的木然。
 ·“哼居然会从你口中听到这种话”微眯起眼,凌云辰眼里闪过一丝怒色,“还真是非比寻常,你该知道我绝不跟人谈条件,即使这个人是你也一样。”
 ·“倒是……如果你亲手把这男人杀了,我可以当作没刚才那回事,否则……你知道回去后会有什么等著你。”
 ·目光犀利地膜视著凌翎,凌云辰心底却隐约恐惧著得到的答覆会是否定,多年前被最爱之人背叛的阴影始终索绕不散· ·早该停了,这一切,早在十二年前……一切,都该在那时后就结束的,怎会只剩下我呢我是为了什么还留在这儿没有理由啊……咬著唇,凌翎抬眼望了望漆黑的夜空,复又将目光转向凌云辰,清澈的瞳眸再次对上那噬人般的锐利双眸,“还是一样,十二年来你从不曾改变,是吧你从不曾想过为什么呢呵……我怎么会笨到以为你……”垂下了长睫,凌翎自嘲般轻语著,片刻后幽幽语声却突然变成了催心嘶吼,呐喊著心底最深刻的伤痕。
 ·“为什么你始终不懂娘没有背叛你要怎么样你才能了解她的心意才会懂得自己的错难道娘的死对你一点意义也没有你到底要怎样才甘心” ·“啪”随著一声清脆的巴掌声,凌云辰将凌翎掴得嘴角淌血,语气是再也抑制不住的愤怒“给我住口不准提那个女人” ·是吗她在你心中就仅是如此那我……又算得上什么……眼神佛为痛楚,凌翎缓缓地摇著头一既然如此,为什么娘到死都没有后悔过 ·他不懂,感情这种东西真能叫人这么无悔吗十二年来他总在寻找,是什么理由让娘亲这般地无怨无侮,即使她的存在只是被当做这男人的所有物即使最后被自己一生的挚爱亲手所杀即使连从她己身分出的另个生命都附上 ·太难了……怎能这样毫无保留地对一个人倾尽一切,在如此明白对方眼里毫无自己存在的余地后,怎能谁能告诉他个答案疑惑像是一颗石子投在心中,似涟储般一圈圈的扩大,把凌翎的心全搅乱了。
 ·早知道没有答案的,这人世自己到底还在留恋什么,转身急掠另一端的战圈,凌翎不敢再放任自己沉溺下去,现在他只想尽情地挥剑,让肉体上痛楚代替心底的创伤,直到脑中一片空白什么都不能再想。
 ·其实寒竹在叶一五人的攻击下尚且游刀有余,只是他一直留意著凌翎这边的变化,故而始终仅是周旋著未专神破阵,正当他还在费心猜臆著两人诡谲的关系时,凌翎已是身形如箭般射入战圈,耀眼的银芒霎时照亮众人的眼。
 ·“少主”忍不住惊呼出口,叶一拧眉闪避著如毒蛇般噬人的银芒,“你这是做什么” ·少主他是凌云辰的儿子还是首徒既是如此又为何帮我呢……寒竹心中打了个大问号,瞥了眼身边急旋扑击的白色身影,他突然觉得这人的身法自己好像在哪见过。
 ·在一次身形交错时,寒竹终于如愿看清了凌翎蒙面的面孔,缓时就认出那一对令自己朝思暮想的眸子· ·“星魂是你” ·白色的身影闻声一震,一不留意,左臂便挂了一道彩,而在旁冶眼观斗的凌云辰同时也是心头一震,面色越显阴沉。
 ·这人是谁,他怎么会知道凌翎的另个名字是凌翎告诉他的难道他们真的认识…… ·……蓦然地凌云辰仰天长啸,啸声尖锐刺耳,震的树梢积雪纷纷散落。
 ·“好这样最好凌翎,仔细看著,这就是你背叛我的代价”深沉地笑著,凌云辰身形直取寒竹,人尚未到,寒竹就已感到一阵寒劲迎面斩至,掌势十分霸道。
 ·翔龙斩·寒竹心中立生警惕,连忙以上乘轻功向旁滑开,饶是如此,衣袖仍被新掉一大块,人也被激起的劲流带的踉舱了一步· ·“好你这小子有些门道,当年那些牛鼻子老道在我手下也走不了几步,看你能撑几招哈……”凌云辰狂妄至极的一笑,举掌又劈至。
 ·寒竹当然不会只等著接招,两臂猝伸,一片蒙蒙的劲气同时旋向凌云辰,双足互点足面,身形陡然拔空而起,两人就这样一来一往迅速地交换了数十招,双方都讶于对方功夫之精湛,只是寒竹一开始就让凌云辰占了先机,不免吃亏地居于下风。
 ·本来,寒竹的武功极为不弱,已有很长一段时间没遇到过与他旗鼓相当的对手,无奈这回他遇上的是凌云辰,一个二十年前就已成名的棘手人物,看样子二十年来他不但没有懈怠练武,反而更上层楼。
 ·寒竹知道翔龙斩的霸道,实在不宜与之硬拼,然而凌云辰的轻身提气的技巧亦不稍逊,想只靠灵巧的身法闪避根本不可能,没多久寒竹就发现光是闪避那凌厉的掌势就已耗去他不少体力,而对方的出手却仍无半点凝滞,由此更可见凌云辰功力之深厚。
 ·另一头凌翎则是被叶一五人紧紧牵制著,显然并没有因为他是少主的身分而有多少优待,本来身为血鹰一员就只能听令于凌云辰一人,就算凌翎跟他们有交情,在血鹰的严刑峻令下也没人敢放水,更何况凌翎平时甚少理会他们。
 ·转眼间激斗中的两人又过了三十招,忽然间,寒竹觉得体内运转的真气稍窒移形换位间连带也慢了一些,这一迟,无疑是个莫大的危机,凌云辰当然不会放过这机会。
 ·缠斗中的凌翎仍留意著另一边的战况,眼看寒竹即将遇险,手中银芒立即一轮急攻逼退了正面交锋的几人,趁著这短暂的空隙,他不顾背后将至的攻击,藉著银芒划开的气劲,旋身向寒竹疾扑而去。
 ·咬著唇,一阵火辣辣的疼痛霎时传遍了全身,凌翎知道自己的后背已被柳五斩了道深长的口子,鲜血泉涌而出,但却丝毫末减他飞掠的速度· ·眨眼间,凌云辰的掌刀已斩至胸前,来不及闪躲,寒竹只能举掌准备硬封这一击,然而就在这瞬息间,一道白影如闪电般掠至,突兀地挡在他面前。
 ·“你” ·“唔……”急掠而至的凌翎及时插人寒竹与凌云辰之间,举臂替寒竹对了这一掌,但翔龙斩威力之大,仍打得凌翎贴著寒竹向后急飞。
 ·虽然并未直接中掌,寒竹还是受到部份的掌劲,被震得吐出口鲜血,染得身前人儿的白衣一片赤红,而对掌的凌翎就更不用说了,大口大口腥红色的血液直向外呛咳著。
 ·“咳……快走……”耳畔响起凌翎低弱暗哑的语声,寒竹会意地左臂一揽他的腰际,便藉著掌势运劲向林子外逸去,像一阵淡烟般,瞬息消失在夜色中。
 ·怔怔地看著掌上殷红的血迹,凌云辰的思绪不禁飘回了那一夜,那个令他心碎神伤的断肠夜…… ·“是吗你也跟她一样……用这种方式离开我……”失神呢前著,凌云辰神色间显得有些迷芒,刚刚掌劲甫接触的一瞬间,他发现自己居然不自觉地撤回了部份掌力,难道“哈……哈……”凌云辰突然疯狂地大笑著,反常的笑声却带著丝丝凄凉悲怆的味道。
 ·“哈……给我搜,不论死活都要把他找出来” ·血鹰所属与已臣服的众人急忙领命四散而去,随着耀眼的火光渐离,剩下的只有凌云辰孤寂的身影在漆黑的夜色里独立…… ·带著人飞快奔掠著,寒竹脸上依旧没半点逃命应有的仓惶表情,只是不胜担忧地频频转首探视著臂弯里几近晕迷的人儿,奔驰的劲风早巳吹掉了那方血染的蒙面白巾,露出的苍白俊容一如自己臆测中的熟悉。
 ·果然是小别半月的星魂寒竹高兴之余却也不免又加添了许多疑惑,从先前的那场争端看来,星魂与凌云辰之间似乎并非只是因血鹰相关而已,他没忘记叶一喊他做“少主”,而凌翎这个名字……凌寒竹突然记起了须阁里星魂说过他没有姓的,这表示…… ·蓦然一颤,纷乱的思绪被一股自丹回升起的凛冽寒意打断,寒竹脚步一浮一颠,差点踉舱摔倒,却是意外地发现左手边绵延的岩壁有道不起眼的窄径,被杂枝青草所掩蔽。
 ·想也没多想,寒竹就揽著人窜入,他心底很明白两人的伤势都得找个僻静的地方好好调理·尤其是星魂,他实在无法估量凌云辰那一掌的伤害有多大,如果自己身受的这些不适仅是力道消减后的一小部分,那么……一想到这儿,寒竹脚下不禁又是赶快了几分。
 ·沿著窄径寻至尽头,是片古木参天的幽地,三五个不小的岩洞环山而立,不但容纳两人绰绰有余外,隐蔽性更是十足,的确是个理想的暂栖之地· ·小心翼翼地将左臂搭揽的人儿放下,寒竹随即也在他身旁盘坐而下,头一转就想检视星魂的伤势,才发现星魂不知何时已恢复了清醒,一双如星的漆眸正紧瞅著自己。
 ·“你……他的……掌力……带有……寒毒……”因为彼此的身躯贴的极近,星魂早发现寒竹一直在轻颤着,他才想起了那男人掌劲的余毒,连忙艰辛地撑坐起身子。
 ·“星魂别起来,我不要紧,倒是你,每次见你都是一身伤·”故作轻松地开口,寒竹扶著星魂阻拦著,尽管清楚体内的毒伤很霸道,拖得越久对自己损伤越剧,他也不愿意再让星魂累上半分。
 ·弯起唇,星魂漾开了一抹谈笑,笑的像似恁般地开心,衬著唇边湿儒的鲜红,煞是美艳,让人心悸,更叫人有种揪心的怜痛· ·没想到这时候他居然还这般惦挂著自己眼角唇边满满写著竟全是对自己的担忧 ·这种仿若被人捧在手心里呵护的感觉,好久不曾感受了,好像自娘亲走后从没有过,没有过这种可以放下一切的轻松… ·‘别……为我……担心……我的……心法……跟他一样……不要紧”强忍著胸口翻涌的血气,星魂执意伸掌抵住寒竹的背心,将他体内的寒毒驱进自己体内。
 ·“星魂你……”正为那抹难得展现的绝美笑容失神,下一刻寒竹却因星魂的执著溢满了不安· ·“别……说话……专心……” ·一阵沉默后,寒竹觉得那种噬骨蚀心的寒意尽去,尽管体内真气的运行还不尽畅行无碍,但算得上已好了八九分了。
 ·“哇”勉力驱尽寒竹体内的寒毒,星魂已是不支·吐出一大口鲜血后整个人在也没半点气力,就这么软倒在寒竹的背上。
 ·“星魂”急忙转身扶著星魂躺下,寒竹才红润起的双颊霎时又变得苍白·“你就是这么逞强,伤的那么重,还……” ·“你……放心……死……不了……让我……歇会儿…… ·耽美·就好。”
礼尚往来,面对这么深浓的关心之情,星魂也很努力地好言安慰著对方,只是他真的感到好累,眼睛实在已经睁不开了· ·小心迅速地解开那一身红褐的血衣,寒竹急忙诊视著星魂身上的创伤,将自己的中衣撕成带状包扎伤口后,又伸掌搭握住他的腕脉,源源地将自己的内力输入,目前能做的也只有这些,此时他多希望梦婆婆能在这儿,多希望各方神佛能听到自己诚心的祈求。
 ·“别放弃,星魂……不要像上回那样放弃你自己,给我个机会,我还有好多话想对你说,好多事想与你分享,所以……答应我,不要就这么放弃。”
伸指拭去星魂唇边的殷然血迹,寒竹诱哄似地不断低前,就怕旧事重演,晕过去的人儿根本没有求生欲望· ·如第一次见面般,抱拥著这具沁凉的身子细心暖著,然而寒竹心境上却是大不相同,失了沉稳,自信不再,他很确定这一夜自己再累也不可能安心入眠,只因为对星魂,他再也做不到置身事外的潇洒悠然,一颗心早巳悄悄背叛了自己。
 ·再次睁开眼,星魂发觉有丝丝金黄的阳光渗入,显然已经不是十五那夜了,缓缓地眨了眨仍有些迷蒙的双眼,他才发现自己原来是躺在一个岩洞内· ·“醒了太好了”伴随著兴奋的语声,映入眼中却是张须渣子满布的憔悴容颜,叫他差点认不出这流浪汉般的家伙就是寒竹。
 ·难得看到寒竹这般落拓的模样,星魂想笑却又有股疼惜之情油然而生,不用多想也知道他是担心自己才搞得这么狼狈,努力张了张嘴想安慰两句,发出的声音却细小如丝。
 ·“怎么……这么……惨……我又……没……欺负……你……” ·异于以往冰冷的态度,星魂虚弱地扯了扯嘴角,一方面是寒竹的真诚逐渐地卸除了他的心防,另一方面也是因为他已经没有需要逃避的理由了,早在那场变故里一切问题都已摊摆了出来,想瞒只怕也难。
 ·被星魂逗得抿唇微笑,寒竹哭笑不得地摇了摇头,他可没想过这小子一醒来就变了个样,忍不住故意嘟起腮帮子向他哭诉自己这几天的日子难捱· ·“还敢说,你一睡就两天多,害我一个人跟这面石壁大眼瞪小眼的,这不是欺负是什么当初是谁说歇会儿就好的骗人” ·“呵……唔……”看著一个大男人嗲声装小孩实在令人发噱,星魂忍不住笑出声来,却是又扯动了伤势,痛得他眉头都皱到一块去,若在以往,哪怕再疼他也都一定会竭力忍著不露任何表情,现在在寒竹面前却是那般自然地毫无隐忍,这点改变恐怕连当事人都没发觉到。
 ·“小心点,你后背的伤口很深,需要好一段时间才能收口,小心别再把它挣裂了·” ·伸掌贴上那紧拧的眉间,寒竹心疼地提醒著,对于星魂的变化,他是再开心不过了。
 ·因为这让他觉得星魂不再是那么地遥不可及,以往虽然人在自己身边,却感觉他像是抹浮云,令人难以捉摸,而如今经过这场共患难,两人的距离无形间缩短了不少,至少对他,不再是用冷漠隐藏所有情绪。
 ·“要不要喝点水”看著那双因失血而显乾涩的唇瓣,寒竹忍不住伸指轻抚著上头龟裂的唇纹,只见星魂轻轻颔首后,下个动作却竟是挣扎着想坐起身。
 ·“喂,不是说了别动的嘛”左手连忙压著星魂的肩头制止著,寒竹另手则拿起盛水的竹筒凑上含了口清水,俯下身就贴著那乾裂的唇徐徐将水哺入。
 ·冰凉的水液滋润著乾哑的喉头,星魂忍不住贪婪地吸吮著,等他意识到那是寒竹贴上的双唇时,炙人的热度就如野火燎原般迅疾爬满了整脸· ·“觉得怎么样有没有好些,还会不会不舒服”喂完水抬起头,寒竹就望见红晕早浮上了星魂苍白的脸庞,那羞赧的模样让他打心底觉得又爱又怜,忍不住就挖了坑准备等人跳。
 ·“不……感觉……好多了·”没想到问话里还有陷井,星魂不加思索就回答了,喝了些水,噪音清润了许多,神智当然也更清醒,虽然胸腹间沉级的感觉仍挥之不去,但比起之前真是好多了。
 ·“那就……多喝些吧·”又是呢喃般的轻哄,寒竹再次送上自己的唇瓣喂水,而星魂也没有反抗,就这么温顺地任由他喂著,不及咽下的水液从唇角滑落而下,沁凉透心却依旧降不下双颊上的配红。
 ·然而当清水哺完时,寒竹并没有起身离开,反而就着他的唇轻轻咬噬着,奇异的感觉让星魂愣的张大了眼,还来不及细想就又感到寒竹在舔吮著刚刚咬噬的地方,也是那么轻轻柔柔的,像是在品尝般。
 ·“……寒竹,你……” ·“喏……别说话,闭上眼睛……我教你一种放松的方法·” ·低柔的语声在耳边软哄著,虽然仍是如坠五里雾的茫然。
星魂却听话地将眼睛闭起,只觉得自己的唇一会儿被轻轻吮著,一会儿又传来微微的麻辣感,身子却像是在云端上没处著力,晕眩感越来越强,意识也越显飘渺…… ·突然间,舌头像似被什么东西碰触了下,暖暖软软的,叫星魂迷糊的神智一下子全清醒了过来,双眼也倏地大睁,却看到寒竹已坐起身,正笑意盈盈地睛视著自己。
 ·“你刚刚……做了什么”伸手轻抚著自己的嘴唇,星魂嫣红的脸上还是一副不明所以的表情,刚刚的感觉……那是他从不曾有过的奇怪感受……晕眩……发热……思绪像是一下子全被抽空,是因为伤的太重了吗可是却又不觉得难过。
 ·“嗯,没什么……以后再教你其它的·”故做神秘地摊摊手,寒竹却是掩不住嘴边的窃笑,要不是考虑到星魂的伤势及接受度,他还想继续呢 ·看到寒竹笑的像只猫儿偷腥般得意,再钝星魂也知道他在故意整人,而结果一定是自己吃亏了,可是又偏偏搞不清他在使什么坏,只好闷著头不说话。
 ·“要再睡会儿吗”含笑问著,寒竹忍不住又是伸手轻轻摩拿起星魂的脸庞,即使那模样是如此懊恼也令他感到悸动,事实上,他早清楚星魂每一个回异于以往的生动表情都能这般轻易地挑动自己的心弦。
 ·“不要那……可以问你些问题吗”试探地问著,尽管心底渴望知道有关星魂的一切,却又怕再次触痛他的旧创,令他神伤。
 ·从之前星魂与凌云辰片段的对话,还有在影谷里星魂偶而流露的悲伤眼神,寒竹晓得那段过往绝不会是愉快的回忆,所以他没把握自己究竟有没有资格去碰触· ·“多此一举,你不是已经在问了。”
反将一军,星魂扬了扬唇弧,顺道为刚刚吃的问亏出口气,他早明白寒竹想问什么,虽然平常连想都不愿去想,但如今却也不能不再提起,毕竟是因为自己,寒竹才会被卷进这个是非的漩涡。
 ·“是,是在问了·”挑挑眉,寒竹不知道这算不算做好现象,至少星魂没有露出预期中的沮丧,“那请先告诉我你到底是谁星魂还是凌翎” ·星魂还是凌翎他也很想这么问问自己,这两个名字到底有什么不一样如果说一个是六岁前的自己一个则代表以后的,那么到底哪个才是自己真实的面貌……嘲讽地笑了笑,星魂心底却是苦涩不已,自己都分不清了还该怎么回答呢 ·“你先扶我起来……躺著不好讲。”
 ·“不行,小心伤口会裂开的·”然而看看星魂一脸倔强的神色,寒竹晓得要他乖乖听话,恐怕真比登天还难· ·“唉……你喔……”无奈地发出一声长叹,寒竹只好认命地小心翼翼将星魂扶起,让他斜靠在自己的胸前,一边用左臂环拥著他。
 ·“没法子,这里只有我这个垫子·”虽然嘴上说的像是无奈万分,寒竹心里头可不是那么回事,毕竟这可是难得可以名正言顺亲近星魂的机会,聪明如他,怎会放过。
 ·听到这种叫人哑口的解释,星魂也只好省省力气作罢,其实他并不讨厌这样,只是不习惯罢了,长时间以来,一直都是孤伶伶的一个人,已经很久没有与人这么亲密的接触,缓缓整理一下自己的思绪,才复又幽幽地开口解释。
 ·“……星魂是我娘取的名字,翎这个名字则是他给的·” ·“他凌云辰吗你真的是他的……”微微地点了点头,星魂阻止寒竹继续再说下去,他不想听到那禁语般的辞汇,心,会痛的。
 ·六岁以前,我都是跟娘在一起,从来不知道那男人的存在,直到……那一夜……娓娓诉说著往事,星魂的眼神又朦胧了起来,语声也变得虚缈,整个人似乎全跌入了那一夜的记忆之中。
 ·“……就这样,娘和晴阿姨都离开我了……就只剩下我……只有我一个人……话才说完,星魂就像是不胜负荷般闭上了眼,胸口急速起伏著;双手也握得发白,缓缓地,晶莹的泪液再也关不住地湿了长睫,颗颗如珠般向颈子滑落。
 ·看著星魂这般无声地低泣,寒竹只能默默地相陪一旁,他了解这种创痛不是言语能够安慰的,臂上忍不住加紧了几分抱拥的力道,仿佛这样就可以传给怀里心伤的人儿多点力量。
 ·“……是我不好……嗯……别再想了……” ·柔声低语著,寒竹轻捧起那张满是泪痕的容颜,凑上脸用唇含住了那止不住的珠泪,绵绵密密的吻落在星魂的颊上、额上还有紧阗的眼帘上,最后带著被泪儒浸的湿咸吻向他哆嗦的唇瓣,而这回不再仅是轻柔的触吻,寒竹深深地向垦魂攫获著,像是要把他的伤痛全部吻走。
 ·不知是因为往事心伤还是为这记吻噬心悸,星魂浑身轻颤著,双手紧紧抓著寒竹的右臂,他的唇被紧贴著快喘不过气来,而舌瓣又被追逐的不知该往哪放,身子的每个部分都在急速地发热,星魂只觉得自己快融化了。
 ·时间感觉像是过了好几个时辰,寒竹才离开了星魂的唇,只见眼前的人儿一得空就大口大口喘息著直换气,连带地又呛咳了起来· ·“啊,对不起我太忘情了,竟忘了你的伤。
’小心避开星魂背后的伤处,寒竹满脸歉意地轻拍著他的背脊顺气,好一会儿,呛咳的人儿才从激烈的喘息中平复下来,只是两颊依旧配红且像似晚霞般令人眩目失神。
 ·“……你……你怎么……老是这样……这次还……还……”再有什么天大不愉快的回忆也都被这一记深吻给轰到十万八千里去,星魂羞得连话都说不全,其实想抱怨的是寒竹怎么这次连舌头都进来,害他差点窒息。
 ·“好好,是我不对,以后你会习惯的,现在把眼睛闭上,好好的睡一觉,才能赶快好起来·”扶著人小心趴下,寒竹没漏看星魂脸红之余的疲态,对于自己能这般轻易让他忘却伤怀不禁满足地扬起了唇角,哪怕只是暂时的都好,他一点也不介意作为止疼剂的作用。
 ·“安心睡别做恶梦,我会在你身边的,以后哪儿也不会只剩你一个,我保证……永远都会有我在·” ·第七章 ·是不是路终会是一个人走,再多的不舍仍留不住生命中的过客,该不该就这样缩回我的手,再多的眷恋仍挽不回,曲终时的心碎。
 ·离那一夜十五已有七、八天,叶一等人在凌云辰的命令下暂时以五雷门的分舵当作落脚处,而凌云辰则回转位于洞庭湖畔血鹰的一个秘密巢穴· ·“叶兄,咱们在这百哩方圆内也找了好些天了,可是始终找不著凌少主的踪迹,该不会他们早已脱离这一带范围了”雷不群与叶一等正在五雷门分舵的议事厅中讨论著。
 ·耽美·“思·”叶一沉吟了会儿,思忖著人会往那儿藏· ·“他们两人都带著伤,我们又立即展开包围、搜寻…应该跑不远……” ·“没关系,他们逃不了的,只要还是血鹰的人,我们终有办法找著。”
忽然间叶一神色转为狰狞,嘴角也噙著抹邪邪的笑意,“雷门主,虽然如此,还是要加派包围网的人力,如果让少主他们脱出这个范围……,结果你会知道的。”
 ·‘喔……这个当然,老夫定会加派人手的·”雷不群虽然心中懊恼,嘴上却仍是毕恭毕敬地答应著·“那关于月峰庄……贵派几时要发出血鹰箭令呢” ·这才是雷不群骨子里最关心的事,中原的三大势力,如今月峰庄面临毁灭,影谷也跟血鹰对上了,这一场场的火拼下来,想必血鹰也会元气大伤,最后不论谁胜谁败,就只有五雷门能够雄傲天下。
 ·“哼,这事不用你费心,主上自有主张;倒是上回跟你提及的事,办妥了吗”叶一哪会不晓得雷不群心中在想什么,然而在他眼里,雷不群的功夫还上得了台面,论智谋,雷不群那点心计跟自己相较,可就是流萤与浩月争辉了,实在差太多。
 ·“叶兄放心,那味药早巳备妥,只不知要做什么用” ·“这你也不需操心,时候到了,你自然就会晓得·” ·席散,叶一回到自己休想的房里,却见柳五已在房中等候,他们五人中,就属柳五跟自己最谈得来,虽说杀手该说没啥真感情,但在长久合作下,彼此也培养出不错的默契。
 ·“阿大……”柳五总这样称呼叶一,他们五人一向以叶一马首是瞻·“少主恐怕不会愿意回来……如果找著了,我们有能力把他带回来吗” ·犹豫半晌,柳五还是开口问了,凌翎的功夫,他们是知道的,就连叶一的火候也还差他一截,更何况现在又多了一个能与主上对招的家伙,就算组阵,恐怕也拦不住。
 ·“哼,什么少主”叶一满脸不满的表情,回异于在人前冷静的态度·“那小子,十几年来对我们总是摆出一付高不可攀的模样,冶的像块冰也就罢了,他现在居然还拿自家兄弟当靶子,护起外人来了” ·“阿大,话是这么说没错,可是他毕竟是主上的传人,以后……应该也会是我们的主子。”
柳五提醒著叶一· ·“嗤除了主上,我谁也不服况且主上对他并无明显特别之处,你看著好了,我会让他明白身为血鹰,就绝不允许有叛逆之心”叶一语声挂银著表明自己的决心,眼底的神色却藏著另些深意。
 ·“阿大!” ·“老五,别担心,虽然主上的意思是死活不拘,可我也明白这其中的利害,我不会杀凌翎的,我只是会完成主上的交代。”
 ·“主上交代”柳五迷惑著,他并不记得凌云辰还有吩咐什么· ·“思,你们也都在场啊,主上不是要凌翎杀了那姓寒的小子”叶一又浮起一丝狡桧的笑容,“我会让凌翎完成任务的……” ·“凌翎凌翎……”送走了柳五,叶一一个人倚坐在床上,出神地望著桌前的烛火,哺哺低语著居然是刚刚他满嘴批评的凌翎。
 ·“为什么你总是对我不假辞色,一付冷傲难近的模样……你可知道你的模样早已深深地印在我的脑里,叫我的目光总是不由自主地追著你” ·“没想到……你居然为了一个外人,可以连命都不要相处了十余年,可以说我跟你是一同长大的,这些难道都还比不过那个你刚认识的人” ·“哼,既然得不到你,我也不会让你再留著心对别人……不会让他得到你……我要把你的心再封起来……就像以前那般……冷冷冰冰的也没关系,至少……我可以天天看到你……” ·天凉如水,在暮色的笼罩下,一切显得那么萧瑟孤寂,实在是看不出春将近了,是因为残冬吧 ·在漏漏的溪水畔,有著一簇营火,暖烘烘的,为这沁凉的大气增添了几许温馨的感觉,营火旁还有著两个人影,一个面向营火,像是在烧烤些食物,另一个则是斜倚着溪旁林干,欣赏著落日余晖。
 ·“星魂,好了,可以吃了,小心烫嘴”寒竹递过架上烤得香喷喷的鱼,这是刚刚他俩在溪里一边玩水一边捉的;经过这段日子的休养星魂已经可以自己行动了,内伤也已好了大半,只剩后背那道伤口尚未痊愈。
 ·‘思,好香喔没想到你住在谷里,对这水中的野味也蛮有一手的·”星魂小心地接过寒竹手上的竹串,努力地对著上头的烤鱼直吹气,希望能快点人口。
 ·看著星魂不经意流露出的馋样,寒竹欣慰之余也不禁觉得好笑,这半个月来,这小子总算比较像个正常人,肯将他的喜怒哀乐表现出来,不再是对什么都装做淡漠妩关。
 ·结果这些日子的观察让寒竹发现,星魂其实还是个没长大的孩子,许是之前的生活太过局限,他对周道一切新鲜的事物都感到好奇,岩洞的石壁为什么会长苔溪畔的虾蟹为么躲在石头下或是草丛间的野兔为什么有的不是红眼睛等等不胜枚举的怪问题,常常问得寒竹不知该拿什么搪塞。
 ·提到野兔,寒竹就忍不住又摇起了头,原本他还想打点山里的野味来当晚餐,好祭祭这些天来几乎只有蔬果裹腹的五脏庙,没想到星魂见兔子不但没下重手,反而还跟它玩了起来,结果晚餐当然是长翅膀飞了…… ·“星魂,你好像跟那些小动物很处得来” ·“思”咿唔应了声,星魂仍旧头也没抬地跟他的烤鱼继续奋战。
 ·“像我第一次见到你时,那团绒球,呃,那只雪貂也是,我没见过有谁这么有办法能与这些个亲近·” ·“其实……你不觉得搭们比伦容易相处的都”嘴里塞著东西,星魂说起话来显得有些口齿不清,这模样又是惹得寒竹扬唇一笑。
 ·“以前在崖上,可以活动的范围很小,就只有近崖边有个林子,那是我最常溜去的地方,在那边,没人会来打扰我,貂啊、鸟啊什么的我都可以跟它们消磨一整晚……当然前提是如果没被抓到的话。”
 ·“喔那你应该有不少“朋友”罗,怎么我只见过上回那只其他的难道不会跟著你出林子?”状似不经心般问著,实则还真有点好奇,寒竹想不出星魂是怎么交上这些特殊朋友的。
 ·“不会我不会让他们跟著·”迅速果决的回答,却更勾起了寒竹的满腹疑问· ·“为什么带回去养著不就不用半夜冒险偷溜” ·“我不想它们跟我一样不自由,而且……”放下了手上的烤鱼,星魂垂睫站起了身。
 ·“那天你该也听到了吧……那個人,他会拿我身边的东西做筹码要胁,他知道惩罚我不一定能使我就范,但若是我在意的……” ·星魂脑中浮起了一只只鲜血斑驳的小鸟、兔子……甚至……是那位负责照顾他的李嬤嬤,在那男人眼里,所有生命都只是随手可弃的物品,根本不存在有任何意义。 ·“别想,都已经过去了……我的本事可不差,保证不会像那些小动物那么脆弱。”
轻轻握了握星魂的手,寒竹故意加重口气安慰著要他宽心· ·“寒竹……我想,你还是快些回影谷好了,他现在的目标可能不光我一个,只怕连你也……” ·“别担心,等过些时候你再好些,我们一起回去。”
伸手轻揭住星魂的嘴,寒竹的语气甚是坚决· ·“不”惶急地摇著头,星魂显然不赞成寒竹的打算·“我不能跟你走,如果我跟你回去,整个谷都会有危险的。”
 ·唇微启正待反驳,寒竹却被星魂举手压住了肩头,漆眸中有著不亚于他的坚决· ·“寒竹,你听我说,这些年下来,我太清楚他了……如果我回去,或许这一场风波可以平息下来,但若是我继续躲著,纵使是再隐密的地方,迟早也会被他掀出来的,他的耐心我已经见识过了。”
 ·“反正我这辈子是离不开他了·”抿抿唇,星魂自嘲地笑了·“以前我总是想逃、想躲,想藏的远远地让他找不著,而现在,多少我总算有些了解当初我娘为什么会待在他身边那么久,直到有了我为止,因为……” ·“根本躲不掉的,与其拉著无辜的旁人陪葬,不如就此认命跟他绊缠一生,我不想重蹈娘的覆辙,她为我连累了晴姨,而我不想再为私心拖累你。”
 ·“哈……你倒是很明白嘛,少主”狂妄的笑声突工地从小溪的另一端响起,伴随著脚步声的接近,叶一等五人身形从暮色中隐隐走出。
 ·“我还以为你离开了一段时间,就全忘了呢”对于这群突如其来的不速之客,星魂的脸色早就沉了下来,盈满眉宇问的除了煞人的寒冶外还是只有冶,而从笑声传出到来人纷纷包围站定,他始终没转过身瞧上叶一等人一眼,仿佛他们的出现不足以影响什么。
 ·而事实也合该是如此,凭这五人想擒住星魂或许还有一丝可能,因为星魂仍有旧伤在身,行动上难免打点折扣,但若加上了寒竹在旁,情势就很明显了· ·然而原本轻松坐倚的寒竹却是缓缓地站起身,一股凌人的气势随之表露无遗,似乎对于叶一此时的出现显得戒慎小心,星魂有些不解地挑了挑眉,也跟著转过身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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