韶华+番外 by 蔺月笙(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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韶华+番外 by 蔺月笙(上)
情有独钟都市情缘青梅竹马天作之和文案·动心就是一瞬间的事,记不得是从那一刻开始爱上这个人,等到发觉时,心里已经满满全是他的身影·从没想过自己会爱上一个男人,然而爱上了,却觉得如此自然。
陈靖想,就是这个人了,无关性别无关其他,只要是他就够了··大家有想看的番外可以留言哈~~都会试着写一写的~·内容标签:天作之和 青梅竹马 情有独钟 都市情缘·搜索关键字:主角:唐颜,陈靖 ┃ 配角:陆祎斐,薛绍 ┃ 其它:平淡无奇的爱情·==================·☆、章一·献岁01·到静安出差的第一天,唐颜就很荣幸地着了小偷的道。
钱包、手机偷个精光,全身上下只剩下两百块零钱,想找个宾馆先住下都因为没有身份证而被拒··从派出所出来,他望天叹了口气,感觉原本轻微的感冒似乎有加重的趋势。
对了,罪魁祸首就是这场感冒,他平素不是这样不谨慎的人,因着生病,警惕性也放低,于是在火车上打盹的那一小会儿,他就沦落到快要露宿街头的地步··唐颜找了个电话亭,给身在宛市的好友陆祎斐打了电话,那头先是嗤笑了他一顿,然后表示无能为力,唐颜的身份证和银行卡全在那个被偷掉的钱包里,陆祎斐就算想汇钱应急,也抵不过这家伙一无银行卡二无身份证去银行补卡。
惨遭抛弃,唐颜自是表达了一下郁闷,但想想也是,难道还让对方丢下工作过来救他·“好吧好吧,我自己想办法·”唐颜说··陆祎斐笑,“这事要被你们公司的人知道,你猜会怎么样”·唐颜咬牙,“我猜你会死得很惨。”
“啧啧,”陆祎斐表示鄙夷,“你投奔警察叔叔去吧,我要去开会了,活着回来再联系·”说着就要挂电话,却又想起什么似的,“哦,我想到一个人,你可以去找他。”
“谁”·“我找找,”陆祎斐翻手机,“哦,陈靖·”·“陈靖那是谁”·“我也不太熟,上次薛绍生日的时候见过一面,你也在的,好像是肖楚的同学。”
陆祎斐皱眉回忆,说实话,朋友圈里的人哪个不是我认识你你认识他然后我就认识他了,所以当时来的人尽管之前都没有交集,但还是互相留了联系方式,客套也好真心也好,权当多个交情。
唐颜被他说得有点绕,仔细想了想,还是没想起来那人是谁,“没印象·”·“我也没印象·”陆祎斐说,“还是昨天跟薛绍喝酒才聊起来。
他找肖楚吃饭,肖楚说要送朋友,一问才知道陈靖是静安的,在宛大附中当老师,休暑假回老家,肖楚顺路送他去机场·我把陈靖电话给你,他现在应该在静安,你找他帮忙。”
唐颜想了想,“行,你说吧·”·陆祎斐于是报了电话,唐颜记了,虽然跟陈靖不熟,对方大概也不知道他是谁,但这个时候他没有其他办法,先找个安身之所才是最重要的。
挂了陆祎斐的电话,他酝酿了一番说辞,然后拨通了方才记的号码·唐颜有点担心这种陌生电话对方不会接,而且他还是用公用电话打的·但没响几声,那头便有人接了,颇是温和的声音问他:“你好,哪位”·唐颜顿了一下,才说:“请问是陈靖吗”·陈靖“嗯”了一声,“你是”·唐颜做了一番自我介绍,把生日聚会还有肖楚的名字都报出来,对方听得一知半解的,但表示对唐颜这个名字还是有印象的。
唐颜舒了一口气,然后把自己现在的情况告诉陈靖,陈靖很热情,立刻表示过来接他··七月末的太阳毒辣非常,唐颜在路边树荫下站了半个小时,浑身已经被汗水浸湿,不远处有个咖啡厅,但他怕陈靖到了找不到他,他现在什么通讯工具都没有,只能靠一张脸做标志。
远远的,一辆的士朝他开过来,车速渐缓,唐颜的直觉告诉他这应该是陈靖来了·于是走过去,然而一句“你好”还没说完,两个女生像看神经病一样看着他,从车里出来。
唐颜顿觉尴尬,然后听到身后传来一声温和的招呼:“唐先生”·唐颜的眉毛抽了抽,然后面不改色地转过身,“陈靖”·对方是个二十七八的男人,眉眼舒展,戴着一副细边眼睛,很浓的书卷气息。
他冲唐颜笑笑,“抱歉,家离这边有点远·”·“没关系,”唐颜也礼貌地笑了笑,“麻烦你了·”·陈靖领他回了家,很普通的职工家庭,父母都已退休,闲在家一个研究象棋一个锻炼身体,唐颜客气地打过招呼,陈靖把他带到客房,道:“房间小,唐先生将就一下。”
唐颜虽然享受惯了星级酒店,却也不是奢华之人,吃住上并不挑,加上又是这种特殊情况,他颇感激地道:“打扰你们了,我会尽快办好卡·”·“不急,”陈靖说,“唐先生把这里当自己家就行。”
唐颜收拾行李的时候,陈靖下楼给他买了洗漱用品,等唐颜洗完澡出来,晚饭已经做好了·许是陈靖知会过,陈妈妈做了一桌的菜,颇是丰盛,陈爸爸还开了酒陪他喝,唐颜本着生意人的性子说了一番感谢的话,陈妈妈却笑着给他夹菜:“别客气,陈靖很少带朋友回来,难得有人来,我们高兴还来不及。”
唐颜很久没和这样的普通人家吃过饭,以是初有不惯·之前和朋友吃饭,哪怕是陆祎斐,也总是三句话不离生意,说是吃饭,不过交际,累心累身·但在陈靖这,他莫名地就放下心来,许是因为陈靖不是生意场上的人,不用费心思打交道,许是因为这家背景实在太过普通,陈靖父母实在又热情,唐颜也跟着放松下来。
他和陈爸爸喝酒的空当瞟了一眼陈靖,对方正帮陈妈妈剥虾,手法娴熟,有条不紊,唐颜有一刹出神,很快又被陈爸爸叫回来··吃过饭,唐颜自觉帮忙收拾碗筷,陈妈妈自是不会让客人动手,把他赶去客厅,又让陈靖洗了水果。
不过一面之交,两人并没有什么共同话题可聊,唐颜随意扯了几句,陈靖看出他的疲惫,便让他去休息·半夜的时候,唐颜难受起来,感冒加重,他开始发烧,以至于第二天陈靖叫他吃早饭时,他仍然昏昏沉沉的。
陈靖喂他吃了药,陈妈妈给他煮了粥,唐颜躺了一天,总算恢复了精神·唐颜心里很过意不去,蹭吃蹭住不说,还麻烦人家照顾·但陈靖似乎不在意,要他好好休息,一点也不似初次认识的朋友。
·唐颜在陈靖家住了两天,陈靖陪他去补办了一系列的证件,直到唐颜终于拿到了银行卡,重新恢复唐总的生活·他请陈靖吃了一顿饭,陈靖吃得很开心,但唐颜损失惨重。
静安人喜辣,唐颜本着客气,让陈靖点菜,陈靖问他有无忌口,他大气道:“我都行,正好也想尝尝静安菜·”陈靖于是点了一桌辣··前两天住陈家时,一直吃的家常菜,自然不比餐馆的夸张。
于是一顿饭后,当天夜里,唐颜就胃痛得差点住院·不过彼时他已经从陈靖家搬到酒店,不好意思再麻烦他,只能硬挺··谈完合同,唐颜要回宛市,临走前打算再请陈靖吃顿饭。
他提着一堆礼品按响陈靖家的门铃,开门的是陈妈妈,欢欢喜喜迎他进屋,又责备他破费,然后告诉他陈靖出门了,要晚上才回来··唐颜有些遗憾,坐了一会儿便告辞,然后乘坐下午的航班回到宛市。
作者有话要说:·☆、章一·献岁02·那之后,唐颜一直忙着新项目,等到项目终于有了些眉目,底下的人加班加到快要造反,小秘书犹豫地问他:“经理,明天十一,今天下午能不能早退 ”唐颜这才想起还有放假这码事。
大手一挥,他爽快道:“行,要回家的人,下午可以提前走·”·小秘书感恩戴德地走了,一会儿之后交上统计报告,全员早退··唐颜揉着太阳穴,看着外头普天同庆收拾东西匆匆走人的场景,不禁有些感慨。
乍然从工作中抽身,三十岁的唐经理有些空虚,七天的假期似乎格外漫长··不知怎的,他忽然想起在陈靖家住的那两天,虽然当时自己的处境很狼狈,但莫名地心安,甚至有种家的味道。
他自嘲地笑笑,心道自己果然老了,看别人家庭和睦,自己孤身一人,便起了羡慕的念头··假期前三天,唐颜把自己关在家清修,研究茶道或读会儿书,清闲得像退休后的日子。
第四天,陆祎斐给他打电话,约他到酒吧喝酒··唐颜听得那头吵闹的背景音乐,皱眉道:“不去,闹得慌·”·陆祎斐于是给他数人头:“你来不来都等你呢,薛绍、夏臻、肖楚、陈靖、王力……”·唐颜的眉头跳了一下,两秒后道:“半小时。”
实际上二十分钟不到,唐颜就到了陆祎斐所在的酒吧·刚一进包间,里面的人就起哄,说他排场够大,必须先罚三杯··唐颜也没推辞,毫不迟疑地灌了三杯酒,包厢里一片喝彩,他擦擦嘴,坐到沙发里,看一群人玩筛子。
隔着几个人,他看到陈靖端着酒杯坐在角落里,眉头隐着淡淡的疏离,似不习惯这种场合·陆祎斐坐过来找唐颜说话,唐颜收回视线,先跟陆祎斐喝了一杯··陆祎斐心情似乎不是很好,表面上仍然和他开着玩笑,笑呵呵的,但唐颜看得出他笑容背后隐藏的情绪。
喝了口酒,唐颜问他:“那小子真走了”·能让陆祎斐心情不好的理由只有一个,作为同道中人,唐颜和陆祎斐在这方面颇是惺惺相惜·陆祎斐从前也是游戏人间的一人,许是年纪渐增,许是看对眼了,总算打定主意定下来,只不过好不容易吃到手,结果还是跑了,饶是久经情场的陆祎斐,也难免失意。
陆祎斐一口闷掉杯中的酒,咧嘴一笑,“走了,走得干干净净,连号码都换了·”·唐颜拍拍他的肩,“强求不得,就换下一个·长得好又年轻的,哪都有。”
陆祎斐只摇摇头,继续喝闷酒··唐颜也懒得安慰,感情这种事,旁观者向来处于作壁上观,即算真担心,也什么也做不了,说多了反而虚伪,不如闭嘴。
陪着陆祎斐喝了一会儿酒,那头薛绍就叫唤:“唐二你太不厚道,来了也不陪兄弟玩两把·”唐颜只得起身过去加入,闹了一阵,斜眼瞟见陈靖放下酒杯往门外走,唐颜装作不经意地输了这一把,喝掉罚酒,然后站起来道:“不行了,我得去放个水。”
薛绍嘘他:“唐二你不行了,这么点酒就扛不住,该不是体虚吧要不要我给你介绍个医生保证药到病除·”·唐颜只笑,不理会他胡说八道,跟着陈靖出了包厢。
他跟上前头的人,叫了他一声:“陈靖”·陈靖回过头,怔了一下后微笑道:“唐颜·”·在静安那几天,唐颜已经成功让陈靖把对自己的称呼从唐先生改成唐颜,他走过去,“去洗手间”·陈靖本想说“是”,话至嘴边,却变为赧然一笑,像逃课被老师抓到的学生一样露出不好意思的神情,“不,我出来透透气。”
唐颜了然道:“觉得无聊”·“也不是,”陈靖想了想,“肖楚一定要拉我来,可惜我太闷,跟大家又不太熟。”
唐颜和肖楚并不算熟,但对于商人来说,朋友的朋友就是朋友,因此还是有过几分交集·包厢里的一众人,唐颜或多或少都打过交道,但对于陈靖来说,几乎都是新面孔。
陈靖和他们生活的环境不同,在这种场面多少会觉得局促··唐颜笑了,“其实我也觉得挺无聊了,无外乎喝酒胡扯,真心累·”·陈靖见他表露出同感,不由松了口气,身体也跟着放松下来,“我看你和他们都很熟的样子。”
情有独钟都市情缘青梅竹马天作之和·“熟不熟都是表面上的,”唐颜带过这个话题,提议道:“不如先走反正留着也是无趣。”
陈靖有些迟疑,“不太好吧肖楚还在里面·”·“没事,他们都喝多了,不会记得谁走了·”唐颜说,“陆祎斐会送他们回去。”
陈靖稍稍考虑了一下,确实不愿意再回包厢,他知道肖楚是出于好心带他多认识一些朋友,但自己实在不习惯这种场合,与其在那尴尬,还不如和唐颜提前走·他点头,“行。”
陈靖是坐肖楚的车过来的,于是唐颜让他上了自己的车,问了他地址,然后平稳地开上马路··车內广播放着柔和的音乐,唐颜从后视镜里不动声色地打量副驾驶上的陈靖。男人有一张很干净的脸,谈不上帅气,但看着很舒服。尤其那副细边眼镜,使他的轮廓显得更加柔和,给人一种很细腻的味道。·先前多少也知道一些陈靖的情况,唐颜定了定心神,有一句没一句地和他聊天,“你们学校十一没有组织旅游之类的活动”·“有,”陈靖很诚实地回答,“但我没有参加。”
“哦·”唐颜也没追问,他向来懂得进七分留三分,“说起来,我有个侄女今年高一,调皮得很,把她爸爸气得够呛·”他转头看陈靖,“是不是这个年纪的孩子都很叛逆”·陈靖推了推眼镜,似乎一下子进入教师身份,“也不尽然,青春期的孩子渴望独立,通过和父母和老师对着干来彰显自己的个性,其实这种时候只要家长给予足够的重视,肯定孩子的优点,鼓励孩子,建立孩子的自信,孩子自然会回归到正常的轨道中来。”
说完,他颇是感慨地看向唐颜,察觉到对方有些茫然,陈靖不由尴尬地抚了抚脖子,“抱歉,职业病犯了·”·唐颜起初确实被他一通说教整得有些懵,但此刻飞快回神,道:“没有,你说的很有道理,不愧是做这行的。
隔行如隔山,我对这些确实一窍不通·”·陈靖不知道该说什么,僵僵笑了一下··唐颜于是很自然地转了话题,“你平时有什么爱好”·陈靖似乎有点不好意思,想了想才说:“研究一下茶道。”
唐颜的眼睛瞬间亮了,“这么巧我也喜欢自己鼓捣一下·”他看一眼时间,“还早,不如找个茶楼坐下聊会儿”·陈靖想了想,答应了,“好。”
唐颜带他去了自己常去的一家茶楼,服务员熟门熟路地把他带到固定的房间,唐颜点了正山小种,然后熟练地煮水、洗杯、冲茶··陈靖品了一口,赞道:“好茶。”
正山小种是红茶鼻祖,摘取一芽三叶,汤色艳红,口感醇馥,很适合大鱼大肉后用来清油·唐颜泡的正是这种茶里最好的等级,自是比市面上的同类茶要好很多。
看陈靖露出舒心的表情,唐颜便知道对方确实懂茶,于是话题便转到了茶上·两人从正山小种聊到红茶,然后聊到茶历史,陈靖教历史出身,自是打开了话匣子,《茶经》、《煎茶水记》、《品茶要录》,甚至谈到冈仓天心的《茶之书》,侃侃而谈,颇有讲台上的风范。
唐颜手不停,边泡茶边听他说,望着陈靖专注的模样,不由弯了嘴角·明明在陌生场合会局促不安,一聊到感兴趣的话题,却兴奋得像个小孩··陈靖意犹未尽,忽然意识到一直是自己在说,而唐颜没有插嘴,不由有些不好意思,“抱歉,我有些忘乎所以,是不是很无聊”·“不会,”唐颜往他的茶杯里倒茶,“你说的这些,我觉得很有意思。
相比而言,我只能算个门外汉·”·陈靖伸手抚了抚脖子,唐颜注意到,他紧张时便会下意识做这个动作··两人聊到十一点多,陈靖一向作息标准,唐颜看出他的倦意,于是提出离开。
按照陈靖给的地址,唐颜把他送回了学校··回去的路上,唐颜心情不错,许是茶喝多了,他此刻精神不错,以是回到家后并没有倒头就睡,而是翻出很早以前买的一本讲茶道的书,一看看到三点多,才靠着床头睡过去,手里还捧着那本书。
第二日依然宅在家中,唐颜看了会儿书煮了会儿茶,又回了一会儿邮件,时至中午,他百无聊赖地看着天花板发呆时,不知怎地就想起来了陈靖·等到自己察觉时,已经拨通了陈靖的号码。
博物馆近期有一个西夏历史展,唐颜约他一同参观·陈靖很爽快地答应了,两人开两台车太麻烦,唐颜便先去学校接了陈靖··先去吃了个午饭,然后去逛博物馆。
陈靖学历史出身,现在教的也是历史,自是看得尽兴,一路充当唐颜的导游,给他介绍各种历史知识·唐颜含笑听他说着西夏王朝的哪个皇帝如何如何造文字又如何如何引进汉文化,目光一直落在陈靖那张干净而又略带激动的脸上。
那天,他没有记住任何关于西夏的历史,满脑子反复回荡的是陈靖侃侃而谈的声音和温和安然的侧脸··十一最后一天,唐颜又约了陈靖一次,对方似乎没有业余生活,空闲得很,从打电话到见面,不到一个小时。
他对陈靖解释道:“闲在家实在无聊,想找人出来玩玩,没打乱你原来的计划吧”·陈靖说:“没,我也刚好闲着·”·唐颜斜眼瞟了正在系安全带的陈靖一眼,他没问他为什么不找陆祎斐那帮人喝酒,也没有介意他的临时邀约,唐颜的心狠狠跳了一下,继而若无其事地问:“去喝酒”·陈靖似乎想了想,有些不好意思地微笑,“我其实不太喜欢酒吧,不如去郊区走走我知道一个花圃基地,现在花开得正好,里面有个主题餐厅,东西很不错,我可以请你吃饭。”
两个男人去逛花圃,怎么想都有些滑稽,唐颜脸上有稍纵即逝的尴尬,但还是点头:“行,你带路·”·陈靖很称职地给他指路,出了市区,路面一下宽敞了许多,假期最后一天,回城的车辆堵得一塌糊涂,他们这边出城的道路畅通无阻,唐颜开得颇是爽快。
陈靖不时给他介绍花圃的美景,唐颜越想越觉得怪异,漫天花海里站着两个男人,实在是件很不男人的事,他于是给自己做心理安慰,这不是去赏花,这不是去赏花,只是为了去主题餐厅吃饭……·没多久就到了目的地,诚如陈靖所言,望不到头的花海着实壮观,唐颜下车的时候确实被震撼了一下。
陈靖似乎对这很熟,领着他买了门票进了基地,顺着花圃中间修的人工栈道慢慢走着,慢条斯理地给他介绍各种花卉··唐颜起初还觉得尴尬,赏花什么的,实在不适合他这个阳刚的大男人,但某一瞬间瞟到陈靖脸上的微笑与满足,那股尴尬竟莫名就消去了,情不自禁也跟着弯了嘴角。
基地里的主题餐厅确实不错,装潢很有格调,食物也很有特色·陈靖点的菜颇合唐颜的胃口,两人没喝酒,要了一壶花茶,就着窗外的景色,交谈甚欢··以前不是没遇到过陈靖这种性格的人,但不知为何,陈靖给他的感觉不似以往的任何一个人。
唐颜心想,也许是因为这人在静安帮过自己,也许是因为陈靖不是他圈子里的人,所以给了他一份信赖感与新鲜感·他很少与别人聊生意之外的事,但他和陈靖却能从茶聊到哲学,再从哲学聊到艺术,或者只是杂七杂八聊些漫无边际的事,总之无比放松。
回去的路上,陈靖靠着座椅睡着了·夜色渐浓,快要驶进市区的时候,唐颜侧过头看了一眼陈靖··细边眼镜下,是微合的双眼,睫毛低垂,随着呼吸轻轻起伏,舒展的眉眼,干净的睡颜,偶然而过的车灯闪过,莫名地惊心动魄。
唐颜的心在那一刻停滞,继而狠狠撞击这薄弱的胸腔··把陈靖送回学校后,他开出一段距离,然后停在路边,伏在方向盘上,用力感受着内心如潮水般的悸动··他魂不守舍地回想着白日发生的一切,察觉到自己的不对劲后,自额头蔓延而开的冷汗打断了无边的绮念。
他觉得事情再这样发展下去会有点不妙,对方的喜好尚未清楚,自己却已经栽进去半个身子,继续放任自己动心,只会两败俱伤··唐颜几乎是逃也似的开车离开··作者有话要说:·☆、章一·献岁03·十一过去,是暗无天地的周一,积压的工作铺天盖地而来,手下一众人呜呼哀哉,尚未从假日的闲适中回过神来,又要面临似乎永远而做不完的工作,办公室一片愁云惨淡。
唐颜早已习惯这每年要上演好几回的节后综合症,加之假期对于他来说并无意义,此时早已投入工作,坐在办公桌后认真地审阅销售报告·态度之专注以至于接连挑出好几处毛病,销售主管很荣幸成为节后第一天被叫进办公室挨训的人,以是到了下午,全办公室一扫上午的颓靡,恢复往日的活力。
唐颜走出大厦,已经是晚上九点·取了车往家开,路至一半,忽然换了方向·清冷的家只会酝酿无数杂乱的念头,不如找点事分散一下自己乱动的心意,或许可以做回之前那个对情对人都凉薄的唐二少爷。
他去了熟悉的酒吧,刚落座便有相熟的酒保过来跟他打招呼,“二少,好久没来了,是不是有了相好就忘了我们啊”·唐颜笑,“忘谁也不能忘了你啊。”
粗略算算,他上次来“魅惑”还是去静安出差前·想到陈靖,唐颜不由滞了一下,很快又笑了,问酒保:“怎么样,最近有什么新人么”·“二少玩小男生还真是玩不厌,”酒保嗔道,指了指几桌之外的一个年轻男生,“喏,那个怎么样说是大学生,也不知道是真是假,不过看着倒很嫩。”
唐颜顺着他的手看过去,确实是个很青涩的小男生,脸上还带着一丝紧张,一双眼睛不安又好奇地打量着周围,十足的涉世未深的模样··“我去看看。”
唐颜拿起杯子往男生所在的桌走,无视酒保在身后抱怨:“二少你可真绝情,有了小男生,连话都懒得跟我说了·”·“我可以坐这吗”唐颜朝男生微笑。
男生惊讶了一下,很快点头,“可以·”·唐颜于是自然地坐到他旁边,三两句话便已经和男生搭上话头·久经情场,自是懂得如何取悦人心,很快,小男生便被他哄得晕晕乎乎,趁着酒劲,唐颜伏在男生耳边诱劝:“这里太吵,我们找个安静的地方再聊,如何”·男生已经晕头转向,呆呆点头,唐颜顺势扶了他的腰。
经过吧台时,犹可听到酒保的冷哼,唐颜朝他扔了个飞吻,搂着小男生往酒吧外走··变故就是在这个时候发生的,只听身后传来一声清脆的响声,然后有人吼了一声“操,给脸不要脸”,接着便是唏哩哗啦一通闹。
本来对于这种事,唐颜是没有兴趣凑热闹的,再加上现在手里捞着个人,他只想赶快找个宾馆泄火··然而一声“离老子远点”成功吸引了他的注意力。
声音很熟悉,于是唐颜没忍住回了头··这一回头,彻底打乱了今晚的计划·站在矛盾正中央的人他很熟,二十岁的少年举着一把椅子,目眦欲裂地瞪着一众想要一哄而上的人,看似天不怕地不怕,其实手在发抖。
眼看少年处于劣势,唐颜到底还是放下约会,丢下男生往人群走去··“怎么回事”唐颜问··少年看到唐颜的一瞬,脸色有点尴尬,很快僵硬道:“不用你管,我惹的事我自己处理。”
唐颜横他一眼,“你处理你怎么处理拿个椅子干架你这身板干得过谁”·少年语滞,却仍不服输地道:“总之不劳你费心。”
唐颜没理他,转向对面的一伙人,“发生什么事大家有话好好说,没必要动手,这里是酒吧,事情闹大了谁也没好处·”·那伙人中看似头儿的人冷道:“怎么好好说这小子给脸不要脸,泼我一身酒,这事你说要怎么弄”·情有独钟都市情缘青梅竹马天作之和·唐颜这才注意到对方衣服湿了一片,斜眼瞪了惹事的少年一眼,转向对方道:“这事是我们不对,邹少想怎么解决,只要是我们能做的,绝无二话。”
对话显然讶异了一下,没料唐颜居然认识自己,然而他对唐颜却是一点印象也无,在摸不清对方底细的情况下,邹少脸上的戾气也减了几分,冷哼道:“一句是你们不对就结了被人兜头浇一身水,这口气换谁咽得下”·唐颜还没开口,身后的少年忍不住道:“你少废话,要干架就直接动手,老子奉陪到底”·这话一出,自是惹得对方一伙人嚷嚷起来,气氛一时剑拔弩张,唐颜心里那个气,好不容易把对方说动了一分,少年一句话又打回原点,真真不识好歹。
他没好气地吼了少年一句:“给我闭嘴”然后放缓语气对邹少道:“邹少,这事是谁先挑起来的我不清楚,许朗泼你酒是他不对,我代他喝一杯跟你道歉。”
说罢一口干了桌上的一杯龙舌兰,此酒度数之高,成功地让众人震住了几秒·就着这几秒的时间,唐颜迅速道:“今晚邹少的账记我名字,算是替许朗赔罪了。
邹少慢慢玩,失陪了·”·他拉着许朗要走,回过神来的邹少飞快拦住他,“一杯酒就想走”·唐颜面上也不好看了,冷道:“邹少,做到这份上你还要为难,是不是有点过分了”他眯了眯眼,“实话跟你说,这个人是陆少看上的,如果你还拦着不放,一会儿陆少来了,可不只是一杯酒的事了。”
邹少显然被他的话震住,半信半疑道:“我怎么知道你是不是诓我”·“邹少不信,大可以打电话让陆少过来认人·不过要是证明我没说谎,这后果,怕是邹少也兜不住吧。”
邹少狠狠瞪了他两秒,终是放开手·唐颜顶着一众人的视线,拉着许朗快步离开··刚坐进车里,唐颜终于顶不住酒精带来的晕眩,靠到椅背上命令许朗道:“给陆祎斐打电话。”
许朗一僵,“不打·”·唐颜一拳挥过去,“你他妈惹的事还少老子这会儿开不了车,你不把陆祎斐叫来是想让我们两个都撞死”·许朗挨了一拳,大抵也觉得这事是自己不对,连累着唐颜为自己出头,沉默几秒后,他拿出手机按下陆祎斐的号码。
陆祎斐几乎是飞似的赶到停车场,见到许朗的那一刹,眼眶都是红的,冲上来就把人往自己怀里一塞,粗声粗气道:“我他妈找你都快找疯了·”·许朗的神情有些不自在,挣扎了几下,小声道:“二少醉了。”
陆祎斐这才想起许朗在电话里说的事,放开他走到车旁,问唐颜:“真醉了”·唐颜抬起一只眼皮,嗤笑道:“不醉,你能抓到这小子”·陆祎斐一愣,捶了唐颜一下,“谢了。”
唐颜给自己系好安全带,戏谑道:“行了,我走了,你记着欠我一个人情·”·眼看唐颜发车离开,许朗怔了几秒,这才意识到自己着了他的道,拔腿就要跑。
陆祎斐怎会容他得逞,三两步追过去,硬是把他塞进自己的车里,然后锁了车门,一路疾驰·许朗知道自己逃不过一劫,忐忑不安地坐在副驾,车停下时,他犹豫着要不要说些什么,陆祎斐已经直接把他扛起来扔进卧室。
这小子消失了半年,陆祎斐简直要疯了·压抑了这么长时间的情绪终于爆发,许朗还来不及说半句话,陆祎斐直接堵了他的嘴,不容他反抗,按在床上一顿好闹··陆祎斐心里压着一团火,身下的人越是露出倔强的眼神,他就越想捏碎他的抗拒。
折腾到半夜,直到许朗扛不住终于闭了眼睛只剩喘气的劲儿,陆祎斐才收手,躺到他旁边,将人紧紧圈进自己的怀里··“许朗,”他抵着少年的颈窝,低低道:“留在我身边,好么”·许朗闭着眼睛有气无力地哼哼,根本没有力气说话。
“你不想结婚,我不逼你,但别离开我·”陆祎斐咬咬牙,“你要自由,我给你便是,只要你不提分手·”·起初只是出于玩心,禁不住同伴的怂恿,邀请对方喝酒。
几次尽兴,无论是生理还是心理,都得到莫大的满足·而渐渐的,发现此人对于自己的意义已经超出一般的玩伴,年纪到了,也开始渴望安定,于是提出结婚·未料对方并不想就此安定,年轻的心不愿被固定的关系束缚,提出分手到换掉号码,干净利落,还来不及挽留,对方已经消失不见。
陆祎斐以为自己对于许朗只是一时的兴趣,提出结婚也是一时冲动,然而半年的时间里,少年的身影却从未淡去半分,无论他如何借别人来忘记,也始终无法如愿··他想他是栽在许朗手上了。
这个比自己小了整整一轮的青涩少年,完完全全占据了他的心··他摩挲着许朗光滑的背,呢喃道:“许朗,我爱你·”·怀里的少年身体僵了僵,睁开的眼睛里一片水光。
作者有话要说:·☆、章一·献岁04·唐颜回到自己家,有些意兴阑珊·这样的夜注定无眠,本想随便找个人抵挡寂寞,却被一出意外闹得失了兴致··开了瓶酒,他靠在沙发上慢慢品着,客厅没有开灯,只有淡淡月光洒落。
喝着喝着,他就想到了陈靖··不过一天不见,他就有点想他了··这种想,不是生理上的渴望,而是发自心里的一种念·他并不是想和陈靖说些什么,只想有个人静静坐在他身边,一起度过漫长而清冷的夜。
发了一会儿呆,他喝掉手中的酒,拿了衣服进浴室冲澡··不能再想他了,唐颜告诉自己,那是个深渊,一旦跳下去,死无全尸··隔天,他恢复了原本的姿态,该上班上班,该泡吧泡吧,遇上合适的,彼此取乐,腻了便散,洒脱自在。
日子过得很快,眨眼就到了圣诞节··薛绍在电话那头喊:“唐二你个没良心的,这都多久没找我喝过酒了”·唐颜看一眼台历,才发觉已经十二月末了,“我忙工作,哪像薛少爷你含着金钥匙出生,什么事都不用操心,只管潇洒快活。”
薛绍呸他:“你丫别整得跟窦娥冤似的,陆祎斐都带着他那小情人来了,你不露面可就真不够意思了·”·唐颜微诧,陆祎斐竟然会带许朗来·“你们在哪”唐颜问。
薛绍报了个地址,直催他快点·唐颜挂了电话便收拾东西走人,出大厦时保安还愣了一下,奇怪这个平常都是九点才走的人怎么今天这么早就下班了··走进包厢时,正撞见陆祎斐和许朗在接吻。
一群人起哄起得跟什么似的,陆祎斐也给足面子,吻得许朗差点站不住才放开,得意地冲众人挑眉:“愿赌服输,满意了么”·薛绍大笑:“哎呦陆祎斐,我今天算是重新认识你了,你不来这一出,我还以为你真打算清心寡欲到底呢。”
陆祎斐一个杯子扔过去,“你还是担心你自己吧,天天瞎玩,小心哪天就折了·”·薛绍一个闪身躲到唐颜后面,“饿久了的人真可怕·”·唐颜坐到沙发上,随手拿起一杯酒喝了一口,问薛绍:“什么个情况一进来就这么劲爆。”
薛绍道:“玩游戏呢,输了的人接受惩罚·”·唐颜瞟一眼陆祎斐,心道,这哪是惩罚,对某人来说简直是享受··来的都是平素玩得好的,唐颜不动声色地扫视一圈,没有发现熟悉的身影,心下喟叹一声,不知是庆幸还是失望。
许朗悄悄坐过来,犹豫着开口:“二少,上次的事,谢谢你了……”·“哟”唐颜挑眉,“不该恨我送羊入虎口”·许朗脸有些红,不知道该说什么。
陆祎斐手一带,把许朗勾进自己怀里,挑衅地冲唐颜扬眉,其大意是:“你敢欺负我的人”·唐颜鄙夷地看了看这一对,收回视线继续喝闷酒。
见色忘友,古人总结得很到位··薛绍在那头招呼着重开牌局,一伙人热情响应,许朗跃跃欲试,探寻地看向陆祎斐,陆祎斐指指自己的脸,许朗识趣地啄了一口,得到恩准后边撒丫子跑过去参战。
·“嘁·”耳边传来一声嘲讽··陆祎斐也不气,慢悠悠喝着酒,“嫉妒”·唐颜懒得搭理,“秀恩爱,分得快。”
陆祎斐不为他所激,目光落在不远处许朗的身上,神情笃定,“放心,这回分不了·”·唐颜没搭腔,只是默默喝了一口酒··“心情不好”陆祎斐终于意识到应该关心一下好友。
“唔……”唐颜含糊不清地答应了一声,不愿多说··唐颜的性格,陆祎斐很清楚,此人极少向旁人诉说心思,天大的事都压在心里,包括当年因为坦白恋情而和家里闹翻,被唐父狠揍一顿逐出家门流落街头,还是唐颜的哥哥给陆祎斐打电话,后者才知道出了这么大的事。
当年陆祎斐找到唐颜时,唐颜落魄得不成样子,家人的非难,男友的退缩,让唐颜堪堪瘦了一大圈,脸颊都凹下去,整个人一点生气也无··他什么都不肯说,只是闷头闷脑关了自己一个月的禁闭,然后像终于走出阴影一般,焕然一新地投入工作,声色犬马,游戏人间,只图一乐,看似洒脱不羁,内心却仍留着当年的隐伤。
唐颜习惯把什么都埋在心里,陆祎斐深知他性格,也不再多问,端起酒杯跟他碰了一下,“今朝有酒今朝醉,干了·”·唐颜便一笑,仰头喝得一滴不剩。
一群人闹到凌晨才离开,许朗已经醉成一滩烂泥,陆祎斐扛起他塞进车里扬长而去,惹得一众人鄙夷加嫌弃·剩下的人也各回各家,很快散得一干二净·唐颜也钻进自己的车里,发动油门,披着夜色穿梭于深夜的城市。
一排排的路灯投下晕黄的光线,笔直的公路被远方的黑暗所吞没,电台里放着轻快的歌曲,几片雪花落在挡风玻璃上,唐颜忽然想起,今天竟已是圣诞节了··小时候的圣诞节充斥着关于美食和礼物的回忆,全家人坐在一起分吃一只火鸡,第二日起来便会在圣诞袜里发现心仪的礼物。
后来便是和同学一起狂欢,KTV里声嘶力竭吼着本不属于他们那个年纪的苦情歌,自以为唱的是自己,其实不过为赋新词强说愁··再后来便是与谭哲的回忆·记不得是谁先动心,彼此确认心意后,眼中就只有对方的存在。
大学时代的陪伴到毕业后初入社会的落差,一路互相鼓励,无数次幻想以后的美好·从牵手到拥抱,再到接吻和上床,一切都那样自然,自然到他以为终有一日他们会像其他情侣一样相伴到老。
然而这段他视若珍宝的恋情没能抵过世俗的眼光,旁人的指指点点,再到家人的诅咒谩骂,终于摧毁了岌岌可危的爱恋·在谭母又一次以死相逼后,谭哲退缩了·这对于彼时苦苦与家人抗争的唐颜来说,无异于最后一击。
分手那天,正是圣诞··他们安静地吃完最后一顿晚餐,唐颜收了盘子去洗,谭哲拉着行李走到厨房门口,良久,轻轻吐出三个字:“我走了·”·唐颜没有回头,手顿了顿,然后继续洗碗。
门开,门关,直到再也听不见任何声音,唐颜的眼泪终于崩落,身子沿着橱柜缓缓滑落,抱着自己哭得撕心裂肺··六年的感情瞬间崩塌,而后,两不相见,至此别离。
此时回想起关于谭哲的记忆,虽然没有当初那样深的痛意,心里却始终无法完全释怀·那是他第一次用心爱一个人,得到的却是如此惨烈的结局,无法不叫人胸口发堵。
不知开了多久,等他意识到时,车已经停在了宛大附中的门口··情有独钟都市情缘青梅竹马天作之和·微微一怔,便看到一个熟悉的人影缓缓走近··那一瞬间,唐颜的眼眶有点发热。
像是久旱之人忽然得到一滴甘露,如此激动,又如此感恩··他按了下喇叭,穿着一身羽绒服裹得像个粽子的陈靖迷茫地朝这头看了看,唐颜摇下车窗叫了一声:“陈靖。”
那人认出他后,微微笑了,走近道:“你怎么在这”·“和朋友喝酒,回家的路上经过这,就看到你了·”唐颜说,“这么晚你怎么在外面”·陈靖晃了晃手中的袋子,“有点饿,出来买夜宵。”
那样子,很像课间偷跑出来买零食的高中生··唐颜笑了··陈靖问他:“饿不饿要不要一起吃”·“好。”
于是跟着陈靖回了他的家··房子是学校分配的,一室一厅,不大,但布置得很整洁·唐颜环视一周,发现他是一个人住··对于这个结果,他莫名有些窃喜。
陈靖去厨房拿了两双筷子两个碗,两人围着茶几分吃一碗面以及一份炒菜,在这样寒冷的冬夜,唐颜吞下一口热腾腾的面,忽然觉得身体里的那股寒意就这么散了··陈靖泡了一壶碧螺春,特意少放了茶叶,只为祛除餐后的油腻。
唐颜捧着杯子坐在沙发里,打量着屋内的布局·陈靖的家和他人一样,有种岁月沉淀过后的安宁,家具多为木质,摆放的饰品也很有格调,连头顶的灯也是暖融融的晕黄,窗帘拉了一半,尤可见窗外零星的飘雪。
陈靖从厨房出来,问他:“这么晚了,不如留宿”·唐颜点头,“好·”·这晚的唐颜有别于白日里潇洒落拓的男人,陈靖瞥见他捧茶凝望窗外的侧脸,莫名地觉得,这个人有很深的心事。
或许并不像表面看上去的那样坚强··客厅的沙发是坐卧两用,两人协力开了铺,陈靖从卧室抱来枕头被子,又拿出新的毛巾牙刷,而后颇不好意思地说:“睡衣只有旧的,介意吗”·自是不介意的。
棉质的睡衣因年岁而越发柔软,贴在身上有种沁人心脾的温暖·陈靖比他矮一些,裤腿那因此空了一段,露在外面的脚踝并没有因此感到寒冷,窝在被子里的唐颜在陈靖道过晚安后,安然地潜入梦乡。
真暖和啊,他想··避了这么久,终是躲不过那一刻的怦然心动·栽了就栽了吧,他自暴自弃地想,放纵了这么多年,以为自己再不会有动情的时候,却不料,毫无防备的,心已然沦陷。
裹紧身上的被子,好闻的味道钻入每个毛孔,人生苦短,能够再爱上一个人,已是天赐的幸运,管他最后谁胜谁败,即算体无完肤,他也认了··作者有话要说:·☆、章一·献岁05·既然做好了投入的准备,唐颜一扫之前的迟疑,积极主动地同陈靖交往。
第二天两人都起晚了,随便用过早餐,唐颜便邀陈靖滑雪·一车开到滑雪场,方知人如此之多,很大的一个雪坡上,乌泱泱都是滑雪的人·唐颜愣了一下,歉然道:“我不知道会这么多人。”
伸手指了滑雪场旁边的一座山,“不如爬山”·冬日空气清冷,山上几乎没有其他游人,偶尔擦肩而过的,都是扛着设备兴致盎然的摄影爱好者。
覆了雪的石阶湿滑难走,陈靖爬得上接不接下气,前头的唐颜也好不到哪去,呼哧呼哧喷着热气,不时回头问他还能走吗··又爬了十几级,唐颜习惯性回头寻找陈靖的身影,却见他坐在路边大口喘着气,脸上是不正常的苍白。
他连忙跑过去,陈靖捂着胸口表情有些痛苦,他拍着陈靖的背,喂他喝了几口水,后者才逐渐恢复平稳的呼吸··唐颜有些后怕地问:“很难受要不下山吧。”
陈靖抱歉地笑笑,“我没事了·”见唐颜担忧地看着自己,于是解释道:“我有轻微的窦性心律不齐,突然做激烈运动,就会有些难受·”·窦性心律不齐并不是什么大毛病,好比贫血,不至于影响生活。
唐颜听他这样说,心头不自觉松了口气,道:“早知道就爬慢点,刚真的吓到我了,还以为你要晕过去·”·“抱歉·”陈靖冲他笑了笑,站起身来,“走吧,都爬到一半了,不上去有点可惜。”
再爬时,唐颜不敢一个人走在前面了,陪着陈靖以散步的速度慢慢往山顶挪·不是很高的山,走走停停,竟花了三个小时··山顶风景绝好,放眼望去,满目苍山覆雪,城市的高楼远成一个个黑点,心也随着着壮阔的景象而开怀。
唐颜呵出一口气,感叹道:“这样看去,才知道自己有多渺小·”·陈靖微微喘气,亦是感慨万千,“荆榛方栉比,直道拟奚为·”末了一笑,“职业病可真不饶人。”
唐颜看着他额上清亮的水光,有一瞬间的失神··下山的路愈加难走,窄而湿的石阶,每一步都不得不小心翼翼·唐颜走在前面,循着好落脚的地方慢慢移着步子,嘱咐陈靖踩着他的脚印走。
饶是如此,还是发生了一点小意外·细汗滴在睫毛上,一时没看清,陈靖便脚下一滑,好在唐颜及时接住,才不至于双双滚下山··两人都有些惊魂未定,陈靖不好意思地笑笑,刚想说句抱歉,唐颜已朝自己伸出一只手。
陈靖没多想,路这般难走,互相搀一下是再正常不过的事··安全到达山脚,陈靖轻呼一口气,没有发现走在前面的唐颜已是一身大汗,如鼓点般的心跳不知是因山路艰险所致,还是因为别的什么。
陆续又和陈靖出来玩了几次,不敢再爬山,于是经常去看各种展·宛市从不缺各色展出,从艺术到历史,随时出门随时有·原本全心浸淫商场的唐颜也被带出几分小资格调,和陈靖的关系也不紧不慢地推进着。
临近农历新年,陈靖自是要回静安老家·唐颜闲来无事,开着车跟他一起采购一番年货·商场人山人海,两人挤破头才杀出一条血路,等把东西搬上车,都累得不行,感慨过年堪比打仗。
陈靖要请他吃饭,算是感谢唐颜给自己当免费劳力·唐颜自是乐意,陈靖问他想吃什么,唐颜鬼使神差地冒出一句“想尝尝你的手艺”··陈靖似乎没料到他会这么说,愣了一下,很快笑道:“可以啊,不过我做菜的水平很一般,你不要太抱期待。”
其实唐颜话一出口就有些后悔,这样的场景配上这样的话,实在显得暧昧·陈靖似乎没有察觉,很爽快地应了,这让他在松了一口气的同时又有些莫名的失落,坦露心意之前的猜心如此焦灼人心,不断试探不断揣测,想要确认又害怕确认,唐颜从未尝过如此挠心的滋味。
去菜场买了些食材,然后回了陈靖位于学校的家·圣诞之后,再一次踏进这个小小的房子,那天晚上的点滴仿佛近在眼前,扫视着熟悉的布局,唐颜似乎还能感到当时那碗热腾腾的面条带给自己的温暖。
陈靖做了几个菜,简单但精致,唐颜虽然自己也会做饭,但不知怎的,却觉得陈靖做的饭更合自己的胃口·那道红烧鲤鱼更是俘虏了他想胃,就着汤汁,唐颜吃了两碗饭,而后和陈靖一起收拾厨房。
一个洗碗,一个擦水,配合得很默契··唐颜将擦干水的碗放进碗柜,随口问:“你几号走”·“后天·”陈靖将洗干净的碗递过来,“你呢,过年回老家么”·接碗的手略一停顿,“我就在宛市过。”
“哦·”陈靖也未多想,放掉槽里的水,冲干净手,“挺好的,不用像我们这样挤火车·”·唐颜“嗯”了一声。
刚有一刹间,他有种冲动想告诉陈靖自己没有老家也无家可回,但到底忍住·他总有一日会和陈靖摊牌,但不是现在··两个人聊了一会儿,唐颜便告辞离开。
陈靖是老师,学校有寒假,因此可以提前半个月回老家·走的那天是工作日,又是白日的车,唐颜抽不出时间送他,只是打了个电话··陈靖一走,唐颜瞬时觉得宛市一点意思也无,有时加班加到深夜才离开,只是不愿回到清冷的家中。
定下心意后,他就没去过“魅惑”,薛绍找他喝酒,他也懒得参加,薛绍直骂他没良心,陆祎斐是家里有了一个,不出来玩勉强还可以理解,他唐颜无牵无绊的,突然就转性不来了,实在对不起人。
拗不过薛绍的死缠烂打,唐颜到底松了口,尽管没多大的兴趣,还是开着车去了薛绍报的地址··到了后却发现气氛不佳,陆祎斐居然也在,不过一个人坐在角落喝闷酒,唐颜四下看看,没有发现许朗的影子。
薛绍揽着着陆祎斐的肩膀,满口胡诌着什么“天涯何处无芳草”,唐颜听了几句便知陆祎斐大抵又和许朗闹翻了··薛绍冲他使眼色,把他拉到一旁小声道:“呐,这个人就交给你,大好夜晚,我还约了我家宝贝呢。”
唐颜不动声色一记肘击,难怪这人闹着要自己来,原来是来替他,好让他去潇洒··薛绍捂着肚子一溜烟跑了,唐颜瞪了他的背影一眼,回过头,颇是无奈地坐到陆祎斐旁边,问:“又怎么了”·陆祎斐一口接一口地喝酒,哑着嗓音道:“分了。”
“真分了”·“真分了·”·唐颜叹了口气,这两人前前后后闹了快两年了,分分合合的,也不知道哪个才是准。
陆祎斐眼眶发红,死死盯着酒瓶,一米八的男人狼狈得跟什么似的,唐颜知他是动了真情,可惜许朗非良人,他一早就知道陆祎斐会受伤··拍拍陆祎斐的肩膀,他举了举酒杯,“什么也不说了,我陪你喝。”
两个人不知喝了多久,最后都开始说胡话,向来沉稳的陆祎斐禁不住酒精的作用,抱着头呜嚷呜嚷哭得震天动地,唐颜就在旁边骂,然后抱头痛哭··记不清是怎么回来的,醒来之后,头痛得要命,喉咙跟火烧似的。
唐颜揉着太阳穴,挣扎着爬起来给自己倒水,刚出房门,就看到他哥提着一袋外卖进屋··两人均是一怔,唐穆脸上一冷,走过来把袋子放到桌上,语气僵硬,“先去洗漱。”
唐颜半是尴尬半是讶异,好半天,挤出一句:“你怎么在这”·唐穆横他一眼,“你跟陆家那小子喝得不省人事,酒吧叫我去领人,你说我怎么会在这”·听到是他哥送自己回来的,唐颜面上有点过不去,“麻烦你了,不会有下次了。”
“下次”他哥冷哼,“下次老子直接关机”·唐颜乖乖洗漱完,坐到桌边吃他哥买回来的早餐,有些忐忑地打量他哥的脸色。
尽管活到三十岁,对这个性格火爆的哥哥,唐颜心里还是有些畏惧的··跟家里闹翻以来,他没有再回过家,只偶尔和这个哥哥还有些联系·在那件事之前,他跟哥哥的关系还是不错的,哥哥很照顾他,把他放在心尖上疼。
但出了那件事,他的家里的关系冷到冰点,哥哥虽不像父母那样保守,但也接受不了他找一个男人过日子的行为,兄弟两大吵过几次,他哥都差点动手··但后来看着这个弟弟因为这件事遭尽了罪受尽了打击,唐穆说不心疼那是假的。
起初唐颜还奢望家里会理解,隔三差五回家跟父母说好话,期盼他们有一日可以接受这样的事实,但父母的态度异常强硬,甚至和他断绝了关系·唐颜身心俱疲,没过多久,又被谭哲甩了,几乎万念俱灰。
唐穆接到医院的电话赶过去时,唐颜刚从手术室出来,他吞了半瓶安眠药,如果不是及时洗胃,估计唐穆彼时只能给他送终了··唐穆狠狠扇了他几耳光,叫来陆祎斐看着他。
好在唐颜死里逃生后,竟也慢慢走出打击,全心投入公司的事,做得风生水起··这些年,唐颜尽管没回过家,但和哥哥还是保持着基本的联系·他知道哥哥心里还是关心着自己的,尽管到现在仍然不认同他的选择,但没有再明着反对,唐颜已经很满足了。
情有独钟都市情缘青梅竹马天作之和·就像现在,在自己需要帮忙的时候,哥哥还是会及时赶来·唐颜喝着粥,暖和的白米顺着食道落至胃里,连带着心也一起热和起来。
他吃完早餐,看了看对面的唐穆,唐穆仍气呼呼的,没好气地道:“再喝,喝不死你”·唐颜笑,“我死不了,我还想多快活几年呢。”
唐穆今年三十八,有个十六岁的女儿,但孩子他妈老早就跟他离婚了·他一个人拉扯大女儿,又要照顾二老,着实不易·唐颜看到他鬓边又多了几根白发,不由有些愧疚。
如果自己没跟家里闹翻,哥哥也不至于背负这样大的压力吧··“哥,”他叫了唐穆一声,“找个嫂子吧·”·唐穆瞪他一眼,“老子收拾你们的破事都收拾不过来,哪来的时间找老婆”·“我都这么大人了,哪里还要你操心”唐颜道,“小雨也上高中了,你也应该考虑下自己的事了。”
唐穆冷哼一声,“你管好你自己先·”·唐颜哑然··唐穆见他没有大碍,便要回公司,临走时道:“今天过年你也回来一趟,都这么多年了,天大的委屈也该消了。
爸妈嘴上不说,心里其实一直念着你,你身为晚辈,低个头有那么难”·唐颜不说话··唐穆也懒得再劝,同样的话说了好几年,本也没指望能劝动他。
唐穆走后,唐颜重新躺到床上··他承认哥哥的话没有错,血浓于水,没有什么误会值得记恨一辈子·只是——每当回想起那时父亲指着自己的鼻子说出的恶毒话语以及母亲扇在自己脸上的那几巴掌,他的心依然丝拉拉的疼。
在他最需要亲人的认同和支持的时候,父母没有给予他理解,反是和外人一样视他为异类,认为他有辱门楣,不听任何祈求,狠心地把他赶出门外··心便是在那一刻冷掉的,全世界的人都可以对他残忍,唯独至亲至爱之人不能。
他可以原谅别人的中伤,却无法释怀家人的伤害··六年了,那道伤口早已结成永不褪去的伤疤,每当想起,便又是一阵疼痛·走到这一步并非他所愿,但却已经无法回头。
他躺在床上看着天花板,眼眶有些酸,却早已没有眼泪·看着看着,脑海中便浮现出一个人影,那人的嘴角挂着浅浅的微笑,他看着,禁不住跟着弯了嘴角··作者有话要说:·☆、章一·献岁06·到底还是没有回家过年,除夕那天,外面喜庆连天,唐颜窝在自己家里,自己给自己煮了一碗饺子,窝在沙发里看电影。
相比外面的热闹,公寓里显得异常冷清·尽管早已习惯这种落差,但还是不自觉地觉得别扭,仿佛全世界都幸福着,只有他一个人单出来··吃了饺子,在阳台上看了会儿烟花,实在无聊,干脆窝进被子里。
东想西想,不知不觉竟睡了过去··还是电话吵醒了他,伸手拿过来,声音还是含糊的,“喂”·“唐颜,新年快乐·”陈靖在那头说道。
瞌睡一下就醒了,他翻身坐起来,墙上的钟指向十二点,正是烟花齐放全城欢腾之时,黑暗的卧室里,他举着电话,听着那头噪杂的背景声和陈靖清浅的呼吸,不知怎么,心口有点堵,继而鼻子有点酸。
“嗯,新年快乐·”·“你在干嘛”陈靖问··唐颜拖着鼻音回答:“应酬,累死了·”·“过年就是很累,光打招呼就说得嘴都干了。”
陈靖笑了,还想在说什么,身后却响起了一个女生的声音:“阿靖,快点我们去放烟花了”·“就来。”
陈靖回了一句,回过头,却听不到唐颜的声音了,不由问:“唐颜你还在吗”·静了两秒,唐颜笑道:“在,你快去吧,别让你蓉妹妹等久了。”
“我妈同事的女儿·”陈靖说,“那不说了,先挂了,新年快乐·”·“新年快乐·”·电话那头传来嘟嘟的忙音,唐颜举着电话,良久,才缓缓垂下手。
原本微微激动的心情突然降至零点,窗外传来一声又一声烟花绽放的声音,光彩明灭,闪进漆黑的房间,男人的侧脸不知为何,在那稍纵即逝的光亮之下,显得格外的,格外的寂寥。
唐颜消沉了一阵子,好在春节假期不长,重新上班后,工作分去了他大半精力,这还不够,他化身拼命十三郎,从早到晚都待在公司,看得底下的人心惊胆战,不知道又是谁得罪了这个上司。
陈靖回来后给他打了个电话,说带了特产给他·如果不想见一个人,理由一找一大把,他随口敷衍了几句,便挂了电话·如此几番,陈靖的电话也就没再来了。
“魅惑”又成了他的常驻点,酒保端来一杯酒,调笑道:“哟,唐二公子终于吃腻了,还记得到这来露个脸”·唐颜就着他的手浅酌了一口酒,笑道:“想我了”·“想,”酒保也笑,“更想二少爷口袋里的钞票。”
唐颜大笑,抽出几张票子塞到酒保的衣领里,暧昧地贴着他的耳朵道:“好久没来,给我叫两个好点的MB来·”·酒保笑着就去了,片刻后领了个水灵清秀的男生过来。
唐颜很满意,聊了一会儿,便带着人走了··这回没人捣乱,唐颜玩得很尽兴·小男生虽然年轻,却懂规矩,很合唐颜的脾气·于是第二天依然找了这个小男生,然后那段时间,小男生成了他的新宠。
跟薛绍他们喝酒时,他也带着男生去了·薛绍的眼睛立刻亮了,伸出手就想掐一掐,小男生吓了一跳,往唐颜身后躲,薛绍笑得不亦乐乎,揽着唐颜的肩膀同他打商量。
“这孩子不错,借我一晚呗·”·唐颜不答应,“自己找去·”·“小气·”薛绍说,又凑上来,“说真的,我好久没遇到过这么纯情的了,借哥们玩玩呗。”
他们这个圈子向来很乱,图快活的成分居多,真谈恋爱的少之又少·唐颜虽然也玩,但没薛绍那么乱来,把人当礼物一样送来送去的行为,他还是看不上的。
他推开薛绍,随口道:“等我玩腻了再说·” ·“靠真不够意思·”薛绍哼哼··薛绍此人的性格就是没吃到的一定要吃到,否则一直惦记。
唐颜最近忙着一个新合同,几天没找小男生,再去“魅惑”时,酒保吞吞吐吐地告诉他,小男生前几天被薛绍带走了,有一段日子没露过面了··唐颜一口气堵在心里上也上不得下也下不得,深吸几口气,他拨通薛绍的电话。
那头声音很喘,“干嘛我办事呢·”·“人是不是在你那”唐颜直接问··薛绍毫不在意,“是啊,就在我旁边呢,来,叫二少。”
然后就听到一个脆生生的声音怯怯叫了一声“二少”··唐颜都快气爆了,直接挂了电话··一连几天,他都懒得理薛绍,对方的电话也不接,后果就是薛绍直接找到他公司。
“怎么生气了”薛绍坐在会客沙发上,大长腿伸着,懒洋洋地问··唐颜看着报表,头也不抬··“我说,你不是吧”薛绍纳闷了,“就一个MB,你还真跟我闹脾气啊不是,唐颜这不像你啊,你以前没这么放不开啊。
难道你真看上那小子了不会吧”·唐颜怔了一下,薛绍说得对,不过一个MB,谁玩不是玩,自己较什么真呢·放下报表,他笑了笑,“没,哪的事最近确实忙,你认识我这么久,我是那种因为这事就膈应的人么”·薛绍挠挠头,还是觉得有点怪,“我当然知道你不是,不过唐颜,你这阵子真的很不正常,跟以前不一样了。”
唐颜心一跳,“哪不一样还不是这鼻子这眼的·”·“我也说不清,反正你怪怪的·”·唐颜跟他瞎扯了几句,好说歹说把人哄走,再回到座位,已是一身疲惫。
自己这是怎么了从不在乎这些,居然会因为一个MB而真跟薛绍生气,自己真是越活越回去了··再见那小男生,后者依然还跟着薛绍·薛绍新鲜劲这回有点长,玩不厌似的,到哪都带着。
见到唐颜,小男生有点尴尬,但唐颜不以为意,自然地打过招呼,便和其他人玩开了··这才是他,万花丛中过片叶不沾身,感情太重,他玩不起,也没胆量玩··薛绍大抵觉得夺了唐颜的人,有些过意不去,叫了好几个MB过来作陪,唐颜也懒得矫情,玩了一会儿,就挑了个合眼的带走了,反正是薛绍掏钱,这等便宜不占白不占。
折腾完后,唐颜洗了个澡,穿好衣服过去拍拍小MB的脸,“慢慢睡,我先走了,想吃什么自己点·”·小MB瘫在床上哼哼,“二少你不睡么”·唐颜笑,“见过我跟谁过夜么”·小MB自讨没趣,翻个身继续睡。
出了宾馆,夜已深沉,唐颜把外套搭在肩上,点了支烟,沿着马路慢慢走·宛市从来都是不夜城,即便已是凌晨时分,街上照样走着三三两两的行人,勾肩搭背,嬉笑怒骂。
唐颜走了一会儿,觉得有点冷,正想招手叫辆车回家,却见不远处一辆车急刹车一般停下,然后一个人被推出来,那人还来不及站起来,车就一溜烟跑了··那人怔了两秒,丧气地骂了一声,站起来拍拍衣裤,一抬眼便看到了唐颜。
作者有话要说:·☆、章一·献岁07·唐颜和肖楚也算几面之交,此时坐在酒吧里面面相觑,竟是谁也没出声打破沉默··肖楚脸上有几道伤痕,像是被抓出来的。
白衬衣也在地上蹭脏了,一派颓废,闷头喝酒·唐颜看不下去,夺了他的酒杯,“行了,我可不想一会儿扛醉鬼·”·肖楚睨他一眼,“不用你管。”
唐颜乐了,“你现在身无分文的,我不管你,你难道要在街边躺一晚”虽然他和肖楚没什么交情,但肖楚是薛绍的朋友,而且也是圈内人,不论出于哪点,唐颜都没法丢他一个人。
·肖楚抢过酒杯,一口干了,呼吸粗重,心情很糟糕·都说夏臻是个没心的人,到今天才算见识了,一句不合,直接把他从车上丢下来,外套和钱包都不给他留,就那么绝情地走了,要不是遇上唐颜,他今晚大概真要流落街头。
跟了夏臻后,对方坚决要他搬过来,还逼他退了原来的房子·肖楚当时没多想,一头扎进去,现在才知道对方有多居心叵测·肖楚现在无路可退无家可回,不向夏臻低头,他根本活不下去。
但心里那口气……他咬咬牙,闷头又喝掉一杯酒,对唐颜道:“借我点钱·”·唐颜抱胸作壁上观,“哦凭什么”·“我会还你。”
“你拿什么还”唐颜挑眉,“惹了臻少,你觉得你还能在宛市混下去只怕连工作都找不到,要我怎么相信你有能力还钱”·肖楚脸色极其难看,沉默半响,哑声道:“二少,算我求你。
你帮我一回,我的命都是你的·”·唐颜笑了,“我要你命做什么,臻少不得杀了我”他慢条斯理掏出钱包,甩出一张支票,“借钱可以,不过你得老实回答我几个问题。”
“行·”·“你跟陈靖什么关系”·肖楚一怔,“二少……他不是这个圈子的,你手下留情……”·情有独钟都市情缘青梅竹马天作之和·唐颜脸一垮,“你当我跟薛绍那小子一样无耻”·“我不是这个意思……”·唐颜点了根烟,慢慢吸了一口,“你放心,我就问问,他要是没心,我也不会逼他。”
肖楚打量着他的脸色,总觉得唐颜这个样子和别人口中的二少不太一样,抢着爬上二少床的人多不胜数,二少要真想玩一个人,也不是没有办法,多少小男生起初本没有这个意思,却被唐颜哄进这个圈子,这类事肖楚听得多了,以是唐颜一句“我也不会逼他”让他不由惊讶当场。
“怎么,不信”唐颜闲闲问··“不是……”肖楚垂下目光,“二少,陈靖他……真玩不起……”·唐颜提高了音调,“我说话算话,你不信,就滚回臻少那去。”
肖楚犹豫了,很久轻轻说:“我跟他是高中同学·”·“你喜欢他”唐颜眯起眼睛··肖楚一僵,“那是很久以前的事了……他,不喜欢男人……”·“他有女朋友”·“没有,他没谈过恋爱。
有女生追过他,他没答应·”·“有喜欢的人了”·“没有·”·“那为什么”·肖楚露出为难的表情,“我不知道……”·唐颜嗤了一声,“不知道还是不想说”·“我……”肖楚顿了顿,“那是他的私事,二少你要是想知道,就自己问他吧,他不喜欢别人背着他说这个。”
唐颜看了他一会儿,哼了一声,把支票扔给肖楚,“自己填吧·”·肖楚接过,“谢谢二少,我会还的·”·唐颜爱信不信,拿了外套站起身,“你好自为之。”
走出酒吧,冷风一吹,唐颜心头那股郁结之气不知怎的就散了·得知陈靖仍然单身的事实,像是一记醒酒汤,将他从连日的浑浑噩噩中解放出来··第二日他就给陈靖去了个电话,约他一起吃饭。
陈靖其实是有些意外的,从静安回来后,他觉得唐颜似乎变得冷淡了,他摸不清其中缘由,想着或许真是生意太忙,所以没空联系自己·此时接到他的电话,陈靖说不清心里是什么感受,有点吃惊,也有点高兴,唐颜毕竟没忘了自己,他朋友不多,能在这个年纪遇上一个聊得来的,实属难得。
听着陈靖在电话那头说“晚上见”,唐颜心口莫名地发烫,烫得一下午都坐立不安,自己都忍不住鄙视自己,不就几个月不见,自己怎么跟个毛头小子一样沉不住气呢·助理进来送材料时,着实吓了一跳,前一天还埋头文案埋汰得跟什么似的的经理,此刻西装革履,正对着镜子整发型,一副要提前下班的样子。
“有事”唐颜问··助理嘴角抽了一下,“呃,有份文件需要您签个字——不过不急,明天签也行,我不打扰您了,经理再见。”
看着小助理一溜烟跑得飞快,唐颜有些尴尬,自己有这么明显·不过此刻的他没功夫管小助理的心情,开了车赶到餐厅,离约好的时间还有半个小时,于是在这半个小时里,唐经理眼不眨地盯着窗外,直到那抹熟悉的身影出现,他原本就乱跳的心一刹间跳得更厉害了,像是要从嗓子眼里蹦出来一样。
一段时间不见,陈靖倒没怎么变,反是唐颜瘦了一圈,陈靖一见他就愣了愣,僵僵道:“你……”·唐颜笑笑,“瘦了最近忙,瘦点也好,健康。”
陈靖把从老家带来的特产给他,一回来就要送的,结果拖到现在·唐颜谢过,对特产不感兴趣,对送特产的人倒是感兴趣得不得了··一顿饭吃得很融洽,唐颜从近况聊到生意,最后把话题扯到肖楚身上,小心翼翼观察陈靖的脸色。
陈靖并没有露出特别的表情,淡淡道:“他的事,我也知道一些,劝过他,但没什么用·”他抬头冲唐颜笑了笑,“替他谢谢你了·”·唐颜摆手,“小事,都是朋友。”
知道陈靖对这个圈子并没有反感之情,唐颜的心也定了不少·那天后又开始恢复交往,隔三差五一起吃个饭看个电影,没敢进一步动作,却也是在推进两人的交情。
陈靖为人随和,唐颜偶尔因工作不顺说了两句不好听的话,他也不计较,笑笑权当没听过·唐颜觉得,在这场博弈里,自己一开始就处于下风,表面上是他在主导两人的关系,其实是自己一直被陈靖牵着跑。
唐颜一直在意着肖楚提及陈靖单身的缘由,旁敲侧击过几回,陈靖只笑称没遇上合适的,唐颜不好多问,心里却留了个心眼··但很快,他就知道了陈靖至今单身的缘由。
·那是他和陈靖公然出席了好几回圈内聚会之后的事··唐颜第一次和陈靖亮相“魅惑”,好友几人都狠狠意外了一把·薛绍搂着上回那个小男生冲唐颜挤眉弄眼,“哟,兔子都不吃窝边草,你丫真禽兽。”
唐颜不漏声色地掐他的腰,“你哪只眼睛看出来我吃他了,我们不过普通朋友·”·“还普通朋友,”薛绍明显不信,“你自己拿镜子照照你那眼神,跟狼似的,就差冒绿光了。”
“滚一边儿去·”·他给陈靖端了杯酒,后者虽然极力表现出镇定,但还是被满酒吧一对对抱在一起啃的场面震惊了一下··“怎么,不习惯”唐颜问,边打量他的反应。
陈靖笑笑,“没,第一次来·”·多亏肖楚,陈靖对这类人还是有些了解的,不至于惊慌失措·尽管是第一次现场看到这么多情侣,但微微惊讶之后,陈靖便也平静下来,只当这是普通酒吧。
唐颜笑了,“不觉得奇怪”·“没什么奇怪的·”陈靖喝着果酒,“个人有个人的选择,自己开心就好·”·唐颜怔了一下,很快心软如春水。
薛绍拉着小男生在舞池里乱扭,还冲这头喊,“唐颜,你俩也来啊,窝在那谈恋爱呢”·唐颜笑,对陈靖道:“别理他,那家伙喝大了就喜欢说胡话。”
“没关系·”·唐颜心花怒放,觉得眼前一片光明·陈靖既没有反感这种地方,又没有问他为什么那么多酒吧不去非来这里,唐颜笑得毫不遮掩,无视陆祎斐在一旁翻白眼。
“你酒量变差了·”陆祎斐说··“滚,我没醉·”·作者有话要说:·☆、章一·献岁08··有了第一次,就有第二次。
唐颜拉着陈靖慢慢融入自己的圈子,很快,陆祎斐、薛绍还有薛绍那个叫小白的小情人就跟陈靖混熟了,四个人常常一见面就斗地主,把唐颜撇在一边·唐颜有点后悔,起初只是想试探一下陈靖的反应,没想到赔了夫人又折兵。
他一开始还有点担心肖楚会对陈靖说什么,结果那小子躲得很彻底,谁都找不到,夏臻拿着那张签着唐颜大名的支票找上门,眼里喷出的火差点把唐颜烧了··“你什么意思”夏臻问。
唐颜耸肩,“放高利贷咯·”·“他在哪”·“我怎么知道”唐颜拨开他的爪子,“臻少,你把人弄丢了,跑到我这来要,是不是有点不讲道理”·夏臻就要举拳头。
唐颜见好就收,“得得,他兑了钱,自然在银行留了记录,你循着监控找,还能找不到”·夏臻没等他说完,又风风火火地走了·唐颜对着他的背影直摇头,栽了,大家都栽了,堂堂臻少居然有着急的时候,更不用提那个整日借酒消愁的陆祎斐和玩得乐不思蜀的薛绍。
果然是年纪到了,玩不动了,所以都起了定下来的心思了么·唐颜摸着下巴,认真思考着,自己是不是也得加紧步伐了··然后,在下一次的聚会上,意外发生了。
一群人在包厢里玩得正高兴,打牌的打牌,喝酒的喝酒,唐颜兴致勃勃坐在陈靖旁边当外援,正指挥他出牌时,包厢门嘭的一声被撞开,一身狼藉的男人几乎是摔进来,包厢里的人都愣了,还是陈靖先出声:“肖楚”·那头还没来得及说话,一群保镖就冲了过来,肖楚拔腿就往包厢里攒,直奔陈靖身后的小门。
保镖训练有素,哪容他逃,一下子散开就往肖楚身上扑··轰的一声,世界安静了··唐颜好不容易从地上爬起来,正要大骂这帮保镖不长眼,几个大汉压上来,打牌的众人都被掀翻了,一个个龇牙咧嘴。
唐颜还没骂出声,目光就落在了陈靖身上,登时一惊··陈靖捂着胸口蜷缩成一团,脸都紫了,大张着嘴艰难地呼吸,表情十分痛苦··他忙扑过去,扶起陈靖,急问:“你怎么了心律不齐又犯了”·陈靖张着嘴,一句话也说不出来。
罪魁祸首一怔,大吼出声:“快打120”·直到陈靖被推进急救室,唐颜才抓着肖楚的领子,阴着脸问:“怎么回事”·肖楚别过头,断断续续把事情说了。
陈靖心脏不好,并不是什么窦氏心律不齐,他确实有心律不齐,但却是另一种病的副产物——Ⅱ型房室传导阻滞··唐颜想到爬山那次的事,手指都是冰凉的,他狠狠将肖楚撞到墙上,戾道:“你他妈不早说”·他差点害死陈靖·唐颜冷汗浸了一身,始终守在手术室外,心急如焚。
他明白了陈靖单身的原因,但却愈发地想和这人在一起··好在送医及时,陈靖没有大碍·手术灯灭了那一刻,唐颜差点没能站起来,背上已经一片濡湿。
陈靖很快醒过来,唐颜守在床边,一见他睁眼,立刻凑过去,“怎么样”·肖楚最终还是被夏臻逮回去了,薛绍他们也被唐颜赶走,此时只有他一个人陪在陈靖旁边。
刚结束手术的陈靖脸色苍白,但仍是努力地张张嘴,虚弱地做了个嘴型··谢谢··陈靖住院的那几天,唐颜鞍前马后地伺候着,陈靖很不好意思,唐颜却不在意地笑笑,说也算还了在静安感冒的那一遭。
狐朋狗友过来探望,病房里人模人样的关怀备注,一出病房就拉着唐颜调侃,“哟,看不出啊,二少如今改行给人当老婆了,真贤惠·”·“去你的,我是攻。”
薛绍失笑,要反驳的是这个就说这两人有情况,唐颜还死要面子不肯承认··肖楚也来了,毕竟是他惹出来的祸·但他不是一个人来的,后面跟着个死人脸,看犯人一样地勾着他的脖子。
肖楚有些尴尬,摸着鼻子道歉:“对不起啊,阿靖,害你住院·”·陈靖摆手,“没事·”又看看肖楚身后的夏臻,收回视线对肖楚道:“你也别再闹了,遇着合适的,就好好过吧。”
肖楚瞪大眼睛,一肚子委屈碍着这个煞星在场不敢吐出来,只能含糊地“唔”了一声·苍天有眼,到底是谁闹他才是被折腾得要死的那个好么·夏臻一声不吭,直接甩出一张支票,数额是肖楚当时借的三倍。
唐颜脸不红心不跳地收了,权当是私了费··送走夏臻等人,唐颜给陈靖倒了杯水,脾气好得跟小媳妇似的,“饿了吧我去打饭·”·“谢谢。”
情有独钟都市情缘青梅竹马天作之和·两人就着支板吃饭,唐颜特意叫的药膳,三菜一汤,荤素搭配,味道也很好·这几日他换着菜给陈靖吃,连主治医生都看不过去,说再这么吃下去对恢复不利,唐颜才不甘心地又换回清淡的药膳。
陈靖喝了口汤,道:“这段时间真是麻烦你了,我没什么朋友,不是你,我还真不知道怎么办才好·”·唐颜笑,“这么大的恩,看来只能以身相许了。”
说完又立刻道:“开玩笑的,哈哈·”·陈靖倒没露出特别的表情,跟着笑了笑,“出院后请你吃饭,吃大餐·”·又住了几天,陈靖出院了。
唐颜很早就过来接他,开着车把他送回家,只差没把他扶到床上躺下·陈靖忍不住笑了,“我又没缺胳膊断腿的,你太夸张了·”·唐颜一愣,脸有点红,打着哈哈,转身给他收拾屋子。
等他收拾完从医院带回来的东西,就闻到一股香味·陈靖围着围裙从厨房往外端菜,招呼他道:“吃饭吧,苦力大人·”·唐颜飞速洗了手,窜到桌子旁,几个菜赏心悦目,香味直往鼻子里钻,唐颜的肚子被勾得咕咕叫。
两人坐下吃饭,外卖吃得太久,陈靖做的家常菜此刻犹如人间美味·看着唐颜几乎狼吞虎咽的样子,陈靖笑了,“这段时间辛苦你了·”·唐颜扒着饭,“是啊是啊,赶紧多做几顿饭慰劳我。”
吃过饭,两人喝着茶坐在阳台吹风··和煦的五月,风是暖的,吹在身上很舒服,熏人欲醉·迷迷糊糊就有点瞌睡,陈靖闭上眼睛寻周公,却听唐颜忽然问:“你的病,我认识几个有经验的医生,有空去看看怎么样”·陈靖一顿,缓缓睁开眼,没有说话。
唐颜小心措辞,“这方面有很多治疗成功的案例,药物治疗或者安装起搏器,都对病情有帮助,你要是愿意,我可以联系一下医生,具体看看你的情况,再……”·他没说下去,因为陈靖的脸色有点变。
很久,陈靖才说:“唐颜,谢谢你,但真的不用了,我的病我自己清楚,这是个无底洞,我耗不起·”·唐颜特意打听了他的病情,这一点,他很感激,但唐颜毕竟只是一个普通朋友,这个病要花多少钱,陈靖不是不清楚。
他不想浪费唐颜一番好意,却也不愿把他牵扯进来··唐颜也知道这个病的治疗费用很高,陈靖只是个普通的中学老师,家里又没有什么背景,至今单身只有一个原因,就是这个病。
看着对方兴趣缺缺的样子,唐颜心里有点不好受,他很想帮他,但不愿戳伤陈靖的自尊,张了张嘴,到底只说:“嗯,你看着办吧,如果有需要,随时可以找我·”·陈靖感激地看他一眼,“谢谢,真的。”
唐颜没再提过这事,照常和陈靖交往,但心里却有了一番主意·他找了几个专家会诊,确定了治疗方案和费用,便卖了一支股票和一套闲置房,把得的钱另存了一个户头。
陈靖请他吃了一顿大餐,两人吃完后得出的结论就是还没有陈靖做的好吃·薛绍听了这话,不由好奇,“阿靖做饭很好吃行啊,什么时候大家到阿靖家尝尝手艺”·唐颜当做没听到,推开他的脸,继续指挥陈靖出牌。
薛绍在心里翻白眼,靠,真小气,然后下一秒就吼起来:“王力你他妈收回你的爪子老子的人是你摸得的”·五十步笑百步。
作者有话要说:·☆、章一·献岁09·然后便到了唐颜的生日··薛绍向来喜欢热闹,嚷着要办回大的,地点就定在“魅惑”,非要叫上十几个MB助兴。
唐颜头也没抬就否决了,这要是碰上临时检查,整个一淫乱现场··几人里只有陆祎斐靠谱,尽管还没从失恋的打击中恢复过来,但奉行私事不影响公事的原则,陆祎斐还是很尽责地替唐颜定了地点,联系了一众好友。
薛绍不乐意了,说这么个搞法没意思,陆祎斐一句话把他堵回去:“有本事别来·”·薛绍最终还是来了,带着他那个小白情人,送了一个大红包,又拉着唐颜到一边,塞给他另一份大礼。
包装盒上书四个大字,“XX神油”,唐颜哭笑不得,随手扔到一边··陈靖送的东西很正常,放在车里的水晶烟灰缸,唐颜颇宝贝地收下,拉着他过去切蛋糕。
薛绍在一旁啧啧,“看看,什么叫差别待遇·”小白唯唯诺诺地问:“那是二少的男朋友”薛绍举起一根手指摇了摇,“No,No,No,那是你嫂子。”
陆祎斐点了蜡烛,唐颜看着“31”造型的蜡烛,委实笑不出来,都说三十而立,事业上确实没丢唐家的脸,但心里总是空落落的,一个人久了,总想找个人陪,越是这样越不愿过生日,看着空增的数字,心里只觉惶然。
他俯身就要吹蜡烛,陈靖忽然说:“你还没许愿呢·”·唐颜一怔,哗啦啦笑了,闭上眼许了个愿,吹灭蜡烛,在一片喝彩声中再看那“31”造型的蜡烛,竟也没那么可怖了。
三层的蛋糕一半到了唐颜身上,薛绍最爱闹,举着两块蛋糕追着唐颜砸,唐颜架不住他的猛攻,招呼陆祎斐帮忙,陆祎斐一不做二不休,拉过陈靖一挡,然后薛绍手里的蛋糕就尽数砸在了陈靖脸上。
一屋人笑得肚子疼,陈靖取下眼镜,无奈地说:“我可没带备用的·”·唐颜借着带他去洗脸的机会逃离了众人的围攻,两人皆是一身的奶油,洗了好久才勉强洗干净脸上的,但头发和衣服上却是没法弄干净了。
陈靖的眼镜被薛绍那一拍算是彻底报废了,修了几下,实在修回不来,只得放弃·不戴眼镜的陈靖一下子显得小了好几岁,加之因为看不清而习惯性眯起眼睛,更多了几份懵懂模样。
唐颜看愣了一下,喃喃道:“你这样显年轻·”·陈靖笑笑,“显年轻做什么管不住学生·”·“眼镜怎么办一会儿去配一副”·“那倒不用,家里还有备用的,不过车是没法开了。”
·“这个不打紧,我捎你回去·”·聚会闹到凌晨两三点,除了主角唐颜,其余人几乎都喝大了·薛绍抱着小白吼:“老子爱死你了”小白的脸烧得通红,用细如蚊吟的声音说:“知、知道了……”·散的时候,唐颜和陈靖扛着喝醉了的陆祎斐,薛绍不肯动,干脆把他和小白留在包厢里,爱干嘛干嘛。
经过大堂时,遇到了个熟悉的人·唐颜一怔,然后把陆祎斐往他一扔,“他喝多了,交给你了·”然后拉着陈靖扬长而去,留下许朗一脸呆滞地站在原地,手里还捞着一个站不稳的陆祎斐。
陆祎斐迷迷糊糊睁开眼,望了他一眼又闭上,声音却哽咽了,“许朗……这不是梦就好了……”·他以为自己在做梦……许朗叹了口气,到底没狠心把他扔地上,费了好大劲才将陆祎斐搬上车。
这头唐颜和陈靖坐上车,陈靖也没多问什么,玩的熟了,自是知道陆祎斐和许朗的事·唐颜虽然也喝了不少酒,但人还是清醒的,车开得平稳,倒也没有交警过来査。·“累了吧”唐颜瞟见陈靖脸上的疲倦,此人一向作息规律,玩到这个时候确实有点勉强。
“还好·”陈靖说,“过了瞌睡,也就不想睡了·”·唐颜心一动,“那陪我去个地方吧·闹了一晚上,脑袋痛,其实更想找个清静的地方安静地过个生日。”
“好啊·”·唐颜把车开到鼓楼大街,空荡的街道只有他们一辆车,矗立在夜色中的鼓楼如同一个巨大的阴影,巍峨森严,望着那双檐飞角的建筑,莫名有种历史的厚重感,染满皇城的气息。
车停在路边,唐颜降下车窗,望着鼓楼缓缓开口:“我小时候住在这一带,就在前面上学·我哥大我八岁,老不乐意送我去学校,每天早上给我两块钱让我自己走。
那时物价多便宜,两块钱足够吃上一天·我总是大早上就起来,兜里揣着哥哥给的两块钱,沿着这条街一直吃到学校,别提多开心了……”·唐颜絮絮叨叨说着童年趣事,不时露出微笑,陈靖听得专注,偶尔插上几句,大部分时候都认真听他说。
都说人越大,就越喜欢怀旧·唐颜觉得自己大概是喝醉了,不然怎么说起来就停不下来呢·夜色清冷,路口的红绿灯闪烁着黯淡的光芒,街上悄无一人,如此安静的氛围,一些平日不敢冒头的情绪如同得到最佳的温床,一点点挣脱、蔓延。
他看着陈靖,漆黑的车里,陈靖的侧脸映在他的瞳孔里,仿佛最美的画面··“陈靖·”唐颜叫了他一声··“嗯”·“你脸上还有奶油。”
陈靖伸手去摸,“哪里”·“过来,我帮你弄掉·”·陈靖听话地靠过来,唐颜目光灼灼,迎着陈靖迷茫的视线,抓住他的肩膀,吻住了他的唇。
陈靖有一刹地怔忡,眉眼弯了弯,没有推开他··一吻结束,陈靖有些微喘,白净的脸色浮上几丝潮红·唐颜没允许他逃避,抓着他不让他缩回座位,看着他的眼睛,“陈靖,如果不愿,现在就拒绝我。”
陈靖没有回答,只是静静与他对视·从他这个方向看去,并看不太清唐颜的表情,但那泛着光亮的目光却如太阳般炽烈··唐颜于是又吻上了他的唇。
不同于上一个吻的缠绵,唐颜有些激动,甚至有些粗暴,像要把人吞进肚子·陈靖没挣扎,任他发泄情绪·等到唐颜放开他,陈靖的嘴唇有些红肿,水亮水亮,看得唐颜心跳如鼓。
“我知道你本不是,不用勉强自己·”唐颜说,“但你若想好了,就不能后悔·”·陈靖弯眉,声音温柔,“唐颜,只要这个人是你就足够了。”
那晚星光黯淡,浮云遮月,而那重重夜幕之下,是无边的旖旎,化去了夜色的寂寥··“我不是玩玩,我想一辈子·”唐颜抵着他的肩头轻声呢喃。
陈靖反手抱着他,一下一下拍着他的背,“我也是·”·唐颜一怔,收紧了圈住陈靖的手,这是他31岁生日收到的最好的礼物··很多年后,唐颜问陈靖,“你是从什么时候喜欢上我的”·陈靖给了他一个最浪漫的回答:“从你喜欢上我的那一刻开始。”
作者有话要说:追得一点都不费力气的唐小攻……··☆、章二·花朝01·彼此确认心意之后,尽管唐颜很想让陈靖搬来和自己一起住,但陈靖在这之前并不是圈子里的人,唐颜怕一下子拉近两人的关系会让陈靖害怕,于是两人仍只停留在一般的约会、牵手和亲吻。
两人没有刻意张扬这种关系,还是某次聚会时,陈靖赢了牌,唐颜没忍住在他脸上啄了一下,才算暴露··薛绍当场就指着他们叫起来,“啊啊啊不是吧阿靖你真被他拿下了啊”·陈靖微笑。
薛绍于是叫得更大声了,“我靠唐颜你个禽兽你居然把魔爪伸向阿靖,他是直的啊”·唐颜扬下巴,“你俗不俗,什么直的弯的,两个人在一起高兴就行。”
薛绍愣是没说出一句话来,心里大骂这个伪君子,在“魅惑”时节操一掉一大把,这会儿居然装清高,真是我了个大擦·陆祎斐跟唐颜碰杯,“恭喜。”
唐颜回碰,“你也是·”··情有独钟都市情缘青梅竹马天作之和虽然不知道陆祎斐和许朗那晚到底是怎么过的,但看陆祎斐的样子,似乎又有戏,自己把陆祎斐丢给许朗想来是对的。
薛绍还在那头叫,“唐颜你个禽兽禽兽”·唐颜拿西瓜塞住他的嘴,“你复读机啊·”·薛绍再如何不肯相信,也不得不接受这两人确实在一起了的事实。
临走了,薛绍还在那碎碎念,“我靠,这也行,凭啥老子就没能掰弯一个”话一出,怀里的小白就垂下目光,薛绍忙抚慰:“哎哟我随口一说的,宝贝儿,我心都在你那你又不是不知道,来,给哥看看这小眼睛是不是红了”·一众人翻白眼的翻白眼,做呕吐状的做呕吐状。
在酒吧门口分手,唐颜送陈靖回家··等红灯的空当,唐颜松开手挡,轻轻握住陈靖的手·两人都看着前方,但相握的手传来的温度却足以令心跳加快。
到了学校门口,陈靖吻了下唐颜,“回去路上小心·”·唐颜把他拉回来,加深了这个吻,末了低声道:“不请我进去坐坐”·如愿进了陈靖的家,一进屋,唐颜就把自己丢进沙发里,四仰八开的,表示很累。
陈靖在厨房泡茶,唐颜侧头打量,脑子里浮现出刚刚在车里的情景·在他提出想留下时,陈靖明显有一丝紧张,但还是点了头·就是那副明明没有准备好又为了他而鼓起勇气的模样,让唐颜越发地爱这个人。
陈靖泡了一壶大麦茶,倒了一杯给唐颜·两人聊了一会儿,唐颜打了个哈欠,陈靖于是道:“困了那休息吧·”·陈靖不知什么时候给他备的洗漱用品,唐颜一边漱口一边望着并排放着的两个杯子,眼底都是笑。
洗过澡一身清爽,陈靖的床不大,两个人谁有点挤,但唐颜不在乎,或者说更喜欢这种伸不开手脚的感觉·他搂着陈靖,嗅着对方身上和自己一样的沐浴露清香,头枕在他颈间,像个讨爱的小孩一样蹭着他的脖子。
陈靖的身子有点僵,但很努力地适应这份亲近·唐颜蹭着他有些痒,陈靖实在忍不住回头道:“别闹了,痒……”·唐颜便含住了他的唇。
一路缠绵,陈靖觉得自己快要淹没在唐颜的气息中,就要失去所有思考能力之时,唐颜却停了下来,撑着身子用低哑的声音道:“你现在还可以推开我·”·陈靖一怔,用吻回答了唐颜。
第二日唐颜先醒来,一向早起的陈靖此刻仍在沉睡·唐颜不忍吵醒他,躺在他旁边静静看着他的睡颜··这个人真好看,怎么也看不厌··陈靖醒来,见唐颜盯着自己,脸便有些红。
稍稍移动身子,难以启齿的酸麻提示他昨晚发生的一切,他翻了个身,拿手遮住眼睛··唐颜笑了,揉了揉他的头发,“害羞了”·陈靖的脸越发红了,自己也是二十七岁的成年人,居然会因为亲近而不好意思,陈靖想找个地洞钻进去。
唐颜抱了他好一会儿,直到陈靖终于从羞赧中缓过来,才开口问:“饿不饿”·“有点·”·“我去做饭·”·“我也起床吧。”
陈靖说着就要起来,但没等他坐起来,腰上一软,整个身子不受控制地又倒下去,这才感到腰部以下跟碾过一样的疼··唐颜笑着亲了亲他的额头,“躺着吧,做好了我给你端过来。”
唐颜的宠溺无微不至,伺候他在床上漱了口,用温水打湿过的毛巾替他擦了脸,然后端来熬得刚刚好的白米粥,上面洒了几滴香油,闻起来食欲大开··陈靖被他喂了几口,实在忍不住,夺过碗坚持自己吃。
唐颜也随他去,坐在床边看他吃··吃过早餐,唐颜拿了空碗去厨房洗,一回来就看到陈靖扶着腰往卫生间挪·他放下水杯连忙过去扶他,“你要做什么,我替你做,你回去躺着。”
陈靖笑,“我上洗手间你也能替”·唐颜坚持要守在旁边,陈靖面上过不去,把他往门外推,好说歹说才将唐颜赶出去·唐颜靠在门外的墻,忽然听到里面响起水声,“你洗澡”·“嗯。”
陈靖不大的声音传来,虽然昨晚结束后唐颜替他清理过了,但还是忍不住想全身冲个澡,舒展一下酸软的躯体··唐颜冲进来,陈靖惊了,下一秒便被他扛起来放进浴缸。
“你干嘛”·唐颜替他放水,“你这样子,还洗什么淋浴,也不怕摔了·”·陈靖想笑,想起昨晚的旖旎,脸又不自觉红了几分,“我也是男人,没那么娇气。”
唐颜吻了吻他的额头,“你娇不娇气,跟我心不心疼没关系·”·直白的情话如此自然地滑入耳际,陈靖痴痴看着眼前的人,他宽厚的手掌正抚摸着自己的背,那真实而有温暖的触感一下一下拨着水,亦拨动着自己的心。
动心就是一瞬间的事,记不得是从哪一刻开始爱上这个人,等到发觉时,心里已经满满全是他的身影·从没想过自己会爱上一个男人,然而爱上了,却觉得如此自然。
陈靖想,就是这个人了,无关性别无关其他,只要是他就够了··陈靖觉得自己是幸福的,爱着的人也爱着自己,手还可以触碰到他,眼还可以看到他,无时无刻可以感受到来自他的气息。
他不想去思考以后,只要此刻能够拥他入怀,足矣··许是太累,泡澡泡到一半,陈靖就有些睁不开眼,于是继续睡回笼觉··一觉睡到下午,陈靖先醒来,睁开眼,便看到唐颜沉睡的面容。
他伸出手,轻轻沿着他的轮廓描画,眉,眼,鼻,唇,他心里升起一种奇异的感觉,这个男人现在是自己的了··画到唇角时,唐颜突然舔了他一下,陈靖一惊,然后看到唐颜恶作剧得逞般的笑。
“好看么”唐颜故意问··陈靖被他的小孩心性逗笑了,“好看·”·“那多看看·”说着,又凑得近了一些。
他抱着陈靖窝在被子里,有一搭没一搭的说话··“陈靖,你小学在哪里读的”·“静安·”·“初中呢”·“也在静安。”
“高中呢大学呢”·陈靖笑了,“查户口呢高中在静安,大学在宛市·还有什么想问的”·“你小时候什么样的”·“忘了,我妈说我很乖。”
“……那你有没有喜欢过别人”·“没有,你是第一个·”·“肖楚呢……”·察觉到身边人的别扭,陈靖抬起头,在他下巴上吻了一下,“你知道了”·“嗯……”唐颜蹭蹭他的脸。
“吃醋了”·“有点·”·陈靖于是亲了亲他,“那是很久以前的事了,而且现在他也有人了·”他认真看了唐颜,“从以前到现在,我只喜欢过你,不信”·“信。”
唐颜收紧了手,怎么可能不信呢,“但还是会吃醋·”·陈靖扑哧一声笑出来,恋爱是会让人退化为孩子的游戏,他配合地抱了抱唐颜,给这只小狼狗顺毛,“乖,我只是你一个人的,别怕。”
失去过一次,所以很怕再次失去·唐颜紧紧抱着怀中的人,幸福不易,他不想放手··作者有话要说:·☆、章二·花朝02·整个周末,唐颜赖在陈靖家不肯走,陈静去哪他就去哪,到后来,陈靖颇是无奈,“我要上厕所。”
唐颜一脸沮丧地被关在门外··蹭到周日晚上,两人躺在床上,唐颜还搂着他不肯松手,含糊不清地说:“不想走……”·陈靖无奈,笑了笑,拉开床头柜的抽屉,掏出一样东西递到他眼前。
唐颜眼睛一亮,“给我的”·“嗯·”陈靖说,“不给你能怎么办”·唐颜重重亲了他一口,宝贝似的收好钥匙,“下回把我家的也给你一把。”
又腻乎了一阵,唐颜才念念不舍地走了,陈靖倚在窗边,看着那辆宾利开远,嘴角禁不住上扬起一个微小的弧度··有了陈靖家的钥匙,唐颜算是得了许可,只要不加班,天天往这边跑,恨不得扎根下来。
楼下总是停着一辆高级轿车,又有个帅气的男人天天跟进自己家门一样来他家,隔壁邻居忍不住多看几眼,相熟的老师还拉着陈靖打听情况,旁敲侧击想把自家侄女介绍给唐颜。
陈靖在厨房洗菜,笑着跟一旁的剥蒜的唐颜开玩笑:“今天又有人跟我打听你了,你再多来几次,估计他们就直接找你问了·”·唐颜不怀好意地捏了他的腰一把,“那你就告诉他们,我是有主的人了。”
陈靖笑,“好啊,估计那帮眼巴巴等着收你做女婿的人该组团灭了我了·”·两人互相开着玩笑,唐颜心里却有些忐忑,这种关系总有一日会暴露人前,自己不怕曝光,只担心陈靖没有做好准备。
思来想去,吃过饭,唐颜便试探性地问:“要不,住我那去吧离你学校也不远,早上我上班可以顺便送你·”·陈靖看了他一会儿,“好。”
唐颜睡熟后,陈靖却依然睁着眼·他明白唐颜的考量,自己住在学校,人多嘴杂,总有一日会被看出来,那时自己大概就做不成老师了·唐颜是为他考虑,他很明白。
但他答应搬去唐颜家,并不是因为害怕关系曝光,从决定和唐颜在一起的那天起,他就做好了接受非难的准备·只是眼前还不到非要和全世界为敌的时候,这些可以避免的闲言碎语,与其放任,不如避开。
本来欢愉就少,何必再给自己添堵呢··何况,他也不喜欢别人向自己打听唐颜,一想到那些人想要给唐颜介绍女人,他的心就有点不舒服,他承认,自己是自私的,不想唐颜被别人分去半点。
说搬就搬,下个周末,两人就回了唐颜家,陈靖没带多少东西,只收拾了一些常穿的衣服和工作要用到的资料文件,两人走得静悄悄的,很默契地不愿引起注意··唐颜家比陈靖那个小房子宽敞太多,陈靖来过几次,但真正入住,还是让他有些激动。
毕竟两个人住一起,比之前单纯的过夜多了一种家的意味··既然是要同居,很多东西就要重新买·下午开了车去超市采购,什么都买双人份的,光是看着购物车里成双成对的物件,就让人忍不住弯了嘴角。
学校放了暑假,陈靖便有了大把时间窝在家研究美食·唐颜每天下班回来,一打开门就能闻到扑鼻的饭菜香,吃着陈靖做的饭,眼睛不住往他身上瞟··“看什么要加饭”·“不要,想吃你。”
那些俗套的话语,原本觉得永远不会从自己嘴里说出,然而对方是陈靖,便说得如此自然··得知两人同居,一众好友便要来闹一闹·薛绍叫了好长时间想尝陈靖的手艺,此番终于得偿所愿,一边吃一边大赞陈靖贤惠,赞完又立刻搂着小白哄,“没有没有,他贤惠是他的事,我不稀罕,真的”·陆祎斐也带着许朗来了,陆祎斐不知为何胳膊断了,打了个石膏没法夹菜,许朗黑着一张脸,心不甘情不愿地喂他。
那头夏臻见了,把筷子一放,眼睛直直看着肖楚,肖楚委屈得差点哭出来,又不敢反抗,只能拉下老脸夹了一撮菜往夏臻嘴里送··吃完饭,肖楚只差没把自己埋进地洞。
许朗怎么说才二十出头,做些亲密举动没什么,他肖楚好歹也是个就要迈入中年的男人,要他一个二十七岁的老男人当着这么多人的面跟小媳妇似的伺候夏臻,他的自尊碎了一地,往后都没脸见人了。
情有独钟都市情缘青梅竹马天作之和·陈靖给他端了杯茶,肖楚一看他,立刻又缩成鸵鸟,好久才闷闷问:“你真跟他在一起了”·“嗯。”
陈靖答得坦然··肖楚怔了几秒,喃喃道:“真没想到……”·“没想到什么没想到是他,还是没想到我会喜欢上一个男人”·“……你原来不是的。”
陈靖看着他,“嗯,我不是,但就是喜欢上了·”·肖楚哑口无言,心口有一丝苦涩,陈靖是他暗恋了整个高中时代的人,以前可以拿他不是圈内人来安慰自己,现在却只能承认自己确实不是陈靖的良人。
陈靖拍拍他的肩,“你现在挺好的,能找到喜欢的人不容易,好好珍惜·”·肖楚吸吸鼻子,喜欢的人啊……自己确实有点喜欢夏臻,但对方——·他实在看不清夏臻那张冰冷的脸后的心。
他转过头,还想再求几句安慰,却看到唐颜冷着一张脸走过来,提起陈靖往自己怀中一带,“在聊什么”·肖楚被他凌厉的语气吓得一哆嗦,识相地缩得远远的,“没什么,没什么……”·唐颜满意地拉着陈靖走了,走到角落重重吻他,陈靖很配合地完成这个吻,末了笑道:“小心眼。”
“嗯·”唐颜大方承认,“不小心眼你就别人抢走了·”·抱了一会儿,那头薛绍就叫起来,“喂我说你们两个在哪呢不会是扔一屋客人自己滚床单去了吧”·陈靖推推唐颜,后者不为所动,牵着陈靖回到客厅,对薛绍扬眉:“有意见”·薛绍愣了,半响后大骂:“我靠,你不会吧禽兽真他妈禽兽”·“你除了这两字就别的可说的了真对不起你那MBA的文凭。”
薛绍那破文凭是买过来的,最不愿别人提,“我去你的,老子没文化也比你这禽兽强”·几人在客厅打牌,唐颜跟陆祎斐聊生意,陈靖在厨房切水果,肖楚本爱打牌,奈何身后坐着一个虎视眈眈的夏臻,打得畏手畏脚的,不知道这个人控制欲怎么这么强。
陈靖端了水果过来,正逢许朗输牌,薛绍出了个损招,让许朗找陆祎斐以外的人亲一口·陆祎斐脸正在和唐颜聊天,闻言瞪过去,许朗玩惯了的人自是不以为意,无视陆祎斐黑得跟包公一样的脸,站起来就要选人亲。
陆祎斐于是转瞪薛绍,薛绍大笑:“省省吧,就你那一只手,我还打不过你”陆祎斐横眉,扬了扬那只打了石膏的手,“光这个也能揍死你。”
薛绍才不怕,好不容易逮到陆祎斐行动不便,他不好好欺负回来还能叫薛绍·正巧陈靖过来送水果,许朗便朝他走过去·还没走近,沙发上的两个人同时站起来,一个脸上写着“敢亲你就死定了”,另一个脸上写着“敢亲老子晚上干死你”。
许朗不为所动,倒是陈靖退了一步,犹疑道:“开玩笑的吧”·“愿赌服输·”许朗道,瞟了一眼陆祎斐,“上次你说的。”
陆祎斐气得咬牙,这小子还在记恨自己上回当着众人面抓他玩One Minute Stand的事,“许朗”·许朗挑起一抹笑,把陈靖逼到墙角,玩味地盯着他的唇,甚至伸出舌头舔舔了自己的唇角,一副跃跃欲试的样子。
陈靖有点慌,许朗一个二十出头的孩子,居然可以在气场上压住自己,着实有点可怕,“许朗”·“靖哥,给个面子配合一下,亲下而已,不会少块肉。”
陆祎斐就要跳出来咬人,有人先他一步冲过去拉开许朗,一副护犊的架势挡在陈靖前面,眯着眼道:“他不会少块肉,你倒会少条命·”·许朗笑了,“二少,不至于吧”·一旁看戏的薛绍也叫起来:“唐二你走开我们玩游戏你凑什么热闹,滚去”·唐颜斜他一眼,“一会儿就找你算账。”
他可没忘这整人的馊主意是薛绍出的··薛绍就不乐意了,“你他妈怎么跟个娘们似的,许朗亲你家陈靖一口怎么了,你还睡过我家小白呢,我都没计较,你计较个屁啊。”
话一出,唐颜猛地转头去看陈靖·不出所料,陈靖的脸色划过一丝不自然,然后躲开了他的目光··薛绍也知道自己说错话,连忙补救:“不是不是,我不是那意思,那什么,陈靖啊,那都以前的事了,遇到你之后,唐二绝对是一颗红心全在你身上啊,你别听我胡说。”
陈靖略略点头,“没事的·”·唐颜想说什么,陈靖已经躲开他的手,“大家吃水果啊,厨房还有呢·”·众人都看出气氛有点变,玩了一阵便识趣地告辞。
临走时,薛绍还拉着陈靖,“阿靖啊,我说话不走脑的,你真别往心里去,唐颜对你那是比谁都上心,真的——”·陈靖笑笑,“没事,我真没有没多想。”
薛绍只好打住,朝唐颜做了个抱歉的动作,拉着小白逃之夭夭,走远了,还听到薛绍在哄小白,“我的祖宗唉,我就随口一说的,你就别生气了好吗,我都说了不嫌弃你,我薛绍是那种人吗,哎哎,你别哭啊……”·所谓一时口快。
送走众人,唐颜有些忐忑地走到厨房门口·陈靖正在洗碗,背影昕长,灯光打在他身上,满室温馨··唐颜走过去,从后面环住他,轻轻开口:“辛苦你了,他们太能闹,下次绝对不带回来了。”
“难得有时间凑到一起,开心就好·”·唐颜抵在他肩上,一下一下蹭着他的脸,小心翼翼问:“薛绍说的,你生气了吗”·陈靖一顿,放下了手中的碗。
唐颜心都快跳到嗓子眼了,遇到陈靖之前,他确实风流债无数,遇到陈靖后,他也有过几段,比起陈靖从始至终的专情,他确实很心虚·如果陈靖在意这一点,他无论如何巧舌如簧也无法抹去自己曾经不堪的情史。
“嗯·”陈靖说··唐颜身子一僵,酝酿的说辞全堵在嗓子眼··“陈靖,我……”·陈靖低头看着水中的泡沫,攒在一起的细碎泡沫看似繁盛,轻轻一戳便破灭,就像这段感情,有太多太多的因素可以轻而易举地摧毁他们的关系,包括嫉妒。
良久,他说:“我是生气,但你的以前我没办法改变,如论我怎么生气,也不可能倒退到以前,改写你的过去·唐颜,”他顿了顿,“你过去怎样,我不想纠结,我想和你一起走的,是你的未来。”
唐颜眼中是压抑的激动,声音颤抖,“陈靖……”·陈靖转过来,眼中星光闪烁,“唐颜,我信你,别让我失望·”·唐颜用力抱住他,“不会,一定不会。”
原以为要花很大力气才能平复陈靖的失落,却没料他对自己如此信任,他尚未道歉,他已经原谅··他把未来交给了自己··他该如何感恩这份宽容,又该如何感恩这份信任。
这样的人,如何能辜负·热烈的吻纠缠难分,陈靖被压在橱柜上,冰凉的柜面冷得他一惊,却没有拒绝这份热情,他后仰着身子,努力配合着唐颜的索取。
前尘已逝,再追究皆是惘然,不是不在意,只是既然无能为力,便只能将目光投向未来·他错过了这个男人那么长的时间,没有理由指责他的过去·只能恨相遇太晚,不能从一开始就完全拥有他。
所以以后的时光,他想全心与他相爱,有限的时光,若用来置气,岂不可惜·弯了眉眼,他挺身抱住唐颜的脖子,后者得到感应,越发动情·陈靖将自己完全交给了这个男人,随着他的起伏而沉沦。
长夜漫漫,这场互相索取温暖的游戏似乎永无尽头··作者有话要说:·☆、章二·花朝03·整个夏天,这套三室两厅的房子里充斥着各种回忆·他们在各个地方亲近,卧室,客厅,阳台,厨房……·热恋中,总有说不完的情话,显不够的亲密。
智商降了好几个档次,浮夸的情话像开了开关,哗哗往外冒,把人哄得飘飘忽忽,仿佛身在云端··一日,两人躺在沙发上,唐颜玩着陈靖的手,陈靖的手指修长秀气,唐颜摩挲着,忽然说:“买个戒指吧。”
陈靖笑了,“没必要,何必戴给别人看·”·“谁说是戴给别人看,”唐颜拉过他的手吻了一下,“戴给我看·”·拗不过唐颜的执着,陈靖还是随了他的意,一起去挑了戒指。
销售员小姑娘眼神始终怪怪的,但架不住客户为大,还是尽职尽责地拿戒指出来给他们挑··不想太张扬,选了两个样式普通的,但在戒指内部刻了名字的缩写,拿下来就能看到手指上压出来的“T&C”。
挑完戒指,又挑了两条链子,平素时戒指戴手上,上班时挂在脖子上,不会太招人注意··唐颜去结账,陈靖无聊,便去隔壁柜台随便看看·回来时,却听到方才向她们推销戒指的小姑娘和另一个销售员咬耳朵:“哎哎,他们是那个吧……真不知道这种人怎么想的,啧啧……”言语间全是鄙夷,连那眼神都是带着恶心的。
陈靖眼眸暗了暗,从柜台后面走过来,小姑娘立马闭嘴,惴惴不安地看着他,担心方才的话有没有被他听去··陈靖没说什么,平静地假装继续看戒指,那小姑娘立马迎过来,“这款戒指也挺不错的,上面的钻虽然不大,但切割精美……”·热情的介绍,此刻听了,竟觉得讽刺。
唐颜拿了单据回来,取了戒指和项链,同陈靖一道离开商场,走远了,陈靖仿佛还能感受到背后的灼灼视线··心一横,便握住了唐颜的手,无视对方的诧异和周围人的目光,牵着他大步往停车场走。
这世界本来就是不公平的,不必强求别人的理解与宽容,手边还有一个人,便已是莫大的幸福··坐上车,唐颜把戒指套进陈靖的手指,望着那熠熠生光的银圈,忍不住捧着他的脸落下深深一吻。
“陈靖,我是你的了·”·这样听着,竟很感动·不像寻常情侣,他们没有任何方式可以做出实质性的保证,唯有两心相依·一枚戒指并不能代表什么,他不能以他之姓冠他之名,但却已是一种承诺,这段感情,他愿意走到底。
“唐颜,谢谢·”·同居的日子偶有摩擦,有人说过,可以爱一个人,但却未必能容忍他挤牙膏的方式··唐颜下班后总喜欢一路走一路乱丢,领带、皮包、外套,陈靖无奈摇头,跟在后面捡,一样样替他收拾好。
陈靖喜欢整洁,卫生间的瓶瓶罐罐总收得规整,唐颜伸手摸半天,却发现熟悉的地方没有惯用的香波··零碎的琐事堆积,总有爆发的时候··陈靖打开衣柜,再次面对一柜的凌乱,终于忍不住道:“拿衣服时非要全部弄乱吗”·唐颜无所谓地道:“拿底下衣服的时候顺手带乱了。”
“脏衣服也是,不能顺手扔进洗衣机”·那头一愣,嘟哝道:“你还不是,洗发露发在窗台好好的,偏要收到洗脸台上,半天都够不着。”
于是顺理成章地争起来,你说我太过随便,我说你太过认真,吵得累了,一个负气去阳台抽烟,一个坐在客厅生气··陈靖气了一阵,也就慢慢平静下来。
他爱唐颜,愿意为他做一切事,但日常生活中的小事却能轻易打破他们的甜蜜··情有独钟都市情缘青梅竹马天作之和·是不是所有热恋的情侣都败给了茶米油盐,最终变为妥协·他很害怕,他们没有败给流言蜚语,却先败给自己。
香气四溢的晚饭终于冷了颜色,夜色渐浓,孤单的白炽灯映着一室清冷,空调开得大了些,竟觉得冷··坐了很久,终于忍不住起身··阳台上,唐颜背影寂寥,黑暗中明灭不定的烟头,伴着轻微的叹气声,竟让陈靖有些心疼。
伸手抱住他,贴在他背上,轻声说:“我们别吵架了,好吗”·没有回答··半响,唐颜忽然扔掉烟头转过来,狠狠吻住他·唇间有淡淡的烟草味,唐颜的嘴唇有点干,磨得他不舒服,但没有拒绝,闭上眼尽心投入。
一吻毕,唐颜道:“对不起·”·陈靖摇头,“我也不对·”他靠在唐颜肩头,低低道:“接受一个人就要接受他的全部,唐颜,我很怕你没有做好这个准备。”
唐颜沉默了一会儿,“我想和你一辈子·”·“一辈子是件美好而虚幻的事,说着容易,做着太难·”他弯了弯嘴角,“你看,我们刚才差点就闹翻了。”
“不是的,”唐颜忽然收紧手臂,“我只是……”·这一刻,他无措得像个孩子,找不出任何借口反驳陈靖的话··说爱容易,相处却难。
陈靖微笑,“没住在一起之前,好像没有这样的烦恼,是不是”·“别走”·陈靖拍拍他,“傻瓜,我又没说要走。”
他拉着唐颜坐到阳台的沙发上,认真看了他,“我们谈谈吧,未雨绸缪也好,杞人忧天也好,唐颜,我们聊聊以后·”·“好,你说·”·“我不在乎别人怎么看我,我只想和你在一起。”
陈靖握着他的手,“所以我不想我们还没有机会跟全世界为敌,就已经败给琐碎的日常·和一个人过一辈子,不是说说就能实现的事,唐颜,你真的愿意接受我陪你过完一生吗”·唐颜拉着他的手举到唇边,吻了吻那枚戒指,“除了你,我想不出我还该和谁在一起。”
“嗯,我也是·”陈靖握了握他的手,“既然我们都这样想,那么彼此都退一步,我会努力接受你的习惯,也请你努力接受我的缺点·”他目光温柔,“同居,在别人看来是多么美好的事,只有当事人才知道,这美好背后也有龃龉。
唐颜,或许我们还不够了解对方,光是挂着爱的名号,没办法将这份感情持续下去·我爱你,却不想因为琐事而与你置气·”·唐颜忍不住把他揽进怀中,陈靖说的每句话都直指他心里,他如何不懂这些道理,只是热恋冲淡了理智,尚未熟悉彼此的生活习惯,贸贸然就住在一起,当这些差异从狂热的爱恋后冒出棱角,便是伤人伤已的争执。
·吵架的那一刻,是真动了气的·人真的很奇怪,明明很爱那个人,却还是可以说出刻薄的话,仿佛对方是十恶不赦的仇人··吻了吻陈靖的额头,对方的体贴让他窝心又愧疚,“抱歉,刚才是我太冲动了。”
“两个人在一起,总是会吵架的,只是我不愿意为了这些没必要的事淡薄了我们的感情·”陈靖说,“唐颜,我们说好吧,以后不要轻易吵架,在吵架之前,多想想对方。”
“好·”·来之不易,所以不愿因无谓的理由争吵··唐颜无限感激陈靖的宽容,一直以来,似乎都是陈靖在将就着自己,不论是他混乱的过去,还是不好的习惯,陈靖都选择了包容。
他想,如果不是陈靖,他又能和那人好几日呢·是了,正因为是陈靖,所以他此刻还能拥抱着他··想到这,心中不由悸动,揽了他的腰,深情吻下。
而后,躺在床上,细细说着彼此的习惯·能够让步的便让步,不能让步的便接受,然后发现,之前吵架的理由竟是如此的鸡毛蒜皮··禁不住笑了,生活果然不是光有爱情就够了,挤牙膏的方式也能摧毁一段关系。
说开了以后,很少再因为这个有分歧,偶尔唐颜乱扔衣服,陈靖叹气帮他捡,捡不到两件,那头便乖乖跑过来收拾··家务一直都是陈靖在做,有日实在厌了,躺在沙发上不愿动,唐颜回到家,只见陈靖在看书,准点的晚餐渺无音讯。
累了一天,回来还没有饭吃,自是有些不高兴·但还是耐着脾气坐到他旁边,问:“没做晚餐我饿了·”·陈靖望了他一眼,还是起身,“就去做。”
洗菜,开火,下锅,做到一半,又放了锅铲,懊恼地坐到凳子上,任由锅里的菜糊掉··闻到焦味,唐颜走过来,只见锅里冒着白烟,而陈靖坐在一旁无动于衷。
关了火,有点想生气,终究只是走到他面前抱住他,“怎么了不高兴”·陈靖抱了他一会儿,摇摇头,“没有,有点累。
抱歉,菜糊了,我重新做·”·唐颜拉住他,“不想做就别做了,我们出去吃·”·陈靖望了他,没有说话··唐颜俯身吻了他,“别多想,你不是我雇来的保姆,抱歉,以后家务我也会承担一部分。”
陈靖动容,什么也没说,唐颜已经懂了·偶尔的任性,也可以被包容,真好··夏日炎炎,似乎没有尽头·陈靖不用上班,家里打电话来问他什么时候回家,陈靖抬头看一眼光着上身喝牛奶的男人,“接了几个补课的学生,就不回来了。”
挂了电话,唐颜问:“家里的”·“嗯,问我怎么没回家·”·唐颜滞了一下,“你怎么说”·陈靖不愿提及理由,收了他手里喝完的牛奶盒,“我不打算回去,我想陪你。”
突然就被唐颜抱住,高大的男人此刻像撒娇的猫一样腻在他身上,咬着他颈间的细肉,轻声呢喃:“谢谢·”·有些话,不是不想问,只是还不到时候。
人都是贪恋眼前的欢愉的,所以不愿刨根问底,能够拥有一秒,那就用力相爱一秒··作者有话要说:·☆、章二·花朝04·一日,送了唐颜上班,陈靖在书房研究教案,门铃却响了。
小白拖着行李红着眼睛立在门口,可怜兮兮地说:“靖哥,我跟薛少吵架了·”·连忙请进来,端了水给他,坐到他身边问:“怎么回事”·小白断断续续把事情说了。
薛绍买了套房子养着小白,这是大家都知道的事·薛少有自己的住处,只拿小白那当个歇脚的地方,隔三差五过来过夜,有时也住个几天,但大部分都是小白一个人住。
但最近不知道薛绍突然起了哪门子兴致,要小白搬过来一起住·小白自是高兴,欢欢喜喜拖了行李去了··然而住了一段时间,两人就有了矛盾·薛绍天□□玩,这头养着小白,那头情人不断。
这些,小白不是不知道,心里难受,但自认没资格说什么,只能当做不知道··真正闹掰是有一日薛绍喝多了回来,小白扶他回床上,闻到他身上有陌生的香水,心里自是不好受。
次日强打精神给薛绍做早餐,薛绍在衣柜找领带,半天没找到常戴的那条,便问小白,小白说洗了,薛绍就发脾气,怪他多管闲事,又念了一堆埋怨的话,小白委屈,便说了昨晚的事,问他是不是找别人去了。
薛绍大怒,说小白蹬鼻子上脸,不过是他养的一个MB,别以为住进来就真把自己当半个主人,要他少管自己的事··小白就哭了,薛绍还在那絮絮叨叨,说早知道这么麻烦,还不如不住在一起,痛快得多。
小白被他的话伤得彻底,虽然他和薛绍只是包养与被包养的关系,他也知道自己只是个MB,但处得日子久了,怎么可能没有感情·他对薛绍是有奢望的,然而薛绍的这一番话无疑是狠狠撕碎了他的念想,把他从云端摔到地底。
薛绍走后,他望着一屋子狼藉,哭了一会儿便收拾了行李一车打到唐颜这·他不认识什么人,尽管自己和唐颜的关系有些尴尬,但他实在走投无路,只能来这··“靖哥,我真不知道该去哪,我不想去魅惑,我知道我只是个MB,但我真的不想再找别人了。
我只喜欢薛少,可是……”小白说着,忍不住又哭了··陈靖给他递纸,安慰道:“别哭了,薛绍只是一时气话,气过了就会来找你了·”·小白摇头,没有说话。
陈靖也知道自己说的都是空话,薛绍和小白的关系,大家都心知肚明,找MB的,能有几个会动真情,不过图一乐·小白这样的MB真的太少见,大概是因为年轻,还相信这行会遇到真爱,一头扎进去,却发现对方不过玩玩,难免心伤。
他不知道该说什么在,只能拍着小白的背,陪他坐着··小白哭了一会儿,突然抬起头对他说:“靖哥,你知道吗,我以前就认识薛少·”·陈靖愣了一下。
“我和薛绍是一个高中的,他大我两级·我从以前就喜欢他,只是他根本不认识我,我一直躲在角落看他·后来见到他,我一眼就认出了他,但他不认得我。
真是讽刺啊,我以前那么喜欢的人,现在居然成了包养我的人·”小白苦笑了一声,“靖哥,他是我初恋啊·”·陈靖很是意外,“他现在知道吗”·小白摇头,“他不知道,我也不敢说。
我现在这样,其实挺没用的,没有资格跟他说这些……太糟蹋初恋了……”·小白眼睛又红了,那样虔诚地喜欢过的人,如今却以这样畸形的关系和他相处,他无地自容,却又不愿抽身。
陪小白坐了一下午,薛绍还是来了,难得没有嬉皮笑脸,虎着脸站在门口·小白一见他就吓得站起来,颤颤巍巍躲在陈靖背后,看都不敢看他··“过来,跟我回去。”
薛绍铁青着脸··小白犹豫了一下,还是拉着箱子跟他走了··陈靖看他们走远,心中无限感慨··是舍不得的吧,所以不管对方如何对自己,都没有办法放手。
心疼小白的同时,又不由想到自己,如果有一日唐颜腻了,自己能够潇洒地放他走吗——·这晚的陈靖格外热情,缠绵到极致,唐颜禁不住问:“你怎么了”·陈靖摇头,用力抱住他,不断叫着他的名字,“唐颜,唐颜。”
天知道,他有多贪恋这个人,光是想象他会离开,就已经让他心如刀绞·所以,不要走,陪在我身边,永远··察觉到陈靖最近没什么精神,唐颜便提出出去旅游。
闷在家太久,脾气再好,也架不住日常一点点磨掉耐心··两人计划来计划去,打算去云南玩几天,宛市的夏天日头毒辣,温润的彩云之南正好是避暑胜地··为了腾出假期,唐颜每日加班到很晚处理项目。
偏偏进展不顺,接连受挫,价格压不下来,对方甚至有意换人··回到家,疲惫不已,揉着眉头坐了一会儿,闻着厨房飘来的香味,还是忍不住站起来走过去··站在灶台前煲汤的男人背影昕长,正舀起一勺汤试咸淡,动作温和,看得人心也跟着平静下来。
他走过去,从后面环住陈靖··“怎么了”感应到身后那人的呼吸,陈靖拿勺的手顿了一下,微微侧头轻声问··唐颜的声音透着浓浓的疲倦,“工作上的事,有点不顺心……唔,让我抱一下就好……”·烦恼的时候有个人靠着,即算对解决问题本身没有任何帮助,但已是一种莫大的安慰,就像寒冷的冬夜,暖气开得再大,也抵不过抱着一个活物来得舒心与温暖。
情有独钟都市情缘青梅竹马天作之和·陈靖放下汤勺,握住他的手,很轻地拍着·唐颜蹭着他的颈窝,感受着来自于陈靖的温度,陈靖清浅的呼吸呵在他发梢,由此带来的暖意直至唐颜心底。
什么都不必说,这样的依偎便足矣··到底撑过了项目,临出发的前一日,唐颜兴奋得像个孩子,拉着陈靖不断索取,陈靖揉着他的头发,眉眼里也尽是笑意··宛市到丽江,五个小时的飞机,起飞的时候正值夕阳灿烂,穿破云层后,金黄的余晖斜斜垂在云海之上,映进机窗,竟是格外的璀璨。
毛毯之下,唐颜握住陈靖的手,摸索着他手指上的戒指,忍不住凑过去小声说:“这算度蜜月吗”·陈靖推了他一下,笑道:“肉不肉麻。”
飞机餐并不可口,下飞机去酒店放了行李,两人便溜到古城街头觅食·已是凌晨时分,古城仍欢嚣正盛,两人钻进一家私房菜馆一番饕餮,陈靖对腊排骨火锅不感兴趣,反倒对鸡豌豆粉情有独钟。
火锅煮得沸声腾腾,对面的陈靖埋头吃着一碗凉粉,唐颜看得笑了,觉得小孩心性毕现的陈靖是怎么也看不够的可爱··唐颜被火锅辣得直抽气,咬了几口饵块压辣,看着陈靖一口一块凉粉,不由问:“不辣吗”·陈靖茫然地摇摇头,见他嘴唇周围一圈都辣红了,才后知后觉地说:“哦,你们北方人不善吃辣。”
唐颜含着一块山竹,挑眉道:“才知道在静安那顿差点要了我的命·”·陈靖努力回忆了一下,然后笑了,“你当时吃得很开心,我还以为你爱吃辣。”
唐颜心道,那时同你还不算熟,怎敢露出不喜欢的样子,不小心翼翼,此时又怎会把你追到手··但这些话只能烂在肚子里,唐颜喝了口果汁,大着舌头道:“你平时做菜也不见多辣。”
“自己做当然讲求一个营养·”陈靖夹了个软糯的芋圆送到唐颜嘴边,“甜食去辣·”·唐颜张嘴,清凉甜软的芋圆口感滑嫩,就着陈靖的手吃掉两三个,竟真的不那么辣了。
陈靖笑了,“这样不经辣,以后怎么去静安”·唐颜一怔,心里瞬间涌上满满的暖意,一把抓过他的手把他扯到面前落下一吻,语气激动,“要带我回家”·陈靖也懵了,本是随口一说,不料被他读出别样意味,将将愣在那,半晌没说话。
气氛有些微妙,陈靖并非抗拒,只是觉得两人交往尚短,不敢轻易经受考验,唐颜亦知自己太急,没有想过逼陈靖,只是一时心喜,便脱口而出了··还是唐颜先回过神,松开他的手,“吃饭吧,别闷头吃凉粉,排骨要煮烂了。”
吃过饭,两人还不困,便沿着古城的街道慢慢走着,权当饭后散步··青石板路跫音缓缓,小桥之下流水淙淙,酒吧里驻唱歌手还在卖力唱着情歌,灯红酒绿映在古朴的建筑上,一时分不清身处何处。
沿着四方街一路而上,登上万古楼一览古城全景·一色的飞檐木楼,参差错落,如墨的夜色之下,仿佛回到古时,远离城市的喧嚣与拥堵,独辟一方清净··有情侣相偎赏览夜景,不时耳语,眉眼间尽是甜蜜。
唐颜瞥见陈靖眼角一抹转瞬即逝的歆羡,不由心中一动,俯身悄声问:“牵手”·陈靖看过来,眼里明如满月,微微一笑,手已经伸过来,轻轻握住他的。
夜色遮掩,谁也看不清他们,两道影子紧紧相依,他们藏于阴影之中,享受属于自己的小小的秘密幸福·                    ·作者有话要说:·☆、章二·花朝05·回到酒店已是凌晨两点,定的是个古香古色的客栈,有个小庭院,花草繁盛,还立着秋千,凉风吹过,绳索轻轻晃荡,颇有一番情趣。
依旧相拥而眠,到底累了,晚安吻之后便各自睡去,直到日上三竿才悠悠醒来,大有偷得浮生半日闲之感··去前台联系了一个私人导游,吃过饭便一车开去了玉龙雪山。
正值暑期,景区人满为患,排队坐索道的人饶了几个弯,两人一看就失了兴致,导游是个小姑娘,歉意地解释:“我们一般都是上午带人过来,先去看演出,等演出完了,导游也排到索道了,这样就正好接上。
两位先生下午来,确实有点够呛……”·出发之前,导游就说过情况,只是二人没往心里去,到了才知道原来这样火爆·小姑娘提议先去原始森林转转,她安排人在这头排队,等玩完原始森林再过来逛雪山。
两人左右是过来度假的,并不在意地点,于是同意··司机将他们送到原始森林景区,这头也需坐索道,不过人没那么多,导游又带他们走的VIP,一会儿就排到了。
两人坐在缆车里,望着山下乌泱泱的人群,相视一笑,感慨还不如呆客栈舒服··森林里空气异常清醒,每呼吸一口,都觉得从内而外的舒爽,饶是八月间,山中依然微凉,一路走来,衣衫带露,好不惬意。
木板路走到一半,便有一个廊道,挂满了祈福牌和同心结,红绸飘飞,映在苍翠的林间,格外醒目··两人一路看过去,祈福牌上写着各色的愿望,祈求家庭和睦,希冀爱情降临,期盼工作顺利,等等等等。
陈靖看得仔细,脚步也跟着放慢,一个个的愿望背后是一个个祈盼幸福的人们,同在这人世间寻找属于自己的那一份归宿··唐颜没他耐心,早就走到前面去了·陈靖正看得认真,忽听前面有人叫自己,一抬头,才知唐颜已经走远许多,只得快步跟上去。
走近了,却见唐颜一脸神秘地指着一块牌对他说:“看这个,T,C,像不像我们”·陈靖看去,只见那块祈福牌上写着“愿与T走到永远”,落款是“C”。
陈靖笑了,“还真是,好巧啊·”·唐颜只笑,看着他不说话··陈靖与他对视半响,这才反应过来,难怪字迹看起来很熟,这根本就是唐颜写的。
他捶了唐颜一拳,忍不住笑起来,告白就算了,还要用自己的口吻,真是恶趣味··唐颜也笑了,“真笨,这么久才发现·”·“你无聊还说我。”
陈靖说,拿起那块木牌,手指慢慢拂过那行字,尽管对方捉弄自己,但心里还是止不住的感动的··永远,多美好的词··“干嘛要用我的口吻”陈靖问。
“喜欢听你说·”·陈靖笑,“幼稚·”·唐颜点头,“只对你幼稚·”·不知怎的,就是讨厌不起来·初识唐颜时,对方给自己留下的印象是个成熟稳重的男人,善于交际,很懂人心,体贴,有分寸。
然而越深交,男人孩子气的一面便慢慢展露出来,才知道这个在人前无限注重仪表的男人,回到家后则退化成十几岁的男孩,乱丢衣服,不爱收拾,犯起懒来九头牛都拉不动。
黏人的时候更甚,牛皮糖一样贴上来,怎么要都不够,一秒钟都不肯松开手··就是这样一个人前可靠人后幼稚的男人,他喜欢得不得了·喜欢他带给自己的安全感,更喜欢他对自己的那份依赖,哪怕有时无理取闹,连上个厕所都要跟着,或者使小性子,不肯叠被子或收衣服,他也无法控制地喜欢着。
只对你幼稚··几多窝心的情话··爱你,所以才把最真实的一面展现给你,因为知道你不会因此离开··望着唐颜深情的目光,他控制不住地想吻下去,周围游人匆匆,偶尔投过几道怪异的视线,他也不想去管,只想在此时此刻吻一吻他最爱的这个人。
但到底没吻下去,笑了笑,说着“走啦走啦”抬脚往前·莫名有点心酸,他们是如此不一样,连在人前亲吻的权利也没有,换作普通情侣,大概早已深情拥吻,但他们却不能。
明明同是相爱,为什么他们要被视为不一样呢·心里冒着纷杂的念头,还来不及自嘲一笑,脸颊突然擦过一个柔软的物什,回过神来,唐颜已从他身边走过,若无其事地回头看他,“发什么呆,走了。”
那股委屈忽的散了,伸手抚上他刚吻过的地方,自指尖蔓延的温度直抵心灵深处·也许有人看他们,也许没有,但已经不重要了··世界再大,他身边还有一个他。
“嗯·”他微笑,大步跟上唐颜的步伐··逛完原始森林,那头还没有排到索道,索性不去了,反正也不是为景点而来··傍晚时分回了古城,依旧游人济济,大概是吃饭的时间,古街里人群摩肩擦踵,根本无法放慢脚步慢慢欣赏。
于是决定先吃饭,唐颜不吃辣,两人也不想进餐厅,便找了家路边摊吃小吃·唐颜对乳扇钟情得很,他爱吃甜食,莲子糕、竹筒饭、纳西香粑,凡是甜的全部要了一份。
陈靖吃了几口,还是转战最爱的鸡豆凉粉·两人你笑我不善辣我笑你不爱甜,又非要说服对方自己才是正确的,于是相互塞食物,打闹之间,无限亲密··笑得开心时,却听到隔壁桌传来轻飘飘的一句“真恶心”。
声音很小,却重重砸在心上··陈靖伸出去的手僵在原处,半天才讪讪收回来,尴尬地笑笑,试图转移注意力,“快吃吧,都要凉了·”·唐颜却站了起来。
陈靖连忙拉住他,“别这样,我们继续吃饭吧·”·唐颜看了他,目光灼灼··陈靖在他的视线里败下阵来,叹了口气,他说:“我其实不在意的,嘴长在别人身上,不去听就好。
但我现在知道,不争辩并非宽容·唐颜,你坐下吧,让我过去说·”·唐颜看了他一会儿,顺从地坐下,目送陈靖起身往那桌走··说话的是个二十来岁的女生,一桌的还有一男一女,都很年轻,看着陈靖走过来,先是有点慌,很快又强装镇定,“你干嘛”·陈靖坐到她对面,平静地说:“这位女士,你刚才说的话伤害了我和我的朋友,希望你道歉。”
女孩一愣,“凭什么我说我的,又没指名道姓,你要扣到自己身上,关我什么事,凭什么要我道歉”·“你在说谁,你自己心里清楚,纠结这个问题,我想一点意义也没有。
你刚说的话对我们来说是一种侮辱,请你道歉·”·女孩大抵没见过这样镇定地找上门要求道歉的人,张口结舌半天,硬是没挤出一句话来,旁边的男生护友心切,出声道:“干嘛要道歉本来就是很恶心,两个大男人眉来眼去了,你不嫌恶心我还嫌脏了我的眼呢怎么,说都不让说啊”·陈靖的脸色有点难看,但还是控制着情绪,“先生,你可以不认同我们的选择,但没有权利对此发表评论。
我们在一起并没有影响到其他人,我想你没有必要因为这个而横加指责·”·他说话一板一眼,又不卑不亢,男生也怔住了,随即又吼道:“敢做还不让人说了那别来外面晃啊,一人一张嘴,你他妈管得过来么”·陈靖皱眉,面对这种蛮不讲理的人,他就算再好的涵养也憋不住气,他站起身,“这位先生——”·一只手忽然揽住他,诧异看去,唐颜不知何时已经走过来,脸色铁青地警告道:“比起你们这种穿着廉价衣服只能坐在路边摊的一无所有的人来说,我们还轮不到你们议论,与其对别人指指点点,还不如好好反省一下自己,至少我们这种在你们眼里恶心的同性恋,无论是物质还是精神,都高出你们好几倍。
年轻人,收起你们那副不可一世的样子吧,你们还没有这个资格·”·说完,他拉着陈靖离开,留下三个小年轻面面相觑,脸上相当难看··走出好远,陈靖先止住脚步,唐颜跟着停下,然后突然伸手抱住了他。
呼出的气息带着些许气愤和不甘,但并没有再继续纠结方才的事,只是抵着陈靖的颈窝,无视路人诧异的目光,紧紧抱着这个人,不愿放手··情有独钟都市情缘青梅竹马天作之和·陈靖一怔,而后缓缓环住他。
内心是委屈的,相爱是两个人的事,为什么他们就要接受旁人的指点揣测··不由想,这世间什么人都有,为什么就容不下他们呢他们过着自己的日子,并没有妨碍别人,为什么就得不到应有的尊重呢·只是一件小事,然而那背后所代表着的巨大鸿沟,光是投射的一角阴影,已让人心寒。
唐颜拍着他的背,自责道:“对不起·”·“又不是你的错·”陈靖说,“你要相信我,我选择这条路,是因为你,又不是因为你,我既然已经选择了你,就不会轻易放弃。”
两人拥抱良久,最后牵手回了客栈··门甫关上,陈靖就被按到墙上,铺天盖地的吻像要夺去呼吸,陈靖被吻得喘不上气,身子也瘫软下来,唐颜瞬时揽住他的腰,让他靠在自己身上。
一路纠缠,触到床的一刹,像终于得到依靠,陈靖整个人都陷在被子里,无助地摩挲着唐颜的背,呢喃着:“等等,等等,唐颜……”·唐颜把那双在自己身上乱点火的手握至始作俑者的头顶,品尝美食一般细细啃着他的唇,陈靖微挺身躯,颈部勾勒出一个绝美的弧度,引人犯罪。
唐颜低下头含住那白净如瓷的颈窝,轻柔的扫过每一寸肌肤,宣告主权一般在这人身上吸吮出自己的印记··陈靖在他的温柔下步步沦陷,意-乱-情-迷之际,只觉心脏随着他一分分的撩拨跳得快从胸腔里蹦出来。
唐颜解开他的衣扣,大手一遍遍抚摸着他的肌肤,带茧的手掌有些硌人,但却是最佳的调料··“唔……唐颜……唐……”·不同于以往每次的亲密,唐颜每个动作都带着浓浓的占有-欲,急于通过肌肤相亲来缓解内心的躁动。
攻城略地的亲吻,毫不保留的宣泄,不给陈靖任何喘息的机会,步步相逼··陈靖心跳飞快,觉得自己快要受不住这样强烈的刺激,他张大嘴,如同砧板上的鱼一般,努力呼吸空气,企图从这目眩头晕的情-欲中挣脱出来。
“唐颜,慢点……慢……我、我不行了……我……”·急促的喘息终于化为剧烈的心悸,陈靖捂住胸口痛苦地闭上眼睛。
唐颜急急抽身,慌乱地抱住他,“陈靖,怎么了”·陈靖指了指椅子上的包,“药……”·唐颜拿了药喂他服下,又给他顺了半天的气,陈靖的脸色才一点点缓过来。
他靠在唐颜怀里,缺氧之后的晕眩让他没有力气睁开眼睛··对着他略苍白的脸,唐颜愧疚地说:“对不起·”·那一次的意外后,他曾在心里发誓,不让陈靖再出事,却没料自己又一次差点害了他。
后怕带来的颤抖通过相扣的手传来,陈靖握了他一下,无力地摇了摇头··坐了很久,唐颜终于还是说:“回去后,让我找人给你看看吧·”陈靖想拒绝,唐颜接下来的话却把他堵回去。
“别离开我,我想要你健健康康陪我到老,我们还有很多事没有做,别让我不安·”·静默良久,到底还是点头··他不惧怕疾病死亡,只怕不能陪他到老。
因为不被认同,所以自己不能先认输·                    ·作者有话要说:·☆、章二·花朝06·在丽江住了一周,回到宛市倒有些不适应。
回程的飞机上,唐颜玩笑道,以后退休了,便寻个安静的地方养老,谁也不认识他们,自在潇洒··陈靖勾了嘴角,这个梦太美,若能视线,他愿意倾尽所有去换一个未来。
唐颜开始着手联系医生,陈靖很配合,做检查时,唐颜就陪在旁边,任谁都看得出来他的紧张··结果与之前无二,建议药物治疗,必要时考虑植入起搏器··不能根治,这让唐颜愁眉不展,他不愿陈靖整日活得束手束脚。
倒是陈靖看得很开,安慰他道:“别这样,我没事的,这么多年了,早习惯了·”·唐颜握住他的手,“我想要你好好的·”·“我现在不就好好的。”
陈靖微笑,“别担心,这个病只是听起来严重,只要配合治疗,不会有事的·”·唐颜有时会冒出一个奇怪的念头,若不是这个病,陈靖和自己或许不会有机会走到一起。
不管怎样,他都决定要守护这个人一辈子··开学后,日子过得很快·十一两人都懒得出门,一众狐朋狗友凑到一起,薛绍刚点了根烟,唐颜就过去掐了,薛绍不满,唐颜道:“陈靖受不了烟味。”
薛绍就叫起来,“我靠,唐二你要不要这样,你之前自己还抽得那么凶,这会儿怎么就不让别人抽了·”·“我戒了·”唐颜淡淡道。
自从带陈靖看完医生后,他开始不抽烟,要抽也不当着陈靖的面抽··薛绍翻白眼,“啧啧,唐二你行”·那头陈靖和小白聊天。
小白还是原谅了薛绍,又住回薛绍那·陈靖问他以后打算怎么办,小白苦笑,“我不知道,跟一天算一天吧,哪天他腻了,我会离开·”·那个人是他的劫难,明知是个深渊,却不可救药地飞身坠入。
较之其余几人的境况,陈靖觉得自己是幸福的,他和唐颜相互爱着彼此,没有什么比这更值得感恩的了··天气转寒,每日出门上班都成了一种考验·偶尔早晨赖床,你踢下我,我踢下你,谁也不想动。
唐颜就凑过来搂住他,哄劝道:“辞职吧,我们找个小镇子,开个小店,安安静静过下半辈子·”·陈靖被他逗笑,“你公司怎么办”·“不要了,不稀罕。”
做了一会儿梦,还是被拽起来,不情不愿出门上班,不由感慨,恋爱真会让人堕落啊,只想整天腻在一起,旁的事全不愿去管··心里这般想,脸上却仍是带笑了。
十一月的冷风,吹散了枝头的枯叶,吹败了桠上的花骨,却吹不去相牵的手带来的暖意··一整天,陈靖都掩不住脸上的笑意·并没有发生特别的事,但仅仅回想两人并肩出门的景象,便已是满心欢喜。
他从来都不是个贪心的人,日常小事带来的幸福感便弥足珍贵··陈靖下班回来时,楼道口坐着一个女孩,穿着宛大附中的校服,背着个花里胡哨的书包,戴着耳机正摇头晃脑地听音乐。
他愣了一下,不仅因为这个女孩穿着校服,更因为这个女孩是他的学生··唐萧雨抬起头,也愣了一下,“陈老师”·陈靖只得走过来,“萧雨,你怎么在这”·唐萧雨站起来,满不在乎地拍拍裤子,“我来找我二叔,咦,陈老师你也住这层”心里却奇怪,这一层只有一户啊。
陈靖“嗯”了一声,掏出钥匙开门,“先进来坐坐吧·”·唐萧雨看着他开门,瞬间瞪大了眼睛,“老师,你跟我二叔住一起”·陈靖一愣,这才反应过来她口中的二叔是指唐颜,隐约记起唐颜说起过他有个念高中的侄女,但怎么也没想到居然会是自己的学生。
他不知道该怎么解释,含糊不清地“唔”了一声,站在门口进也不是退也不是··唐萧雨跟发现了什么新奇似的,围着他不住打量,眼中闪烁着异样的神采,“陈老师,你该不会是跟我二叔同居了吧”·陈靖一僵。
那头唐萧雨已经尖叫起来,“啊真的啊哦哦哦哦天啊,不会吧哇哈哈哈”·陈靖被她吓了一跳,不知道这个女孩突然间怎么了,她眉宇间没有普通人听到他们关系时露出的嫌恶,反而看起来……很激动·“萧雨”·“嗷嗷”唐萧雨已经笑得嘴都歪了,直把陈靖往屋里推,“快快,我们先进去”·陈靖一头雾水,唐萧雨把他推进屋,就忙不迭拉着他坐到沙发上,嘴里像连环炮一样冒问题:“陈老师,快说说你和我二叔怎么认识的谁追的谁你怎么就喜欢上我二叔了我二叔对你好吗你住过来是不是意味着你们以后会结婚啊对了,陈老师,你们谁是攻谁是受啊”·唐萧雨一连串直白的问题,陈靖招架不住,脸已经先红了。
被自己的学生问谁攻谁受的问题,实在是……·陈靖咳了两声,努力维持作为老师的威严,“萧雨,你还小,我和你二叔不是你想的那样——”·“切,我才不信,”唐萧雨扬扬下巴,“陈老师你别把我当小孩,我早知道我二叔是gay,你不知道吧,我可喜欢我二叔这样的了,男人和男人才是真爱啊”她捧着脸,一脸兴奋,“啊,我居然可以见到活的一对,还是二叔和陈老师,天啊,不要太幸福哟”·陈靖一个头顶两个大,实在搞不懂现在的小孩脑子里在想什么,作为成年人,陈靖并不觉得出柜是件很简单的事,但唐萧雨却似乎对此花痴得很。
他无奈地摇头,只觉得小孩子果然就是小孩子,单纯为表象而开心,不懂背后的心酸··“陈老师陈老师,”唐萧雨拉着他的手一个劲地摇,“我可以叫你二婶么”·陈靖一口水差点喷出来,“别瞎说。”
“你是二叔的男朋友啊,我不叫你婶子叫什么”·陈靖板下脸,“叫陈老师·”·“别嘛别嘛,”唐萧雨撒娇,“在学校叫你老师就够了,现在是在家,我才不要继续叫老师呢。
嗯,就叫二婶·”·陈靖无奈,“叫我叔叔吧”·唐萧雨想了想,“嗯,那叫小叔吧,听起来很萌·”·陈靖揉着太阳穴,只觉无力。
他本想编个借口瞒过唐萧雨,结果还没开口,对方已经默认他和唐颜是一对了,而且还很兴奋·对于这样一个女生,他实在不知道如何是好·唐萧雨还在那兴奋地念着什么,陈靖心里却有些不安,一会儿唐颜回来了,知道他们的关系被侄女识破,会不会不高兴呢·他们没有讨论过这个问题,也没想过有一天会被晚辈发现,此时的陈靖不得不开始思考,以后的他们该如何处理与家人、朋友的关系。
唐颜回到家,一句“我回来了”还没说完,一道身影就飞扑过来,伴随着清脆的声音:“二叔你居然把陈老师拐到手了”·唐颜低头,唐萧雨正一脸笑眯眯地望着自己。
他心里一个咯噔,然后就看到陈靖从厨房探出半个身子,抱歉而尴尬地看着他··好不容易弄清状况,唐颜虎着脸训唐萧雨,“没事往我这跑什么赶紧回去”·唐萧雨抱着他的胳膊撒娇,“别嘛,我现在是离家出走,二叔你不收留我,我只能去大街上睡了。
再说了,你把陈老师藏家里,难得我发现了,你别想这么快赶我走,我要和陈老师秉烛夜谈”·“秉烛面壁去”·“二叔,你好狠心,有了陈老师就不爱我了……”·唐颜无语。
一边的陈靖脸上也是尴尬一片,但还是帮着说了两句:“这么晚了,先让她住一晚吧,有事明天再说·”·唐萧雨于是扑过去,“还是小叔疼我”·唐颜脸上黑线无数,虽然他的性-向家里都知道,但唐萧雨毕竟是个孩子,他不想带坏她。
“我给你爸打电话·”唐颜站起身··唐萧雨冲他做鬼脸,“你打啊,他出差了,管不到我,家里只有爷爷奶奶·”·情有独钟都市情缘青梅竹马天作之和·听到她的话,唐颜怔了一下,还是走到一边拨通唐穆的手机号码。
唐穆果然身在外地,听到女儿跑到唐颜那去了,当即就要发飙,“叫她接电话”·唐萧雨往陈靖身后躲,“我才不接他要骂人”·唐颜只能无奈问唐穆:“你什么时候回来。”
唐穆沉默了一下,他这趟是去谈项目,本来要三天,现在这情况……“后天·”·这下轮到唐颜沉默了,无力地望了一眼幸灾乐祸的唐萧雨,只得妥协,“好吧,你回来再接她。”
挂了电话,唐萧雨高兴得嗷嗷直叫,她就是咬定了爸爸抓不到自己而二叔又铁定不会联系爷爷奶奶,才敢大胆离家出走··陈靖对着小女孩一脸贼笑只能摇摇头,“先吃饭吧。”
一顿饭吃得无比热闹,主要在于唐萧雨那张一刻不停的嘴··“二叔,你怎么认识我小叔的哦,我想叫婶婶的,小叔不让·”·“二叔,是你追的他还是他追的你啊”·“二叔,你们谁是1谁是0啊”·“二叔……”·“二叔……”·唐颜额头青筋直跳,“啪”的一声把筷子拍到桌上,“再问现在就把你赶出去。”
唐萧雨吐吐舌头,终于闭了嘴··吃过饭,陈靖去厨房洗碗,唐颜把唐萧雨叫到书房·他坐在椅子上,很严肃地看着正东张西望企图寻找两人奸情的证据的唐萧雨,“萧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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