画个圈,套里边 by 月落猪蹄(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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画个圈,套里边 by 月落猪蹄(2)
·“因为父亲啊,冯乐·正当一切走在所谓的正轨的时候,我的父亲却给我留下一些莫名其妙的东西,然后失踪了·所以说,人是不可能不被自己的父母连累的。
天意吧,我居然又遇到了你,十年前的债,终于可以清算了·”·——天意好吧,还真的是天意,可是这作死的天意究竟打的是什么鬼主意我们明明都把对方藏在了心里最深的地方,做该做的事,过该过的日子,这才是人生的真谛不是么·他突然站起来,从最里面的门走了出去,过了会,又回来,对我道:“水烧好了,我给你放盆里了,你先去洗个澡吧。”
·我目瞪口呆,来不及应话,他已经把我扶了起来··29~30 内容 ·29、·总觉得这剧情转折得非常怪异,明明是一场久别重逢之后的互诉衷情剧,带了《忏悔录》的风格,怎么过不多时,又变成生活剧了呢·恕我不要脸得说,还是活色生香的那种戏码。
余思源中断了对过往的追忆,积极主动得给我准备接风洗尘的洗澡水时,我已经有些不适感,待到他理所当然得伸手来搀扶我的时候,我终于爆发了:·“我是残废吗”·理直气壮得甩掉他的手,用双掌支撑着起身。
不就是一条腿行动不便吗,又不是两条腿都不利于行··孰料,他却是完全不把我放在眼里,手是没伸过来,气却从鼻孔中喷出,啧啧有声:“好,不扶你。
你是更希望要公主抱吗”·我转头怒视,他微昂着头,眼神里的认真我实在没办法强硬得解释成开玩笑··小心得吞咽了口唾沫,我笑道:“少来啊,这个玩笑不好笑。
哥的体重可不轻·”·我的身高差一厘米突破一八零……所以想必他该是恰好卡在那个整数上,嗯·鉴于不讨厌运动,也不会暴饮暴食,我的IMB指数可是很正常的。
刚刚还沉溺在过去他弱小、矮瘦的所谓残酷青春时代,再注意眼前这个高大结实的货,还豪言壮语要对我使用传说中的“公主抱”,实在只能让人感慨人生若黄粱一梦。
他闻言,露出的微笑可谓邪恶:“你不相信我能抱得动”·不,我信,我信得不行··没办法,我只能妥协,任着余思源扶着我往里面的房间走去,不管怎么说,这个形象也比被他抱着走要心理平衡多了。
推开门,里面的房间让我有些愕然··这个最里面的房间显然不是房子本身自带的,光看地板就不一样·应该是后来的主人整平了山地,直接用水泥浇成。
三面墙壁的红砖几乎全部是裸露的,堆砌得即便是以我这种超业余的眼光也觉得不怎么样,更加妙的是,这个小方格子的房间是没有天花板的··晴天可以作星光浴,下雨天可就完全派不上用场了。
房间的中间放着一个很大的木盆,这种木盆我只在电视里面看过,还不是拿来洗澡的,是哪个苦命的小媳妇要洗一大家子的衣服时候用的,看那体积,是得拖着走,不管拿还是抱,都太大。
现在拿木盆里冒着蒸腾的热气,袅袅上升,真如海女妖诱惑的歌喉··我深吸口气,渴望泡进去享受的渴望一发不可收拾,同时更真切得感受到身边那个人的细心与体贴。
……还是会好奇,他什么时候变成了这个样子在我不知道的地方,我不清楚的时候,谁教他的呢是她吗·胡思乱想中,我走了会神,等意识回到正轨,我才蓦然发觉自己处于一个很尴尬的处境——余思源正在努力帮我脱裤子。
我这一吓非同小可,几乎本能得抓住他的手,定了定神,才又好气又好笑得道:“你,你干什么呢”·他抬头,表情无辜:“干什么帮你洗澡啊。”
“我真的不是残废好吧,余思源,看在……佛祖的份上,你能不能出去,让我自己好好泡一泡”·重新直起身来,他好整以暇得盯着我,轻声道:“我不想。
冯乐,你总不能天真过度得以为,我就是专程让你洗澡,才那么费劲得去烧水吧”·你又不是没看过我的裸体·我心里回骂了一句··并没有过多的争执,余思源到底还是在小心翼翼得把我扶进澡盆以后,离开了房间。
我看着他关上房门,心中五味杂陈··万万没想到,相隔近十年后再见,这个可恶到极点的男孩子,成了这么有分寸的人,之前的好奇再度涌上心头,到底,他经历过什么·热水真的很舒服,浸泡得四肢百骸到血管细胞,没有一处不舒畅。
一连数日来的倦怠与疲劳渐渐融解、消散,暖烘烘的水温柔得包围了我……倏然明白过来,为什么中文要说“柔情似水”……·一种奇妙的安心感。
沉溺于其中,即便是没顶的痛苦,也难以抗拒接触的诱惑··……·当我再度清醒过来,我发现我居然已经不在木盆里,而是很神奇得躺在了一张不大的、只铺着薄薄的褥子的床上·都市情缘青梅竹马·我一惊而起,加速的心跳在看到应声推门进来的他之后,缓和下来。
“你睡着了·”他说··“啊不会吧”我震惊,从来没有在不知不觉中睡着过,我的睡眠一向……一向不咋样,很困的时候都要在床上辗转反侧半天,简直像有什么绝世美人让我思念一般。
他走近,苦笑道:“嗯,我看你半天没动静,也不出来,心想你可别死在里面·进去一看,你歪着脑袋睡得正好,口水还流了一脸·我没办法,只好把你抱出来了,用的可不正是公主抱嘛。”
·“……真的假的”·“你说呢”余思源在床边坐下,整个人像也要靠上床来。
我也苦笑:“太累了·这段时间因为论文,还有你那些乱七八糟的事情,没怎么睡好·一路跑来这熊出没的地儿,体力值应该是空了·”·“空了”他目光灼灼,伸出的手搭在了我的肩上,“真的没力气了吗”·我摇摇头,想打掉他的手,又突然有一点不忍心,叹了口气道:“你母亲,真的很可怕。
比那么多年前,还要可怕·”·“嘘,我们能不能先别说这个实在很煞风景……”·他说着,身子向前倾,脸凑了上来,我不做多想,迎了上去。
就这么亲在了一起,吻成了一团·上帝可以作证,这既不能叫作“酒后乱性”,也真不是“寂寞寻情”··一夜情玩成两夜,接下来天晓得怎么办。
30、·我们在山中过了四天隐士的生活,也没有太多的不习惯··人的适应能力实在可怕·在此之前,我真觉得自己是个彻头彻尾实实在在的城市动物··但这几日来,我光凭余思源做的清汤寡水,就已经颇觉满足。
此地并无冰箱这等庞然大物,不过余父倒是准备好了充足的食物,一个木箱里俱是各种各样的罐头,有肉类的,也有蔬菜水果等的,还另有好几袋五公斤装的米面··不过也有完全让人摸不着头脑的东西,在写字台的抽屉里,我们找到了一本笔记本,不过里面没有记录什么东西,都是余父简短的记述,充斥着诸如“今日无事”的表达,还有一本翻得很旧的书,居然是《高更传记》,当时余思源拿出这本书给我的时候,脸上的表情多少带着疑惑与不解。
“你父亲喜欢高更”·提到这个生前贫苦潦倒的超脱型画家,我脑海中直接跳出来的是英国作家毛姆的《月亮与六便士》,原因无它,少年时的我与余思源都很喜欢这个作品。
只是时过境迁,喜欢归喜欢,问谁能洒脱得放弃现世享受的一切跑去太平洋的某个小岛与当地土著过一生唔,不行,说到底我仍然是城市动物··“我们家的会客室挂着三幅高更作品的复制品。
都快忘了是什么时候挂上去的了·反正肯定不是我妈做的,也不是我,那只能是我爸了·”·我禁不住叹息,余家父亲还真有鉴赏力啊,他跟我妈完全是两种人嘛,这样的一对男女怎么会凑一起呢·拿着那本书随便看了看,没有从中发现任何值得追踪的线索。
“虽然总是看到那些画,可是我始终没留意到原来爸爸喜欢高更·作为儿子,真的……很惭愧·”·余思源抚摸着这本不知道哪一年出版的残旧书籍,神色间有些落寞。
我张了张嘴,想安慰他一点什么,不过还是不想说出口··毕竟,这可是连我自己都没有过的坎不是吗·为什么,我们这么个性迥异、不管是才能见地、人生理想还是世界三观全然不同的人类,非要被一种叫血缘的关系紧紧联系在一起,然后,因此要发展出超过陌生人的关系呢·凭什么·凭什么父母子女间,当互相理解、互相体谅明明我们更可能得是互相隔阂、彼此莫名其妙才是,毕竟,就算我们是父母代的DNA结合产物,中途分裂过程不知道发生了多少变异的我们,根本跟亲代就是两种生物,不是吗·何况是连父亲都不知道是谁的我。
我拍了拍余思源的肩,不想打扰他暂时性的沉浸在怪异的亲子感伤中,便往小屋外走去··此刻仍是盛夏的午后,山中气候凉爽,林荫密布,时不时又有些鸟兽的叫声在山林间回荡,这林中虽然没有很明显的路径,不过也并无半点陡峭崎岖,我信步走去,不知不觉走了十来分钟。
这一路回想起这四天的经历,不禁骤然间就脸红耳热起来··啊啊啊啊啊啊啊·没有电视没有网络甚至连书本也欠奉的世界里,我跟余思源既然不能大眼瞪小眼得度日,唯有聊天加……加做爱了。
我从来想象不到,做爱可以是这么急切的事情··在我曾经的世界里,我总是淡定如闲庭信步得跟对方展开肉搏·从最开始,经验丰富的一方引导着我的本能之外,慢慢得,我开始学着去掌握情事中的节奏,我喜欢克制自己的快感,而用尽各种办法尝试着让对方到达快乐的巅峰,我喜欢看着她们目光湿润、眼神迷离、脸颊通红,喘息连连,我喜欢她们情事之后紧紧拥抱我的感觉,彻底的肌肤相触,让我真真切切有了我被需要的感觉。
而跟余思源的床戏,我委实做不到这般气定神闲··当他在我的进攻下紧闭双目,呼吸湍急时候,也直接将我置身于庐山大瀑布之下,我压根做不到冷静,也学不会照顾着谁的高潮更快更慢这类问题,我将他整个人覆盖着,唯一还算能用理性归纳的要点就是:我要操他。
就算到我们都粉身碎骨精尽人亡,我也要操他··除了我,我要他无论是肉体还是精神,都容不下任何其他人··所以有一晚,我记得好像从开始到最终体力不支各自昏沉沉睡去,统共做了五次。
这真是光回想就能让我脸红耳热难以置信的事啊·从此我得出结论,我到底,还是年轻的··再之后,谈论将来的事情,余思源那人似乎已然笃定,我们既然各自分开快十年,仍然有这等将各自吸引至身边的引力,大概两人的宿命也跟质量守恒定律一般无二,乃宇宙间的真理是也,寻常人等,还是不要做徒劳无益的反抗比较舒服。
“再说,”他说这话的时候朝我眨巴着眼睛,“你跟我做的时候不舒服吗”·呜呼哀哉我顿觉自己掉入某个陷阱坑洞,然而,诚如他所说,似乎里面铺满了法国巴黎地毯,暖洋洋乎软绵绵,真心不愿意爬起来。
就这么胡思乱想着,想到我都心跳加速不自禁浑身燥热时,倏然,我顿住了脚步··前方无路之处,正缓缓得逼近一个肩扛猎枪的大汉,大汉一身当地的长袖布衣,头戴黑色的鸭舌毡帽,不急不缓得向我走来。
他走的是直线,笔直到我就算想自欺欺人这不是对着我来的,都不可能了··     31、走到快有十米之遥时,那大汉不负我望,断然端起猎枪(其实是不是猎枪,我也真心不晓得,就是这么揣摩着,这个时候到这里来而且肩上扛着把长枪的,总不能是冲锋枪吧),枪口阴森森黑洞洞直勾勾得对准了我的脸。
     “你是什么人”·     “……你又是什么人相比起我,你更可疑……”·     那人不说话,枪口又往上略略一抬,从对着我的嘴唇到对着鼻尖,虽然我觉得这其实没什么差别,不过他这一细微的动作还是让我闭上了嘴,我目不转睛得盯着这杆枪,心中估算着这枪口径大概是多少。
     但这究竟是怎么回事尽管最近经历的事情已经很匪夷所思了,可是这才是真正非现实的一幕吧·     向我走近了几步,那人警惕得打量着我,我也在不刺激他的范围内观察着他。
     这人的年纪也有四十多了吧,个子不太高,约莫还不到一米七的样子,脸色黝黑,一双眼皮布满褶皱的疲惫眼睛陷入了脸盘里面··     “你,”他突然问道,“是从那间屋子来的”·     我惶惑得追随着他眼神所指的方向,更加困惑:为什么这人会知道那里有座屋子·     “走,过去”他始终没有放下枪,不过眼神缓和了一些,低垂下的枪杆也对着我的腿了。
     我别无他法,明知道这一去势必连累着余思源也落入此人的掌控,却也没奈何,只能在前面领着路··     刚推开门,就听到余思源从里面不耐烦得喊了一声:“你跑哪去了万一遇到熊怎么办”·     他向我迎来,待看到我身后那人时,全然怔住了。
     我苦笑,走到他跟前,转身面对那持枪大汉··     “给我些吃的·”持枪大汉非常镇定,他踱进屋子来,在写字台边坐下,竖执起枪,双目炯炯得盯着我们。
     “你是谁这种方式跟主人家要食物实在不够礼貌……不,这不是礼貌的问题,而是你已经触犯刑法了·”余思源皱眉道,他就喜欢在这种莫名其妙的时候逞口舌之勇,从小到大,都没有变。
     持枪大汉咧嘴一笑,这时候我才留意到他嘴角都结了痂:“你们的父亲对我可没有讲什么法律不法律的问题,他不但给我吃的,还给了我一件晚上可以当被子的厚袄子。”
     我们的父亲·     尽管我莫名其妙得就成了余思源的兄弟,但这话的信息量委实太大,我真的有点接受不过来——瞠目结舌中,我听见余思源居然还能用着平静的语气,问:“你见过我父亲”·     听口气,他好像一点都不意外。
     “见过的,”持枪大汉道,“第一次来筋疲力尽,找不到水,差点就完蛋了,你父亲救了我一命·我在这住了两天就走了,你父亲还说,既然我不方便下山,等到没食物的时候,大可以来找他救救急。
要是他不在,自己拿走也就是了·还有,要是屋子里多了个年轻人,那是他儿子,千万不要伤害他·”他左右打量着我们,终于有点疑惑,“不过怎么是两个你们是朋友来这度假”·都市情缘青梅竹马·     度假……我差点忍不住就要反唇相讥,谁会跑到这荒郊野外可能会被棕熊叼走的地方度假啊·     余思源看了我一眼,道:“我父亲失踪了,我们是来找他的……这事稍后再谈,我去给你弄点吃的吧。”
     他推了推我,眼神示意我去煮面条,我本不乐意,被他挤眼睛的模样震慑到了,还是听令行事··     四五分钟后罐头面条便出炉了,我一口气煮了三个大男人的份,于是,因为枪械而带来的紧张感顿时烟消云散,变成了劫匪人质围坐一起大快朵颐的场景。
     持枪大汉吃面条的劲道有我和余思源加起来那么强,那吸面条的声音在这不大的小屋中简直振聋发聩·吃完一碗之后,我和余思源对视一眼,不约而同得放下了碗筷。
再怎么沦落,我们好像也没到跟一个饿死鬼脱胎争吃的程度··     待到持枪大汉风卷残云得将一大锅面条扫荡干净,还意犹未尽得舔舔了嘴唇,他之前初见时所散发出来的戾气已然消退,连深陷的眼睛看起来也微微往脸的表面挪动了那么点点,整个人多少有些人气了。
     果然,任何生物都是必须饱腹,才会闲暇仁慈的··     “我父亲跟你说过些什么,能不能请你告诉我不论怎样,我还是想当面找到他。”
余思源等持枪大汉打起了饱嗝,才将脸色一正,问道··     持枪大汉笑道:“你父亲看起来文文弱弱的,但是个挺有趣的人·他是说过,他要离开这里一阵子。”
我不禁屏息,直勾勾得注视着持枪大汉··     又打了个饱嗝,那人呵呵笑道:“他说,孩子大了,该尽的责任也尽了,留下的钱够家里用的,自己好好歹歹也算混了个出头,他该去过自己的日子了。”
     这等于什么都没说么,我有点丧气,不由起身得挥手转了一圈,道:“这不就是他想要的日子吗那他现在人呢人到哪去了”·     “找女人去了吧。”
     持枪大汉边回应着边起身伸了个懒腰,转对余思源道:“就算在我这个窝囊废看来,你父亲也是个不错的男人,不过,好像有点不知世事的样子,我可是劝过他,不要带那么多钱的来……”·     ·     32、那冷不丁斜刺里杀出的持枪大汉在饱餐一顿之后对我的手艺赞不绝口,然后又大剌剌得搜刮了我们……不,余爸爸库存的十来包压缩饼干,施施然得扬长而去。
     临走还给我们丢下一句话:“你们的爸爸,肯定是找女人去了·他有女人,自然要去找的”·     说得斩钉截铁,但,这算什么逻辑·    等到那人消失在山中,我关上门,回见余思源一脸若有所思相,呆坐在写字台前,手捧《高更传记》,两眼发直,不禁有些着急,道:“你真信那人的话也觉得你爸爸是找了我妈妈那不就是说,我妈她撒谎了”·    余思源瞟了我一眼,叹了口气:“你别急……我只是在想高更。
我爸好像真的很喜欢高更,大概他并不是喜欢高更的画,而是认同他的人生吧·”·    我哂然一笑:“贫病交加,死在异国他乡的人生”·    “冯乐,你这厮什么时候变得这么愤世嫉俗当年你跟我可是都很喜欢《月亮与六便士》的啊”·    “抱歉啊,自打我知道毛姆他老人家是个喜欢美少年的……老色狼之后,连带着对他的作品也没有太多的敬意了。”
    “你不能因人废言……”余思源又叹了口气,“我看了高更的传记,画家说过这样的话,大意是:人总是为了后代牺牲掉自己的一切,而后代们又为他们的后代而牺牲,这样愚蠢的事情周而复始,没完没了地继续下去。
如果人类都这样盲目地牺牲的话,谁来创造崭新的文艺和美好的生活呢……不是原文,不过,大意是这样的吧·我想,我爸爸是深受触动吧。”
    我仍不表示赞同:“高更出走是为了他的艺术,为了他的画·《月亮与六便士》里说的,把一个人扔进水里,他要是不游就会溺死,这是生存的需要,如同主角作画的必须。
那你爸爸呢他可没有什么艺术么·”·    “他有他的情人·”余思源笃定得道··    于是我们又绕回来了。
    自从碰到他之后,似乎所有的事都在弯弯绕·我忍住头疼,咬牙道:“好,既然你坚持,我们就回去,再找一次我妈”·    余思源摇头:“冷静点,冯乐。
你想想,如果我爸去找你妈,却失踪了·按照那人的说法,我爸身上带了不少的钱,你有没有一点不好的预感”·    我一时哑然。
    沉默了半晌之后,我换掉话题,反正在这深山老林里琢磨到死也没有太大用处,唯今之计,只有赶紧回到城市里,才能有下一步的行动··    “你说,那个半路杀出的程咬金到底是谁啊”·    “不知道,”余思源终于放下书,怅然若失道,“一点点线索。
他似乎不方便下山暴露在人群中,又带着枪,可能是什么通缉犯”·    我差点被这个推测噎住:“通缉犯”·    “要不你还有什么推测为了躲债才逃到这里现代男版的白毛女”·    “若真是通缉犯,你爸爸就太厉害了”我感叹道,为什么之前竟然会觉得余父只是个再普通不过的平庸无奇的男人呢·    晚上回到卧室里,我们商量的结果是明早就打道回府。
只不过回哪里去,却成了个棘手的问题··    余思源说他打死也不想回那个家,反正现在工作也没了,人也等于废了,没这个必要让他妈再看到这个狼狈样,母子两都添堵。
    他说,嗯,冯乐,我要跟你一起··    虽然有这个心理准备,但听到他义正言辞得把话说出口,我还是觉得一阵一阵得头皮发麻,不由苦笑:“大人,您饶了小的,让小的多活两年吧。
您家的女眷,不管是令堂还是令未婚夫人,都可怕得紧,打一次交道折半年阳寿啊”·    我这也真不算言过其实,看看之前那一老一少两女人的进攻,委实让我不想再经历第二次。
兴许,是因为我只熟悉我妈和简姐以及在风月场上混迹着或混迹过的这帮女人吧,她们没有那么多看不开的东西,也更容易舍弃掉必须舍弃的玩意··    被这样的女人带大的我,不执着。
毫不执着·所以看到执着的人,就害怕··    余思源听着我的哀叹,哈哈一笑,倏然紧紧得从后面抱住我,双手箍在我的胸膛上,脸颊贴了过来,湿热的气息温润着我的耳朵:“这么多年了,骂也骂了,打也打了,做也做了,爱侣怨偶经历的事情差不多也都经历过了,我们还不该在一起吗”·    我任他抱了一会,将身侧过,去吻他的嘴,品味着那不同于年长女人的味道,笑道:“照你这么说,我们就缺个婚礼了谁做老婆,你吗”·    余思源失笑:“你介意这个我倒无所谓,为了你,未尝不可。
只不过,你提供住房”·    唔,猛然省起好像不太对劲,的确,在古往今来的社会,娶妻可是人生一大开销·除非找个乐意跟你一起私奔的对象。
    鉴于此,似乎我认同的这位是不需要我提议便要离家出走的“叛逆青年”,私奔这条解决之道就是水到渠成顺理成章的事情,到时候,我只要提供粮食,他应该就无话可说了吧在我这毕业了连份正经工作都没有的目前,至少还有简姐的一份保障,只要她的酒吧不关门,吃饭,我还是吃得起·    主意这么打定之后,我再无顾虑,直接从他的怀抱里挣脱出来,把他压到了身下:他都是我老婆了,还有什么问心有愧的禁忌吗·     33、所谓人算不如天算。
     当晚我和余思源在床笫上缠斗得难舍难分,当终于结束肉搏时,我已经精疲力尽到双腿发软的地步,想想第二日马上要衔接的翻山越岭长途跋涉,就不由一阵头皮发麻。
     但还是甜蜜的——我搂着他,他全然没有做乖巧小情人的自觉,瞄了我一眼,反过来张开手臂将我揽入臂弯,我顺势将脑袋贴到这不认输的家伙胸口,心底油然升腾起一股窃喜。
     不过,显然我跟他合演的戏码不大可能这么平淡··     第二天一大早我们收拾好东西,离开小屋,预计着中午应该能到有汽车站的小镇。
孰料到,刚出发了一个小时,还仍在山中,我们居然就已经撞上了复数形式的同类·三个同类个个煞气满面,迎头出现时,倏然其中一位一声厉吼,简直比森林里的熊还骇人。
     更骇人的是,三枝黑洞洞的枪口几乎同时晃出来,摄魂使者的黑爪子一般直勾勾得对准完全处在丈二和尚摸不着头脑中的我和余思源··     “把他们绑起来”·     适才熊吼的一个似乎是头,他以兽般的嘶吼一声令下,另两人鬼鬼祟祟得……唔,这个词不好,但是谁让他们接近我们的姿势让我想起了抗战剧中的日本兵呢反正就是过来执行了任务,将我和余思源的双手反绑在身后,用的不是绳子,是神奇的束缚带,这倒是有意思了。
·     “等下,你们是谁我们并不值得做人质啊”余思源叫起来··     继昨天的持枪大汉之后,今天又碰到这么吊诡的事情,所以说我们果然还是乖乖当城市动物,不要到处瞎跑以免遇上祸事吗·     不管我们怎么争辩,还是被推推搡搡得跟着这三人走着。
     我猜测:“你们是警察吗来追逃犯的”·     对方没有任何回答,倒是余思源明显一愕,用唇语对我道:“不会吧这么巧”·都市情缘青梅竹马·     这莫名其妙冒出来的绑架三人组若不是当地人,也是对这路径熟悉透了的。
一路上他们没有借助任何定位工具,毫不费力得在这没有任何地标的山林间分辨东西南北,押送着我和余思源花了半个小时多些,就走出了林子,来到了鸡犬相闻的村子里。
     我们被一路推到了村公所(是叫这个名字吗没把握啊,就是村官们的办公所在地),在一间大得简直可以当小礼堂的办公室里,好些人候着围观。
     中途过程不赘述,总之被追问了半天,人家依然拿当年看奸细的目光打量我们·最后的最后,时间拖到午后,期间我一口水都没喝,口干舌燥到极点,看余思源也差不多是一派颓然相,这还是真是出乎意料之外难以脱身的窘境。
     余思源提出打电话,在很长一段完全不值得记述的唇枪舌战之后,他终于获准打一个五分钟之内的电话·电话却在隔壁办公室,我并不知他打给谁以及说了什么,待见他回来,一脸烦躁,不禁低声问道:“打给谁了”·     他看了看我,苦笑了一声。
     一直苦熬到了傍晚,我终于第一百次发现,这伙人不讲理的程度简直超出常人理解的时候,余思源搬来的救星居然出现了··     真是悲剧……·     来了两个人,一个是她,一个是阿涵。
     说句实话,我还真没有任何如蒙大赦如遇菩萨的感觉,相反,只觉得一阵难受··     这两人来了,局面倏然改观,那伙对我们穷追不舍紧逼不放的兄弟们终于松了口。
这简直就像我和余思源是犯了不大不小事的未成年少年,非得找来监护人才能领走一般··     等到各种交道、手续全部办完,我们立下保证书,绝对没有任何犯事的可能之后,终于得以走出那倒霉的办公室。
     出到外面,早有一辆七座的越野候在那里了··     一行人沉闷中上了车,司机是我不认识的中年男子,大概是小说中那种什么世面都见识过的老司机,见我等这般狼狈相,也是一言不发,只在她一声“走吧”的吩咐下,开动汽车。
     山路不好走,也是想得周到,这车型才可畅行自如··     车开了十分钟,车内还是一阵静寂·终于是比较置身事外的阿涵先开了口:“那个,你俩是搞什么啊,在自己地盘里穷折腾也算了,怎么跑到这鬼地方惹是生非”·     我叹了口气:“你看我像主犯吗”·     “你们幼稚的游戏,也该结束了吧。”
她冷不丁得插了话进来,语气干瘪得像千年老巫婆的嘴··     正想回点什么,他却先发了声:“这次还是谢谢你·”·     “余思源,你哪次碰到事不是找我,”她毫不领情,一声冷笑,“你自己倒是说说看哪。”
     他默默一笑,似乎是无言以对··     我自然更不知道说啥,别提老祖宗传来下的“好男不与女斗”宗旨,即便我打抱不平欲为他出头,我也不知道该说什么啊。
     车子开了两个来小时,到了一个小县城,停在县政府的宾馆前··     天色已然全黑,她从副驾座上回头对我们道:“今天就在这里休息吧,我订了明天的飞机——不过冯乐,对不起没有你的,恕我不知道你的身份证号。”
     我闻言登时哑然,好吧,算你狠·只是这理由充分得我还真心挑不出刺:她肯定知道余思源的身份证号,但没道理知道我的……其实余思源的身份证号是什么我也不知道。
     感情的深厚,关系的亲疏,是不是就是靠这些细端末节作了区别·     阿涵拉了拉我,示意我不要轻举妄动,我自然没有这个打算,毕竟,可以反抗的人可不是我。
于是我跟阿涵就这么看着她勾住他的手臂,身体几乎贴在了一起,两人状似亲亲热热得走向同一个房间··     他消失前,对我道:“咱们准备婚礼。”
     ·     34、待我醒来,世界一切如故··    有不同·当我蹒跚着去敲宾馆隔壁的门时,门“吱呀”一声便开了,里面却是一位大娘在叠床单,她见我,倒也不太惊讶,咧出有虎牙的嘴笑呵呵得道:“那两房客已经退房了走了,先生。”
    “先生”二字生硬得像两根劈头而来的闷棍,我被棍子打得两眼直冒金星,一时无话,正待转身就走,忽听那大娘道:“你是冯先生吧那位小姐给了我一封信,要转交给你的。”
    说罢,便把一宾馆信封递了上来··    不管我心情再怎么起伏不定,面对这收拾宾馆房间残局、年龄跟我妈不相上下的女士,我怎么也不可能发泄出任何负面情绪,当下只有绽露出最美妙的笑容,接过信,彬彬有礼得回答:“谢谢阿姨。”
    感觉自己就像RPG(角色扮演游戏)的主角一般,收获书信一封,回到房间,阿涵还睡得呼噜声震天,怪事,这人明明不胖,怎么这么吵·    心绪烦乱间撕开她给我留的信,我猜大概是夜里趁他睡着的时候写下的,笔迹很是从容,白纸上甚至连行距也非常整齐,不愧是她,我看在眼里,自愧不如。
    她写道:·    “冯乐:·    我想你不至于奇怪我为什么会写这封信给你·很多事情,当面不好说,在他面前也不好说,或者只有通过这样的方式,我才可以畅所欲言吧。
就当,这是个弱女子的宣泄,你看了以后,不管是什么感受,都不要找我算账,就这么定了,谁赖皮谁是小狗··    我先把这些天来的结论写在最前头,省得你压抑。
冯呆,你跟思源,我好像怎么都插不进去·嘿,你别得意,这可不是你该幸灾乐祸的事·在你们两个失踪的这段日子里,我其实一直在追忆我们一起那段时间,想起你带我去吃路边的烤鱿鱼,他则在每个美术课细心得准备两份作业……唉,真的不是受这些年青春怀想剧的影响,那时候的我天真到自大,真以为世界是因我而转,你们两个都为了成全我的青春而出现……对,我的确自大又讨厌,冯乐,我都能想象到你看到这些笑不可抑的样子了·    连我自己都忍不住要笑自己本以为是主角,谁料,其实是跑龙套中再肤浅不过的龙套你是不是能够揣摩当发现这一刻的时候我是什么心情呢我喜欢你,也喜欢他,我以为这会是我人生的主旋律,然而,至少是一段时间内的,但是你们却离我越来越远,不管我怎么惶惑,怎么想尽办法追赶,你们始终都在我触不可及的地方上演着我全然无法涉足的剧目。
冯呆,我像所有的女孩子一样,哭了又哭,眼泪流得我现在想起来都觉得很好笑,可是你们两个却没有一个能留意到我··    你们的眼里,好像始终都只有对方,虽然很肉麻,但在我这样离你们又远又近的人眼里,这是真切到不能再真切的真相。
为什么呢为什么我始终都只能做你们的慰藉,却只能得到你们额外的关注冯呆,我好苦,你知道么这是白天在阳光下没有的思绪,却在黑夜里静静得滋生,我也想得到我关注的人的关注,被我所怜爱的人怜爱,我不想只成为一个你们生活之中的插花,唉,我是女孩子呀,为什么我居然没有这样的特权而非是你跟他,却像天狼星一样……是呀,这也是你告诉我的,我到现在还记得的知识:天狼星其实是两颗星星的合称,一颗甲星是第一亮星,而另一颗乙星,则是白矮星,一般称作天狼伴星。
    我不知道你们谁是谁的伴星,我只知道,你们的世界,不管我怎么费劲心思,始终无法插足·你红着眼打他,他冷笑着说起你,即便在这样互相毫不留情得伤害的时候,我还是在你们的世界之外,你知道这有多绝望么,冯呆·    你兴许是彻底不记得你对我说过多少话,做过多少事,你自己扪心自问得回想,会不会脸红心跳,会不会有哪怕一点点的羞愧我不愿说,你们是坏男人,只是你们的成长,为什么一定要把我变成了过客我到底是哪里欠你们了·    不许说对不起,我最不爱听的就是这轻飘飘的对不起,你也好,余思源那厮也好,能不能想想怎么把我接纳进去自然不是情人,但是,能不能是其他的什么你知道吗,被你们冷落好痛苦,你们都对我很好,在你消失的那段时间,他对我的依赖简直让我感受到了幸福,可是当你一出现,所有的事情全都变了。
    冯呆,你是我们仨中读书最多的,你说,我该怎么办我跟你,跟他,都亲过,摸过了,就差最后两腿岔开那一步,即便是你们都转身背对着我,我还是不愿就此与你们形同陌路,怎么办怎么办·    快点给我想出办法”·    四个感叹号里,我依稀看到了她的泪。
    然后,在阿涵的目瞪口呆之中,我竟然不知不觉得也滑下泪来·在阿涵开口问我之前的一秒,我怒吼:“别他奶奶得问我是怎么回事,我他爹得也不知道是怎么回事”·    我们原是好到谁为谁殉情都可能的程度是不是为什么却会变成这等诡异的局面所谓的年岁渐长岁月渐宽,实在一点都不有趣·35 内容 ·35、如果我有个妹妹的话,我一定努力撮合她跟阿涵。
不谦虚得说,除了沉迷网游、很多时候让人感觉缺根筋之外,阿涵真是我所见过最讲义气、最可靠的男人,他绝不会负你··不负你情,不负你义,一个男人,能做到这些,人生便不枉度。
他做的事情都是点滴,好比谢绝她的安排,在余思源都跟她一起搭乘飞机消失之后,仍留下来陪我共嚓共嚓得搭火车··——当然,不排除阿涵起不来那么早,毕竟,那一对可是在我八点闯空门时便已杳无踪迹的哪。
自然我也相信我妹妹素面傲天,不是那等庸脂俗粉··废话少说,此时我俩在一趟罕见的绿皮车上大眼瞪小眼,阿涵愁眉苦脸了半晌,终于忍不住问道:“我真的不能问发生了什么吗”·“可以……”我叹了口气,也心知欠他一个解释,便道,“我放不下余家老爸的事情,按图索骥,摸到这里来,想不到,他比我还早了一步。”
都市情缘青梅竹马·阿涵一时不做声,愤愤不平得开始泡面,遮盖等待三分钟的时间内,他倏然发难:“我说你也真会自讨苦吃,你说人家找他爸那是自然的事情,你在里面凑个什么趣真把自个当成他余家的媳妇,来这出夫唱妇随”·“滚犊子,”我怒道,“怎么不说他余思源进我冯家的门”·阿涵叹气复叹气,终于,三分钟到,他掀开碗面的纸盖,那股特有的既香但也让人反胃的味道扑鼻而来,蒸汽氤氲中,他干咳了声道:“这么说来,你是决心要跟他纠缠在一起了。”
很明显他用的是陈述句而不是疑问句··迟疑了很久,我定定得看着阿涵一脸陶醉得吸着面条,等到他开始端碗喝汤的时候,在“咕噜咕噜”声中,我才忍不住道:“是,我想好了。”
想好了,等回去之后我也不打算主动去找他,我要先回去找我母亲·怎么想,余思源的爹似乎真没有什么可去的地方了,他不可能不去见我母亲,就算没有在一起,也一定会见。
高更有画,他有他的情人··这会是一回事吗我不知道··十年来,我没有忘记过余思源,虽然不见,他仍每隔一段时间便出现在我梦中,想死皮赖脸得抵死不认,但想想欺骗自己好像没什么太大的意义。
所以才在重逢之后,两人好像狗皮膏药一样吧嗒粘在一起了么·但是再过个三十年才重逢呢天晓得……叹气,为什么我的青春会这么云橘波诡·想太多对做事无益,我跟阿涵花了两天时间方得打道回府。
在蜗居中睡了一整天之后,我重新把自己整理了下,清点好银行存款——别问我为什么,这是习惯,习惯便去了车站,直奔乡下··那个屋子里仍然没有人,空空荡荡的,我暗叹了口气,将只有衣服的包扔下,又折去医院。
·这次来得早,也不需要问人,我顺利来到妈妈的病房,一进去,便看到上次遇到过的黝黑男子正坐在床头,跟我妈不知道在说些什么··见我来,两人停止了交谈,一起把视线投向我。
我妈见我显得既意外又开心,她瞥了那男子一眼,男子会意,眼神贼贼得朝我身上一溜,起身走出了病房··“妈,这到底是谁你对男人的鉴赏力简直每况愈下,还真是年龄的关系吗”我委实对这样一个人兴不起半点好感,看着他的背影皱眉道。
妈妈笑骂:“你这些年哪里管过你妈,还敢来挑我的刺你看男人的目光又有多好再说了,我看男人的眼光要是好的话,会有你吗”·这话有点狠,我直接被我妈噎得无言以对。
好吧,身为儿子,跟母亲的对阵上永远是吃亏的那方,谁让你生命最初的细胞分裂是在她体内发生的么·示意我坐下后,我妈终于要开始满足她的好奇了:“你是不是有什么事很少见你这么频繁得来探望我……还是说其实我得的是不治之症,只是你们都瞒着我”·“别咒自己好不好,”我苦笑,“我是有事——”·将我这段时间的经过一五一十得告诉了妈妈,包括在山林中遇到那个不知道是不是通缉犯的事,妈妈咋舌:“你们两个也真大胆,万一人家就这么把你们杀了呢”·末了,当她听到我问出余思源爸爸的事情时候,一向善于言辞的妈妈沉默了。
我滔滔不绝:“怎么想,余家爸爸都没有其他人想见,其他地方要去,他会离家出走,肯定跟你有关,我们都这么相信,他不会在没见到你之前就这么无缘无故得人间蒸发,妈你……”·“小乐,”妈妈打断我的话,“你是不是觉得,妈妈是个特别没用的女人”·这又是哪里话我忙不迭得惶惑摇头。
“虚谷他是个好人,连我这样没用的女人,他也是那么温柔得爱着,如果他真的来找过我,我会跟他走的·”顿了一顿,妈妈像是陷入了回忆,“他说他也没用,但就算再怎么没用,既然是自己组建的家庭,自己生下的小孩,那再怎么辛苦,也要努力尽到责任。
我们第一次长谈,就是在聊儿子经呢,我说小孩子一点都不可爱,他说他也这么想,呵呵·”·这种话当着我的面说好吗我有点哑然,半晌才苦笑着问道:“你是后悔生下我吗”·“那你呢你后悔被我生下来吗”妈妈嗤笑着,反问我。
“会·”答出这个字我倍觉开心,“我不知道自己的亲生父亲是谁,我的整个童年都在东奔西跑,别人家的小孩都有妈妈可以撒娇,我撒娇的时间加起来可能还没有普通家庭小孩的五分之一。
最过分的是,你找男人也算了,你怎么可以对我的同学下手就算做你儿子,心脏要比一般小孩坚强,可是也被吓得要死好不好,如果不是有这样的事,我们怎么会在那里待不下去现在,那个王八蛋都当了总经理了,我呢,才混账大学刚刚毕业”·36 内容 ·36、·“当我的孩子,你很辛苦,不过当你的妈妈,我也很辛苦,所以我们谁也别怨谁好吗”病床上半坐着的母亲笑了笑,笑容里还真没有传说中母爱的慈祥和光芒,只有狡黠和揶揄。
“不过,小乐,有你做我儿子,我真的很高兴·你跟生下你的男女谁都不像,你既倔强又随和,什么事都很有自己的想法,有时候我看着你,都忍不住会想,到底你是怎么长大的呢很好奇,也很开心,小乐啊,妈妈难得说这些心里话,你稍微忍住别笑成这样不行吗·你想知道给你提供另一半血肉的男人是谁对吗真对不起,妈妈不能告诉你,因为连我都忘了……呵呵,真是糊涂的人生,嗯。
当我的养父母发现时候,你已经在我的肚子里待了六个多月,好像是说,太危险了,还是生下来吧·那个医生人很好,她在给我检查的时候,还随口说了一句‘你的孩子会出生在春天里,不会太冷,很好啊。
’直到那时候,我才突然有了种自己马上就要多一个伴的感觉,一个亲人,真正的亲人·就是这样,你生下来以后,不管周围的人怎么劝怎么说,要我这个刚刚成年又没有什么能力的妈妈把你交给别人抚养,我怎么都不肯,我害怕他们把你抢走,就逃了。
现在想想,也许他们说得没错,你在我身边,也是吃够了苦头,对吧要是当时把你交给别人,也许你会备受疼爱,不要说大学了,大学再上面的学校你都能进去了,你一直都是个爱读书的孩子。
你也会觉得遗憾吗小乐”·这要我怎么说呢没有发生过的事,怎么想都会想得很美好的,毕竟是平行世界,靠想象力运行的宇宙,怎么折腾都不受控制,哪怕压根无视掉“能量守恒”也没有关系。
想到这里,我叹了口气,向我妈低头:“对不起,刚刚的话我不该说·”·妈妈笑了笑,这回,笑容里终于有了点母亲的微光:“你看,怎么遗憾都好,也没有办法,只能忍着。
我也很遗憾,为什么始终没有遇到一个可以一起好好生活的男人,只不过,真是一点办法都没有啊·”·“你明明说自己心仪的是余虚谷,为什么又莫名其妙……跟余思源,这件事怎么想我都难以接受。
他可是你儿子的好朋友啊,你真的一点顾虑都没有么”·若非如鲠在喉,我便是把头皮磨得再硬,也不愿就这么问出口·我跟那厮急转直下的关系,到最后爆发成血案,细细想来,全是因为父母的连累,再怎么难以开口,怎么也要知道当时他们心里都琢磨着什么·既然没有看透人心的奇才,也没有心灵感应的能耐,语言再怎么容易产生歧义,误解与被误解纠缠不休,也只能开口, 问。
妈妈目不转睛得盯着我,犹如在鉴宝,直瞧得我头皮发麻,喉咙生痰··“你上次,也是跟那孩子一起来的·”·首先是陈述句——“你是不是和他……在一起”·我迟疑了片刻才放弃得点头,补充说明道:“恰好在他工作的公司里打工。
这么多年了,都没有忘记,就在一起了·”·有个奇葩母亲也是好事,我完全不用担心她在听说儿子选择一个同性做伴侣时候会晕倒哭天抢地寻死觅活,这些事都不可能发生在我妈的身上。
她只是很平静得点点头,笑道:“我们两个人的眼光是差不多的,小乐·”·“妈,”我叹气,“麻烦你说正题·就是因为我和他在一起,所以我更介意了。
要是下次一起吃饭的话,你们会不会尴尬说实话,要是你今天不回答我,你们没关系 ,我都觉得受不了·”·“好吧,你这个正经的孩子。
那孩子那天来找你,哭丧着脸,问他什么都不肯说,后来他问我是不是他爸爸的情人·我说是,他就突然哭起来了,嘿,跟你一样大的男孩子,哭成那样,我心里也觉得怪不好受,就上去抱住了他。
我对他说,别哭,我抱抱你·”·妈妈顿住了,从表情看,应该是陷入了回忆,我等啊等,等了足足有五分钟之久,妈妈才缓缓得道:“我当时只是想安慰他,就这样。
早知道你可以做到,我干嘛多此一举,真是的”·她说完还眉头轻皱,不无嗔怪得瞟了我一眼,全然不管我是不是已然心中吐血··这个话题,就这么被母亲轻描淡写得到此为止,我深知不管是对她还是对他,我都不会再提起了。
毕竟,在某个奇怪的时刻,两个奇怪的人,互相进行了在除当事人眼里极度奇怪的安慰··不过更麻烦的问题是,妈妈的的确确没有见过余思源的爸爸,这怎么都跟我的推论不符。
我又坐了会,和妈妈聊起现在那个男人的事,妈妈笑说,并不是那人自称的什么情人关系·那人是我们的一个远到天边去的亲戚家人,从城里打工回来,听说妈妈没人照顾,自作主张跑来的罢了。
妈妈倒没有反对,虽说是亲戚,根本没有一丁点的血缘关系,反正生活里多个还算年轻的男人,到底是好的··我问:“你怎么没想到叫我回来照顾你”·“你妈还没老到找不到男人,要你这个臭小子。”
妈妈如是回答··说得我心中大感愧疚,聊了那么久,恰逢护士进来要打点滴,我便起身走开,同时告诉妈妈会在乡下待几天·走出了病房,迎面遇上适才聊天的话题,那男子朝我咧嘴一笑,我扯了扯嘴角,算作招呼。
37 内容 ·37、·我没有马上回去,一来,这里虽然离城市不远,奈何交通不便,当天来回,若非有私车,靠公共系统委实是件不大可能的事情··再者,我始终对余思源的爸爸没有到过之事耿耿于怀,那年过半百的中年男人能去哪里呢·都市情缘青梅竹马·毕竟我母亲又不是什么从事特殊职业执行秘密任务的人物,只要有心,并不是那么难找,他为什么会不来呢难道是这些年来又发展出了另一位值得在责任完成之后离家出走的情人这个可能性未免着实渺小,几近忽略不计。
我琢磨来琢磨去,能想到的还有另一种可能:就是余思源的爸爸已经来过了,但是并没有见着妈妈·因为妈妈是在医院住院,我们第一次来的时候不是也没有见到吗·乡下与城市最大的不同之处便在于这里人际关系紧密,人们的眼耳口鼻潜能可以发挥到尽处。
照道理说,若余思源的爸爸来过这里,就不大可能全然没有人看见过··上次来过于匆匆,这一次,我便打算在妈妈的乡下娘家小住两日,白天里探访探访周边,看看有没有人曾经见过跟余思源爸爸相似的人物。
就算人间蒸发,也总该有个理由的··决定已下,我打了电话给阿涵,告诉他我的计划··阿涵在电话里叹息着向我发射龟波气功:“冯乐,要结婚啦”·我一时间没明白:“什么要结婚了”·“呸,你谁瞎了眼跟你结婚我说的是他。”
“余思源”我有点不明所以,“他要结婚跟谁她吗”·阿涵不吭声,我耐着性子等待了半日,他才苦笑道:“反正你别拖太久,好像就这些天。
毕竟你们是老同学,他今天来找我送请帖了,你还是别缺席的好·”·这狗血剧情转折得有些突如其来,我不得不承认,我全然搞不懂余思源的葫芦里卖什么药,一时拿着手机,懵了。
“他爸呢,不找了”·“那你得问他去,我说,冯乐,你也别那么执着了,赶紧回来吧,做做思想工作看看”·这回轮到我苦笑了:“做什么思想工作开玩笑,都多大人了,这事还自己做不了主行我知道了,我明天后天就回去。”
说完,我没细听阿涵回了什么,挂断了电话··不明白,完全不明白我忍着头疼,回到屋中,本来打算出门访查的心情荡然无存,胸膛燃烧得像马上要炸开,我使劲握紧双拳,却仍止不住它们的颤抖。
好吧,彼此之间的确没有任何承诺,我们也只是做了几场爱而已,想想的确没什么·可是,这种再一次被抛弃被背叛的愤怒从哪里来·我似乎回到了当年的体育馆,他说他要道歉,当我满怀着和解的庆幸与负罪的愧疚与他见面的时候,他却是满脸恶意与鄙夷的笑容。
“你妈妈是个婊子,你是个婊子养的,冯乐,你知道吗”·靠我狠狠一拳捶到了自己脑门上,力道不轻,打得自己眼前一黑,不过这也好,烦人的思绪像受命一般迅速退去,这时候,我听到身后一个熟悉的声音,调侃道:“听你妈妈说你并不是太聪明,这么打会不会把自己打傻啊”·我回头,那个亲戚家的男子正站在我身后不远处,双手抱胸,一副嬉皮笑脸的样子。
“你怎么在这里”我皱眉··男子显得惊讶:“我怎么在这里我住这,你妈妈又没病重到我得陪夜……倒是你,你怎么还在这里”·不是没听出他话里的挑衅,只是我此时的心境本来就乌烟瘴气,懒得多加计较,只是哼笑回答:“这里是我家,我妈妈的家,凭什么我不能在”·说完,也不想管那男子是什么反应,依着记忆,走入从前寄住过的房间。
房间如我所料,还有床,不过床具却是一应欠奉·我开始在屋子里翻箱倒柜,好不容易翻出了一套床套被褥,也不管干净与否,随便往床上一铺,就摔在床上··也不知道过了多久,天色似乎已然暗了下来。
我总算觉得周身力气算是回来了一点,正考虑着要不要找点吃的,未料到还未起身,门竟被推开,进来的也不是那讨人嫌的男子,而是一个年龄在二十五上下的女人··女人穿着一身蓝色连衣裙,乍看倒也新潮,她左右手各端着一个大碗,见我半起身,忙不迭得咧嘴笑道:“哎呀你起来了怎么不出来你叔说你在睡觉,还特地叫我把饭菜给你送进来……要不,你也出去吃外面的菜多点。”
我叔我忍俊不禁,倒是自觉自愿得攀上长辈的份了··我看着那女人,她的眉目倒也有几分俏丽,只是我实在想不起她是谁,便只好开口问,女人讨好得笑道:“你不认识我也是当然的,算起来我还应该叫你一声‘乐哥’。”
她说完,便把我母亲那边的亲戚谱系磕磕巴巴得背诵了一遍,我左耳进右耳出,勉强懂得了她算是我的一个表妹··这时候表妹——她叫周琴,此时已然把饭碗放下,再次邀请我出去吃饭。
据说,这还是那……叔下厨做的·想着既来之则安之,我跟那男子似乎也没有什么深仇大恨到不能同桌而食的地步,便跟着出去了··到了饭堂,果然菜肴不算少,味道也马马虎虎,那男子脸上的笑容虽然依旧不怎么讨喜,但席间多了个能说会道的周琴,倒也不会太冷场。
周琴问我:“乐哥,你是打算住些天再走嘛是为了照顾婶子”·我不假思索得回答:“不,我是来找我妈问个人的,没有消息的话就过两天走。”
话到这里,我突然醒觉,看向那男子问道,“你在这里有见过一个五十来岁的男人,一米七出头的个子,中等身材,看着像个知识分子的”·男子瞟了我一眼,摇摇头,开口道:“这里能来什么外人没见过”·38 内容 ·38、晚饭过后,我也懒得留下来与这两人进行索然无味的聊天。
天色暗得快,而乡下毕竟不比城里,没什么值得称道的夜生活,这时候自然也不是探访消息的好时候·我径直回了房间,掏出手机··开机·关机。
开机·关机··如是循环··若手机有意识,一定会耐不住折磨得哭诉:我到底哪里惹你了·然后我还是决定把事情都扔给夜晚,床才是最亲密的爱人。
令人啧啧称奇的是我睡着··睡得不沉,中途还做了个光怪陆离的梦··梦中,午后的阳光普照,树绿草青,鸟语花香,凉风习习,天高云淡——温暖舒适得让人不睡也不行的地方,我和他,还有她,并排躺着,我看着他们,他们闭着眼,带着微微的笑意。
不是现在的我们·是十几岁时候,傻不拉叽又自以为聪明得天下无双的我们··感觉过于舒服,简直就不象在梦里,我禁不住战栗,猛然醒转,却发现身上不知何时竟压上了一个柔软的人体。
那个人似乎也察觉到我醒来,喉咙里含含糊糊得发出几声柔媚的呻吟,然后继续之前的动作··是我那远隔千山的表姐周琴··她在做亲戚之间不该做的事情。
我一时恍惚,不过很快反应过来,用力推开她,压低声音质问道:“你在做什么”·周琴不语,仍旧欺身上来,整个人往我身上蹭着,边急切得呢喃道:“乐哥,你不想玩玩吗来么,乐哥……”·“周琴”我哭笑不得,再一次把她推开。
女人不依不饶得又要扑上来,我双手并用抓住她的肩膀,而且这次是用上了力气··虽然光线很暗,但因为距离几乎是贴面,我还是看到她因为疼痛而蹙起眉头,嘴唇都有些扭曲了。
“那男的让你这么做的”我逼问··周琴似乎有些吃惊,但仍是抿着唇没吭声··答案呼之欲出·我皱眉,这算怎么回事·将周琴推搡开去,我下了床,往门口走去。
孰料刚把门一开,倏然一闷棍直打上来,正中脑门··我哪里提防了这个,顿时眼前发黑,整个人趔趄着往前倒去··脑袋是麻,而不是痛,麻得什么感觉都像要消失。
随之而来都一声女人状若女鬼的厉声惨叫,叫声凄厉得可以把天上的仙子都拉到地狱里去··不过幸得周琴这声叫,听力归来,脑力也顺着适才遭外力隔断的血液迅速流动。
而那根打算把我直接捣入阴间的棍子竟也因这声惨呼缓了一缓··我在地上打了两个滚,躲开那男人随之而来的棍棒,滚到数米开外,只觉力气凝聚了,不敢怠慢,迅速站起,略略弓起身,双手握拳置于胸口。
——脑海里闪过一句话:无论怎么养尊处优,都不能忘锻炼身体……·这个念头刚刚完毕,那男人已然挥舞着棍子朝我扑来,他也是用了全力,棍子落下,虎虎生风。
我闪身躲过,同时也在四处张望,试图寻找可以抵挡的工具··幸好这些年来,虽然没有什么系统得锻炼,但是一直在简姐那里打工的好处便是虽然酒色不缺,对付借酒卖疯之徒的次数却数不胜数,那是很需要体力、反应甚至格斗技的工作。
拿来对付这个一心置我死地的男人正是恰到好处··若非如此,我恐怕撑不到那么久··无奈得边战边退,我并没有看到什么可以借用的工具,灵机一动间,脚步往着厨房踩去。
他挥棍打下,我矮身侧过,跨到他左方,用尽全力将他拦腰一顶,那人当即失衡,趁他踉跄着,我猛吸口气,冲入厨房··上天佑我,第一眼,就看到犹搁置在案板上的菜刀。
我扑过去抄起刀,顿时连心也跟着放下了一半··那男人很快追入厨房,高高举着棍子,见我将菜刀横在胸前,竟然也呆了呆,他显然没想到我的反抗能到这个地步。
我慢慢得向他逼近,他的目光也死死得盯着我··不料,横生枝节,半路杀出一只程咬金狗,那我之前一直未见到的黄狗此时却不知从哪里奔了出来,它不顾一切得一边吠叫一边朝我扑来,在我猝不及防间,狗嘴一张紧紧咬住我的左腿。
吃痛中,我不禁一下子就慌了,菜刀不假思索得向黄狗劈下——说时迟那时快,棍棒带着风也抢到了我面门,我再怎么努力试图躲闪,也不得不生生挨下这一棍。
疼痛即时在脸上炸开··我像是听到了自己的惨叫,又像是没有··唯一尚存的意识,便是我还紧紧得握着我的菜刀,死都不能松开··当另一棍夹带着满世界的杀意再次袭过来,我已然没有了躲避的意识,就这么死了吧几乎在同时,我挤尽了最后的力气跟最后的意识,挥舞着菜刀,狠狠得砍向那团模糊的影子。
剧痛地动山摇,甚至连眼泪都不及飙出,我就什么都不知道了··然后··我没有死·接下来的事情都是大难不死之后,听说的:·那关乎生死存亡的搏斗中,幸运女神青睐了我。
那男人虽然一棍打到我头上,但我却先了一步,差点没把他的脖子砍下来··都市情缘青梅竹马·那条忠心耿耿的黄狗在主人死了之后,呜咽着离开了,要不然也可以多个动物证人。
救了我的自然是周琴·她说她虽听命从我身上套话,可从没想到那男人对我是动了杀机·哦,套什么话当然是关于我妈的财产,包括此地的房产等等的消息,那男人认为我是回来要我妈的财产的,要不怎么一副不打算走的样子……知道这个事之后我无言以对,我妈的财产,我真想大笑。
至于,为什么后来却是要痛下杀手·原因很简单,我问起了余思源的爸爸,而那个一心要学高更的人,的确是来找情人了·只是,他还没来得及见到我妈妈,就因为身上带的钱而死在了老情人的……同居者手中。
·这个剧情是不是也很狗血·39 内容 ·39、狗血是狗血,再狗血也是生活的一部分··住进医院近一个月,因为脑袋遭到重击,虽然没把我变成傻子,没让我失去记忆——其实我倒是真想失忆,然后茫茫然看着来探视的人,天真无邪得问:“你们是谁我是谁”——也让我有很长一段时间里生活受到了不小的影响,最严重的一点就死我无法看书,准确得说,无法理解抽象的文字所传达的意义。
所以的文字在我眼里,都是纸张上密密麻麻爬满的蚂蚁··不说人语··这于我可是要命的事情··导致我有很长一段时间无所事事,只能靠着看电视剧来打发时间,住院的时间漫长得犹如监狱,虽不用劳作,但没完没了的检查跟医疗也是足以让人抓狂的。
不管是简姐、阿涵还是她来探望我的时候,我都津津有味得看着电视,各种集狗血之大成的连续剧·我妈也来了一次,不过她长途跋涉的后果就是刚出医院门就昏倒,惹得陪伴的简姐一阵手忙脚乱,为免节外生枝,我拒绝她再亲自来表达关心。
我说:“妈,你这辈子挑男人也挑够本了,下次挑个女人怎么样我看简姐就挺好·”·此话一出我便被两个半老徐娘毫不客气得唾弃了。
半开玩笑半认真,但是,谁能比简姐更像我的另一个妈我有了清醒的意识之后,第一个连贯的意识就是:惨了惨了,这个医疗费,我找谁讨去我可怜的积蓄啊,早就因为死都要拿个大学本科文凭而见底……我妈她的钱估计只够她养老,我总不能不孝到逼她卖祖屋吧·简姐二话不说义不容辞得给我缴光了。
钱,钱,钱……我简直想像《妈妈咪呀》里的那位女士一样边唱边跳了··真奇怪电视剧里的主人公们怎么会一点点小事,小摩擦,小误会,小恩怨就能闹到相爱相杀不共戴天瞧瞧我最近遭遇的事情,涵盖了山中遇险,情人变心,外加血腥谋杀,跟警察和医生打交道打到我都快得了这两个职业的恐惧症了,还是什么事都没有么。
余思源出现是在我出院的时候··我从她那里听说了,我把那男人杀了,事情闹大之后,警察去调查,关键还有个周琴作供,到底还是找到了余思源的爸爸埋尸的地方。
所以我住院的时间,就是他处理父亲后事的时间··为免外界的揣测,什么追悼会之类的全部没有,虽然那位余叔叔生前也是混到了企业的中高层,交际不能说遍天下吧,也不至于冷冷清清到重新火葬的时候只有妻儿、准儿媳去送。
我妈……自然也没去·此事因她而起,此人因她而死,我不知道她心里会是什么感受·换了是我,我能怎么想·她为我说这些的时候,脸上不无惋惜:“人死化灰,一切都完了。
就是觉得余叔叔好可怜·”·“有什么好可怜的,”我笑,“你别想那么多,还是安心准备做新娘吧·这是冲喜,是不是”·她皱眉,犹如少女时代,声调怪怪的:“我说冯乐,你是最近看肥皂剧看得脑子烧坏了吧不是每个女人都想和身边最亲近的男性朋友结婚的好吗那种男闺蜜爱上我的故事,我已经认清了,没可能发生在我身上的。”
我沉默,片刻才鼓起勇气道:“我喜欢过你·真的·”·“这话惹人厌·”·“你说你觉得你才该是我们三人行的中心,其实我也这么觉得。
那时候,我真想宠你,像每个男孩子宠女孩子一样得宠·”·她眨着眼睛,只描了眼线的眼睛漂亮动人:“那为什么呢”·“我……只有跟他一起的时候,有种相依为命的感觉。
说不清楚,我想死的时候,他大概会陪着我死·你不会,你会想尽一切办法拉着我们,活下去·差不多就是这样吧·”我看着她苦笑,“如果你们能在一起的话,我会很开心的。
不管你信不信,你跟他,是我最重要的朋友·”·“天狼星·”她的双唇里倏然蹦出这个词,继而笑道,“好吧,你要是真这么想,那我倒也可以接受。
跟你们中的哪一个结婚都无所谓,冯乐,其实我们三个中,恐怕哪一个都不是父母亲的爱情结晶体——这个时代还说这个话有点恶心,不过说真的,从小,我就觉得婚姻不过是一种可以简单到无比简单的契约。
为了符合这个社会的程序,可以一辈子不理解却仍然生活在一起·”·我听到她话里的一点不忿,又笑了,不由自主得伸手拍拍她的头:对了,这是她跟他的不同,我可以自然而然得宠她,但对他不行——“总是说起来,你也是有正儿八经双亲的人呢,哪像我……”·这话题没有继续下去,为免不由自主得陷入自怨自艾怨天尤人的负能量陷阱中,她笑问我,若他跟她真结婚,我会不会去·我很认真得点了点头。
会去·一定会去··不再说什么,这个话题又到此为次·她不再是小鹿斑比一样的少女,但我在与她的聊天中,我也渐渐明白,她也不是他的救世少女,她是我与他的朋友,在那个莫名其妙凑合而成的三人行里。
她难以理解我与他之间突然从亲密到仇视,她本能得厌恶我们的暴力,却无可奈何··这次住院,因为行动不便,所以我多了很多时间跟人说话·收获颇丰。
比如,我终于知道了我喜欢她,她喜欢我,喜欢他·就是喜欢,不会特别想要睡觉的喜欢··出院那天上午,收拾不多的行李,结账后,在医院的门口意外得发现了余思源。
他抱胸站着,身形看起来仿佛瘦了一些,但脸色似乎还不错,五官仍旧组合成一个让人心动的英俊··我深知躲不过,在心中苦笑着,并没有放慢脚步,向他走去。
迎上前一步,他牢牢抓住我的胳膊,低声道:“走吧·”·40 内容 ·哈哈哈哈,没人看又能把文写完的感觉真的太妙了写得乱七八糟是一码事,可是坚持着写完又是另一码事 在閱讀本文之前,請先確認您是否符合閱讀條件。
40、·用近乎绑架的力道把我塞入他开来的小车中,我很意外,既然是特地来接我出院,怎么没开平时的好车,倒开了这杂牌车·最初的疑惑在车子开出半个小时后扩大到我无法再装聋作哑:“你这是去哪里”·“参加婚礼,还用说吗你特地交代要等到你出院的。”
他目不斜视得回答,语气平淡··我却颇感难以置信:“你真要结婚”·“自然是真的·”·得到了答案之后我不再说话,闷声不吭得坐车。
不是爱当鸵鸟,而是现实它就长这样,黄沙漫天··车内气氛难以形容··不辨东西南北,他便是真将我卖至地狱,估计也可以做到·此时此刻,我真觉得周身无力,不禁暗骂自己矫情,当时在医院里那番漂亮话精髓哪去了·不知道到底开了多久,直到我的胃很尽责得发出了咕咕的叫声,打破了这诡异至极的寂静。
我似乎听到他在前座发出一声淡淡的叹息,车子又开了约莫十分钟,停了下来··他率先下车,我紧随其后··外景扑面而来,横看竖看倒着看,也不大像婚礼现场。
波涛拍岸,涛声阵阵,前方是一望无际的海,脚下是悬崖断壁之上··“这……这是来干嘛”我看得傻眼,不由得问。
他转头朝我咧了咧嘴,劝作一笑,倏然出手如电,拳出如风,重重得砸到我那委屈叫苦的腹部,我痛得弯腰连连后退,脑子居然清醒了起来··“还要问干嘛吗”他冷笑着,逼了过来,从衣领后方将我提起,又是一拳。
奶奶的,毫不留情··“你要把我打进医院的话,我这辈子都不会再见你”我咬牙切齿,抱着肚子蜷缩在坎坷不平满是碎石的地上,这一刻,真觉得自己是孬透了。
不知道威胁算不算是成功了,他到底住了手,没再进一步动作,但显然也没有将我拉起来好好抚慰一番的打算,只是站在数步开外,动也不动··“你够狠。”
我挣扎着自己爬起来··他抬眼,笑了笑:“狠不过你·”·“余思源,是你让阿涵打电话给我,说要结婚的·”我忍不住怒吼。
冷笑又再度从他的唇角浮起,毫无疑问是因为我这句话··“我怎么能想得到你……你是说要跟我结婚……”我叹了口气,这话说出口的时候只觉得唇舌都火辣辣得发烫。
他突然一言不发得逼过来,猛然将我抱住,力气大得简直像要致人死地··我报复性得反手回抱,同时移动头,找到他的嘴唇,用力得压了上去··对这我突如其来的入侵,他没有反抗,手从腰上升到后脑勺,嘴唇也略略得打开,恰好能让我的舌探进去肆虐。
我边吻边将他推到车边,让他的身体靠住车体,我更加不客气得将身体的力量加诸于他身上··呼吸紊乱,一口气差点上不来,我咬着他的唇瓣不愿放开,他凝视着我,眼睛里的光让人心悸。
“我要你·”他附在我耳际道,“不准拒绝,我要你·”·我的理智还足以让我认识到现在是光天化日,虽然这里绝非旅游、生活区,人迹罕至,可是这样合适吗·都市情缘青梅竹马·第一次的车震要奉献在这里·他见我迟疑,倒也没有多费唇舌来劝说,用上了老招数,将车门打开,把我撞入车中,然后人跟着扑了上来。
我连喊救命的时间都没有··说到狠,我真的狠不过这个人··他在我上方,什么温柔体贴荡然无存,咬牙的形状好像在做百米冲刺·我痛得差点落泪,这种全然不做事先准备的运动,除非是被虐狂,要不真是毫无快感可言。
别无他法,我只有紧紧得抱住他,同时把脸偏向一边,即便真的禁不住滑下泪来,也不能让他看见··“冯乐,别再拿出你什么都不在乎的样子来对我,混蛋混蛋”·他骂着混蛋,在我的身体里冲击得更猛。
像台风,海啸,身不由己得只能被席卷入其中,哪怕就此命丧黄泉··当他终于软在我身上的时候,我真不知道自己心中油然升腾起的爱怜到底是打哪里来的··“你奶奶的,疼死了。
下次不要再来了,你一点都不懂惜香怜玉·”·我用手擦着他额角的汗珠,边忍不住苦笑道··“对你这种说话不负责的人就得这样,”他慢慢得起来,多少展现了一点点绅士风度,伸手将我也缓缓得拉起来,在我的呻吟声中,他好像终于有了一点愧疚,“你说了要养我的啊”·我靠着他,不愿再逞强,这场欢爱真的是耗神耗力,闭着眼道:“不是我不愿负责啊,你想想,除了变态点之外,你几乎就可以算是个高富帅了,还是她的闺蜜……男闺蜜,这么好的条件,你需要我吗你妈一直骂我是婊子养的,我想回骂,想到要是骂她是婊子,你不就也成了婊子养的”·要是真在一起了,我估计他母亲能气炸了肺吧。
他将身子正了正,方便我更斜得靠过去,他帮我把衣物重新整理好,吻着我的嘴角,道:“那你觉得我爸爸有什么不满足的地方吗”·我怔了一怔,他已然道:“他有本事,就我所知我外公就是看上了他的能力,才撮合了他跟我妈的。
我妈虽然不是什么贤内助,但也没有对不起我爸的地方,在事业上,外公的确给了我爸很大的帮助·嗯,还有我·我虽然不算出息,在中学时候还闹出过事情,但是好歹也算进了大学,进了公司,不算平步青云吧,也没给父母丢脸。
家里自然没有缺过钱,车房齐全,简直就是照搬电视剧里的有点小钱的家庭·然后,做到退休的男人,不是正该好好快快活活得享受晚年吗怎么会突然冒出那个离奇古怪的念头,跑到深山里搞了套房子,还要去接好几年前的旧情人一起生活——你不觉得我爸根本就难以理喻吗”·这个,要说起来的确啊,若是我,怎么也不会为了我妈那样的女人——抱歉,我妈那样的女人是很好的,可是我不会作这样的选择罢了。
“高更不是说过,如果大家都为了后代而牺牲,那崭新的艺术和富于人类创造性的美好生活从而来的话吗其实不只是为了后代,还有前人,如果大家都遵循着前人订立的规矩,那到底在这长而平凡的人生路上我们还能不能将独特的自我解放出来呢”他见我已然皱起了眉,不禁笑,“就算我跟你都是婊子养的,那也没关系。
我想和你一起,去广阔的世界自由自在得旅行,你懂的,不是那种狭义的旅行——我不想像爸爸那样,到老了,才可以做自己想做的事,我不想忍耐·”·“我也不想活得像我妈,”我叹气,“我不想像她那样,一直不停得更换爱人,却连一个陪伴在身边的人都没有。
倒不是怕孤独,只是,朋友也好,爱人也好,我也想有个旅伴·”·不要失之交臂··高更热爱他的画,余思源的爸爸爱着我妈妈,我妈妈爱着……·虽然这些爱,看上去都没什么好结果,即便是高更,在生前也是穷困潦倒,但是即便这就是个圈套吧,我还是想去爱。
·“我们结婚吧”他道··“得移民,行吗”我扒着头发反问··全文完·附:【本作品来自互联网,本人不做任何负责】内容版权归作者所有!·=================··都市情缘青梅竹马文案 ·青春时代的克星再相逢,算是HE吧,嗯·风格:原创  男男  现代 正剧 轻松 H有·内容标签:都市情缘 青梅竹马·搜索关键字:主角:冯乐余思源 ┃ 配角:一干人等 ┃ 其它:·1~5 内容 ·1、 ·从洗手间出来,猛一抬头,来个意想不到的邂逅:我意外,他也满脸愕然。
 ·原来过了快十年,我们两个人还是可以一眼就认出彼此啊,真是装傻都没用的情形,我暗自咋舌,头一低,就要错身而过· ·可想而知,我被拉住了。
 ·然后那人连厕所也不去啦,一路拽着我进了走廊最深处气派十足的办公室· ·他把我推到会客间,以比我大概长一厘米左右的身高优势睥睨着我:“你在这里做什么” ·我很委屈得瞄着自己身上的制服。
 ·“……你怎么会在这里都沦落到这个地步了吗” ·沦落呃,好歹我是自食其力,做一份正当职业是不是·“你觉得我做什么才不是沦落”我讪笑,“你已经不急了吗,啊” ·他扬眉,上上下下再把我打量一番。
 ·我叹气复叹气,退后一步,抵到沙发,苦笑道:“我们都是成年人了,像成年人那样相处可以不我呢,纯粹是朋友帮忙联系到的临时工作,我现在还在读书,这不无小补。”
 ·“什么朋友” ·“……就是……普通朋友·” ·“你会有朋友” ·“有啊,海内存知己,天涯若比邻。”
我自己都不知道为什么扯出王勃大人的名句来· ·他扯起一笑,挖苦道:“无为在歧路,儿女共沾巾呵呵,我记得,跟我分别的时候,你倒还真是嚎啕大哭来着。”
 ·一如往常的坏心眼啊,俗话精辟,江山易改本性难移· ·“喜欢幻想的人不是很适合坐在你这个位置啊,我那要算嚎啕大哭的话,你不就叫奄奄一息了” ·沉默。
 ·这一刻我想起了那年的往事,兴许他也是·最后一面我们给对方留下的印象真的一点都不好,他满脸血软瘫在地上动也不动,我嘛,很傻很天真得以为祸害终于不能遗留千年,解脱感、罪恶感和恐惧盘根错节把我榨得汁水淋漓,眼泪一溃千里,都可以媲美孟姜女哭长城了。
 ·不过我们现在是成年人了,成年人的意义就是心里再怎么翻江倒海,至少表皮上还能挂着堪称微笑的表情· ·沉浸于残酷青春青涩回忆的我跟他大眼瞪小眼——事实上我一直不懂什么叫残酷青春,不过这种用法感觉挺酷,我想暴力加上乌烟瘴气的情感纠结应该算得上吧毕竟到差点出人命的地步嘛。
 ·“现在是工作时间·”他的薄唇吐出这么一句话· ·我无辜:“我是在工作,你把我拉来的·” ·“六点半下班后,你到我这里来。
多年不见,我们叙叙旧吧·” ·“余总,实在对不起,我的下班时间是晚上七点半,叙旧之事就免了吧·万一不幸重蹈覆辙,岂非丑闻一桩” ·他咬牙切齿,斗志昂然:“你以为你现在还打得过我” ·啊,其实你不就是比我高了约莫一厘米么,何必呢·想了想,他又道:“那就七点四十吧。
我这辈子都不想再见到你,但既然见到了,也不能就这么了了·就这么说定了·” ·话音落,像所有位居高位的人一般,也不管得手下有没有难处,命令到了,人也就跟着头也不回得走进办公室里,“啪”得把门关上。
 ·叙旧真是天晓得,那该叫做算旧账吧· ·今天是诸事不顺日么我也以为世界不至于那么小,想着此生此世再遇上此人的可能性微乎其微,哪里会知道,不过是做份临时工而已,就这么遇上啦·还是在进出洗手间那微妙的一刻·现在离七点四十分还有好段时间,我不打算把一天的心思都纠结于那人,刻意得跟同事大嫂大伯们取笑逗乐,我们这块儿,就我最小,前辈们似乎误把我算作独立自主、自赚学费的有为青年,待我既亲热又照顾。
 ·PM六点五十分,我终于忍不住烦躁,打了个电话给阿涵,大吐苦水:“我完了我完了我完了,我马上得辞职” ·果然那边立刻传来骂声:“臭小子,你干了还不到两星期你以为现在工作那么好找啊” ·“不是不是不是,”我迭声,“我碰到他了” ·“他”显然没会过意来。
过了一下,阿涵的悟性总是那么好,“他噢老天” ·“更要喊天的是,他好像还是这里的经理……至少他的办公室是经理级的……” ·“你居然没蒙混过关” ·“我倒是想啊,那种情况下装傻也没用吧。”
 ·真的,装傻不会有用的,就算你很傻很天真,这个世界可不是· ·电话那头沉静了片刻,传来不确定的疑问:“那,辞职吧” ·我点头,辞职。
除此一径,别无他途· ·只是,还得想法子过了七点四十那道关卡啊··2、 ·七点三十八分三十八秒,我脱下工作装,换回普通衣物· ·三十九分五十二秒,敲响余总办公室的大门。
 ·不是我喜欢任人摆布,在经过顶头上司跟经理秘书的连番提醒后,想装成忘记此事偷偷溜走都是不可能· ·这人做事,愈发滴水不漏嘛· ·小小清洁工,前来报道,顺带谢主隆恩,是这么个意思么,余总·近十年的时光流逝,他还是他,我还是我。
但我们之间的鸿沟,已成天堑· ·“余总·”我毕恭毕敬· ·他立于宽敞得占据整面墙壁三分之二的窗边,正眺望还带着余晖的天空,不过表情看起来一点都不惬意,回头看我时,表情更是严肃指数狂飙。
 ·“从刚才开始我就没法专心工作,”他说,“一直在想着见到你后要什么表情,说什么话,做哪些事·” ·我叹气,这是我害的吗·“结果呢你有没有对着镜子排练好” ·他点头:“至少第一步该做什么事考虑好了。”
 ·我本想回答就算你是我上司,大不了辞职就是,你也没奈何让我配合你做事·但转念一想,躲得过初一躲不过十五,这么长的时间后居然还会戏剧性得重逢,我何妨积极点,看看命运打算怎么编排我与他·是这么打算的。
 ·但不出十分钟我后悔了· ·渐渐沉淀下来的夜色,不知不觉中远离都市繁闹通向远方的道路,加上车中极不友善的某人,所有的细节加起来不正像影视剧中谋杀案的元素·“你若要杀我的话,拜托把我埋在深一点的地方,不要近水。”
 ·听我这么说,他露出一脸厌恶· ·这个人就是要跟我对着干的,他不但开到了水边,还开到了广阔无垠的水边,我下车之后踩着沙滩,瞪着黑黢黢的海,一时无言以对。
 ·此处可不是度假胜地,浅滩处砂石林立,又是这样的时间,除我与他之外更无一人· ·“叙旧” ·“我们一对一,你怕什么” ·他边说边把外套除下,领带拉开扔入车中,虎视眈眈。
 ·涛声阵阵,城郊到底是城郊,即便夜之统治未能如铁幕,天上仍能看到一点星星,清风徐徐,浪漫倒是浪漫· ·这般更适合携手漫步、表白心迹的环境里,他全不为所动,一拳带风咬到我左脸颊上。
 ·我是坚定不移的无神论者,嘴里尝到的血腥必用血来偿,当下也毫不客气,飞起一腿· ·他趔趄着后退,到底没跌坐下去· ·“小子,”我哼笑,“还真长大了。”
 ·他不语,大叫一声又再朝我扑来· ·今时今日,果然不比从前·十来岁的时候无论力量还是速度,我优越他太多太多,旁人眼里,只是我单方面得在教训他,欺负他——这是不是真像现在已经无所谓了。
 ·而今天,无论是哪方面,甚至包括打架的技巧,他都与我不相上下了,势均力敌,棋逢对手,但绝不是将遇良才……没有惺惺相惜,绝没有· ·这场时隔近十年的架是他发起的,也是他结束的,结束动作如下:·我猛扑过去,带着他一起滚倒在沙滩上,一路翻腾着到海边,我终于靠各种各样的锁技缠功将他制于身下,正抡起拳头,倏然间他所有的抵抗力道全然消失,整个身体放松下来,我一怔,脑子里蓦然闪回,他曾经软趴趴的模样,一时间,自个的劲道也松懈掉了,就好像发条用尽。
 ·“你要保持这种姿势多久”他问道,还带喘气· ·我忽觉尴尬,赶紧随身倒在一边的沙滩上,筋疲力尽·此刻疼痛才像被王子吻醒的公主般开始发挥不同寻常的魅力,让我周身全在她的抚摸之下。
 ·必是鼻青脸肿了吧,该死,该死啊,这样明天如何工作·“还以为你成熟了,没想到还是这么幼稚·揍我一顿能解决任何问题”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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