蘑菇,蘑菇,你要开花 by 建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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蘑菇,蘑菇,你要开花 by 建兆
情有独钟书名:蘑菇,蘑菇,你要开花·作者:建兆·文案:·本文就像一窗精巧细致的窗棂格纹,少了每一格都不成,只是放在眼里便透着美··洗尽铅华,缓缓叙述这一段漫长的不了情。
那些曾经刻骨铭心的爱,慢慢淡去;那些曾经撕心裂肺的痛,已然远去;而那些曾经摧肝裂胆的恨,也变得轻如飞絮·你不应错过·内容标签: 情有独钟·搜索关键字:主角:蔡念、萧涵 ┃ 配角: ┃ 其它:·☆、第 1 章·蘑菇,蘑菇,你要开花·Nian ·楔子·琴瑟在御,莫不静好。
你的过去,我来不及参与,但你的未来,我一定不放过··壁虎有一条会断的尾巴,逃跑的时候是在欺骗对方,还是在伤害自己你的渐行渐远自己会不会也有伤鱼没有眼睑,害怕的时候只能眼睁睁看着这一切,可我闭上眼睛,还是能清楚的看到那些过往的情境。
蜉蝣一生很短,可能一辈子都来不及和心里珍藏的那个人说一些想说的话,我又能活多久,时间会不会给我可以开口的勇气水母死后会变成水,不留痕迹就像从没有出现过一样,我把人生看作是自己独一无二的创作,所以决定不会频频回首。
你会不会忽然地出现在旧时光的风景里,成为珍藏一生的美丽·猫头鹰有宽宽的视野,想你的时候 ,也不用偷偷看到眼角发酸·乌龟有重重的壳,约会的时候,就是这样两个人慢慢的走下去。
毛毛虫的手那么多,拥抱的时候,一定紧紧地不想放开·兔子的眼睛红红的,伤心的时候,也不怕别人看出来·树懒的反应那么慢,忘记的时候,才开始心疼吧。
视网膜仅仅有余光,瞥过留下的模糊影像,但我只要知道那是你,就已经足够了··我只记得:从一开始,我就没有迷失过你··要怎样看着你才够专注,专注没有深情温柔,却好真实。
要怎样陪着你走过黑夜,身边没有身前勇敢,却那么温暖·睡眠可以战胜想念么,那为什么你经常都跑到我的梦境里·青蛙跳得那么高,也只是为了有一天天鹅可以看到吧我有多努力多努力地喜欢,你什么时候才会知道·如果爱非要用拥抱来表达,那刺猬怎么相爱如果爱非要用语言来表达,那蚯蚓怎么相爱如果爱非要用目光来表达,那鼹鼠怎么相爱如果爱非要用漫长来表达,那蝴蝶怎么相爱如果爱非要用细腻来表达,那大象怎么相爱如果爱非要用温暖来表达,那蛇怎么相爱·我想找一个不需要你的时间,不是清晨,因为我想陪你看太美的暖融。
不是上午,因为我想陪你看盛开的琳琅·不是中午,因为我想为你做好吃的甜点·不是黄昏,因为我想和你发一下午的呆·不是夜晚,因为就算没有理由,我也想和你在一起。
我想找一个没有你的地方,没有你,没有草 、花和树,没有白云蓝天和会飞的小鸟,没有拥抱着的男孩和女孩,没有攥着手的老头老太太·这些都没有·因为美好的东西都会让我想起你。
于是,那个时候我在那个地方··可是,那是什么地方,那是什么时候·如果爱非要用什么来表达,就是在一个需要你的时间,一个有你在的地方。
仅此而已··I hope I`m here at the end of it.·要是蝙蝠没有大大的耳朵,会不会没办法找到她躲着的那个屋檐要是狼忘记了在夜里嚎叫,会不会就不小心让她被抢了去要是蜘蛛不会编织美丽的网,会不会怎么也捕获不了她的心要是狐狸带走了两只小鸡,会不会转眼就让心爱的人不开心要是海马懒懒的不生小孩,会不会再没有人管它叫爹地我没有大大的耳朵用来辨别你的位置,但依然幸运地在人群中发现了你。
如果我用嚎声向别人宣告你是我的,你会垂下尾巴说,我是你的吗我要用网织成气球带上你随风飘行,那些一起制造的浪漫和温暖,装进网的保鲜袋里,不过期。
跳进鸡舍最后只带走一只小鸡的狐狸,我要学习它的一心一意·聪明的松鼠懂得利用树洞储存食物,那它会经常用大大的尾巴倒吊在树枝上对母松鼠打招呼吧·我只是想在冬天来临的时候,用软软的尾巴盖好你整个身子而已。
My sweetheart has no limit as far as you keep saying you love me .·知了有多爱她,才会愿意在她最爱的夏天用尽一辈子·大象有爱她,才会愿意有大耳朵长鼻子给她捏。
螃蟹有多爱她,才会愿意把手变成剪刀让爱出石头的她每次都赢·企鹅有多爱她,才会死心榻地地呆在那么冷的南极等她回来·蝙蝠有多爱她,才会伤心地躲在角落里哭瞎了眼睛。
鲸鱼有多爱她,才会懊悔地冲上沙滩不想回家·我想找到你,然后在最温暖的夏天给你一辈子那么多的爱··对不起,没有大耳朵长鼻子可以逗你开心··对不起,猜丁壳老是不小心赢了你。
是习惯了你在就忘了你会离开吧,我没有哭也没有懊悔·我只是在一个阳光不太明亮的地方,小心翼翼地想起你的傻笑·然后,偷偷地陪你,笑一下··从前有一只贝壳,它的肉里硌着一颗珍珠,那是它的伤痛。
一天渔人取走了珍珠,贝壳郁郁而终··从前有一对鸳鸯,它们形影不离,朝夕相伴,所有人都羡慕并祝福着它们,一年后,它们分开了,换了别的伴侣,依然形影不离,朝夕相伴。
从前有一只公螳螂,它深爱着母螳螂,愿意为它付出生命,后来它成为了她的食物··从前有一只水母,它什么都不记得,它很快乐··兔子竖起她的耳朵,是为了知道更多关于她的事情吗可是为什么它却红了双眼海葵和寄居蟹的陪伴,是为了相爱吗那么为什么最后却各自生活海獭在睡觉时候牵着手,是为了在睡梦中不被海浪冲散吗猫长着绿色的眼睛,是为了在黑夜里也能看清她吗公企鹅打扮得一副绅士样,是为了吸引她的目光吗仓鼠蜷缩着身体,是为了思念自己的同伴吗鸽子的长途飞行,是为了去见远方的爱人吗·我不想有好奇心去探听不该知道的事情,然后难过得不堪一击。
我不想因为寂寞而找一个人陪伴,然后站在只属于你的位置·我想要和海獭一样在睡觉的时候,和你牵着手相拥在一起·我想要把你吃进肚子里,想你的时候就抱抱自己的肚子。
我想要一双翅膀,在无论我们距离多远都能飞到你身旁·我想要一双眼睛,让我在没有光亮的时候也能看着你··如果你是狼,你会在我死后一直守着我吗如果你是獾,你会在我走失以后穷尽一生找寻我吗如果你是天鹅,你会和我一起面对死亡吗如果你是鸳鸯,你会做我的终生伴侣永不变心吗如果你是夫妻鱼,你会把我一口咬住合为一体从此不再分离吗·如果是我,我会啊。
你呢,你会和我一样吗·我达不到你的那些预期和希望,你还会爱我吗·我成不了你心爱的类型和模样,你还会爱我吗·这一生,遇到过你,便已经是我们最好的团圆。
作者有话要说:·☆、第 2 章·第一章·她坐在南方海边的一家小咖啡室里,望着窗外·风吹扫着人行道上的落叶,秋天来了· ·来这里快两年了,这是她的第二个秋,她奇怪为什么今天那些风,那些落叶会叫人看了忍不住落泪,会叫人忍不住想家。
今天怎么搞的,特别难过·她低下头,有些埋怨自己起来··抬头望了望窗外,黄昏了·忽然,她发觉在窗外有一个青年向她注视,并且似乎站了很久了。
他从外面推门进来了··她看着他,惊呆了很久,半天才缓过来,“坐吧”她指着对面的椅子低哑地说着··他们没有交谈,只沉默地互相注视着,她觉得有些窘。
小店的胖老板亲自端来了一杯咖啡,朝她扮了个鬼脸,大概是替她高兴吧·这个每天来喝咖啡的苍白寂寞的女孩子找到朋友了··她觉得有些滑稽,她再看了他一眼,他像是个够深刻的男人了,至少有些风霜。
 ·“我在窗外看了你很久,还好吗”他终于开口了··“还好,只不过偶尔有些想家·”她逃避地把眼神散落到窗外,她害怕人家看透她。
“你来这里多久”·“一年不到·” ·“在这里都干什么呢”·“没什么,只是画画。”
“生活还好”·“我来时带了些钱,并且,偶尔我还可以卖掉一张小画……”·他沉默了好久,一会儿他说:“我找你找的好苦啊,你知道吗”·她装着没听见他的问话。
 ·“其实我找你很久了,”他自嘲地笑了笑,眼光里流露出一股抑制不住的伤感,不觉间已是满泪含眶··“什么时候来的”她说。
“来几天了,一直在找·相信你在这里,所以·····”·几天了几天了她喃喃的念着。
她把两杯咖啡的钱留在桌上,站起身来,像背书似地对他说:“很高兴今天能遇见你,天晚了,就要回去……”一口气说完了,她像逃似的跑了出去。
第二天早晨,她没有去作画,她披了一件风衣在海边清冷的海岸上独步着·她又走到那家咖啡室的门口,老板正把店门拉开不久,她下意识的推门进去··中午11 时,她仍坐在那儿,咖啡早凉了。
睡眠不足的眼睛在空气中沉沉地静止着,她咀嚼着泰戈尔的一首诗:“因为爱的赠遗是羞怯的,它说不出名字来,它掠过阴翳,把片片欢乐铺展在尘埃上,捕捉它,否则永远失却”——捕捉它,否则永远失却——他不会再来了,昨天,他不会再来了……她奇怪昨夜她会那么哭啊哭的,今天情绪低反而不想哭了。
她只想坐坐,看看窗外的落叶,枯枝……·忽然,她从玻璃反光上看到咖啡室的门开了,一个高大的身影进来,他穿了一件翻起衣领的风衣·他走过来,站在她身后,把手按在她的肩上。
她没有回头·只轻轻的颤抖一下,用低哑的声音说:“坐吧”就像昨天开始时一样,他们互相凝视着说不出话来··那是短暂的一天,他们没有赶命似的去看那里的风景,他们只坐在海边的石椅上,望着海水出神。
“今天几号了”他问··“27 号,怎么了”·“再过三天,你就满30岁了·”·路旁有个花摊,他走过去买了一小束淡紫色的雏菊。
 ·“HappyBirthday ”他动情地说,并一起把那个刻着“萧念蔡”小字的戒指给了她··她接过来,忽然一阵鼻酸,眼泪滴落在花上…… ·作者有话要说:·☆、第 3 章·第二章·他叫萧涵,她叫蔡念。
13 岁之前,他们的生活没有任何瓜葛··13 岁那年,一个阳光挂满半个山坡的美丽午后,陈红把一个如同电视里才能见到的好看的小男孩带到蔡念面前,说,念念,这是萧涵,他是你舅舅那边人,现转学到蔡念们这里念书,比你大2岁,以后你就喊他哥,以后你们在同一个学校。”
蔡念一边甩着清脆的童音喊他萧涵哥哥,一边背着母亲冲他做了一个奇丑的鬼脸·然后跑到邓蓉翠的身边,“邓阿姨好·萧涵哥哥看上去好斯文哦。
嘻嘻·”·萧涵冲蔡念笑,说,“念,你看你那样子,真不像小女生呀·”·蔡念又冲他做鬼脸··吃过饭,蔡念越来萧涵去小区里最大的草场上捉小虫子。
见到陈伦奇正在率领一帮小P孩玩战争游戏·他一眼就看到了蔡念身边的萧涵·他就喊,“蔡念,蔡念,那是谁啊你小女婿吗”·情有独钟·孩子都是有口无心,甚至他们不知道,自己说的话是什么意思。
可萧涵的脸竟然红了··蔡念把陈伦奇从“碉堡”上拽下来,拉到萧涵面前,说,“他叫萧涵,是我哥·”·陈伦奇看着萧涵,咧嘴笑,“我叫陈伦奇,这里的头儿。”
又指了下旁边的小女孩,”这是我的双胞胎妹妹陈婉婷,来我们一起玩儿吧·”·萧涵也笑,嘴角抹开一个弧,阳光下,像个戏剧里的娃娃··那天他们玩得很疯。
孩子总是忘事,萧涵那天下午一直很开心,他捉了最多的虫子·也忘记了哭··萧涵的爸爸叫萧承志,当他还只是一个无能的穷教书老师时娶了邓蓉翠,相依为命她为了奉养他的卧病在床的父母,为了不给他添生计上的压力,在两次怀孕后,都无奈的做掉了。
每一次他都抱着她哭,说,对不起·这个男人流着眼泪对她发誓,将来他一定给她一个幸福的家,一群健康的孩子后来,他果真做到了他出息了,成了省城有名的大记者时,却在外面有了新欢,一个同他一样有文化有层次有见识的女记者他们幸福着缠绵着甜蜜着陶醉着一个乡下的农妇却在遥远的萧家村忍受着痛苦着挣扎着等待着她知道他在外面有了家。
她却不敢吭声,不敢哭也不敢闹后来,因实在受不了相识的人的指指点点,带着萧涵来到蔡念所在的那个小城市,因为那里有她之前便认识的并且关系很好的陈红。
在那里通过陈红的帮忙,找到一份烧饭兼清洁工的工作,从此也就安顿下来··萧涵是邓蓉翠中年后才得到孩子,她是那样的珍视他,她一生不曾拥有什么金玉珠宝,而萧涵就是她的金玉她的珠宝。
她把对前两个没能出生的孩子的内疚全化成爱,放到了萧涵身上··蔡念从母亲那里知道这些,很难明白,也很难理解这种错综复杂的关系,只在潜意识里觉察,萧涵心里有阴影。
有一种朦胧的冲动在蔡念幼小的胸腔里暗生·蔡念想做一个善良的天使·  ·有次,蔡念约萧涵去山上玩儿,在那里看到很多蘑菇,问,“你说这些蘑菇会开花吗怎么好像从来没开过花。”
蔡念不止一次问他,世上真有蘑菇花吗·萧涵看着那些蘑菇,想了半天,又看了蔡念半天,他说,“念,世上一定有蘑菇花的·你要相信哥哥。”
蔡念相信他··蔡念最开心的时候就是同萧涵在一起,因为他什么事情都是让着蔡念的·可惜蔡念一直都没有意识到,那时的萧涵内心有过怎样的凄惶。
蔡念只是在他笑的时候,跟着他开心的笑;在他仰望蓝天的时候,跟着他仰望蓝天;即便在他极其无聊的时候对蔡念说“念,你猪”,蔡念也会仰着纤巧的小下巴迎合着他,蔡念就大着声音说,恩,萧涵,我是猪。
这个时候,他总会用杨柳枝,轻轻敲一下蔡念脑袋,微笑的表情滑上他的唇角,午后的阳光都凝固在他坚定而忧郁的眼睛里··萧涵说,“念,你还没吃饭吧”·萧涵一会给蔡念弄来一碗热腾腾的面条,他似乎有些内疚,说,“念,家里没鸡蛋了。
你只能吃面了,不过我可以给你加蘑菇的·”·蔡念一声不吭的吃着萧涵做的蘑菇面条,萧涵看着蔡念,眉头渐渐的紧·蔡念冲他笑,“哥,你煮的面真好吃”·萧涵的喉咙一紧,哭出了声音。
他说,“念,念啊,哥哥……哥哥将来一定天天都让你吃得上荷包蛋·” ·蔡念扯开他的胳膊,用右手食指轻轻地摊平着他的眉心,指肚小心的摩挲过他的好看的眉毛,蔡念说,“哥,答应蔡念,以后不要再悲伤,好吗”·萧涵望着蔡念,目光忧郁而坚强,蔡念端大碗的面汤,踮着脚尖,靠在他的身旁。
作者有话要说:·☆、第 4 章·第三章·中考后的夏季,每一个夜,都异常闷热,蔡念睡不着,半夜走到萧涵门前,蔡念喊他,哥·却无人应声·蔡念悄悄推开房门,却不见萧涵的影子。
原来萧涵去工地里做小工了,住在工地里了··萧涵两个月的辛劳,终于拼凑出一部分学费·他们都考上同一所高中·陈伦奇和陈婉婷也都考上了··这日陈伦奇来找蔡念萧涵来“报喜”,蔡念对着他冷笑,陈伦奇,你那暴发户老爹可真神通广大啊,给你砸了多少钱,才把你这棵地瓜花变成白牡丹啊“·陈伦奇说,”哎哟喂,蔡念,你长得倒是越来越好看,就是嘴巴也越来越臭咯“然后陈伦奇又转身对萧涵说,”明天我爸开车送我去学校,捎着你俩吧。
“·陈伦奇走后,蔡念跟萧涵说,“我说陈伦奇就是这样子不爱学习,也上重点高中了”·萧涵说,“怎么不行啊他爸爸不是多年前就发大财了吗”·蔡念伸伸舌头,心想,原来,萧涵这样清凉的孩子,也认为有钱能使磨推鬼啊·第二天,陈伦奇他爹,开着车把蔡念他们四个送到学校报名。
下车后,蔡念站在学校门口,像一棵初生的小草一样无措·萧涵站在蔡念身后,“蔡念,我们要争气”·陈伦奇也晃到眼前,说,“是啊,蔡念,你要争气勾引回一个好女婿啊。”
萧涵淡淡的瞟了他一眼·蔡念怒气冲冲的追打陈伦奇,陈伦奇抱头鼠窜·······后来,据说,萧承志到底被那个女记者抛弃了。
据说,是因为萧承志已经无法生育了·他也能厚脸皮,寻寻觅觅,终于找到他们娘俩,一把鼻涕一把泪水地把他们接到省城去了··萧涵与蔡念相约后山,那里有两颗冬菇长大了。
冬天的黄昏,蔡念挨着萧涵,黑色的小脑袋靠在他的肩上,他们的小脑袋就这样在冬天里紧紧地挨着,像两颗顽强生长的冬菇那样··他们的蘑菇,一直没有开花··萧涵曾问过蔡念,蔡念,你知道不知道,为什么它一直不开花啊·蔡念摇头。
他很认真地告诉蔡念,说,“因为它知道了他的秘密,一个永远也不能说出来的秘密,一个那样忧伤的秘密·所以,它也学会了忧伤,便永远地告别了花期。”
 ·蔡念能每天在他面前傻瓜一样地笑,却挡不住自己痛苦时流下的泪·萧涵能倒尽陶罐里所有的沙,却倒不尽对一个叫蔡念的小女孩的牵挂· ·“我们彼此写一封信给对方,但是都不能拆掉,就葬在生长蘑菇的土地下面,如果很多年后思念对方了,就把她打开。”
蔡念开始充满希望了··“好·”·第二天,在一棵大树下·他们用铁盒装好写给彼此的信,很安静地葬了彼此准备好的信· ·萧涵默默地看蔡念,轻轻地念,念。
蔡念没有正面回答,“我会在院子里,栽了大片大片的蘑菇·我会希望你能找到回来的路·最重要的是,请蘑菇告诉他,那个叫蔡念的女孩,一直在等他回家。”
作者有话要说:·☆、第 5 章·第四章·时间过得真快,一晃8年·好似所有的时钟都拨快了,青春一路跌跌撞撞,在各自的轨道奔跑,这几年,他们断断续续地也都有联系,萧涵寒暑假也会去蔡念那里,那里的蘑菇也依然旺盛。
现在他们都已经大学毕业工作了·蔡念在一家文化公司上班·他们一家也老早搬到省城讨生活了·萧寒在一家设计院上班·据说伦奇高中没毕业,就跟他父亲做生意,现在是这个城市的知名的青年企业家。
这年秋天,蔡念连续几日受了风寒,身体不适,请假回家·走到门口,蔡念上前去叫了一声"妈"··她母亲笑嘻嘻地应了一声,一双眼睛直向她脸上打量着,彷佛有什么话要说似的。
蔡念倒有点觉得奇怪·她母亲道:"你瘦了些了·"说着,又向她看着··蔡念问起山上蘑菇园的情形,她母亲叹息着告诉她,几年没回去,树都给人砍了。
数说了一会,忽然想起来向蔡念说:"你不是一直想吃家乡的东西么这回我回老家,除了茶叶,还带了些烘糕来,还有糯米饭·"说着,便在篮里掏摸,又向蔡念道:"你小时候顶喜欢吃糯米饭的。
"·蔡念的母亲便走到餐桌跟前,把桌上的东西清理了一下,说:"念,你没照顾好自己,又病了·"这餐桌的墙壁上裱着几张照片,是蔡念以前的照片,其中中有一张是和萧涵一起采蘑菇时拍的。
蔡念的母亲抬头看了看,随口问道:"萧涵现在还联系吗”虽然做出那漫不经心的口吻,问出这句话之后,立刻双眸炯炯十分注意地望着她,看她脸上的表情有无变化。
蔡念这才明白过来,母亲刚才为什么老是那样朝她看着·大概母亲感觉到什么··蔡念当时只笑了笑,回答说:"有的·"·她母亲看她脸上的变化,说道:"伦奇经常来看我们,他刚才上来过的,送了点东西,后来有事了,说等下再过来──你们经常也有联系的吧"·蔡念道:"联系不多。
"·她母亲叹了口气,道:"他倒是挺用心的·他们家生意也做得大·对咱们家也好,上次你奶奶生病,还是他帮忙送医院,还垫付了许多钱·"·蔡念沉默一会说,“他人是还不错,可是和他不合适。
以后少叫他帮忙什么的·”·“念,萧涵这孩子倒还好,可是家境不是很好,他只是你哥,你们·····”·两人一递一声轻轻地说着话,他们家客人忽然出现了。
就是那个陈伦奇·她母亲陈红借故买菜出去了,并客气地说叫陈伦奇留下吃晚饭··陈伦奇是瘦长身材,削肩细颈,穿著一身西装·他站在门口,看见蔡念,便点点头,笑着说,"蔡念,好久没见,你现在是越来越美了。
“·蔡念向他点了个头,笑着说,伦奇,你现在笑起来像猫,不笑的时候像老鼠·你看你眼睛小小的,嘴尖尖的,很像一只老鼠··陈伦奇也不知道蔡念今天何以这样对自己表示好感。
她这一笑,他当然也笑了,便说:"蔡念,你和萧涵一直有联系的吧他现在怎么样"·"你打听这个干吗"·伦奇笑道:"你不要误会,我没有什么别的意思,老朋友了,也该多联络联络。
"·蔡念也不理他,自己咕噜着说:"你呀,还是多多联系你的丽娜·“ ·她对伦奇相当冷淡,而他老耗在那里不走··桌子上有一本照相簿子,他随手拖过来翻着看。
有一张半身照,是一个圆圆脸的少女,梳着两根短短的辫子·伦奇笑道:"这是你妹妹什么时候拍的还留着辫子呢"蔡念向照相簿上瞟了一眼,厌烦地说:"这哪儿是我妹妹。
"伦奇道:"那么是谁呢"·蔡念倒顿住了,停了一会,方才冷笑道:"你一点也不认识我就不相信,我会变得这么厉害"说到最后两个字,她的声音就变了,有一点沙。
伦奇忽然悟过来了,笑道:"哦,是你呀"他仔细看看她,又看看照相簿,横看竖看,说:"嗳倒好象有点像。
"·他原是很随便的一句话,对于她却具有一种刺激性·蔡念不作声··伦奇还在那里研究那张照片,忽然说道:"你妹妹现在还在那里读书"·蔡念只含糊地嗯了一声,懒得回答他。
伦奇笑道:"今天怎么了碰到你不高兴的时候·"·蔡念横了他一眼, ”你以后可不可以少来我家”·伦奇涎着脸到她背后去,低声笑道:"有时我只是路过,都是老邻居的,偶尔串串门也是正常的。
"·后来蔡念经不住陈伦奇的邀请,答应陪她吃顿饭··回家时已是万家灯火··她母亲一个人在替蔡念叠被套·蔡念道:"妈,你真是的──总是忙这忙那的,不累么"·情有独钟·她母亲道:"你这衣服该换下来洗洗,趁着这两天天晴。
"·蔡念向床上看了看,轻声道:"睡着了"她母亲道:"老早睡着了·她早上起得早·"·蔡念道:"妹妹现在也有这样大了;照说,她一个女孩子家,跟我住在一起实在是不大好。
我倒希望有个合适的人,我早一点结了婚也好·"·她母亲叹了口气道:"谁说不是呢你也24了,遇到合适的,也可以了·"·她母亲这时候很想告诉她关于陈伦奇的事情,但是连她母亲也觉得蔡念和她是两个世界里的人,暂时还是不要她预闻的好。
过天再仔细问问蔡念自己吧··蔡念的婚姻问题到底还是比较容易解决的·她母亲说道:"她到底还小呢,再等两年也不要紧,倒是你,你的事情我想起来就着急。
"·蔡念脸一沉,道:"我的事情你就别操心了"·她母亲道:"我不过是这么说你年纪也有这样大了,自己也得有个打算呀"·蔡念故作轻松地说:"我还年轻呢。
"·她母亲道:"唉,你这是什么话呢"但是心中也自内疚,说道:"也是我害了你·从前养不过来,一直把你寄养外婆家,要不是为了你弟弟妹妹们,你也不会……"·蔡念不耐烦地打断她的话,道:"这时候叫我嫁人,叫我嫁给谁呢"·她母亲被她劈头劈了几句,气得无言可对,半晌方道:"你看你这孩子,我好意劝劝你,你竟这样"·两人都沉默了下来。
过一会,她母亲忽然幽幽地说道:"我听说陈伦奇现在很好,做了什么集团总经理·"她说到张伦奇三个字,心里稍微有点胆怯,因为张伦奇的妈妈看见了蔡念,非常喜欢,想要她做媳妇。
跟陈红提了好几次·这一头亲事,陈红看那样子也是十分愿意的··她母亲现在忽然说到他,她就像不听见似的,一声不响·她母亲望望她,彷佛想不说了,结果还是忍不住说了出来,道:"听说,他现在还没有结婚。
"·蔡念突然笑了起来道:"他没结婚又怎么样妈你就是这样脑筋不清楚,你还在那里惦记着他哪"她说完,站起来,把椅子一推,趿着拖鞋出去了。
啪塌啪塌,脚步声很重··作者有话要说:·☆、第 6 章·第五章·就在这以后不到两个礼拜,就传出了蔡念要嫁人的消息·这次听见说她要嫁给陈伦奇··她母亲本来打算采取不闻不问的态度,因为鉴于上次对她表示关切,反而惹得她大发脾气。
然而有一天,蔡念回家来,她母亲又悄悄地告诉她:"现在都传开了·“·蔡念笑道:"咦,妈,你也相信啊"·她母亲顿住了,掸了掸身上的衣服。
她母亲慢吞吞地说道:"他这人呢,我觉得还靠得住──至少像我们这一份人家的开销总还负担得起·"·蔡念默然听到这里,忍不住插嘴道:"妈,以后无论如何,家里的开销由我拿出来。
我可以供妹妹念书的·弟弟现在还小,你和爸爸有班上,应该没问题的·"·她母亲道:"这话是不错,靠你那点薪水不够呀·我们自己再省点儿都不要紧,两个小的还要上学,这笔学费该要多少呀"·蔡念道:"妈,你先别着急,到时候总有办法的。
我可以再找点事做·弟弟妹妹上大学,房间空了,家里的房子也用不着这么许多了,也可以分租出去,我们就是挤点儿也没关系·"·她母亲点头道:"这样倒也好,就是苦一点。
老实说,叫你照顾弟妹,我心里真不是滋味·我不能想,想起来就难受·"说到这里,嗓子就哽起来了··蔡念勉强笑道:"妈,你真是的我们现在不是很好了么"·她母亲道:"你现在能够好好的嫁个人,当然是再好也没有了。
不过我的意思,照你那个倔脾气,哪儿处得好现在这个陈伦奇的,脾气还不错·对你也算细心,花了许多心思了·"·蔡念道:"妈,你就不要说他了我对他真的没那个意思。
"·她母亲道:"我是不说了,待会儿还当我是嫌贫爱富·"·第二天,蔡念回家来,才一进门,她发现一家人都在,陈伦奇和她妈妈也在那里··陈伦奇一看见蔡念,便说:"念,回来了"他今天改穿西装了。
他把两只大拇指分别插在两边的裤袋里,把衣襟撩开了,显出他胸前横挂着的一只粗大项链··蔡念很是惊愕·她有点惊慌·于是微笑点头作为招呼,但不知说什么好,觉得很拘束。
那天怎么结束蔡念头脑一片空白·等他们走后,"蔡念怔了一怔,道:"这是怎么回事"·母亲道:"念,人家是有诚心的,条件也不错,房子都好几套呢。
不要挑三拣四了·我们家里人这么拥挤·以后你们住大房子,小两口子自己过日子,清清静静的不好吗“·蔡念觉得一阵心酸·“妈,你就这么想这么快把我嫁掉吗我不喜欢沦奇“说完便哭着回房间了。
作者有话要说:·☆、第 7 章·第六章·第二天,萧寒约蔡念吃晚饭··蔡念坐定后道:"你在大概熟人比我多,我有两件事想请你帮忙·"·"什么事"·"你如果听见有什么要兼职的……我很想在下班以后多做两个小时事情。
家教也行·"·萧涵向她注视了一会,微笑道:"那样你太累了吧"·蔡念笑道:"不要紧的·在办公室里一大半时候也是白坐着,出来再做一两个小时也算不了什么。
"·“你是不是遇到什么问题“·蔡念不想说什么,没有回答··蔡念的兼职事情不久便找到了·是做家教·几周忙下来,她虽然瘦了些,但一直兴致很好。
蔡念跟萧涵说要给他织条围巾的,她是自学的·所以很多时候回到家,她的绒线衫口袋里老是揣着一团绒线,手不停挥地打着··她母亲看在眼里,问,“念你这围巾织给谁呢“·“给萧寒的。
“·她母亲愣住了·当时她先搁在心里没说什么·儿女到了一个年龄,做父母的跟他们简直隔阂得厉害··第二天是一个星期日,蔡念出去家教了。
她母亲陈红存心要找个机会想和萧寒谈谈,她约来萧涵在楼下公园·萧涵买了点营养品,去约见了· ·"萧涵,长久未见,现在长的很壮实啊·家父家母还好吧"·萧寒笑:"都还好。
谢谢阿姨·只是你也知道,我爸跟我妈感情不是很好,总是闹别扭·就为了我,也呕了许多气·"·"怎么呢"·萧寒道:"我爸爸总是要求我按照他的意思做,不过我不是很喜欢他。
以前他叫我选择读国际贸易专业,但我不敢兴趣,还是选了工程系·我爸爸非常生气,从此就不管我的事了·都是靠我妈妈支持我的·"·陈红悠悠叹口气,道:"也难为你妈妈了。
她现在就你这么一个孩子嘛也不怪她不放心──她倒没催你早一点结婚吗"·萧涵顿了一顿,微笑道:"我妈妈这一点倒很开通。
也许是因为她自己吃了婚姻的苦,所以对于我她并不干涉·"·陈红点头道:"这是对的·现在这世界,做父母的要干涉也不行呀不过你现在应该26岁了吧,也该考虑一下了。
"·萧涵笑道:"那倒也是·不过我工作时间也不长,想多积累点呢·"·许太太透着失望,“那也是·“过了一会,”对了,你们小时候一起玩的陈伦奇还记得吗,听说他现在都当上总经理了。”
“······嗯,听说了·”·陈红本来想说点什么,但后来到底还是没有说出口·于是把之前准备好的一些家乡带来的特产叫萧涵捎给他妈妈,并借故要去买点东西,便匆匆告别。
 ·萧涵隐约觉得奇怪· ·这日,萧涵约蔡念一起吃晚饭··萧涵还未到,半路上忽然听见有人在后面喊:"喂"他一回头,却是蔡念,她一只手撩着被风吹乱的头发,在阳光中笑嘻嘻地向这边走来。
一看见她马上似乎觉得心里敞亮起来了··蔡念很注意地向他脸上看着,笑道:"你倒还是那样子·上次之后我老觉得你会换了个样子似的·"她继续说,"你妈妈好吗家里都好"·萧涵道:"都好。
"·一面走着一面说着话,萧涵忽然站住了,道:"蔡念"·蔡念见他彷佛很为难的样子,便道:"怎么"·萧涵却又不作声了,并且又继续往前走。
一连串的各种灾难在她脑子里一闪:他家里出了什么事了或者······她又问了声"怎么"·他说:"没什么。
"·她便默然了· ·萧涵道:"我没带雨伞,刚巧倒又碰见下雨·"·"哦,有下雨的么没有啊·"·"不过还好,只下了一晚上,反正我们出去玩总是在白天。
不过我们晚上也出去的,下雨那天也出去的·"萧涵发现自己有点语无伦次,就突然停止了· ·蔡念倒真有点着急起来了,望着他笑道:"你怎么了"·萧涵道:"没什么──蔡念,我有话跟你说。
"·蔡念道:"你说呀·"·萧涵道:"我有好些话跟你说·"·其实他等于已经说了·她也已经听见了·她脸上完全是静止的,但是他看得出来她是非常快乐。
这世界上突然照耀着一种光,一切都可以看得特别清晰,确切·他有生以来从来没有像这样觉得心地清楚·好象考试的时候,坐下来一看题目,答案全是他知道的,心里是那样地兴奋,而又感到一种异样的平静。
 ·萧涵经过这几日的反复思索,他的自信心渐渐消失了,他甚至希望可以得到一个比较明白的答复·他一直总以为蔡念跟他很好··吃饭的时候,蔡念仍旧照常说说笑笑,若无其事的样子。
照萧涵的想法,即使她要跟陈伦奇的,她也应当有一点反应,有点窘,有点僵──他不知道女人在这种时候是一种什么态度,但总之不会完全若无其事的吧如果她是爱他的话,那她的镇静功夫更可惊了。
 ·从饭馆子出来,萧涵低着头望着秋阳中的他们两人的影子·马路边上有许多落叶,他用脚尖拨了拨,拣一片最大的焦黄的叶子,一脚把它踏破了··晚饭后蔡念还要到另一个地方去,也是给两个孩子补书,她每天的节目,萧涵是很熟悉的,他只能在吃晚饭的时候到她那里去,或者可以说到几句话。
“ ·萧涵老是看手表,道:"一会儿你又得出去了,我也该走了吧"他觉得非常失望·她这样忙,简直没有机会跟她说话,一直要等到礼拜六,而今天才礼拜一,这一个漫长的星期怎样度过。
蔡念道:"你再坐一会,等我走的时候一块儿走·"·萧涵忽然醒悟过来了,便道:"我送你去·你坐什么车子"·蔡念道:"没有多少路,我常常走了去的。
"却向萧涵微微一笑·萧涵陡然又生出无穷的希望了··蔡念站起来,穿上一件大衣·萧涵替她拿著书,便一同走了出去··萧涵道:"今天我真高兴。
"·蔡念笑道:"是吗看你的样子好象一直很不高兴似的·"·"那是后来·后来我以为我误会了你的意思·"·情有独钟·蔡念也没说什么。
在半黑暗中,只听见她噗哧一笑·萧涵直到这时候方才放了心··他握住她的手··蔡念道:"你的手这样冷·……你不觉得冷么"·"还好。
不冷·"·"刚才我回来的时候已经有点冷了,现在又冷了些·"·他握着她的手·两人都有一种说不出来的感觉··天空那一轮黄色的大月亮,低低地悬在街头,完全像一盏街灯。
今天这月亮特别有人间味·它彷佛是从苍茫的人海中升起来的··萧涵道:"我这人太不会说话了你也知道,我要是像陈伦奇那样就好了·他现在混的很好吧。
"·"伦奇这人不坏,不过有时候我非常恨他,因为他给你一种自卑心理·"·萧涵笑道:"我承认我这种自卑心理也是我的一个缺点·我的缺点实在太多了,好处可是一点也没有。
"·"是吗"·"真的·不过我现在又想,也许我总有点好处,不然你为什么……对我好呢"·蔡念只是笑,半天方道:"你反正总是该说什么就说什么。
"·萧涵道:"你是说我这人假"·"说你会说话·"·刚才走过一个水果摊子,他把她的手放下了,现在便又紧紧地握住她的手。
她却挣脱了手,笑道:"就要到了,他们也许看得见·"萧涵道:"那么再往回走两步·"·他们又往回走·萧涵道:"我要是知道伦奇要你抢的话,我怎么着也要把你抢过来的。
"·蔡念不由得噗哧一笑,道:"有谁跟你抢呢"·萧涵道:"反正谁也不要想·"·蔡念笑道:"你这个人──我永远不知道你是真傻还是装傻。
"·"将来你知道我是真傻,你就要懊悔了·"·"我是不会懊悔的,除非你懊悔·"·萧涵想吻她,被她把脸一偏,只吻到她的头发。
他觉得她在颤抖着·他说:"你冷么"她摇摇头··她把他的衣袖掳上一些,看他的手表··萧涵道:"几点了"·蔡念隔了一会方才答道:"六点半。
时候已经到了·“·萧涵立刻说道:"你快去吧,我在这儿等你·"·"那怎么行你不能一直站在这儿,站一个小时。
"·"我找一个地方去坐一会·刚才我们好像走过一个咖啡馆·"·"咖啡馆倒是有一个,不过太晚了,你还是回去吧·"·"你就别管了快进去吧"他只管催她走,可忘了放掉她的手,所以她走不了两步路,又被拉回来了,两人都笑起来了。
街道两旁的法国梧桐上飘下一片大叶子,像一只鸟似的,从他头上掠过,最后顺地溜着· ·萧涵忽然想起来,她所教的小学生说不定会生病,不能上课了,那么她马上就出来了,在那里找他,于是他又走回来,在路角上站了一会。
月亮渐渐高了,月光照在地上· ·萧涵又向那边走去,寻找那个小咖啡馆·他回想到蔡念那些矛盾的地方,有时候那样天真,有时候又那样羞涩得过分。
他想道:"也许只是因为她……非常喜欢我的缘故吗"他不禁心旌摇摇起来了··这是他第一次对一个姑娘表示他爱她。
他所爱的人刚巧也爱他,这也是第一次·他所爱的人也爱他,想必也是极普通的事情,但是对于身当其境的人,却好像是千载难逢的巧合·萧涵常常听见人家说起某人怎样怎样"谈恋爱",但是,不知道为什么,别人那些事情从来不使他联想到他和蔡念。
他相信他和蔡念的事情跟别人的都不一样·跟他自己一生中发生过的一切事情也都不一样··街道转了个弯,便听见音乐声·提琴奏着欧美色彩的舞曲。
顺着音乐声找过去,找到那小咖啡馆,里面透出红红的灯光·一个中年人推开玻璃门走了出来,玻璃门荡来荡去,送出一阵人声和温暖的人气· 萧涵在门外站着,觉得他在这样的心情下,不可能走到人丛里去。
他太快乐了·太剧烈的快乐与太剧烈的悲哀是有相同之点的──同样地需要远离人群·他只能够在寒夜的街沿上踯躅着,听听音乐·从前他跟她说过,在学校里读书的时候,星期六这一天特别高兴,因为期待着星期日的到来。
他没有知道他和她最快乐的一段光阴将在期望中度过··作者有话要说:·☆、第 8 章·第七章·这日,萧涵约蔡念看电影·蔡念来今天穿着一件浅粉色的毛衣,袖口压着极窄的一道黑白辫子花边。
她这件衣服萧涵好象没看见过·她脸上似笑非笑的,然而她的快乐是无法遮掩的·满溢出来了的生之喜悦,在她身上化为万种风情··萧涵一看见她便怔了怔,道:"蔡念今天怎么这样漂亮"他原是一句无心的话,蔡念不知道为什么,却顿住了答不出话来,并且红了脸。
蔡念只顿了一顿,便笑道:"听你的口气,好象我平常很丑似的·"·萧涵在旁边也紧张起来了:"你可别歪曲我的意思·"·蔡念笑道:"你明明是这个意思。
"·他们看完电影,在楼下咖啡厅点了东西喝茶··两人在咖啡厅桌上的炉火谈天·炉子是一只极小的炉子·火焰渐渐变成美丽的蓝色,蓝汪汪的火,蓝得像海水一样。
萧涵道:"蔡念,我们什么时候结婚呢……我妈妈也说她如果可以希望我早点结婚·我家里的情况你也知道·不过我想,最好还是不要靠家里帮忙。
"萧涵从前为了择业自由和父亲冲突起来,跑到外面来做事,现在还要父亲出钱给他讨老婆,实在有点泄气··蔡念道:"我妈早就催我了弄得我都有些生气。
上次陈伦奇一家来提亲,我们都还闹不愉快·可是,你这样,也不知道要等到什么时候呢"·萧涵皱着眉毛道:"你的家庭情况我也知道点。
你说如果结了婚以后,两个人总比一个人有办法些·"·蔡念笑道:"我不愿意把你也拖进去·"·"为什么呢"·"你的事业才正开始,负担一个家庭已经够麻烦的,再要是负担两个家庭,那简直就把你的前途毁了。
"·萧涵望着她微笑着,道:"我知道你这都是为了我的好·····“·”不过……我不知道为什么,有一点恨你。
"·萧涵突然强有力地吻着蔡念,用极细微的声音问道:"你还恨我吗"·炉子上的一壶水已经开了,他们竟一点也不知道··天渐渐黑下来了。
每到这黄昏时候,总有一个卖肉丸的,到这里叫卖·每天一定要来一趟的·现在就又听见那呼声:"瘦……肉……丸正宗福鼎瘦肉丸"·萧涵笑道:"这人倒真风雨无阻。
"·"从来没有一天不来的·不过他的肉丸并不怎样好吃·我们吃过一次·"·他们在沉默中听见那苍老的呼声渐渐远去·这一天的光阴也跟着那呼声一同消逝了。
这卖瘦肉丸的简直就是时间老人··蔡念回家已经很晚了·到上床睡觉的时候,把这个月赚的钱拿了三分之二给他母亲·他母亲叹了口气道:"孩子,你别想着你妈就这样没志气。
我能够靠你倒不好吗我实在是看你太辛苦了,一天忙到晚,我实在心疼得慌·"说着流出眼泪··"妈,你别这样·大家再苦几年,就快熬出头了。
弟弟大学快毕业了,很快也能够出去做事了,我们就轻松得多了·妹妹也只要几年读书时间了·"·"你一个女孩子家,难道一辈子就为几个弟弟妹妹忙着我倒想你早点儿结婚。
"·蔡念笑道:"我结婚还早呢·至少要等弟弟毕业出来做事了·"·他母亲惊道:"那要等到什么时候人家怎么等得及呀"·蔡念不觉噗哧一笑,轻声道:"等不及活该。
"她从被窝里伸出一只白手臂来,把电灯灭了··陈红很想趁此就问问她,萧涵和她有没有私订终身·先探探她的口气,有机会就再问下去,问她可知道萧涵的收入怎样,等等。
他母亲在黑暗中沉默了一会,"你睡着了"·蔡念道:"嗯·"·陈红笑道:"睡着了还会答应"本来想着她是假装睡着,但是转念一想,她大概也是十分疲倦了,在外面跑了一天,今天睡得特别晚。
这样一想,自己心里觉得很抱歉,就不言语了··陈婉婷与蔡念是发小,又是高中关系比较要好的同学·但她年纪轻轻,身体一直不好·后来高中没毕业也辍学了。
随父母和哥哥陈伦奇来省城以来,一直叫蔡念过去玩·一场大病后,最近一直在家修养··蔡念本来一直准备去看望·因为忙,所以一直拖着·因为次日是星期日,蔡念准备去探病。
陈婉婷的新房子在新城,地段虽荒凉一些,但住这一带的都是有车一族,进出并不感到不方便·他们搬了家之后,蔡念还没有去过·她母亲倒带着孩子们去过两次,回来说讲究极了,走进去像个电影院,走出来又像是逛公园。
这天下午,蔡念初次在那花园里经过,草地上用冬青树栽出一道墙,隔墙有个花匠给给他们修剪·在下午的阳光中,一切都是柔和的寂静·蔡念觉得陈婉婷养病,在这里静养倒是很相宜。
房屋内部装修当然豪华万分,蔡念也不及细看,一径上楼来到陈婉婷卧房里·卧房里迎面一排丈来高的玻璃窗,紫水晶似的薄纱窗帘,人字式斜吊着,一层一层,十几幅交叉挂着。
陈婉婷蓬着头坐在床上··"婉婷今天好些了,坐起来了"·婉婷笑道:"好些了·"·手机铃响了·手机放在阳台上,婉婷道:"念,你去接一接。
我懒得走·"·蔡念跑去拿起手机,拿起来,道:"喂"·那边怔了一怔,道:"咦,是蔡念呀"·蔡念听出是伦奇的声音,便笑道:"嗳。
你等一等,我让婉婷来听电话·"·伦奇笑道:"你真是稀客呀,请都请不到的,今天怎么想起来上我们这儿来的"·蔡念把手机送到蔡念床前,一路上还听见手机那头”哇啦哇啦“不知在说些什么。
陈婉婷接过听筒,道:"嗯"·伦奇道:"婉婷,我买了台数字电视,送来了没有"·"没有呀·"·"该死,怎么还不送来"说着,就要挂上电话。
"喂喂,你现在在哪儿"她说着说着,突然断了话·婉婷使劲把手机扔到床上,气忿忿地说:"人家一句话还没说完,他居然挂掉了。
我哥这脾气现在简直变了我说他还没发大财,先发神经了"·婉婷发泄完,沉默了一会,道:"听说你近来非常忙。
"·蔡念笑道:"是呀,所以我一直想来看看你,也走不开·"·谈话中间,蔡念忽然听到外面的汽车喇叭响·不一会,伦奇已经大踏步走了进来。
婉婷望着他说:"怎么一会儿倒又回来了"·伦奇笑道:"咦,不许我回来么这儿还是不是我的家"他自顾自架着腿坐了下来,向蔡念道:"念,婉婷是闷得慌,没病也要闷出病来了。
你也不经常来陪陪她·你们是做好的朋友啊·"·婉婷道:"念哪有工夫陪我,下了班还得出去教书呢·"·伦奇笑道:"对了,念,你一样教书,干吗不教教婉婷呢我给她请过一个人,一个小时抵人家半个月的薪水了她没有耐心,念念就不念了。
"·情有独钟·婉婷道:"我这样病病哼哼的,还念什么书·"·伦奇笑道:"就是这样不上进我倒很想多念点书,可惜事情太忙,一直也没有机会研究研究学问,不过我倒是一直有这个志向。
怎么样,念,你收我们这两个徒弟"·蔡念笑道:"你说笑话了·凭我这点本事,只配教教小孩子·"·蔡念觉得不想在呆下去,便站起来说要走了。
伦奇道:"一块儿走·我也还要出去呢,我车子送送你·"·蔡念连声道:"不用了,这儿出去叫车挺便当的·"她拿起皮包要走。
伦奇又拦住她道:"你等我一下·我马上就走了·"他匆匆地向隔壁房间一钻,不知去干什么去了··蔡念便向婉婷说:"我不等了,我真的用不着送。
"·"你就让他送送你吧,还快一点·"她知道她哥哥一直追求蔡念··这时伦奇已经出来了,笑道:"走走走·"·蔡念觉得如果再要推辞,也有点可笑,就没说什么了。
两人一同下楼,伦奇道:"这儿你还没来过吧有两个地方你不能不看一看·我倒是很费了点事,请专家设计的·"他带着蔡念在客室和餐室里兜了个圈子,又道:"我最得意的就是我这间书房。
"·那间房墙壁上画满了各色风景人物,密密布满了,从房顶到地板,没有一寸空隙·地下又铺着阿拉伯式的拼花五彩小方砖,窗户上又镶着五彩玻璃,更使人头晕眼花。
伦奇道:"我有时候回来了,觉得疲倦了,就在这间房里休息休息·"·蔡念差一点噗哧一笑,笑出声来·她想起陈婉婷说他有神经病,即使是一个好好的人,在这间房里多休息休息,也要成神经病了。
走出大门,汽车就停在门口·伦奇又道:"我这辆汽车买上当了"随即说出一个惊人的数目·他反正三句话不离吹,但是吹不吹对于蔡念也是一样的,她对于汽车的价格根本不熟悉。
一坐到汽车里面,就可以明白了,伦奇刚才为什么跑到另外一间房里去转了一转,除了整容之外,显然是还喷射了大量的香水·在这车厢里闭塞的空气里面,那香气特别浓烈,让别人不能不注意到了。
男人搽香水,仿佛是小白脸的事,虽然现在时代变了,也没什么稀奇,但是以一个周身香气袭人的男人,实在使人有一种异样的感觉··"上哪儿"未等蔡念说完,伦奇便道:"念,我请你吃咖啡去,难得碰见的,你也是个忙人,我也是个忙人。
"·蔡念笑道:"今天我还有点事,所以刚才急着要回去呢,不然我还要多坐一会的,难得来看看陈婉婷·"·伦奇只笑道:"你真是难得来的,以后我希望你常常来玩。
"·蔡念笑道:"我有空总会来的·"·汽车无声地行驶着·这部汽车的速度,是伦奇引以为荣的,今天他却恨它走得太快了·他一向觉得蔡念是一个高不可攀的人物;虽然俗语说"钱是人的胆",仗着有钱,胆子自然大起来了,但是他究竟有点怕她。
蔡念也不说什么,只静静地发出一股子冷气来·伦奇则是静静地发出香气··汽车开到蔡念家里,蔡念说:"停在外面好了·"·这时萧涵来找蔡念,正好在不远处,看到他们,也不知道为何,他竟一个人傻傻地看着他们。
蔡念一直没注意到萧寒在那里·萧涵醋意十足,生气地走了··伦奇却说:"我也进去吧,进去吧,我也要跟阿姨谈谈,好久没看见她老人家了·"·蔡念笑道:"我妈今天刚巧去走亲戚了。
我一会儿也还要出去·"·伦奇道:"噢,你还要到别的地方去"·"一个同事约我看艺术展去·"·"刚才早知道直接送你去了。
"·"不,我是要回来一次的,萧涵说好了上这儿来接我·"·伦奇点点头·他一撩衣袖看了看手表,道:"嗳哟,倒已经快五点了,我也还有个约会,改天再来看你。
念,我真的喜欢你·"·蔡念当做没听到,自顾自地走了··这一天晚上,伦奇在外面玩到快天亮才回家·喝得醉醺醺的,踉跄走进房来,皮鞋也没脱,便向床上一倒。
他没开灯,他妹妹婉婷那时因为内急看到了·过来把床前的台灯一开,说道:"又上哪儿去了每天酗酒"·伦奇直挺挺躺着,闭着眼睛不理她。
看样子有些伤感的样子··婉婷觉得非常诧异,因为有许久许久没看见他这种柔情蜜意的表现了··"婉婷,蔡念怎么越来越漂亮了"伦奇犹自惘惘地向空中望着,道:"其实要说漂亮,比她漂亮的也有,我也不知怎么,总是想着她。
她像一朵出淤泥而不染的莲花,身上有一种迷人的气质·"·"你趁早别做梦了蔡念跟我说过,他不喜欢你·她一直喜欢萧涵的,你知道的。
而且凭我对蔡念的了解,她是那种一旦爱上就不会改变的姑娘·你也喜欢他这么多年,应该也知道·好了,以后少喝点,早点休息吧·“ ·作者有话要说:·☆、第 9 章·第八章·萧涵今天没有约,也没打电话来。
蔡念疑心他可会是病了,不过也说不定是有什么事情,所以来晚了·她一直在自己房里,伏在窗台上往下看着·看了半天,无情无绪地走到隔壁房间里来,她母亲见了她便笑道:"今天怎么不去看电影去呀“·蔡念没有回答,只苦涩地笑了下,伏在桌上,把沙发的报纸掀起一角来看。
·"这都是旧报纸·"·"啊,这不是今天的吗"·"好好,你看你看·我也是得去歇歇去了。
"陈红收拾收拾,便走出去了· ·蔡念在看报··陈伦奇发来短信,请她看电影··蔡念本不想回,后来觉得礼貌起见,还是回了:不,我今天实在有点累,不想再出去了。
很快就回信息:那他一定很失望··蔡念没回· ·信息又来:也许我做得不够好吗不够优秀吗永远不如萧涵吗·后来断断续续,陈伦奇又发来很多条。
蔡念沉默了一会,回:不是你想的那个缘故·对不起,我不喜欢你,如我不在回了··蔡念觉得其实她和他天天黏在一起,她相信她还是喜欢萧涵的··这时,她忽然明白了,这萧涵的态度为什么这样奇怪原来因陈伦奇的缘故,他起了误会。
蔡念觉得非常生气----他这样不信任她,以为她这样容易就变心了就算她变心了吧,萧涵从前不是答应过她的吗,他说:"我无论如何要把你抢回来的。
"那天晚上他在月光下所说的话,难道不算数的他还是一贯的消极作风,一有第三者出现,他马上悄悄地走开了,一句话也没有,这人太可恨了。
蔡念越想越气,但在这一刹那间,她的心已经飞到萧涵那里去了 ·她怅然把那张报纸撕破了· ·已经近黄昏了,看样子萧涵今天不会约她了·这人真可恶,她赌气要出去了,省得在家里老是惦记着他,等他他又不来。
她也不说什么,自管自收拾收拾,这时陈婉婷开着陈伦奇那辆车说在楼下找她,蔡念估摸又是陈伦奇的事,但碍于面子,下去和她在公园里聊天去了· ·萧涵今天本来不打算来的,但是一到了星期六,一定要来找蔡念,已经成了习惯。
憋了很久,可是晚上还是来了·一般蔡念房间的灯都会开了,以示她在家·然后萧寒发短信说,我来了·今天她房间没给他开灯,他就猜着蔡念也许不在家。
刚才没注意,但在楼下后门口停着一辆汽车,正是白天看到那辆陈伦奇的车· ·萧涵本来马上就要走了,但是听见外面的雨越下越大,他出来也没带雨伞,走出去也许叫不到车子。
正踌躇着,那玻璃窗没关严,一阵狂风,就把两扇窗户哗啦啦吹开了·是陈红忙去关窗户,通到隔壁房间的一扇门也给风吹开了,她在那边说话,一句句听得很清楚:"要不然,她嫁给伦奇多好哇,你想那她也用不着这样累了,老太太一直想回家乡去的,老太太也称心了。
我们两家并一家,好在本来是老亲,也不能说我们是靠上去·"另一个女人好像陈伦奇的妈妈的声音不知说了一句什么,大概是叫她轻声点,以后便嘁嘁喳喳,听不见了。
萧涵的心都碎了,心里觉得无比凄凉:"也不怪她母亲现实势力------本来嘛,陈伦奇的事业可以说已经成功了,在社会上也有相当地位了,不像我是刚出来做事,将来是怎么样,一点把握也没有。
蔡念呢,她对陈伦奇是非常佩服的吧,不过因为她跟我已经有了一种默契,她又不愿意反悔·她和陈伦奇也许更合适吧……好,反正我决不叫她为难。
"·一头冲进大雨中,向萧萧夜雨中走去··萧涵在那个风雨之夕下了决心,再也不到蔡念家里去了·但是这一类的决心,是没有多大价值的·究竟他所受的刺激,不过是由于她母亲的几句话,与她本人无关。
就算她本人也有异志了,凭他们俩过去这点交情,也不能就此算了,至少得见上一面,把话说明白了··萧涵想是想通了,不知道为什么,却又延挨了一天·其实多挨上一天,不过使他多失眠一夜罢了。
这一天,他打电话给蔡念:"今天晚上出去吃饭好吗就在离江滨路不远那个咖啡馆里,吃了饭你上他们那儿教书也挺方便的·"·蔡念道:"我今天不家教,他们和孩子要去吃喜酒,昨天就跟我说好了。
"·"那挺好·我们可以多谈一会·换一个地方吃饭也行·"·蔡念笑道:"要不来我家吃饭吧,你都没来过·"·萧涵顿了一顿,道:"谁说的,我前天刚来的。
"·蔡念倒很诧异,道:"哦他们怎么没告诉我"·萧涵不语··蔡念见这情形,就猜着他一定是受了委屈了。
当时也不便深究,只是笑道:"前天陈婉婷和她妈妈来我家,我和婉婷到楼下公园聊天了·回来又碰见下大雨,几个人都着了凉,你过给我,我过给你,一家子都伤了风。
今天就别出去吃馆子了,太油腻的东西我也不能吃,你听我嗓子都哑了"·萧涵正是觉得她的喉咙略带一些沙音,却另有一种凄清的妩媚之致·萧涵倒有些不安起来。
“那我们就在你楼下附近那家粥店吃点粥吧·你家我也不敢进去·“·“那也行,你到了给我信息·“ ·萧涵到时,蔡念已经在那里等了。
萧涵悄悄走到她后面去,捉住她一只手腕,笑道:"看什么,看得这样出神"·蔡念嗳哟了一声道:"吓了我一跳我在这儿看了半天了,怎么你来我会没看见"·萧涵笑道:"那也许眼睛一霎,就错过了。
"他捉着她的手不放··蔡念道:"你干吗这些天不联系我"·"我这一向忙·"·蔡念向他撇了撇嘴··萧涵笑道:"真的。
“·蔡念打了他的手一下,道:"别这么着,扳坏了你就是这样不坦白·"·萧涵笑道:"那天陈婉婷来的,是不是陈伦奇没来是不是但是他妈妈来了。
"·蔡念点了点头··萧涵道:"她们在屋子里说话,我听见你母亲说──"他不愿意说她母亲势利,略顿了一顿,方道:"我也记不清楚了,反正那意思是说伦奇是个理想的女婿。
"·蔡念微笑道:"伦奇也许是老太太们理想的女婿·"·萧涵望着她笑道:"我倒觉得他这人是雅俗共赏的·"·蔡念瞅了他一眼,道:"你不提,我也不说了──我正要跟你算账呢"·萧涵笑道:"怎么"·情有独钟·"你以为我跟伦奇很好,是不是你这样不信任我。
"·萧涵笑道:"没这个事刚才我说着玩的·我知道你对他不过是很佩服罢了,他呢,他是个最多情的人,他这些年来这样忠于你。
怎么会在短短几天内忽然爱上他不会有这样的事情·"他提起伦奇,就有点酸溜溜的··蔡念本来想把伦奇向她求爱的经过索性告诉了他,免得他老有那样一团疑云在那里。
但是她又不愿意说了,给萧涵那样一说,也是显得有点可笑·她不愿意让他给人家讪笑·她多少有一点护着他··萧涵见她欲言又止的样子,倒有点奇怪,不禁向她看了一眼。
他也默然了·半晌,方才笑道:"你母亲说的话对·"·蔡念笑道:"哪一句话"·萧涵笑道:"还是早点结婚好。
老这样下去,容易发生误会的·"·蔡念却真的有点生气了,道:"不跟你说话了便跑开了··萧涵拉住她笑道:"跟你说正经的。
"·蔡念道:"我们不是早已决定了吗,说再等两年·"·"其实结了婚也是一样的,你不是照样可以做事吗"·蔡念道:"那要是──要是有了小孩子呢孩子有了就不能出去做事了,就得你一个人负担这两份家的开销。
这种事情我看得多了,一个男人除了养家,丈人家里也靠着他,逼得他见钱就抓,什么事都干,那还有什么前途──你笑什么"·萧涵笑道:"你打算要孩子了"·蔡念啐道:"这回真不理你了"·萧涵又道:"说真的,我也不是不能吃苦的,有苦大家吃。
你也不替我想想,我眼看着你这样辛苦,我不觉得难过吗"·"我不要紧的·"她总是这样固执··萧涵这些话也说过不止一回了。
他郁郁地不作声了·蔡念向他脸上望了望,微笑道:"你一定觉得我非常冷酷·"·萧涵突然把她向怀中一拉,低声道:"我知道,要说是为你打算的话,你一定不肯的。
要是完全为了我,为了我自私的缘故,你肯不肯呢"·蔡念且不答他这句话,只把他一推,避免让他吻她,道:"我伤风,你别过上了·"·萧涵笑道:"我也有点伤风。
"·蔡念噗哧一笑,道:"别胡说了"她洒开了手·她心里终于有点动摇起来了,想道:"那么,就结了婚再说吧·家累重的人也多了,人家是怎样过的"正是这样沉沉地想着。
蔡念虽然心里起了动摇,萧涵并不知道,他依旧有点郁郁的·他们安静地喝着稀饭· ·那天萧涵一直有点闷闷不乐,借口有事先回家了·他走了没有多少时候,他又回来了。
蔡念愕然,觉得他反反复复神经质,他这种做派,好像有点说不过去,可是她心里又很高兴,也不知为什么··他们又到附近公园走了一会,萧涵看了看表,道:"我该走了。
你赶紧回家,你伤风·"·蔡念道:"我送送你·"她裹紧大衣,和他一同走了出来·街上已经行人稀少,沿街的房屋大都熄了灯了,天气是真的冷起来了,夜间相当寒冷了。
萧涵道:"我对我父亲本来没有什么感情的,可是那次看见他病了,比较严重,现在还在医院里呢·也不知为什么,叫我心里很难过·还有,我最担心的,就是以后家里的经济情形。
其实这都是意料中的事,可是……心里简直乱极了·"·蔡念突然握住他的手道:"我恨不得跟你一块儿去,我也不必露面,随便找个什么地方待着。
有什么事情发生了,你有一个人在旁边,可以随时的跟我说说,你心里也痛快点儿·"·萧涵望着她笑道:"你瞧,这时候你就知道了,要是结了婚就好办了,那我们当然一块儿回去,也省得你一个人在这儿惦记着。
"·蔡念白了他一眼道:"你还有心肠说这些,可见你不是真着急·"·远远来了出租车·萧涵喊了一声,上车前挥挥手·走了··蔡念站在街灯底下望着他远去。
作者有话要说:·☆、第 10 章·第九章·萧涵来到医院,问她妈妈,"爸爸的病怎么样"·"这两天总算好了些,前两天可吓死人了看那样子简直不对,舌头也硬了,话也说不清楚。
现在天天打针,医生说还得好好的静养着·这一疗程结束,最好到乡下休养·我现在天天在·"·萧涵看到他母亲的臃肿的身躯和惨淡的面容,做出坦然的样子,表示她是到这里来执行她的天职的。
简直不能想象·不由得想起他母亲平时一说起他父亲,总是用一种冷酷的口吻,提起他的病与死的可能,她也很冷静,"我也不愁别的,要是你已经结婚了,他马上死了我也没什么,反正一年到头也没多少交流,还不如死了呢"言犹在耳。
 ·萧涵看见他父亲,简直不大认识,当然是因为消瘦的缘故,一半也因为父亲躺在床上,没戴眼镜,看着觉得很不习惯·萧涵顺手拿起一张报纸来看,心里却有一种异样的凄梗的感觉。
看着现状,本来那样盼望着蔡念,现在他简直有点怕看见她了· ·这日蔡念致电问他关于他父亲的病状,萧涵粗略说了一些·他老早预备好了一番话,说得也很委婉,但是他真正的苦衷还是无法表达出来。
但是他不但不能够告诉蔡念,就连对他自己他也不愿意承认──就是他们的结婚问题·因为他爸爸的病,家里基本上已经是家徒四壁,这样的状况如何给蔡念幸福结婚的事更不必谈了,简直遥遥无期。
他心里的烦闷是无法使她了解的··还有一层,他对蔡念本来没有什么患得患失之心,可是自从有过陈伦奇那回事,他始终心里总不能释然·人家说夜长梦多,他现在觉得也许倒是有点道理。
这些话他都不好告诉她·他忽然觉得似乎到了尽头,不仅悲从心出··这日萧涵去了珠宝店,花了超半月的薪水,精心挑选了一对铂金情侣戒子,要求男戒的内侧刻上小字“蔡念萧”,女戒的内侧课上小字“萧念蔡”。
因为快新年了,他决定圣诞节时送给蔡念··日子从早上忙到晚上,工作医院,日子慢慢铺满了这个世界·快到圣诞了·街上迷漫着圣诞的气氛·萧涵去医院经过的教堂,依稀传来当时圣经里《约定》的歌声,轻轻和着远处的钟声,回荡在空气里。
圣诞节到底有一种无法言述的浪漫情怀,这份情绪已溢出生活的常轨,以致觉得生活总是不十分真实·而且,圣诞节再来的时间,他总以为是第一次,似乎金钟第一次交鸣,明星第一次放光,仿若那些零碎的片段常于枯坐时寂然重现。
圣诞节前夕的平安夜那天,萧涵约来蔡念,很腼腆地把女戒递到她面前来,笑道:"给你·"·蔡念把那小盒子打开来,微笑道:"哦,你买的怎么没听你说"·萧涵笑道:"很少送礼物给你,这个作个给你做个纪念。
"·蔡念听见心里便觉得很安慰,笑道:"贵不贵"·"不贵·"·蔡念道:"颜色很好看·洁白的,我很喜欢。
"·"你戴上试试,看是否正好"·戒指戴在她手上,萧涵拿着她的手看着,她也默默地看着· ·那戒指蔡念因为手纤细,戴着嫌太大了。
萧涵笑道:"我就猜着是太大了·可以送去收一收紧·说好的·"·于是他们来到那间珠宝店,本可以缩紧的,嫌时间慢,临末蔡念选择用红丝线裹在戒指上,还是食指的。
她内心还是欢喜的·有人说爱和咳嗽是隐瞒不住的,其实欢喜也是··蔡念也把辛辛苦苦晚上抽空织好的围巾帮萧涵戴上,那条围巾是墨绿色的,中间有玛瑙围起来大大的“心”,心字部分的颜色是浅绿色。
看得出费了很多心思··“一定吃了很多苦吧·你也是刚学的·”萧涵一面喜悦,一面又不免心疼··“当然啊·从找线,买线,再一针一线地织,有时眼睛都很疼。
5555·就是中间那个心字拆了好几次,第一做这个,很费力的·但是我心里还是满满欢喜的,因为知道你会喜欢,因为你会有温暖·”·“是哦。”
“以后我每年给你织一条,直到我老到再也织不动为止·”·“念,你真好我很喜欢它·”·蔡念笑了笑,怕太煽情,转移道:"你看我脸上的粉花不花"·"花倒不花,好象太白了。
"蔡念忙拿手绢擦了擦,笑道:"好了些吗"·萧涵道:"还有鼻子上·"·蔡念笑道:"变成白鼻子了"·蔡念拿镜子很仔细的擦了一会,方才一起手拉手去吃饭。
席间,萧涵提议元旦时候去泰顺看廊桥·因为那里有千年古樟,有万年流水,他想在那里刻下萧念的名字,留下他的不舍与依恋··这日,萧涵和她妈妈邓榕翠一起吃饭。
她妈妈问起蔡念的事,听她的口吻可以听得出来,他和蔡念的事情是瞒不过她的,她完全知道了·萧涵虽然什么都没讲,但却低估了她,可见知子莫若母· ·萧涵不语。
他妈妈沉默了一会,又低声道:"涵,你也知道咱家的情况,我也知道蔡念家的情况·这孩子挺好的,可是你并不是很合适她·你其实应该找个会持家的。
"·"妈,你不是主张婚姻自主的么"·"是的,不错,可是……总得是个条件稍好的女孩子呀·你这样会被拖累的。
"·萧涵不耐烦起来,道:"总会慢慢那好起来的·"·邓榕翠没说什么·两人默然对坐着·后来萧涵便走开了·萧涵心里也很难过。
正因为心里难过的缘故,他对他母亲感到厌烦··作者有话要说:·☆、第 11 章·第十章·这两天月亮升得很晚·到了后半夜,月光蒙蒙的照着瓦上霜,一片寒光,把天都照亮了。
许多人开始办年货预备过年·萧涵这几天晚上思潮起伏,也不知道什么时候才睡熟的·一想起蔡念,便触动了他的心事,脸上立刻罩上一层阴霾·他觉得自己有点软弱,甚至脑子里充满了陈伦奇的画面。
想,要是蔡念跟了陈伦奇,现在也许真如陈红阿姨说的应该很幸福了·而他现在什么也给不了蔡念·而自己又该怎么面对蔡念他一言不发,默默的坐在那里。
那苦痛的沉默一直延长下去··这天,萧涵和蔡念在一家咖啡厅见面··萧涵吞吞吐吐地到底说出了自己近来思考的担心,以及他母亲的一番话··蔡念听后沉默许久,眼泪还是不争气的流出来。
她突然把她手上的戒指脱下来,放在他面前,苦笑着说:"你也不值得为它这样发愁·"她说这话的口吻是很洒脱的,可是喉咙不听话,声音却有点异样··萧涵楞了一会,终于开口:”你这是干什么“·蔡念不答。
萧涵看见她那苍白的紧张的脸色,他的脸色也慢慢的变了· ·蔡念站起来,把自己的大衣帽子拿起来就走··萧涵目瞪口呆了好久,身体发冷·为了令自己镇定一些,他把桌上的一杯茶一口气喝完了。
但是身上还是发冷,好象身上的肌肉都失掉了控制力似的··天冷,一杯热茶喝完了,空的玻璃杯还在那里冒热气,就像一个人的呼吸似的·在那寒冷的空气里,几缕稀薄的白烟从玻璃杯里飘出来。
萧涵呆呆地望着他喝过的茶杯,似乎还是热乎乎的,可是他的女人已经走远了,再也不回来了··而蔡念在出租车上一路大哭·无论怎么样抑制着,也还是忍不住呜呜地哭出声来。
回到家,她向床上一倒,脸伏在枕头上,一口气透不过来,闷死了也好,反正得压住那哭声,不能让她妈妈听见·听见了不免要来查问,要来劝解,她实在受不了那个。
情有独钟·第二天蔡念请假,一个人在屋里发怔,她妈妈还以为她是在等萧涵·其实,她心底里也许还是有一种期待,想着他会来的,难道真的从此就不来了·她怎么着也不能相信。
但是他要是来的话,他心里一定也很矛盾的· ·平时常常站在窗前看着他来的,今天她却不愿意这样做,只在房间里坐坐,靠靠,看看报纸,又看看指甲·太阳影子都斜了,萧涵也没来。
他这样负气,她也负气了·但是听见手机短信提醒的声音·总是第一时间去看,每每又很失望·有时类似手机的声音也去看,但是什么都没有,或者是其他的声音。
她不禁惘然了··“哎唷·····”她妈妈做家务时腰扭伤了,发出痛苦的□□声·蔡念连忙跑了去,见她母亲一只手扶在门上直哼哼。
蔡念道:"妈,我跟你说过多少回了,这冬天的厚衣服还是送到外面干洗店去洗·"·"我也是因为快过年了,这时候不洗,回头大年又要洗·"·"好了好了,妈,还不去躺下歇歇。
"便搀她去躺在床上·"我看你倒是得找个伤科大夫瞧瞧·"·陈红又不愿意花这个钱,便说:"不要紧的,躺两天就好了·"·蔡念皱着眉也不说什么,替她脱了鞋,盖上被窝,又拿毛巾来给她把一双水淋淋的手擦干了。
陈红在枕上侧耳听着,道:"可是有人敲门怎么你这小耳朵倒听不见,我倒听见了"·其实蔡念早听见了,她心里想别又听错了,所以没言语。
于是去开门,原来是陈伦奇来了·蔡念感到失望··陈红连声说:"是谁来了"·陈伦奇提着一些礼品,微微一笑,也自顾自进来,“阿姨,好久没来看你,今天顺路来看看你啊。”
接着过来看陈红,见她□□,“啊您生病了”·陈红应了一声,蔡念搀着她慢慢的站起来,这一站,脊梁骨上简直痛彻心肺,痛得她直难受。
“走,去医院·”陈伦奇赶紧背起陈红,往门外走去··蔡念在医院看到陈婉婷正被护工推着轮椅出来散心·说是做一个小手术,很快就出院了。
安顿好她妈妈后,蔡念抽空来探望陈婉婷,“婉婷,你怎么也不告诉我一下我也好看望你的·”·“我都麻木了·我这病,唉。
反反复复的,也不见好起来·”·陈红经检查是腰椎盘突出,要做一个手术··她妈妈好象睡着了·蔡念把灯关了,只剩下病床前的一盏台灯。
房间里充满了药水的气息··蔡念一个人坐在那里,想想简直像做梦一样··陈伦奇走进来低声说:"蔡念,你去睡一会吧·我在这儿看着,阿姨要是醒了,我再叫你。
"·蔡念本来想就在床边上靠靠,将就睡一晚,可是再一想,伦奇虽然一天没回家,他随时可以回来的,自己睡在这里究竟不方便·当下就点点头,站了起来·她本来是这样想,打一个电话叫萧涵过来帮忙,现在想想,只好算了,不打了。
反正她也知道他是不会来的··蔡念因为家里人多,从小就过着一种集体生活,像这样冷冷清清一个人住一间房,还是有生以来第一次·这里的地段又特别僻静,到了晚上简直一点声音都没有。
太静了,反而觉得异样··蔡念忽然想到萧涵·一想到萧涵,这些天发生的无数事情立刻就一哄而上,全到眼前来了,颠来倒去一样一样要在脑子里·在那死寂的空气里,可以听见街道到汽车的鸣笛声。
也不知是开到什么地方去的,反正她一听见那声音就想着萧涵一定走了,离开她更远更远了·但是不知道为什么,她一直侧耳听着外面的汽车声··白天蔡念上班,晚上来照顾她妈。
陈伦齐的妈妈来看陈红,一番寒暄··陈红这时候心里难过,因为蔡念,叫她就此跟了陈伦奇,蔡念一定是不愿意的·所以面对陈伦奇的妈妈有点局促,只说,“谢谢你们了”·“哎唷,你还这么客气。
我们都是那么年的老邻居了·之前我没少吃你送的那些特产·你啊,就好养病,我问过医生了,说过一两天就可以出院了·你看气色也好多了·”·“嗯。
多谢你们了·那钱我回头会送给你的·”·“真的不用客气·伦奇早就安排好了·”伦奇妈妈笑了笑·“对了,听说蔡念和那个萧涵订婚了"·"怎么可能啊"·“不是都送戒子了” ·"听说之前萧涵送,但是后来我看念也没戴,后来她们好像也一直也没联系。
"·"那倒显著奇怪,两人吵了架了"·"你不说我也没想到·别是她诚心不戴的"·作者有话要说:·☆、第 12 章·十一章·自从昨天和蔡念闹翻了,萧涵一直就一个人在外面乱走。
他也是在医院照看他爸爸才知道陈红病了,也了解到是陈伦奇送来的,还垫了手术费·不过他知道的时候,陈红已经出院了··他一夜也没有睡·有点责怪自己,更责怪自己竟没帮上什么忙。
在蔡念最需要的时候,他不在,想起来究竟很难过·他拿出自己的一些积蓄,再借了一点,准备给蔡念送去··今天下午他打了个电话给蔡念,蔡念没接·他心里很是低落,越发心里像火烧似的,恨不得马上就能见到蔡念,把事情挽回过来。
买了点营养品,决定赶到她家去··好容易赶到蔡念家,开门的是蔡念的弟弟,他告诉萧涵蔡念现在还没回来··萧涵很是失落,“你妈妈呢”·“在里屋躺着。”
萧涵迎上去笑道:"阿姨,回来了·"·他这次还是第一次到蔡念家,陈红看见他,却只是很简单一句寒暄·萧涵觉得很奇怪,她那神气倒好象是有点张皇。
他再转念一想,一定是她已经知道他和蔡念闹决裂了,所以生气,他这样一想,不免有点窘,一时就也说不出话来··陈红本来心里怀着心事,所以怕见他,一见面,却又觉得非常激动,恨不得马上告诉他。
她心里实在是又急又气··萧涵放下礼品,顺便把那一大叠钞票放在陈红床边·“阿姨,看病一定花了不少钱,这些给您买点营养品·”又是那么厚墩墩的方方的一大叠。
钱这样东西,确是有一种微妙的力量,顾太太当时不由得就有一个感觉,觉得对不起萧涵·不过,他们年轻人的事,都拿不准的,你看他和蔡念两个人,为一点小事就可以闹得把戒指都扔了。
“萧寒,你把这些钱拿走,你来看我,已经很麻烦了·礼品我也收下了·”·“不用客气,阿姨·”说罢,他也起身要离开了。
 ·蔡念弟弟过来倒茶,萧涵忙道:"不要倒了,阿姨歇着吧·蔡念她什么时候回来"·"蔡念去陈婉婷家了,陈婉婷也病了,叫她陪陪她。
应该要很晚才回来·"·萧涵"哦"了一声··"回来我叫她给你打电话·"·"我想去看看她·那儿是在新城路多少号"·陈红迟疑了一下,因道:"多少号……我倒不知道。
我这人真胡涂,只认得那房子,就不知道门牌号码·"说着,又勉强笑了一笑··萧涵看她那样子分明是有意隐瞒,不愿他们见面,觉得十分诧异·除非是蔡念自己的意思。
他忽然想起陈婉婷就是陈伦奇的双胞胎妹妹,难道还是为了伦奇……·萧涵也实在对无话可说,站起身告辞··倒说蔡念去陈家。
发现婉婷不在,打了电话也不接,是陈伦奇故意支开的·她想一定是婉婷故意的,想到这里,很是生气,脸气胀得通红··蔡念突然转头想走,被陈伦奇拦住,把门关了。
蔡念道:"我要回去·你马上让我回去,我也就算了,你的钱我叫人明天送来·"·“别这样,念,我对你是真心的·”陈伦奇一把抱着蔡念,开始吻蔡念。
·"干什么,你疯了“蔡念极力拒绝,两人已是扭成一团·”拍“的一声,蔡念打了陈伦奇一个耳刮子。
蔡念劈手把桌上一把水果刀拿起来,"你小心点,我有把刀在这儿·"·陈伦奇红着半边脸,呆呆地站在那里··蔡念见了,也不知怎么的,倒又想起他从前的好处来,过去这许多年来受着他的帮助,从来也没跟她说过感激的话。
陈伦奇道:"哼,想不到,你还是个烈女·” ·蔡念嚷道:"你还不让我走这是犯法的你知道不知道你还能把我关上一辈子还能把我杀了"·蔡念忽然发现手上被水果刀拉了个大口子,血涔涔的流下来。
心里却像针扎了一下·萧涵……你到底在哪里你快点来这儿来找我吧·她靠在门上,无力地啜泣起来了··陈伦奇慌了,去找创可贴一类东西。
蔡念到底到底逃了出来··作者有话要说:·☆、第 13 章·十二章·过了几天,萧涵又打了几个电话给蔡念,蔡念的电话已经关机了·发生什么事了他急匆匆地去蔡念上班的地方。
和她同处一室的一个男职员接待,萧涵先和他寒暄了两句,问蔡念去哪里了·那人说:"她现在不在这儿了,怎么,你不知道吗"·萧涵怔了一怔,"不在这儿了──她辞职了"·"不知道后来有没有补一封辞职信来,我就知道她接连好几天没来,这儿派人上她家去找她,说全家都搬走了。
"·说到这里,因为萧涵寂然无声,那人就又说下去,"也不知搬哪儿去·你不知道啊"·萧涵勉强笑道:"我一点也不知道,我也有好久没看见她了。
"他居然还又跟那人客套了两句,才走出那办公室·然后再去蔡念的住所· 显然那是一所空屋·搬走了·萧涵觉得震恐而又迷茫··走出蔡念之前的住所,在马路上茫然的走着,淡淡的斜阳照在地上,他觉得世界之大,他竟没有一个地方可去似的。
但是他又转头回到蔡念之前的住所,问问邻居也许可以打听到一些什么· ·这地方他不知道来过多少回了,但是这一次来,一走进就感到一种异样的生疏,也许因为他知道已经人去楼空了,这里的房屋就显得破败灰暗,好象连上面的天也低了许多。
萧涵敲了敲那边邻居的门,有人探出头来,问:"住在你们楼下的还有一个蔡家呢,搬到什么地方去了,你可知道"·"蔡家……好像说回家过年搬家不来了。
没说去哪里·"·萧涵心里砰地一跳,想道:"会是去哪里呢到底还是没有我说一句话就告别了·是的,我有什么什么都没有家里还这么破落不和睦,我的事业也才开始。
她认为我投降了,对我非常失望·不过因为我们青梅竹马的历史,所以她对我也不无恋恋·但是,我们面对现实,我们就大吵,这该不是偶然的事情·当然她绝对不是借故和我争吵,只是因为女孩子要有个依靠,要有安全感。
"·萧涵走出这里,街灯已经亮了· ·卖瘦肉丸的人远远吆喝着·那人又来了·每天差不多这时候,他总到这一带来叫卖,大街小巷都串遍。
蔡念住在这里,每天一定都会听到的··萧涵一听见那声音,就想起他在蔡念家里消磨过的无数的黄昏·"瘦……肉……丸瘦……肉……丸"沉着而苍凉的呼声,渐渐叫到这边来了,叫得人心里发空。
他又想着,还可以到陈婉婷家里去问问·叫了一辆出租车赶到新城,天色倒还没有黑透·问了几家终于找到陈家··敲门··开门是一个保姆,“我是萧涵,跟陈婉婷从小便认识的。”
那人顿了一顿,道:"陈小姐恐怕出去了,我瞧瞧去·"说着,便把门关上了··情有独钟·萧涵也知道这是阔人家的保姆应付来客的一种惯伎,因为不确定主人见与不见,所以先打哈哈的话。
可是他心里还是很着急,想着陈婉婷是不是真的刚巧出去了· ·在门外等着,一等就等了许久·那保姆终于出来,说了声"请进来·"·萧涵来到客厅,这客厅非常大,布置得也极华丽。
陈婉婷也出来了·她穿着一件红色睡衣,踏在那藕灰丝绒大地毯上面,悄无声息的走过来·萧涵觉得他印象中的她,好像不是这样瘦,现在两个眼眶都深深的陷了进去,在灯影中看去,两只眼睛简直陷成个两个窟窿。
脸上经过化妆,自是红红白白的,也不知怎么的,却使萧涵想起"红粉骷髅"四个字,单就字面上讲,应当是有点像她的脸型··萧涵因站起身来,向她深深的一点头,没等她走到跟前,道:"婉婷,对不起,来打搅你了。
我们好像也很久没见了·我是萧涵,还记得吗──刚才我去找蔡念,他们全家都搬走了·他们现在不知搬到哪儿去了"·婉婷只是笑着"嗯,嗯"答应着,"萧涵,先喝点茶。
"她先坐了下来· ·萧涵默然了一会,便道:"那么她现在不在杭州了我还是想当面跟她谈谈·"·婉婷慢吞吞的说道:"那我看也不必了吧"·萧涵顿了一顿,便红着脸问道:"她是不是结婚了"·婉婷的脸色动了一动,可是并没有立刻回答。
她端起茶杯来抿了一口,"你既然知道,也用不着我细说了·"·萧涵其实到她这儿来的时候也就没有存着多少希望,但是听了这话,依旧觉得轰然一声,人都呆住了,一个字也说不出来。
隔了有一会工夫,他很仓卒的站起来,和她点了个头,微笑道:"对不起,打搅你这半天·"就转身走了··那天晚上他回到医院里,他母亲因为他出去了一天,问他上哪儿去了,他只推说遇见了熟人,被他们拉着不放,所以这时候才回来。
他母亲见他有些神情恍惚,也猜着他一定是去找女朋友去了· ·萧寒父亲在第二年春天死了,运回老家安葬··奔丧期间,萧涵照例到亲戚家里去"谢孝"。
他抽空去了蔡念的舅舅陈胜家·他家有一个院子,院子里有几棵大的柚子树,旁边还挖了一个小小的池塘,养着金鱼··萧涵这次来,是一个傍晚饭后,太阳落山了。
 ·“胜伯,在忙吗”·“哦,涵啊,多少年没见了啊·竟都有点不认识了·在路上碰到是绝对不敢打招呼了。”
陈胜几句话下来,把所有易逝的时间都概括了,“我那外甥女蔡念也很久未见了·你在杭州有看到的吧她好吗"·萧涵道:"这回没看见她。
"·"她跟伦奇很好吧"·萧涵听这话,觉得有点诧异,然而马上就明白过来,他一定是从他妹妹陈红那里听来的·他勉强笑道:"她跟伦奇也是普通朋友。
"·陈胜又道:"我也很想到杭州走走·现在年纪大了,以后恐怖真的走不动了·"·萧涵笑道:"那是·来杭州可以找我·"说完他把电话号码抄给陈胜。
“蔡念近来也没来这里”·"嗯,好久没来了·前年过年的时候倒和她妈妈来过·怎么你们也没联系"·萧涵笑道:"我也很久没有她的消息了。
"·陈胜长长的透了口气··萧涵在院子里缓缓走着··陈胜让他进去坐一会,萧寒说他还有两家人家要去一趟,就告辞走了· ·萧涵镇里相识的一班年轻人差不多都结婚了,好像那一年春天结婚的人特别多似的。
与他们似乎很陌生,表面的一些寒暄,更增加内心的落寞,萧寒决计还是早点离开··中间也有许多人想替萧涵说媒,因为萧涵的父亲才亡故不久,现在他还没有放下蔡念,所以被他一一婉言拒绝了。
萧涵平常看小说,总觉得小说上的人物不论男婚女嫁,总觉得特别麻烦,不像从前和蔡念在一起,想到将来共同生活,只觉得飘飘然·他决计到蔡念老家去一趟找蔡念。
他母亲先行回杭州··可是天有不测风云··在萧涵去蔡念老家的路上发生车祸了·所幸不是很严重,没有人员死亡,救护车很快就赶到,萧涵他们被送往医院救治。
                   ·作者有话要说:·☆、第 14 章·十三章·春天让这个小城市的花也开了,一树的小红花甚是迷人。
那一园的蘑菇,仍然激情的怒放着,就是没有开花·几只可爱的小鸟立在蔡念的窗台上蹦蹦跳跳,扑喇扑喇乱飞乱撞··蔡念坐在蘑菇园边的一张椅子上,一场大病后,修养在家。
她现在总是这样呆呆的,有点麻木·坐在那里,太阳晒在脚背上,很是温暖,像有一只黄猫咕噜咕噜伏在她脚上·她因为和这世界完全隔离了,所以连这阳光照在身上都觉得有一种异样的亲切的意味。
蔡念父母这里有一份工作,她现在也慢慢回复元气,倒是不哭了,除了有时候,她想起将来有一天跟萧涵见面,要把她的遭遇一一告诉他听,这样想着的时候,就好像已经面对面在那儿对他说着,她两行眼泪立刻挂下来了。
她拿来老号码的手机芯片,已经一个多月没用了·打开时,发现那里足足有200多条未读信息,其中有190多条是萧涵发来的·犹豫了半天,还是回了一条:还好吗我想你。
可是等了半天,对方也没又回复·蔡念时时看着手机·虽然他们从前有过一些芥蒂,她相信他一定会马上赶来,这一点她倒是非常确定·她算着他不出三四天内就可以赶到了,然而一等等了一个多星期,从早盼到晚,不但人不来,连信息都没有回。
她心里想着,难道他不愿意再跟她见面了他果然是这样薄情寡义,当初真是白相爱了一场·她躺在床上,虽然闭着眼睛,那眼泪只管流出来,枕头上冰冷的湿了一大片,有时候她把枕头翻一个身再枕着,有时候翻过来那一面也是哭湿了的。
她想来想去,除非是他根本没收到短信,所以忍不住又打了电话,回答是已经关机·莫非发生什么事,还是一个月了他跟别人好上了蔡念心里一直嘀咕着,但也想不出其他方法。
只好还是耐心养病,等身体复元了,自己到杭州去找他·但是这手边一个钱没有,实在急人·她想起她办公处还有一个月薪水没拿,拿了来也可以救急,现在也应该汇到卡里了。
 ·她去银行查了,钱已经到了,心宽了许多·顺路在街道下走着,刚才大概下过几点雨,地下有些潮湿·渐渐走到桥头上,桥下停泊着许多小船,桥上一辆辆卡车轰隆隆开过去,地面颤抖着,震得人脚底心发麻。
她背着身子站在桥边,呆呆的向水上望去·不管别人对她怎样坏,就连她的母亲,都还没有萧涵这样的使她伤心·她当时是好像开刀的时候上了麻药,糊里胡涂的,倒也不觉得怎样痛苦,现在方才渐渐苏醒过来了,那痛楚也正开始。
那天晚上真不知道是怎么过去的·但是人既然活着,也就这么一天天的活下去了,在这以后不久,她又去杭州,找着了一个事情,在一个私立学校里教书,待遇并不好,就图它有地方住。
萧涵一直没有给他回信息,电话也没打·所以蔡念也就一直落落寡欢,甚至不愿去萧涵所在的那个区域· ·一晃又是一年··这一年来她也不是不惦记着她母亲,但是她实在不想看见她。
再一想,这也是无法避免的事,她母亲迟早会找到那里去的·那天回去,果然她母亲已经在会客室里等候着了··陈红一看见她就流下泪来··蔡念只淡淡的叫了声"妈"。
"你瘦了·"·蔡念没说什么,也不问他们现在住在什么地方,家里情形怎样··"现在倒比从前好了,你弟弟就要毕业了·已经落实在一家公司上班。
他女朋友催他结婚,她家里满有钱,说结婚一切费用由对方出,还买了幢房子给他们,准备今年五一结婚·你妹妹也开始读大学了·“·蔡念只是嗯了一声。
陈红叹道:"我说了你又不爱听,你年纪也不小了,你弟弟都快结婚了,你却连个男朋友也没有·那个陈伦奇后来来我们家道歉,赔了很多不是,也送了很多东西。
他现在也还没结婚·其实你可以过的很好的,又何必一个人跑到外头来受苦呢·"·蔡念一听到那个陈伦奇就反胃,"妈,你不要跟我说这些话了,说了我不由得就要生气。
"·陈红拭泪道:"我也都是为了你好……"·"为我好,你可真害了我了·"·"我知道你要怪我的·我也是因为晓得你性子急,照我这个老脑筋想起来,想着你可以嫁给伦奇了。
其实要叫我说,你也还是太倔了,你将来这样下去怎么办呢"说到这里,渐渐鸣呜咽咽哭出声来了· 蔡念有点不耐烦地说:"妈不要这样。
给人家看着算什么呢"沉默了一会,后来终于说道:"你也不要多说了,反正无论怎么样,我绝对不会嫁给他的·"·学校里要上课了。
蔡念道:"妈该回去了·不早了·"·陈红只得叹了口气站起身来,"我看你再想想吧·过段时间再来看你·"·但是她自从那次来过以后就没有再来,大概因为蔡念对她太冷酷了,使她觉得心灰意冷。
蔡念也觉得她自己也许太过分了些,但是因为有陈伦奇夹在中间,她实在不能跟她母亲来往,否则更要纠缠不清了· ·又过了不少时候·放寒假了,宿舍里的人都回家过年去了,只剩下蔡念一个人是无家可归的。
整个的楼面上只住着她一个人·假期中的校舍,没有比这个更荒凉的地方了··蔡念汇了一笔钱给她母亲,说今年寒假要带学生不回家了,叫她也不用找她。
转瞬已经到了夏天,她母亲上次说她妹妹上大学,所以她又给他们寄了一笔钱去·她把她这两年的一些积蓄陆续都贴给他们了··那么萧涵呢他的生活是不是也一样的美满许久没有想起他来了。
她自己也以为她的痛苦久已钝化了·但是那痛苦似乎是她身体里面唯一的有生命力的东西,永远是新鲜强烈的,一发作起来就不给她片刻的休息·                    ·作者有话要说:·☆、第 15 章·十四章·那天晚上的雨一直下到天明才停,蔡念也直到天明才睡着。
梦里她做了一个非常伤感的梦·她不知道是不是因为想起过去的事情,想到萧涵,心里空虚得难过,才把一些片段的印象凑成了这样一个梦··她再也睡不着了,就起来了。
今天她一切都提早,等她走出大门的时候,还不到七点,离她教书的时间还有两个小时呢··她在街道上慢慢地走着,这两天她常常想起萧涵·想到他,就使她想起那时候她天天晚上出去教书,萧涵送她去,也就是这样在马路上走着。
两个人这样近,只要伸出手去就可以碰到··蔡念忽然决定要去看看萧涵的住所·其实,与其说是"决定",不如说是她忽然发现了她一直有这意念,所以出来得特别早,恐怕也是为了这个缘故。
快到了··这里的画面在蔡念眼中看来,显得特别清晰,心里却有点迷迷糊糊的·蔡念身体却靠在墙上,两条腿站都站不住·她极力镇定着·她觉得她似乎又走入噩梦中了。
蔡念记得是508号,她一路认着门牌过来,记得那里有一个霓虹灯广告招牌,不远处传来一个老妇的声音,“这两年不知怎么走的这种悖运,晦气事情全给我碰到了。
你爸害病,钱也花了不少,可是已经太迟了·现在你这孩子也过上的了,你年轻又不能再耽搁了·今天早上那边有个货要处理,早饭已经在桌子上了·真想不到落到今天这个日子唉,你这孩子,也真命苦。
"·这时,那里有个人走了出来,因为太早天还不是很亮,也看得不很清晰,蔡念却吃了一惊·也许是那走路的姿势有一点熟悉……但是她和萧涵总有上2年没见面了──是他。
他一副潦倒不堪的样子,看上去似乎脸也没洗,胡子也没剃,脸很是瘦削·看上去腿还有点瘸··情有独钟·蔡念急忙背过脸去··萧涵大概并没有看见她。
当然,他也不知道到这儿来有碰见她的可能,对一个路过的女人是不会怎样注意的··蔡念当时是心里乱得什么似的,只知道全世界最不要看见的人就是他了·她掉转身来就顺着马路朝西走。
萧涵似乎也是朝西走,她听见背后的脚步声,想着大概是他·虽然她仍旧相信他并没有看见她,心里可就更加着慌起来·想穿过马路,可是街上汽车一辆接着一辆,一时没法过去。
后面那个人倒越走越快,似乎奔跑起来了··蔡念一下子懵了,见有一辆公共汽车开了过来,前面就是一个站头,她就也向前跑去,想上那公共汽车·跑了没有几步,忽然看见萧涵由她身边擦过,越过她前头去了,原来他并不是追她,却是追那辆公共汽车。
蔡念便站定了脚,这时候似乎危险已经过去了,她倒又忍不住要看看,到底是不是萧涵,因为太像做梦了,她总有点不能相信··这一段地方因为有两家服装店橱窗里灯光雪亮,照到街沿上,光线也很亮,可以看得十分清楚,萧涵穿的什么衣服,脸上什么样子。
虽然这都是一刹那间的事,大致总可以感觉到他是胖了还是瘦了,好象很发财还是不甚得意·但是蔡念不知道为什么,一点印象也没有,就只看见是萧涵,已经心里震荡着,一阵阵的似喜似悲,一个身体就像浮在大海里似的,也不知道是在什么地方。
蔡念呆呆地向那边望着,那公共汽车已经开走了··因为车上太挤,上不去,萧涵还站在那里,在等下一班·下一班车子还是从北面来,他自然还是向北望着,正是向着蔡念。
蔡念忽然之间觉得了,要是马上掉过身来往回走,未免显得太突然,倒反而要引起注意·这么一想,也来不及再思量,就很仓皇地穿过马路,向对面走去··这时候那汽车的一字长蛇阵倒是松动了些,但是忽然来了一辆卡车,嗤溜溜的顿时已经到了眼前,以后的事情她都不大清楚了,只听见"吱呦"一声拖长的尖叫,倒是煞住了车,然后就听见那开车的破口大骂。
蔡念两条腿颤抖得站都站不住,但是她很快的走到对街去,幸好走了没有多少路就在另外一条街道遇到一辆空出租车,招手坐上去,车子开了几条马路,心里还是砰砰地狂跳个不停。
也许是受过惊恐后的歇斯底里,她两行眼泪像涌泉似的流着·真要是给汽车撞死了也好,她真想死··下起雨来了··她来到学校,走到楼上卧房里,因为下雨,窗户全关得紧腾腾的,一走进来觉得暖烘烘的。
她觉得气也透不过来·这是她自己掘的活埋的坑·她觉得这是命运对于她的一种讽刺·她倒在床上,只管一抽一提的哭着··不远处隐约传来吉他曲,好似是有人在学吉他,弹得是那曲“橄榄树”。
那吉他的声音本来就像雨声,再在这阴雨的天气,隔着雨遥遥听着,更透出那一种凄凉的意味·                    ·作者有话要说:·☆、第 16 章·十五章·萧涵上次车祸后,腿压折了,在医院躺了一个月。
一直有伤腿,2年了,还在复原中·有一年时间在家养伤··她妈妈觉得老家晦气,变卖了老家的房子,给萧涵重新买了个手机换了新号码,并特意去金店买了个金手链,寓意平安,嘱咐他时刻戴着。
毕竟萧涵年纪也大了,她妈妈一边自己做点小生意,一边四处托人说媒··萧涵中间也被相亲过几次,但他总以各种托词说这个姑娘怎样怎样,或说自己条件不好,等腿好再说,总之最后都不了了之。
后来他索性也都不去相亲了,把她妈妈气得半死·他平时除了上班就是呆在家里上网看电视剧看书什么的,偶尔也会一个人去旅行·这些年,也一直单着··有时萧涵觉得,不是错过了最好的人,而是当你遇见更好的人时,却已经把最好的自己用完了。
人这一辈子,刻骨铭心的爱,只有一次,每个人都会这样·也许,爱过以后,在时间的转角,还会遇到很多值得爱的人,接受也好拒绝也罢,我们都没办法再回到刻骨铭心的状态。
就像煤,热烈的燃烧之后,你不可能奢望它的余温会胜过初燃的状态· 可是,蔡念,你在哪里呢·他多么希望起身时,她会轻轻帮他弹掉衣服上不容易发现的灰尘。
他多么希望写字时,手边的茶杯里一直是他喜欢的温度··他多么希望沉默时,她一言不发在身边他们却不会觉得尴尬··他多么希望买的鞋子是她渴望的颜色。
他多么希望拨通他电话时她恰好想到他··他多么希望买的水果她永远觉得是甜的......·据说眼泪之所以是咸的,是因它的原料是血液,经由泪腺加工盐分循环,辗转流出眼眶。
终于明白我们为何对很多人微笑,却只对极少人流泪·因为很多人不懂,很多人不配·一生的泪,不过都流在了那几个人身上·泪和血一样,会有流尽的时候。
也许我们永远不知,那个为你流泪的人,耗费的是何种心血··是不是有些人的出现,就是为了教你什么是心痛·是不是有些微笑就像创可贴,虽然掩饰住了伤口,但是心痛依然。
爱一个人是,当看见她掉眼泪,你的心会被像大雨般重击地体无完肤··《圣经》上说“我给你的都负担得起”,可是在面对不能失去的时候,却觉得自己负担不起,怕自己变成半个。
那些因为缘分而来的东西,终有缘尽而别的时候·走得那么坦然,来不及告别··唉,生命的芳华,总是用来被辜负的·蔡念,是不是已经有一个人,看你写过的所有状态,读完你写的所有微博,看你从小到大的所有照片,甚至去别的地方寻找关于你的信息,试着听你听的歌,走你走过的地方,看你喜欢看的书,品尝你总是大呼好吃的东西……只是弥补上你的时光。
····萧涵不觉酸酸的虚空,沉重地压挎他的心··科学研究数据表明,如果人这一生活得足够久的话,可以遇见两万个喜欢的人。
在这两万个人当中,也只有那么屈指可数的一两个,能够让你觉得一点儿也不后悔,哪怕受了很重的伤也还是值得,再给你一次机会,你还是要去爱这个人·他不知道还会不会遇见比她更好的人,也不知道他还能不能再爱上别人。
他这残破的余生,像是早已荒芜的花园,长不出一株明艳的植物··并不是所有不圆满的爱情故事到最后都会有柳暗花明的转折,他无法蔡念斩钉截铁地画下一个句号,这其中的感情太过深远,仿佛是生命中没有边际的草原。
有些感情是一场天花,得过之后,终身免疫· 为什么总要到过了很久,总要等到退无可退,才知道曾经亲手舍弃的东西,在后来的日子里再也遇不到了·萧涵经常走在与蔡念一起走过的地方发呆。
经常在闲暇时在纸张上写下“蔡念”两个字,写下来不过几厘米那么短,可是却贯穿了他那么长的时光·那一双握过的手,那一只交换过的璀璨微笑,那一句句平淡的对话,如何能够像风吹过衣裙似的,把这些淡淡地吹散,漠然地忘记·记得大学时有天晚上,他们看电影,偌大影院,基本上就剩他们,最后字幕打出“全剧终”,蔡念忍不住,泪眼蒙婆娑。
“全剧终”是他见过最过最伤感的三个字··这日,萧涵来到那片蘑菇园··不知第几次来这里了·虽有毛毛细雨,但鸟声依然如洗·有风吹过带来树叶的清香。
不远的山坡下,看得见蔡念住家,也看得见这个古老的小镇,自然也看得见那片小园·他总喜欢俯视着那方方的纯白的厚墙,看看那特有的丝杉,还有那一扇古老的镶花大铁门。
不知为什么,总也不厌地怅望着那一片被围起来的寂寂的土地,好似乡愁般地依恋着它·孩子真情流露的时候,好似总是背着我们·原来显明最深的爱的时候,都是一次又一次的背影。
什么时候能够跟蔡念面对面看一眼不再隐藏彼此什么时候才肯明明白白地将这份真诚在有限的生命里向交代得清清楚楚而不遗憾·蘑菇,蘑菇,请你开花·花开是一种勇气,是一种感恩。
而时间是花的嫁纱也是花的沙漏·花不会记恨时间,它知道时间一过,它也调零了,但它吸收时间给的阳光努力绽放·都说花美丽,最美的不仅是因为外在的芬香,而是在消失了的季节里,化作春泥更护花。
因为这样花所以美丽,所以没有了记恨,它才更美丽·它滋养着大地期许着下一季的花开,惹人遐想·甜蜜在梦幻的一瞬间,却留下最真实的思念·是命运在转变你才出现,还是你的出现让我改变,一个巧合的意外,却变成一场最执着的迷恋。
挥手告别是一个多么艰难的动作,却要表现的淋漓尽致··滴答滴答………那似水流年就在那里滔滔地流着·不知不觉,就这样,也过了2年。
 ·作者有话要说:·☆、第 17 章·十六章·上次,蔡念见过萧涵,到底有些心疼,根据眼见的尺寸,买了一件蓝梦色呢大衣,准备寄给他·并附上一封没写地址的信。
多么熟悉的笔迹啊··萧涵:·现在是夜里,静极了··这两天天气已经冷起来了,冬天的衣服添了吗·我想你对这些事情向来马马虎虎,冷了也不会想到加衣裳的。
我也不知怎么老是惦记着这些,自己也啰嗦。随便看见什么,或是听见别人说一句什么话,完全不相干的,我脑子里会马上转几个弯,立刻就想到你。·蔡念·萧涵看到最后几句,就好像她正对着他说话似的·隔着悠悠岁月,还可以听见她的声音·他想着:"难道她还在那里等着我吗"·下面还有一段:"以上是昨天晚上写的,写上这么些无意识──"到这里忽然戛然而止,下面空着小半张信纸,没有署名也没有月日。
萧涵忽然觉得从前的事一桩桩一件件如在目前,和蔡念自从认识以来的经过,全都想起来了·第一次遇见她,那还是哪一年的事算起来倒已经有十四年了──可不是十四年了·萧涵激动的一夜未眠。
第二天他穿上那件衣服就去蔡念老家找他··还是从陈红那里得知地址·然后又迫不及待回到杭州··已经是傍晚时分··蔡念住的那地方闹中取静,一条石子铺的小巷走进去,一带石库门房子。
旁边放着几盆花,也有夹竹桃,也有常青的盆栽··这里的住户总不止一家,又有个主妇模样的胖胖的女人在院子里洗衣裳··萧涵笑道:"对不起,有个蔡老师可住在这儿"·那妇人抬起头来打量了他一下,便向那女佣道:"蔡老师还没回来吧我看见她房门还锁着。
"·萧涵踌躇了一会,便在附近等着··约莫过了一小时,倒听见蔡念笑着说:"咦,萧涵来了"声调轻快得异样··“念-----”·彼此互相看了许久。
蔡念憔悴多了,幸而她那种微方的脸型,再瘦些也不会怎么走样·也幸而她不是跟从前一模一样,要不然一定是梦中相见,不是真的··重逢的情景,蔡念想过多少回了,等到真发生了,跟想的完全不一样,说不上来的不是味儿,心里老是恍恍惚惚的。
蔡念笑道:"真是──多少年不见了"·萧涵道:"我都不知道你在这里·"·蔡念道:"我几乎一直在·"·说的话全被四周奇异的寂静吞了下去,两人也就沉默下来了。
他们一路走着,已经到了大街上,萧涵没有问蔡念上哪儿去,也没有约她去吃饭·于是就这么走着,走着,看见前面有个霓虹灯招牌,是个馆子··萧涵便道:"一块吃饭去,好多谈一会。
"·蔡念没说什么··他们找了个靠窗的包厢座位坐下,点了菜之后,一阵沉默·看着窗外,窗里望出去只看见一片苍茫的马路,沙沙的汽车声来往得更勤了。
大玻璃窗上装着霓虹灯青莲色的光管,背面看不出是什么字,甚至于不知道是哪一国的文字,也不知道身在何方···情有独钟一会儿,两人就这么对看着·也许她蔡念也要他吻她。
但是吻了又怎么样前几天想来想去还是不去找她,现在不也还是一样的情形蔡念眼睛里一阵刺痛,是有眼泪,喉咙也堵住了··萧涵不由自主地盯着她看。
她的嘴唇在颤抖··蔡念道:"萧涵·"她的声音也在颤抖··萧涵没作声,等着她说下去,自己根本哽住了没法开口··蔡念半晌方道:"萧涵,我们回不去了。
"·涵知道这是真话,听见了也还是一样震动·她的头已经在他肩膀上·他抱着她··蔡念终于往后让了让,好看得见他,看了一会又吻他的脸,吻他耳底下那点暖意,再退后望着他,又半晌方道:"萧涵,你幸福吗"·萧涵想道:"我只要你幸福。
"·萧涵在搂得她更紧,她也更百般依恋,一只手不住地摸着他的脸·他把她的手拿下来吻着,忽然看见她手上有很深的一道疤痕,这是从前没有的,因带笑问道:"咦,你这是怎么的"他不明白她为什么忽然脸色冷淡了下来,没有马上回答,她低下头去看了看她那只手。
是水果刀划伤的·就是那天在陈伦奇家,她大声叫喊着没有人应,急得拿刀了,所以把手割破了·那时候一直想着有朝一日见到萧涵,要怎么样告诉他,也曾经屡次在梦中告诉他过。
做到那样的梦,每回都是哭醒了的·现在真在那儿讲给他听了,是用最平淡的口吻,因为已经是那么些年前的事了··蔡念始终不朝他看着,仿佛看见了他就说不下去似的。
 ·蔡念突然别过头去·她一定是掉下眼泪来了··萧涵顿时惭愧起来,他恨不得破坏一切,来补偿蔡念的遭遇·萧涵一时也无话可说,隔了一会方低声道:"我那时候去找你了,后来我父亲病故,后来我又遇到车祸。
以为你会来找我·"他在桌子上握着她的手,默然片刻,方微笑道:"好在现在见着你了,别的什么都好办·我下了决心了,没有不可挽回的事·"·蔡念不等他说完,已经像受不了痛苦似的,低声叫道:"你别说这话行不行今天能见这一面,已经是……心里不知多痛快"说着已是两行眼泪直流下来,低下头去抬起手背揩拭。
她一直知道的·是她说的,他们回不去了·他现在才明白为什么今天老是那么迷惘,他是跟时间在挣扎·从前最后一次见面,至少是突如其来的,没有诀别。
今天从这里走出去,是永别了,清清楚楚,就跟死了的一样··那晚他们住一起··但是第二天,蔡念不辞而别了··萧涵无论如何也找不到了···情有独钟书名:蘑菇,蘑菇,你要开花·作者:建兆·文案:·本文就像一窗精巧细致的窗棂格纹,少了每一格都不成,只是放在眼里便透着美。
洗尽铅华,缓缓叙述这一段漫长的不了情·那些曾经刻骨铭心的爱,慢慢淡去;那些曾经撕心裂肺的痛,已然远去;而那些曾经摧肝裂胆的恨,也变得轻如飞絮·你不应错过·内容标签: 情有独钟·搜索关键字:主角:蔡念、萧涵 ┃ 配角: ┃ 其它:·☆、第 1 章·蘑菇,蘑菇,你要开花·Nian ·楔子·琴瑟在御,莫不静好。
你的过去,我来不及参与,但你的未来,我一定不放过··壁虎有一条会断的尾巴,逃跑的时候是在欺骗对方,还是在伤害自己你的渐行渐远自己会不会也有伤鱼没有眼睑,害怕的时候只能眼睁睁看着这一切,可我闭上眼睛,还是能清楚的看到那些过往的情境。
蜉蝣一生很短,可能一辈子都来不及和心里珍藏的那个人说一些想说的话,我又能活多久,时间会不会给我可以开口的勇气水母死后会变成水,不留痕迹就像从没有出现过一样,我把人生看作是自己独一无二的创作,所以决定不会频频回首。
你会不会忽然地出现在旧时光的风景里,成为珍藏一生的美丽·猫头鹰有宽宽的视野,想你的时候 ,也不用偷偷看到眼角发酸·乌龟有重重的壳,约会的时候,就是这样两个人慢慢的走下去。
毛毛虫的手那么多,拥抱的时候,一定紧紧地不想放开·兔子的眼睛红红的,伤心的时候,也不怕别人看出来·树懒的反应那么慢,忘记的时候,才开始心疼吧。
视网膜仅仅有余光,瞥过留下的模糊影像,但我只要知道那是你,就已经足够了··我只记得:从一开始,我就没有迷失过你··要怎样看着你才够专注,专注没有深情温柔,却好真实。
要怎样陪着你走过黑夜,身边没有身前勇敢,却那么温暖·睡眠可以战胜想念么,那为什么你经常都跑到我的梦境里·青蛙跳得那么高,也只是为了有一天天鹅可以看到吧我有多努力多努力地喜欢,你什么时候才会知道·如果爱非要用拥抱来表达,那刺猬怎么相爱如果爱非要用语言来表达,那蚯蚓怎么相爱如果爱非要用目光来表达,那鼹鼠怎么相爱如果爱非要用漫长来表达,那蝴蝶怎么相爱如果爱非要用细腻来表达,那大象怎么相爱如果爱非要用温暖来表达,那蛇怎么相爱·我想找一个不需要你的时间,不是清晨,因为我想陪你看太美的暖融。
不是上午,因为我想陪你看盛开的琳琅·不是中午,因为我想为你做好吃的甜点·不是黄昏,因为我想和你发一下午的呆·不是夜晚,因为就算没有理由,我也想和你在一起。
我想找一个没有你的地方,没有你,没有草 、花和树,没有白云蓝天和会飞的小鸟,没有拥抱着的男孩和女孩,没有攥着手的老头老太太·这些都没有·因为美好的东西都会让我想起你。
于是,那个时候我在那个地方··可是,那是什么地方,那是什么时候·如果爱非要用什么来表达,就是在一个需要你的时间,一个有你在的地方。
仅此而已··I hope I`m here at the end of it.·要是蝙蝠没有大大的耳朵,会不会没办法找到她躲着的那个屋檐要是狼忘记了在夜里嚎叫,会不会就不小心让她被抢了去要是蜘蛛不会编织美丽的网,会不会怎么也捕获不了她的心要是狐狸带走了两只小鸡,会不会转眼就让心爱的人不开心要是海马懒懒的不生小孩,会不会再没有人管它叫爹地我没有大大的耳朵用来辨别你的位置,但依然幸运地在人群中发现了你。
如果我用嚎声向别人宣告你是我的,你会垂下尾巴说,我是你的吗我要用网织成气球带上你随风飘行,那些一起制造的浪漫和温暖,装进网的保鲜袋里,不过期。
跳进鸡舍最后只带走一只小鸡的狐狸,我要学习它的一心一意·聪明的松鼠懂得利用树洞储存食物,那它会经常用大大的尾巴倒吊在树枝上对母松鼠打招呼吧·我只是想在冬天来临的时候,用软软的尾巴盖好你整个身子而已。
My sweetheart has no limit as far as you keep saying you love me .·知了有多爱她,才会愿意在她最爱的夏天用尽一辈子·大象有爱她,才会愿意有大耳朵长鼻子给她捏。
螃蟹有多爱她,才会愿意把手变成剪刀让爱出石头的她每次都赢·企鹅有多爱她,才会死心榻地地呆在那么冷的南极等她回来·蝙蝠有多爱她,才会伤心地躲在角落里哭瞎了眼睛。
鲸鱼有多爱她,才会懊悔地冲上沙滩不想回家·我想找到你,然后在最温暖的夏天给你一辈子那么多的爱··对不起,没有大耳朵长鼻子可以逗你开心··对不起,猜丁壳老是不小心赢了你。
是习惯了你在就忘了你会离开吧,我没有哭也没有懊悔·我只是在一个阳光不太明亮的地方,小心翼翼地想起你的傻笑·然后,偷偷地陪你,笑一下··从前有一只贝壳,它的肉里硌着一颗珍珠,那是它的伤痛。
一天渔人取走了珍珠,贝壳郁郁而终··从前有一对鸳鸯,它们形影不离,朝夕相伴,所有人都羡慕并祝福着它们,一年后,它们分开了,换了别的伴侣,依然形影不离,朝夕相伴。
从前有一只公螳螂,它深爱着母螳螂,愿意为它付出生命,后来它成为了她的食物··从前有一只水母,它什么都不记得,它很快乐··兔子竖起她的耳朵,是为了知道更多关于她的事情吗可是为什么它却红了双眼海葵和寄居蟹的陪伴,是为了相爱吗那么为什么最后却各自生活海獭在睡觉时候牵着手,是为了在睡梦中不被海浪冲散吗猫长着绿色的眼睛,是为了在黑夜里也能看清她吗公企鹅打扮得一副绅士样,是为了吸引她的目光吗仓鼠蜷缩着身体,是为了思念自己的同伴吗鸽子的长途飞行,是为了去见远方的爱人吗·我不想有好奇心去探听不该知道的事情,然后难过得不堪一击。
我不想因为寂寞而找一个人陪伴,然后站在只属于你的位置·我想要和海獭一样在睡觉的时候,和你牵着手相拥在一起·我想要把你吃进肚子里,想你的时候就抱抱自己的肚子。
我想要一双翅膀,在无论我们距离多远都能飞到你身旁·我想要一双眼睛,让我在没有光亮的时候也能看着你··如果你是狼,你会在我死后一直守着我吗如果你是獾,你会在我走失以后穷尽一生找寻我吗如果你是天鹅,你会和我一起面对死亡吗如果你是鸳鸯,你会做我的终生伴侣永不变心吗如果你是夫妻鱼,你会把我一口咬住合为一体从此不再分离吗·如果是我,我会啊。
你呢,你会和我一样吗·我达不到你的那些预期和希望,你还会爱我吗·我成不了你心爱的类型和模样,你还会爱我吗·这一生,遇到过你,便已经是我们最好的团圆。
作者有话要说:·☆、第 2 章·第一章·她坐在南方海边的一家小咖啡室里,望着窗外·风吹扫着人行道上的落叶,秋天来了· ·来这里快两年了,这是她的第二个秋,她奇怪为什么今天那些风,那些落叶会叫人看了忍不住落泪,会叫人忍不住想家。
今天怎么搞的,特别难过·她低下头,有些埋怨自己起来··抬头望了望窗外,黄昏了·忽然,她发觉在窗外有一个青年向她注视,并且似乎站了很久了。
他从外面推门进来了··她看着他,惊呆了很久,半天才缓过来,“坐吧”她指着对面的椅子低哑地说着··他们没有交谈,只沉默地互相注视着,她觉得有些窘。
小店的胖老板亲自端来了一杯咖啡,朝她扮了个鬼脸,大概是替她高兴吧·这个每天来喝咖啡的苍白寂寞的女孩子找到朋友了··她觉得有些滑稽,她再看了他一眼,他像是个够深刻的男人了,至少有些风霜。
 ·“我在窗外看了你很久,还好吗”他终于开口了··“还好,只不过偶尔有些想家·”她逃避地把眼神散落到窗外,她害怕人家看透她。
“你来这里多久”·“一年不到·” ·“在这里都干什么呢”·“没什么,只是画画。”
“生活还好”·“我来时带了些钱,并且,偶尔我还可以卖掉一张小画……”·他沉默了好久,一会儿他说:“我找你找的好苦啊,你知道吗”·她装着没听见他的问话。
 ·“其实我找你很久了,”他自嘲地笑了笑,眼光里流露出一股抑制不住的伤感,不觉间已是满泪含眶··“什么时候来的”她说。
“来几天了,一直在找·相信你在这里,所以·····”·几天了几天了她喃喃的念着。
她把两杯咖啡的钱留在桌上,站起身来,像背书似地对他说:“很高兴今天能遇见你,天晚了,就要回去……”一口气说完了,她像逃似的跑了出去。
第二天早晨,她没有去作画,她披了一件风衣在海边清冷的海岸上独步着·她又走到那家咖啡室的门口,老板正把店门拉开不久,她下意识的推门进去··中午11 时,她仍坐在那儿,咖啡早凉了。
睡眠不足的眼睛在空气中沉沉地静止着,她咀嚼着泰戈尔的一首诗:“因为爱的赠遗是羞怯的,它说不出名字来,它掠过阴翳,把片片欢乐铺展在尘埃上,捕捉它,否则永远失却”——捕捉它,否则永远失却——他不会再来了,昨天,他不会再来了……她奇怪昨夜她会那么哭啊哭的,今天情绪低反而不想哭了。
她只想坐坐,看看窗外的落叶,枯枝……·忽然,她从玻璃反光上看到咖啡室的门开了,一个高大的身影进来,他穿了一件翻起衣领的风衣·他走过来,站在她身后,把手按在她的肩上。
她没有回头·只轻轻的颤抖一下,用低哑的声音说:“坐吧”就像昨天开始时一样,他们互相凝视着说不出话来··那是短暂的一天,他们没有赶命似的去看那里的风景,他们只坐在海边的石椅上,望着海水出神。
“今天几号了”他问··“27 号,怎么了”·“再过三天,你就满30岁了·”·路旁有个花摊,他走过去买了一小束淡紫色的雏菊。
 ·“HappyBirthday ”他动情地说,并一起把那个刻着“萧念蔡”小字的戒指给了她··她接过来,忽然一阵鼻酸,眼泪滴落在花上…… ·作者有话要说:·☆、第 3 章·第二章·他叫萧涵,她叫蔡念。
13 岁之前,他们的生活没有任何瓜葛··13 岁那年,一个阳光挂满半个山坡的美丽午后,陈红把一个如同电视里才能见到的好看的小男孩带到蔡念面前,说,念念,这是萧涵,他是你舅舅那边人,现转学到蔡念们这里念书,比你大2岁,以后你就喊他哥,以后你们在同一个学校。”
蔡念一边甩着清脆的童音喊他萧涵哥哥,一边背着母亲冲他做了一个奇丑的鬼脸·然后跑到邓蓉翠的身边,“邓阿姨好·萧涵哥哥看上去好斯文哦。
嘻嘻·”·萧涵冲蔡念笑,说,“念,你看你那样子,真不像小女生呀·”·蔡念又冲他做鬼脸··吃过饭,蔡念越来萧涵去小区里最大的草场上捉小虫子。
见到陈伦奇正在率领一帮小P孩玩战争游戏·他一眼就看到了蔡念身边的萧涵·他就喊,“蔡念,蔡念,那是谁啊你小女婿吗”·
(本页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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