人人都觉得主角会黑化 by 五色龙章(4)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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人人都觉得主角会黑化 by 五色龙章(4)
·    我从不姑息犯罪份子,遇到这种恶性案件更不能轻易放过·我连忙从回复里问他:“你们已经绑架炮灰攻了吗具体地址在哪这种事当然不能私底下做了就完了,得通知主角,让他亲眼看到……不,其实他应该会想亲手虐虐炮灰攻,不如你们把他绑好了,等主角亲自过去处理吧。”
    过了一会儿那边就来了回复,相当活泼地发了一堆头像过来:“雷老师您的主意真好·我一跟炮灰攻说要把主角带来,他那脸就跟便秘一样都发青了。
可是我们没有主角的电话,联系主角的事都是贺夫人做,我们露不上脸啊”·    真是一群淳朴的犯罪份子··    我笑了笑,回复给他们:“如果你们信得过我,就把地址发给我吧,我联系得上贺华,也愿意帮助炮灰在读者面前露脸。”
    对方回复得比上次更快了,直接甩过来一个郊区村里的地址,连打了好几个谢字:“我们就知道雷老师你是我们炮灰的指路人,那你赶紧通知主角,最好比贺夫人打电话再早点,那我们功劳就更大了。”
    “放心·”·    放心,除了我以外,还有谁能更快地把这种消息捅到主角眼前呢·第45章 钱韧医院惊魂·   贺华带着父亲满医院乱跑看病时,钱韧也在同一家医院里排队,只是因为所看的科室不同,两人始终没撞上。
他这几天总有点反酸、烧心,本来也没觉着太介意,后来偶然上网一查,发现这症状很像胃食管反流,有可能是胃炎或食管炎,而且长期以往还能导致食道癌,这事可就不能随便忍忍过去了。
    正好贺华那边忙着办遗产交接,他就上网订了几个主任号,一早晨就跑到医院里拍片子··    贺栋倒下的时候,钱韧刚照了胃镜,确认胃和食道都光滑健康。
大夫看着报告上面的“检验结果:满意”字样,嗯了一声,笑咪咪地告诉钱韧:“你这个胃什么问题都没有,回去歇着吧,不用自己吓自己·”·    钱韧说什么也不信,耷拉着眉眼,拉着大夫的手求他再好好给自己看看:“大夫,您就跟我说实话吧。
我这怎么可能没病呢今儿早晨我吃早点时还在干呕呢,就算不是胃炎食管炎,广告不还有说恶心干呕是咽炎的吗您要不再给我开个喉镜看看”·    大夫被他缠得不胜其烦,把报告往桌上一扔,挥了挥手:“那你就再看看肝胆外科吧,肝不好的人肠胃也不舒服,吃油腻大了就恶心。”
    “大夫您说得怎么这么准”钱韧惊讶得瞪圆了一双桃花眼:“我就是吃肉喝酒时胃口最难受,一吃油大的东西就反胃。
原来我是得了肝炎……”·    难道被贺华强迫囚禁的这些日子,因为只能在家里蹲膘,结果蹲出了脂肪肝·    想到自己的清白没了、做攻的尊严也没了,就连最基本的健康都没了,他心中那股蠢蠢欲动的逃跑念头越发强烈。
生命承可贵,自由价更高,他怎么能被人关着关着就随便斯德哥尔摩了那可是虐恋文小受才会得的心理疾病,他死也不能得上·    钱韧一拍桌子一跺脚,拿上自己的检查报告冲出诊室,一头扎进了挂号窗口前的长龙。
    肝胆科那位大夫听了他的说法,也觉着他是无病呻吟,不过这种上赶着要送钱的病人,大夫总是多几分怜爱的,于是给他开了个大腹b超,看看肝胆肾什么的有没有问题。
    这一做还真做出问题了,大夫做着做着b超脸色就变了,指着屏幕上一块阴影问旁边的同事:“这是占位吧就在肠道前面,还不小呢年纪轻轻的,唉呀……”·    他说话声音不算大,可钱韧就躺在他身边,自然是听得清清楚楚,眼前一阵阵发花,强撑着问他:“什么占位难道我得了肝……”·    最后那个字他都不敢说出口。
占位他之前查食管反流时就查出来了,意思可不就是肿瘤吗为什么他年纪轻轻的就得上这种病,就因为他是个炮灰攻,现在却跟主角搅到一块,抢着正牌攻的地位吗·    这是作者的恶意,还是世界的恶意,又或者是读者对他的诅咒·    钱韧摸着似乎真有点凸起的肚子,胃里——或者也可能是心里——烧乎乎的又酸又热,两滴眼泪不知怎么就涌出了眼眶,落在浅蓝色的床单上,洇出了两团深色的晕痕。
    b超结果很快打印了出来,那位大夫好心地安慰他:“其实也可能是良性肿瘤或者是肠道有寄生虫,不用太紧张·回头让大夫再给开个ct或者核磁仔细查查,也许是b超精度不高看错了呢。”
    钱韧摸索着从床上起来,全身上下都轻飘飘的,大夫说的话都不能入耳,就死死盯着那份检验报告,惨白着一张脸飘回了诊室··    肝胆科那位大夫一看b超,二话不说就把病历本给他,叫他赶紧去挂肿瘤科一位王主任的号,还宽慰他:“别害怕,我这就给王主任打电话,让他给你加一张号。
我这儿从来没有查肝胆查出肠道占位的来,你可是头一个,我怎么也得照顾着点儿你·”·    大夫您别安慰了,越安慰我心里越没底··    钱韧拿着检查结果离开了诊室,失魂落魄地挂了号,去肿瘤科找那位王主任看病。
他乘着扶手梯下楼时,目光茫茫然在满院病人里扫过,忽然看到楼下有一个十分熟悉的俊秀身影推着平车在电梯门口排队,一身主角光环,落落大方,魅力无限,平板上的人却也挺眼熟,怎么看怎么像贺栋。
    钱韧把头伸出电梯扶手细看了两眼,发现那人嘴虽然有点歪,但眉眼分明就是贺栋·只不过他再没有了平常那副横挑鼻子竖挑眼的恶婆婆模样,而是安安静静地躺在平车上,半张脸耷拉下去,嘴角抿出了一个苦涩的弧度,与身边意气风发的儿子简直有云泥之别。
·    贺华现在真是意气风发,正处于人生的上升期,曾伤害过他的人只能病歪歪地躺在他脚下,凭借他施舍的一点善心苟延残喘;而他自己却像这电梯一样不断走向深渊,结局恐怕还比不上躺在那儿的贺栋。
钱韧难受得喘不上气,身上的力气仿佛一下子被抽走了,虚汗从额头哗哗地流下,脚底下软得站不住,直接坐倒在电梯上··    楼下的贺华似乎感到了什么,蓦地抬头看向右上方的电梯,那只却只有几个神色肃然的病人,都在低着头,只想早点到楼下排队,没有一个注意到他的。
他以为自己感觉出错,默默收回目光,随着人流挤进电梯里,也就没注意到扶梯上重新冒出头来的钱韧··    只差一步,两人就此错过··    贺华上了十六层的vip病房,钱韧则下到二楼找上了肿瘤科的王主任,拿着他开的单子做了核磁共振。
这一检查直接查到了下午,临到天色将暗,他才拿着几张核磁片子回到诊室,忐忑地交给了那位白发苍苍的老主任··现代架空·    王主任把片子挂在灯箱上,眯着眼从头到尾仔细看了几遍,夸了他一句:“这占位形状平整、外表光滑,里面也没有钙化点,不用太担心恶变。
不过它这是长在腹腔里,你看你这儿、还有肠道前方都多了一层看着像肉质的……我怎么觉着有点眼熟呢你等等·”·    老大夫拿起手机就拨了个电话,特别自然地叫道:“下班了吗我这有个病人,我看了看片子,有点像那个,你过来帮我看看。”
    像哪个钱韧又心虚了·刚才不是说他那肿块长得光滑又没钙化点,不像是恶变了吗,怎么这一扭头就成了专家会诊了·    大夫刚才是骗他呢·    王主任挂上电话,回头朝他笑了笑:“别担心,我叫我们副院长过来替你看一下,他经验比较丰富。
你先在这坐着等一会儿,我再去找几个人,别紧张,我就是怕我们俩老头儿岁数大了,弄不了你·”·    还怕俩老头岁数大了弄不了我难道我诊完了就得直接推病房,再也不能起来了·    王大夫走后,钱韧就对着雪白的诊室和自己的核磁片子自己吓自己,差点要趁着没人悄悄跑出去。
以后也不治了,反正炮灰早晚也就这么个下场,他还不如找个风景优美的旅游圣地静静地过完下半生··    还没等他攒起勇气逃走,王大夫和另外一位银发带眼镜的老大夫一起进来了,后跟着几个年轻的男医生和保安,一进门就把诊室挤得水泄不通。
    钱韧心跳得厉害,嗓子都哑了,一开口说出来的话都打着颤:“我病得有多厉害,你是拿我当活体教具让学生观摩,还是我连走都走不出走,只能让人抬了”·    王大夫神秘地笑了笑:“这就是有备无患,我们当大夫的你也知道,到什么时候都是高危行业。”
    钱韧无奈地笑了笑:“我的公司都给人弄走了,现在就是个没钱没势的炮灰,没有之前那种随便买医院、开除医生的霸道总裁实力了·”·    他跟王主任说话的时候,副院长已经过去拿核磁看起来了,足足看了十来分钟才放下,皱着眉头说:“看这片子还真是长了……小伙子你把手给我。”
    敢情这位还是中西医结合,要不能当副院长呢··    钱韧把手搭在桌子上,副院长换了两只手来回按,最后才满脸严肃地收回手,对王主任点了点头,慢悠悠挪到了保安身后,才跟钱韧说了句:“壮士,恭喜你怀孕了。”
    ……·    钱韧的脑子被这句话烧得差点短路,足足卡了三分钟才明白过来,随即一股怒气直冲牛斗,随手抄起桌上的显示器就朝老大夫砸去。
线拉扯着机箱、电路板在下面叮里咣啷响成一片,钱韧两眼圆瞪,舌绽春雷,高喊一声:“你个老骗子胡说八道什么呢”·    谁怀孕我一个炮灰攻能怀孕么,我是攻不可能有这项功能·    这时候就显出王大夫的英明了,两个老大夫在保安的保护下缓缓往后撤,年轻大夫顶在前头劝说失控的孕夫不要砸他们的诊室,太生气、太用力了,三个月之前胎儿容易流产……·    不说这话还好,越说钱韧怒火越高,举着显示器横扫了肿瘤科的办公室。
等到警察接到报警赶过来处理医闹问题,钱韧已经把诊室砸得不能再烂,也恢复了几分理智,听到门外警笛声拔腿就跑,闯过医生和护士层层阻拦,随着汹涌的人流挤出了医院。
    但他再也不想回那个贺华一手遮天的贺家,同样没脸回钱家,只能躲在一个没有摄像镜头的小胡同的餐馆里,抱着一碗热腾腾的鱼头泡饼给白悦珖打电话求助。
    “悦珖,我想离开帝都,你帮我弄个假证,办张新卡,再买张机票,无论去哪儿的都行……我以后不想再留在这个伤心地了·”·    电话那头的白悦珖听到他沙哑而黯然的嗓音,心里忽地揪了一下,连忙问道:“你到底怎么了,为什么要离开帝都难道贺华又要对付你了不行我去找他,他不能这样对你,你明明也没怎么伤害他,哪怕你的真爱一直是我,可他已经占有了你,我、我、我现在也、我也被他吸引了,他根本没吃亏嘛”·    噗会心一击·第46章·    钱韧在小饭馆里躲到天色全黑了,才想要找个地方住下。
可是他刚在医院里砸了一场,再去正经的酒店或旅馆住,拿出身份证一登记就会被警察查到,万一真进了监狱,贺华肯定会知道,也会知道他大闹医院的事,然后就知道他……怀·孕·了·    要是让贺华知道他有了孩子,那就等于广大读者都知道了,说不定那小子还会把这事发到雷老师的微博上,他的脸往哪儿搁啊·    希望悦珖早点把身份证和银行卡送来,再安安稳稳地送他出国,到了国外再找医院打胎就行了。
    天色实在太晚,饭馆老板终于忍不住到他面前问道:“您打算怎么结帐那人实在不给送钱来,您就先打个欠条,留下地址,我们回去上门要也行。”
    什么叫等着送钱,难道他长得就像个吃软饭的钱韧不悦地横了老板一眼,掏出钱包拍出二百块钱在桌上,冷冷地说道:“不用找了”·    老板高高兴兴地收起钱,送了他一瓶果汁当赠品,嘴里唠叨着:“您又不是没带钱,怎么还一坐坐到这么晚呢不如早点回家歇着……”·    回家现在他哪儿还敢回家啊。
钱韧腹诽了一句,正准备出门等着,门口忽然来了四五个外表普普通通,和小巷里来往的路人没有任何区别的年轻汉子,进门就盯着他上下扫了一圈,眼露精光,压低声音说道:“你就是钱韧吧有人派我们来找你,咱们最好别惊动别人,悄悄地走一趟行吗”·    是悦珖派来接他的钱韧那颗泡在苦水里的心终于又跳了起来,努力露出一丝苦涩的笑容:“对,我们得小心点,不要惊动了贺华。
安排好车子了吗我要的东西是你们带来了,还是得到他那儿拿去”·    这群年轻人也没想到他能这么配合,原先设想的什么先打晕了再扛上车拉走,一样也没用上,钱韧自己高高兴兴地跟他们上了车,就是上车时抱怨了几句车不好。
开车的年轻人气盛,硬邦邦地就甩他脸上了:“我们干这一行的都是这个车,弄个好车那不是擎等着让人盯上吗”·    钱韧想到自己砸了医院,差点还打了大夫的事,心里发虚,也不敢再反驳,老老实实地坐在后坐上等着。
车子开出胡同时,对面也开过来一辆白色宝马,擦着他们的车身拐进了那条巷子·两车车身交错时,钱韧似乎仿佛好像借着路灯的黄光看到了车窗后露出一张熟悉的脸,正是他在白悦珖公司里常见到的一位助理……·    如果那人是悦珖派来的,那这辆车里的这些人是·    他惊恐地瞪大眼睛,扫视了车上的人一圈,紧张不已地抱着医院拿来的片子问道:“你们到底是谁派来的,为什么要绑架我”·    身边的年轻人笑了笑:“你现在才想起害怕来告诉你也不怕,反正你就是个炮灰花心渣攻,主角弄完了他渣爹也是要掉过头对付你的,我们干这事也是帮他的忙,干得堂堂正正。
你记住了,我们是城西天拖帮王哥手底下的,是主角他继母花钱雇我们对付你的”·    ……这败家娘们儿,宅斗居然斗我头上了,难道不懂全世界炮灰联合起来的道理吗·    钱韧难得和贺栋想到一块儿去了,可惜这也没什么奖励。
他一露出了点不配合的样子,那群歹徒就掏出绳子捆住他的手脚,狞笑着威胁他:“你老老实实待在车里,别想逃跑,要是不老实的话,我们就把你带到郊区野林子里……”·    那副不怀好意的笑容,那眼神中贪婪的光芒,都让钱韧觉着无比熟悉。
这,不就是经典纯爱文里经常出现的无脸轮x集团吗难道他们想对我……贺夫人这些日子被我骂得花团锦簇的,要用这种办法报仇也不是没可能,毕竟她这人品也是人所共知的。
    钱韧抱片子抱得更紧了,悄悄往后蜷了蜷身,努力镇静下来,跟这群人谈条件:“我还有钱氏集团35%的股份,现在钱氏是贺华的了,股价只能越涨越高,我可是比贺夫人有钱。
你们要是收了她的钱办事,那我给你们双倍、不,三倍的钱,你们千万不要伤害我”·    开车的小青年表示:“说得对,先把他身上的钱搜出来。
看他老实不老实,不老实再捆树上吊打,老实的话就扔地上就行了,咱们还省点力气呢·”·    诶吊打不是轮x吗·    钱韧心里涌上了股不明的滋味,不知是高兴清白得保,还是怒这群绑匪不守纯爱文的套路。
不过人在矮檐下,这些念头也只能想想,他还是老老实实地缩在位子里,一动也没敢动·车子一路开到郊外一座废弃食品加工厂,坐在右手的年轻人给他嘴里塞了块手绢,扯着他身上的绳子把他带到空旷的厂房里,随意推到一个小黑屋里锁上。
    其他的绑匪也都跟了进来,就在外头的大车间里各自找了把脏兮兮的椅子,抹抹浮土就坐下,激动地讨论着怎么让主角知道他们帮他抓住了炮灰攻·讨论着讨论着,就有人想起了炮灰们的指路明灯雷老师,掏出手机来拨了400电话,请他帮忙把他们的丰功伟绩告诉主角。
    钱韧慢慢蹭到门口,把耳朵贴在门上偷听着他们的话,嘴角缓缓扬起一抹冷酷的笑容··    愚蠢的绑匪们,真以为贺华是什么善类吗这小子要真的像传说中那样嫉恶如仇、是非分明,也不会自己搞出个雷老师的假身份来,把那些接近他的炮灰骗得团团转了。
    钱韧虽然被捆成个粽子,思想还是自由的,很快想到了这群人落到贺华手里会有什么下场,附带的,也想到了自己落到贺华手里会有什么下场·那群人大不了就进监狱蹲两年,他这肚子里还特么揣着个胚胎呢,以后说不定就是终身监禁在贺家给他生儿育女的命了,这日子可不能过·    逃,必须逃·    他站起身在房间里来回寻摸了一阵,居然真看到一块巴掌大小、锈迹斑斑的铁片,连忙背对着铁片坐过去,用绑在背后的两只手摸索着拿起来,费力地用铁片磨绳子。
门外的匪徒围在一起吃喝、说话,没人费心多看他一眼,钱韧就耐着心一下下挫断了绑着手的绳子,然后扽出嘴里那块布扔到地下,活动活动捆得发凉的双手,坐成一团慢慢解开脚上的麻绳。
    手脚都活动开了,接下来就是逃跑··现代架空·    他又贴在门上听了听外头的动静,确认无误了才扶着墙站起来,悄无声息地往对面窗户走去。
    厂房年久失修,窗玻璃都没剩几块,门外的景致都能影影绰绰看到,他还没走到窗边,就听到一阵汽车马达声,一辆黑色小轿车风一样驶进院子里·旁边房间的绑匪都扔下筷子和酒杯,吵吵嚷嚷地站起来准备迎接主角,还有几个似乎是要过来抓他。
钱韧再也顾不上会发出声音,撒丫子就往窗边跑去,攀着半人高的窗台往外一蹿——·    脚底下不够利索,上半身出去了,鞋尖还挂在窗框上,整个大头朝下栽进了窗下长满杂草的花圃里。
恰好这时候贺华从车里下来,和那群绑匪见上了面,两方说起话来热热乎乎客客气气,比粉丝见面会还和谐,就差一人举个小荧光棒边挥边叫了··    趁着这份热闹,也趁着绑匪们还没发现他逃跑,钱韧就从花坛里爬出去,忍着头上的伤拼命往外逃。
他栽下去的时候额头被草叶剌开了条长长的口子,鲜血止不住地涌出来,没跑几步就流到了眼皮上,只能按着记忆中的方向,闭着眼低头往外冲··    将将跑出小院时,那群绑匪就发现了他的逃跑,厂房里一阵暄闹,有人高声喊叫着在背后追他,似乎还能听出其中夹杂着贺华的叫声。
钱韧一手捂着头上的伤口,不管不顾地冲到门外,背后追上来的人脚步声始终缀着他,而且似乎越来越响、越来越近了··    但是他在门外看到了一辆车,一辆车窗大敞的黑色轿车,里面也没有人。
只要能坐上那辆车,他就能天涯海角四处流亡,再也不怕被贺华逮住了·    那辆车迷住了钱韧的眼,身后追来的绑匪更加剧了他的紧张感,低着头就往前冲。
就在他马上要碰到车身时,一个人影不知从什么地方蹿出来,抹肩头拢二臂就把他压到了地上,然后直起身冲着旁边爽朗一笑:“逮住了一个,看来主角光环不是白开的,进门就把这群劫匪哄出来了。
咱们抓绑匪还从来没有这么顺利的呢·”·    这些是警察·    贺华他不是来单刀赴会的·    他怎么能这么……这么奸滑·    钱韧不知为什么开始同情劫匪了。
不过比起劫匪来,他自己才是更该同情的,落到这群警察手里,就等于落到了贺华手里,他是想跑都跑不掉了;可是让人当劫匪抓起来,进拘留所一审讯再牵出医院的事来,丢人就丢得更大了。
钱韧腹中愁肠百转,抓住他的警察却没那么多事,拉起他就要上手铐··    他本能地抬起头,想告诉人家自己其实是被绑的那个,可话才出口,背后院子里就远远传来一道清亮的声音:“刘哥您抓错人了,那个不是劫匪……那是我未婚夫钱韧。”
第47章·   未婚夫·    警察跟刚刚追着钱韧过来,一起被按住的两个绑匪都吃了一惊·刘警官按着钱韧的手松了松,低头借着门口灯光仔细看了看他的脸,纳闷地问道:“这的确是早该被炮灰了的前任啊,你未婚夫不应该是郑功吗”·    贺华托着钱韧站起来,抓着他的腰带把他按在自己身边,微笑着答道:“我这也是奉父母之命啊。
您也能猜着这群绑匪是谁找来的,她能叫人绑架钱韧,给我英雄救美的机会,就说明她已经认定了钱韧是我最重视的人·既然贺夫人认定了他,我父亲肯定也是同意的,我在贺家住了这么久,对父母没有尺寸之功,他们好容易看上个儿媳妇,难道还能驳了他们的意思吗”·    钱韧最开始听他的歪理也是听得叹为观止的,可是听到最后那句“儿媳妇”,忍不住咳嗽了一生,低声提醒:“那叫女婿。”
    宁做上门女婿,也不能当儿媳妇·    贺华好脾气地点头:“你说什么就是什么吧,也不在一个名字,反正实际上咱俩是什么读者们也都知道。”
    他的手顺着钱韧的腰摸到了小腹,摸得钱韧心虚腿软,生怕他已经知道了自己肚子里还揣了个东西·幸好贺华的手只是从那儿一掠而过,扶着他退到院墙后面,等着警察进去围捕绑匪。
    这群人喜孜孜地等着贺华来感谢他们帮自己解决了仇人,结果等来的却是一群警察,出来时人人愤怒、个个含悲,嘶声裂肺地骂道:“你简直不是人,我们都是为了你才接这活的,你怎么能把我们出卖给警察我们要去找雷老师,我们不服……”·    太天真了,就是雷老师把你们卖了的。
钱韧虽然是受害者,但看到这群哭天抹泪的绑匪,还是油然生出种同病相怜的感情,为他们掬了捧同情泪·贺华却对这些谩骂充耳不闻,毫无心理负担地看着这群人被铐上警车。
    刑警在小黑屋里还捡到了钱韧的检查报告和片子,夜色下看不清是什么东西,就当证据带走了·钱韧看着他们夹在胳膊底下的纸袋,又想要回来,又怕要回来,想想自己还有跑路的机会,咬咬牙只当没看见,跟着上车回了贺家。
    两人回去时已经到了深夜,贺家却还是灯火通明,贺夫人打扮得整整齐齐,坐在大厅里等着他们·贺邵也坐在母亲对面的沙发上,脸上难得没化妆,干干净净地像个正常少年,只不过神情依旧冷漠傲岸。
    见他们两人进门,管家立刻冲上来恭恭敬敬地帮他们换衣服,忧心忡忡地提醒了一句:“夫人和二少爷一早就在家等着您了,大少爷,有些事是夫人做得过份了,您也不用为了老爷一再委屈自己。”
    他絮絮叨叨地低声说着,贺华笑眯眯地“嗯嗯啊啊”敷衍着,厅里的沈夫人却听不下去了,站起身来看着他们冷笑了一声:“你还真有本事,手底下眼线不少啊,他才让人绑架了你就有本事把他弄回来。
不过贺华,你的姘头郑功知道你为了前任用他的势力吗他对这个曾经跟你同居过的人一点芥蒂没有一个男人不在乎你的贞、操,没把你虐死虐活再为你伤心吐血自我放逐那就说明他不爱你,你别以为自己能仗他的势嚣张一辈子”·    贺华轻咳了一声,低头谢道:“您说得有道理。
像郑功这种做了这么多年减肌药,却没有为我减肥打算的人根本就配不上我,还是时常作死,老让我想虐一虐他的钱韧跟我才最合适了·”·    虽然他低着头,没人看到他在偷笑,可是光说出来这番话就气得贺夫人和钱韧都想吐血。
一直坐在沙子上的贺邵却站了起来,横眉立目地走过去,拉着大哥往客厅中央的沙发上一推,硬声硬气地问道:“我妈这事,你打算怎么办”·    贺华脸上的笑容已经褪尽了,静静地注视着他,温和地问道:“你希望我怎么办”·    我的弟弟,你希望我怎么办·    贺邵也憋着一股劲,死死盯着他不肯移开眼。
贺夫人在旁边傲然说道:“你不用替我求他,我敢做就敢当,跟你那个没出息的爸爸不一样·大不了就进监狱蹲个几十年,这罪名怎么判也判不到死罪·”·    贺邵烦燥地瞥了她一眼,执拗地逼问贺华:“你打算把她怎么样,把我怎么样”·    贺华垂下眼,目光像窗外的月光一样静静洒落在地上,声音不高不低,仍是说了一句:“你想让我怎么办,我就怎么办。”
    他也想知道,弟弟会为了维护父母做到哪一步,会不会也像他的母亲一样,从此记恨上自己,私下弄出针对他的绑架谋杀来··    人都说“不要考验爱情,因为爱情经不起考验”,那亲情呢如果亲情也经不住考验,他又该拿弟弟怎么办或许需要费尽心机弄来的东西终究落不住,他命里既没有父母亲情,也不该有兄弟。
    他的眼神一点点冷下去,等着贺邵开口给自己一个结果··    沉默笼罩在大厅里,最终还是贺邵撑不下这份压力,生硬地开了口:“不管怎么说她也是我妈,她做这一切都是为了我。
爸爸也是你亲爸,你们父子之间的事我管不着,但我妈,”他哽咽了一声,咬着牙直视着贺华的眼睛,问道:“就让法院该怎么判怎么判,你以后别再报复她行吗这个家里的东西我一分钱也不要,以后也不会跟你争财产,只要你跟郑功放过我妈……”·    “好”贺华一下子抱住弟弟,用力拍了拍他的背,激动地答道:“我没法喜欢贺夫人,我母亲的死我一辈子也无法释怀,可是只要她得到了应有的惩罚也就够了,我不会再对她做什么。
小劭,我还是把你当成弟弟的,只要你还能接受我这个哥哥……我只想大家都安安稳稳的、平平静静地过日子·”·    他难得这么真情流露,贺邵只觉着胸膛被他的体温熨得热到发烫,双拳暗暗握紧,艰难地、缓慢地、却又坚定地抬了起来,回抱了自己的大哥一下。
第48章·  贺家兄弟长久以来的猜疑、隔阂、患得患失都在这一抱中消弥·不管围观的两位看得多不顺眼,他们眼下心里想的都是修复这份兄弟关系,重新认识这位始终没能放开心房接纳的兄弟。
    贺华跟贺邵和和美美地坐在一块儿说话时,钱韧却在听着电话里传来的狂风暴雨·白悦珖因为他一个电话足足忙活了一下午,派人替他办假身份证、银行卡、买机票……事事都安排妥当了,叫心腹秘书到他们约定的小饭馆接他去,结果秘书回来说,小饭馆老板眼看着他跟一群别的男人跑了,而且这一离开就再也打不通他的电话了。
    白悦珖这一下午是又生气又担心,生气的是钱韧害自己白忙活一下午,担心的却是钱韧知道自己喜欢贺华的事,从此跟他断了交情·毕竟虽然他对贺华……有点把持不住吧,可跟钱韧也是多年的交情,就算现在从基友变闺蜜了,也不愿意他真的恨上自己。
    想到这剪不断、理还乱的三角关系,白悦珖也是蛮头疼的·好在钱韧现在心慌意乱,而且被心爱的白月光受甩掉这种小事跟怀孕一比什么都不算,压根没想过那么多,就在电话里连连道歉,请他再派人来接自己一趟——不过这次来之前务必悄悄地给他发个短信,他好在不惊动贺华的条件下潜逃出贺宅。
    明天一早警方就该来带走贺夫人了,那时候说不定就会把他的检查报告送来,甚至查到他就是砸医院的孕·夫,那结果太美他真的不敢想象··    他躲在浴室里,紧张地嘱咐白悦珖早点派人来接他:“现在离早晨没几个小时了,你的人一定要快,要赶在警察来我们家拘捕贺夫人之前来接我。
悦珖,我的后半生就交到你手上了,你千万不要辜负我啊”·    他说得这么可怜,白悦珖的怒气发泄出来之后,就光剩下心软了。
他把钱韧要的东西准备好,亲自开车去了贺家小区外,把车停在一片树阴里,发短信叫钱韧出来··现代架空·    此时的贺家正沉浸在贺夫人马上要被拘的恐慌氛围里,贺华也和弟弟坐在客厅里联络感情,顺便讨论他以后的发展计划。
钱韧从厕所里出来时心虚腿软,可也没人注意他,只有贺华看出他脸色恍白、后背有点佝偻,走过来碰了碰他··    这一碰,钱韧浑身的毛差点乍起来,惊恐地盯着他倒退了几步。
    贺华脑中灵光一闪,忽然想起了“创伤后应激障碍”这个词,罕见地有些手足无措,主动张开怀抱表示自己没有攻击性,温柔地问道:“哪儿不舒服别怕我,我是你的……贺华啊,我会保护你的,那些人都被抓进警局了,贺夫人也没机会再找人对付你,你是安全的。”
    看到贺华还不知道自己的打算,钱韧的胆子算是又大起来了,拍了拍心口,皱着眉头说:“我没事,你们兄弟还有很多话要说吧我今天遇到事多,有点睡不着觉,先去看会儿电影,不打扰你们了。”
    一楼娱乐室里就有家庭影院,进去之后关上灯打开音响,谁又能知道里面有人看没人看而且从一楼窗户里爬出去也方便,要是回了三楼再想下来,他的个儿还不够高呢。
    贺华亲自给他送到房里,贺夫人在后面看着这两人互相扶持的身影,眉头又紧紧皱了起来,冷哼了一声:“放着正牌的不要挑个炮灰,这不是找麻烦吗一个小受最重要的就是找个高富帅的霸道攻给自己依靠,这种被绑架一回就吓得腿软的二货根本不能要”·    贺邵躺回沙发上,翘起二郎腿,不耐烦地挥了挥手:“你管他呢。
我看我哥压根就不是个弱受,也许他就喜欢弱攻强受、受宠攻这种调调·再说郑攻难道就不二了不二还拼命研究减脂药,都让电视台曝光了一回还不收手反正都一样二逼,不如挑个脸好又听话的。”
    贺华出得房门,正好听到弟弟这番高论,嘴角忍不住翘了起来,笑得眉眼弯弯地答道:“小邵真明白事理·不过其实钱韧他跟表面上不一样,虽然他看起来像是个人妻攻,实际上是个人妻受呢。”
    ·    贺邵母子差点把下巴吓掉,贺邵直接从沙发上蹦起来,控制不住地高声问道:“你说什么钱韧是个受那你怎么会跟他在一起的,两个受有什么前途”·    贺夫人也跟着尖叫:“你就是要搞受受恋也不用非得搞个钱韧这样不贤良的,那个会写肉的、长得跟你一样的整容小明星多好啊”·    能看能吃,多有情趣·    客厅里已经吵成了一锅粥,就连一向守本份的关管家都忍不住出来劝说贺华找个靠得住的正经攻——哪怕真看不上郑功呢,帝都有的是官二代、军二代的,哪个都比炮灰攻强啊。
贺华倒是为他说尽了好话,颇有点诸葛当年舌战群儒的艰难,而他们话题中最重要的人物却没在娱乐室里安稳呆着,而是趁着众人的注意力都被这场辩论吸引住,悄悄地翻出窗户,踩着草坪离开了院子。
·    门口的保安都认得他,只在他出门时问了两句,钱韧手在口袋里紧攥成拳,平静地说道:“贺夫人跟贺华吵起来了,心烦,出去走走散散心。”
    小保安想起这家的豪门恩怨,老成地叹了口气,打开门把他放了出去·与此同时,一辆黑色轿车悄无声息地从黑暗中滑出,右侧车门被人推开,露出一张明月般光洁俊秀的脸庞。
    钱韧急切地坐进去,轻轻关上门,那车就扭头开入了黑暗之中,像来时一样诡魅地消失在了夜色里··    直到车子开上了环帝都的主干道,钱韧的心才定下来,问白悦珖给他办没办好假证和出国手续。
    “你要的东西都办好了,我这就送你去机场,不过你到底怎么惹着贺华了好歹也是一夜夫妻百日恩,贺栋夫妇都还活得好好的呢,凭你跟他这关系,他不至于非要你的命吧”·    夜晚的公路宽阔无人,白悦珖索性也不看路了,一双小鹿般黑亮的眼睛盯在他身上,不依不饶地追问他出了什么事。
    钱韧下意识摸着自己平坦的小腹,愁容满面地看着他——白月光还是当年那个温柔美貌的白月光,可惜心里已经有了别人,而那个别人……正是他肚子里这东西的父亲。
    一股热流涌上钱韧的鼻腔,钱韧仰头倚在车座上,有气无力地说道:“我不能再见他,以后都不能再见他了·悦珖,如果你喜欢贺华就去追吧,我现在是没有能力给你幸福了……”·    白悦珖听得惊心动魄,脱口问道:“难道你得了绝症作者他,他也太狠了”·    “是啊,他也太狠了。”
怀孕什么的,还不如跟韩国呕巴们一样得上绝症呢·钱韧双手捂着脸,声音喑哑:“我得出国治病,这事你别跟贺华说,等治好病(打了胎)我还会回来的,到时候也许你已经跟他在一起了,我就在这儿提前祝福你们吧。”
    白悦珖神色恍惚,目光始终不看路,只看着钱韧在路灯下格外黯淡昏黄的脸庞,终于横下一条心:“我跟你一起出国贺华虽然好,可我好歹也喜欢过你这么多年,虽然现在只能做闺蜜,可我也不能扔下你跟你男人快快活活地在一起”·    他一旦认定什么事,反而比钱韧更有决断,脚下油门一踩到底,载着钱韧驶向京郊的机场。
    两人开车到了几十里地外的机场,贺华也在舌战中碾压了那群打算让他找个攻的佣人,打算回娱乐室看看钱韧心情好点了没有·可是推开房门,迎接他的是一室电子音效和灯光,还有窗外吹来的清冷夜风,那个本该坐在窗边等着他的人却不在了。
    贺华立刻打开灯,眼睛转了一圈,便把空荡荡的房间尽收眼底,最后落到了大敞四开的窗扇上·钱韧必定是从那里离开了,可他为什么要离开难道是在那群劫匪手里吃了亏,觉着自己不是冰清玉洁配不上他·    这念头一生出来就被他自己摁灭了。
钱韧认识他之前不知多少年就已经不清白了,花心风流渣攻根本没有节操这东西,那群劫匪也不像同x恋,而且没有霸道正牌攻压着,谁乐意用强x轮x这种艾滋病高危手段对付一个炮灰攻啊。
    那他为什么逃呢前些日子明明已经安心住在贺家,也能接受有时两次有时三次的没羞没躁生活了,怎么非要卡在这时候离开呢·    贺华怎么想也想不明白,索性不去想,直接在雷老师的微博上发了寻人启示,然后抓起衣服出门,吩咐司机带着他去公司、钱家、白家……凡是钱韧有可能去的地方,都要亲自找一圈。
    这一夜他一刻都没合过眼,绕遍了帝都的大街小巷,原本容光焕发的脸迅速地憔悴了下去·然而到了转天早上警方上门时,他还不得不抛下自己的焦虑和担忧回家去应付特地来慰问他的刑警们和高层领导。
    负责这桩绑架案的刘警官扫了一眼客厅里等着的人,挑眉问道:“被害人怎么没在,不是住院了吧”·    住院贺华愣了愣,温和地笑道:“您怎么想到住院了他的确没在,昨晚就离开了,我找了一夜也没找着,难道他真是去医院了”·    刘警官笑道:“我也是随便一猜——昨天我们队员进去抓绑匪时从那厂房里捡了几张检验报告单,里面写着腹腔里有占位,这个好像是有病吧”·    贺华脑海中忽然“嗡”了一下,虽然姿势一动没动过,却有种刚刚从另一个世界回来,看什么都不真实的感觉。
刘警官特地把片子塞到他怀里,他就一张张翻看着,其实也看不懂那些图都意味着什么,但最后的诊断报告写着“腹腔占位,等待进一步检查”,却是明明白白地告诉他,他刚刚下定决心要共度一生的人……·    他要被夺走了。
    作者不允许他们在一起··    他努力反抗命运反抗剧情的结果,就是作者用这种方式打了他的脸,让他知道自己只是个书中人物,没法反抗作者设定的未来。
    贺华的手不易查觉地抖了一下,轻轻闭上了眼睛··第49章·  我的手机又响了,不过我不想接,就这么看着它响了一分多钟·我连自己的命运都把控不了,还给别人做什么咨询想起年轻时看不起作者的雷文脑,故意化名雷老师开微博,教那些担心自己被炮灰的人改变剧情……那时候哪儿能想到自己有这样无可奈何的日子·    自从我知道剧情开始,这一路都过得顺风顺水,本以为那个没节操的作者就这么糊弄着完结了,想不到他竟然狠下心来要把炮灰攻搞死。
    可是事到如今,就算炮灰攻真的死了,一切都还能回到从前么·    手机又响了起来,声音刺耳,似乎不接就不肯罢休。
我被铃声吵得头疼,还是接了起来,电话里传来一个陌生老人的声音,问我:“您就是雷老师吧你在微博上放的寻人启示我看见了,我有炮灰攻失踪之前的消息”·    他是在我家里失踪的,别人就是再消息灵通,难道还能知道得比我更多吗我苦笑了一下,想到对方是位老人,还是客气地跟他道谢。
    “不谢不谢·”他说话声音里能听出浓浓的八卦意味,贼兮兮地问我:“小伙子,是谁让你找炮灰攻的下落的那人是个男的吧,多大年纪,干什么的,人性好不好这个炮灰攻也可怜啊,一激动就把我们医院砸了,你说身体都这样了也不知道自己保重点自己,砸了我的办公室不要紧,万一进了监狱受点寒凉什么的多不好呢……”·    他说了好多话,我就听进了一句“进了监狱”,连忙抓着手机又问他:“进监狱他为什么会进监狱”·    老大夫笑道:“医闹啊砸了我们医院的诊室,差点还把我跟我们副院长砸了呢。
现在的年轻人心理承受能力真是太不行了,你看别人的书里,听见这消息顶多愣一下就都接受了,有的还挺高兴的呢·”·    有人得了绝症能高兴吗·    这人年纪大了,看来是有点糊涂。
不过他说的有可能跟钱韧的失踪有关,或许他不是因为得了病心灰意冷才跑的,而是怕被逮捕·    其实这有什么可怕呢,现在钱氏、贺氏几乎都在我手里,光环公司也是在业内叫得响名字的公司,砸个医院诊室这种小事根本不用他出面就能摆平。
我也只能叹气,叹完了又问大夫:“炮灰攻到底得了什么病,怎么就要砸医院了”·    老大夫的声音……有点儿贱。
现代架空·    “还能有什么病,不就是怀孕了嘛·也不知道是谁这么大本事……雷老师,你在微博上挂寻人启事,肯定是有人求你挂的吧,那人是谁啊你就偷偷告诉我一声,我肯定不告诉别人”·    怀孕·    不是绝症·    虽然不明白一个炮灰攻为什么会怀孕,不过那个孩子肯定是我的,钱韧是知道自己有了我的孩子,一怒之下砸了医生诊室·    他就这么不想要我们的孩子……·    我现在也高兴不起来了。
有孩子确乎是好事,可是如果有孩子的代价就是要失去孩子他妈,那我宁愿让他去把那个胚胎打了··    都怨我没早陪着他去医院检查,救回他时也没发现那张报告单,查出图上照的是什么。
要是当时我就知道了,肯定不会放他一个人离开,就是要软禁他,也得把他留在贺家,以后慢慢商量孩子的事··    可惜现在说什么都来不及了,只希望他能像别的小受一样独自在外养大我们的孩子,等到几年之后,我们再在某个地方偶遇吧。
    电话那边的老大夫又“喂喂”了几声,问我:“雷老师你听见了吗炮灰攻的孩子到底是谁的啊”·    我这才想起还有人等着,有点抱歉地答道:“炮灰攻怀孕到底不像话,作者决定主角受转攻兼换受之前,这件事还请您保密。”
    ===================================·    贺华在国内大肆追捕逃妻的时候,钱韧已经跟白月光到了美国·白悦珖的父母都在国外,看到儿子带着少年时的好友一起回家来看他们,都以为他们从贺华手下逃出生天,打算在一起了。
    白父想起当年两家人的关系,觉得这个儿婿又痴心又聪明,虽然以前有过一段风流史对不起他儿子,可是人不风流枉少年,改了就还是好同志他大手一挥,狠狠在钱韧肩头拍了拍,笑道:“你跟悦珖在国内吃了不少苦吧这趟能挣出命来,就什么也别说了,想在一起就在一起,我们做父母的也不是那种不近人情的人”·    做母亲的却都想给儿子找个清白无瑕的情人,想起钱韧和贺华之间还搞过一个艳照门,一张脸顿时耷拉得有两张长,说什么也不答应让儿子嫁给他。
    白悦珖现在也不想嫁给钱韧,看着父母眉眼乱飞,眼看着就要为自己吵起来,连忙拉着他们到旁边房间里劝道:“我跟钱韧只是朋友而已,我带朋友回家住几天,你们怎么这个态度行了,你们不用管别的,帮我介绍个好的妇……呃……外科医生,手术做得好的。”
    他虽然不懂流产怎么流,但还知道生孩子得动手术,想来这个……也是要动手术的··    白妈妈一下子就急了,抱住儿子就开始扯衣服,失惊忙慌地问道:“你不是好好活着回来了吗难道受了暗伤主角找人轮x你了”·    妈您想象力真丰富。
白悦珖无奈地说:“他还用找人嘛,他自己就……”就是个完美的霸道总裁画风的总攻啊··    “我什么病也没有,不过钱韧受了点精神和身体上的打击,他这个身份您也知道的,您就赶紧找个口风紧的医生帮他看看吧。”
    听说亲儿子没事,白夫人一下子就不紧张了,放松地“哦”了一声,慈爱的目光落到钱韧身上,不自觉地往他下三路看去··    不像是断手断脚了,看脸色也不像有内伤,那就只能伤在看不见的地方了还要找个口风紧的医生……是手术还是化学阉割·    她打量钱韧时到底还是含蓄了点,把目光往上拔了点儿。
可偏偏这个落点才正戳中了钱韧的心病,他简直有种被人剥光了丢进冰天雪地的错觉,又羞耻又刻骨生寒,难堪地往沙发里坐了坐,双腿交叠稍微挡了挡肚子··    白夫人雷厉风行,转天就请了纽约最好的一位男科医生来替他诊查。
钱韧在国内做的多普勒和核磁片子都没带来,只能委婉地跟医生说:“我在中国做过检查,腹腔里出现了一个占位,想通过手术把它切除掉·”·    大夫纳闷地问他:“那你不是该找肿瘤科医生吗,为什么找我我从业二十多年都是治疗男性不孕不育的。”
    钱韧涨红了一张脸,声音细得跟哼哼似地问道:“我跟您说这些,不会有别人知道吧”·    医生坚定地摇了摇头:“我们做医生的最注重病人隐私,虽然我不是心理医生,偶尔会和同行交流病例,可是只会研讨病理方面的问题,绝不会把您的身份泄露出去的您要不信就另找别人吧,我不愿意受到这样的怀疑”·    钱韧被他这么大义凛然地训了一通,惭愧得涨红了脸,低声说道:“我只是随便问一句。
我的确是需要您帮助的,我在中国做过检查,这里——”他的手轻轻按到小腹上,声音细弱得只有把耳朵贴到他嘴边才能听见:“他不是一般的占位,他是个胚胎。
我千里迢迢地从中国过来找您,就是想请您帮我堕胎·”·    医生又问了一句:“您再说一遍我刚才没听清楚·”·    钱韧紧张地又重复了一遍,这回声音总算大了点:“我想请您帮我堕胎。”
    医生“哦”了一声,站起来一米九的大个子,比当初钱韧打砸医院诊室时还要威风凛凛地拿住他的肩膀,横眉立目地喝道:“我是坚定的反堕胎主义者,绝不会给任何女性堕胎的像你这种让女朋友怀了孕却想抛弃这个可爱又无辜的孩子的混蛋,都去死吧”·    眼看钱韧即将喋血私人诊所,陪着他来堕胎的白悦珖忙一个箭步冲过去,挡住了医生的暴行:“住手小心孩子”·    看到如此美丽娇小的男人挡在面前,医生那股差点泡坏了脑子的热血终于往回落了几公分,想起了对面的男人是为什么来找自己看病的。
腹腔占位、手术、堕胎……他艰难地把这些词综合到了一起,终于转明白了要堕胎的是谁··    “所以你刚才说要堕胎,并不是你把女朋友肚子搞大之后不想负责了,而是你肚子里有个胎儿”·    钱韧含羞带愧,点了点头。
    医生又看了一眼没穿高跟鞋,美丽娇小如同一弯明月般的白悦珖,不敢置信地问了句:“他是你肚子里孩子的父亲”·    这反差……不大萌啊。
    白悦珖叹了口气,幽幽地说道:“这孩子的父亲当然不是我·他原本是有点像我的,可现在彻底长成霸道总裁了,而且攻霸之气侧漏呢·”·    医生听白月光讲述了钱韧和贺华之间曲折艰险、感人至深的爱情经历,感动得痛哭流涕,拍着他的肩膀说道:“放心吧,虽然我是专治男科的,可是我认识很多优秀的产科医生,一定能让你的孩子平平安安地降生,让你丈夫看到你们健康地出现在他面前的”·    ……医生你搞反了吧我是打胎来的·第50章·  雷老师的微博上自从挂了炮灰攻失踪的寻人启示之后,评论里好是热闹了一阵子,围观群众纷纷表示:他一定是已经被主角谋害了,现在去深山里扒拉扒拉说不定还能扒拉出囫囵尸体来,再晚了就只能找着骨头了。
    可是谁愿意为了调查一个炮灰的死因对上主角呢除了雷老师这样心怀炮灰福祗的人,一般人还是更重视自己的死活啊··    没过多久,雷老师自己就删了寻人的微博,粉丝们更是理直气壮地觉得,主角现在太黑太可怕,连雷老师都在他的威胁下删了微博,自己还是只围观不说话好了。
讨论炮灰攻下落的热度不到三五天就消褪了,然而在这之后,另一枚重磅炸弹又在网络上炸开——·    最新崛起的白氏娱乐公司从日本请来的高级经济人京极忍公开宣布:中美合资的白氏娱乐公司倒闭了,王八蛋老板白悦珖到处筹钱拍以自己为原型的玛丽苏电影,欠下了3.5个亿,带着他的老基友跑了·    这消息不仅在雷老师微博下引起了大量讨论,更是震动了整个娱乐圈——主角的弟弟和那位擅长写肉的、签到了正牌攻公司里的整容小鲜肉都在白悦珖投资的新剧剧组里,所有人都在观望着,想知道主角还是正牌攻会出手接下这个烂摊子。
    又或者公开秀恩爱,两人联合吞下这个娱乐公司·    说起来,他们俩的关系的确是发展太慢了,正牌攻除了出来宣扬过几回平胸弱受审美观之外,简直毫无存在感。
    ===================================·    “我真的……毫无存在感吗”郑功坐在电脑前面一遍遍刷着评论,瘫着一张脸问公司宣传总监,“有什么办法让我的存在感立刻提高到符合我身份的水平”·    总监薛城看着老板那副充满男性魅力的脸庞和身体,认真地建议道:“要不拍几张露胸肌的大片吧我找几家时尚杂志登上去……对了,您跟贺氏的大少爷商量商量让他也配合一下,你们俩一起上杂志秀恩爱我看他的身材也相当不错了,前两年还有点单薄,最近肌肉越来越漂亮了。”
    才不要·    前几年的农民工就已经够了,现在我难道要抱个健美先上生杂志还不如五花三层肉的软萌胖子手感好呢·    郑功立刻拒绝了这提议,什么拍gv、上情感调解节目、主动传绯闻之类不靠谱的建议更是统统驳回,想得薛总监脑子都快冒烟了,郑总才纡尊降贵地点了点头,同意了他最后一项提议:“既然民众都期待你把白氏娱乐吞下来,你就顺应民意吧,也当是替主角报仇了,说不定他还能多依赖你点儿,从此就听你的话了呢。”
    最后这一句搔中了郑功的痒处,不过要接手白氏公司太麻烦,接手那部杰克苏电影还行·他叫人拨了一大笔款项,当天就见了制片人和导演,在大批娱记的见证下,把白悦珖许下却没能支付的款项都投进了那个剧组。
    这下他不可能再毫无存在感了吧·    他拒绝去想这个存在感应该是在贺华生活中的存在感,炒出几个头条之后就心满意足,找导演要了那本白悦珖亲手写成的剧本自己审了一遍。
现代架空·    ……简直太难看了毫无逻辑、剧情可言,而且自恋得天昏地暗日月无光这种东西怎么能拍,我花钱难道就是为了拍贺华怎么看上一个炮灰受,跟他爱得死去活来的吗我的位置在哪·    改,必须改·    他才是这篇文的正牌攻,电视剧里也必须当上第一男主剧本就改成和本文原设一样,主角是受尽虐待的灰公子,而他才是拯救主角出火坑的救世主、万能霸道总裁攻。
    这个剧组当初是白悦珖为了苏自己拉起来的,男一就是主角脸集团的整容小鲜肉,原订要演白悦珖的;而男二则是贺华的弟弟贺邵,在剧中扮演他大哥;钱韧的扮演者也很良心地请了娱乐圈当红小生赢堤。
本书的其余炮灰配角大部分也都有个出场机会,唯一没有戏份、没选演员的,就是他这个正牌攻··    找哪个演员才能完美地表现出他的霸气和风度呢郑功翻遍了导演推荐的演员名单,最后决定亲自上阵扮演自己。
    这世上还能有谁演得出我十分之一的风采·    除了我自己·    导演对着他那张写满自恋的脸,足足有几分钟说不出话来,最后看在钱的面子上答应了,自己回去头疼怎么调、教这种玩票性质的霸道总裁的演技。
·    郑攻接手白悦珖电影剧组,还大删大改了剧本的事很快被炒成了头条新闻,贺华却毫无反应·他不主动过来,郑功也憋着一口气不去理他,只想把这部片子拍得精益求精——等放出来之后,贺华看到了他在电影里完美强大的形象,还能不爱上他,为他乖乖地减回弱受该有的形象·    郑功捧着全新的、比前身苏得更天昏地暗日月无光的剧本,暗挫挫地笑了。
    他急于显示自己霸道攻的优点,第一场戏就是贺华进入帝都后,在会所打工时遭遇小混混骚扰,在会所后阴暗的小巷中遇险,却碰到总裁郑功光芒万丈地出场英雄救美这一情节。
    这场戏的拍摄地点,正是龙哥那家地上人间会所·会所十分幽静,包厢的隔音效果相当好,虽然大部分包厢和活动室都是满的,可他们站在大厅里时感到的完全都是肃穆和清静。
偶尔有人在走廊上一闪而过,看衣着都是非富即贵,想让这样的人为他们拍摄让路肯定也不容易,想到租借场地的费用,哪怕有正牌攻这位大金主赞助,财务捂着钱包的手也有点颤。
    可是听说了他们要拍什么戏之后,那位和他们接洽的负责人就大手笔的替他们省了场地费·他微微一笑,满脸横丝肉挤得眼睛更小了,凶光迸现,温和斯文地说:“贺华就是我们会所的经理,既然是他男人投资的剧组要借我们的地方拍戏,那该怎么用就怎么用,都是一家人,要什么钱啊”·    只不过有一个要求,就是这场戏里调戏主角的人得让他们地上人间的工作人员出演。
    导演当场拍板:“没问题”把原来定下的演龙套的群众演员都换了,他们还能省几份盒饭呢··    两天之后,“正宫·光环传”剧组正式开机,地上人间董事长龙腾带着副董事长龙骧、龙须、龙关等人亲临剧组,换上了剧中小混混的衣服,回忆起自己年轻时跟人家耍勇斗狠、欺行霸市时的神情,活灵活现地演出了一群人到中年、小肚子有点突出,却贪财好色、贼心不死的老混混。
    贺邵换上服务生的衣服,也是宽肩细腰的大长腿呕巴,而且他眉梢眼角一段天然戾气,又加上母亲进了监狱,身上的杀气更浓·再解开最上头两粒纽扣、拉松领结,大步流星地往巷子里走那么几步,简直就是街头小霸王1v5挑战过气老前辈们,镜头下杀气盈盈,每个动作都跟拍武打片一样。
    导演果断喊了“cut”·    一条片子连卡了二十多回,贺邵身上的杀气越发浓郁,已经从小混混进阶到帮里高层的级数了。
拍戏间歇导演在前面指点他怎么表现出柔弱可人的一面,龙哥就在后面问他:“小伙子以前练过是吧有没有兴趣进地上人间干干你大哥就是我们经理,你要进咱们公司最少也是个行政经理”·    贺邵满身冰霜,一个也没理。
    郑功从早晨就信心满满地等着上场,结果一个镜头拍到中午还没过,而且贺邵的表现离白莲花弱受越来越远,简直有点像他那个腹黑霸道总裁大哥了·他实在忍无可忍,在导演又一次喊卡的时候直接摔了盒盒饭,摆出投资人的架子横眉冷目地要求:“换人他不会演就别在这儿浪费别人的时间,把那个莫波给我换成主角,让他演白悦珖好了”·    “谁说要换人的我看他演得挺好”从巷口传来一道冰冷却又清柔如溪水的声音,阳光从巷外照进来,给那人的身周镀上了一层金光。
虽然在正午阳光的照耀下,那人的面孔看不清楚,可是细瘦娇小的身材和阳光下洁白如玉的双手却明明白白地展示了其身份——竟然是传说中和基友一起卷款潜逃的白悦珖·    在众人惊愕的视线中,白悦珖迈着一双小短腿优雅地走到贺邵身边,傲然笑了笑:“演得很好,你大哥就是这么霸气侧漏无人可及,这才是我想要的贺华。
郑先生,王导,我前些日子带朋友出国看病去了,又要替他出头打官司,实在没空管国内的事,可是现在我既然回来了,这个剧组当然还要按着当初的合同拍我要的戏·郑总,你投入的资金我都会还给你,现在你可以离开,不要再打扰我的演员发挥了。”
    一个炮灰受什么时候能在他面前这么嚣张了·    郑功冷冷地眯起眼,身周气压一低,倾身压向白月光,用自身强大的气场逼迫他:“我要是不答应怎么办”·    他高大的身躯和白悦珖娇小的身体之间忽然插、进了一个人,用自己的身体挡住了他的压力,眉眼冰冷、气质孤绝,淡淡说了句:“不拍就不拍了,正好我也不想拍这种脑残偶像剧。
你往后站点儿,一个霸道总裁攻,放杀气欺负这么个小弱受有意思吗”·第51章·    和贺邵、白悦珖对峙了许久,郑功终于想起来一件事——自己是正牌攻,而对面那两个人一个是跟主角抢公司的无能残暴富二代弟弟,一个是抢主角男人的小婊砸,自己应该是不遗余力地打击和碾压这俩人的,怎么脑子一抽就跑来跟他们拍戏了呢还跟贺邵在剧里演一对情侣·    他不应该王霸气场全开,把这些贺邵的敌人都踩到脚底下,好让他对自己回心转意心生爱慕吗·    想明白了这点,郑功的态度更硬气,冷硬地说道:“贺邵,你真忘了自己的身份了吧贺华心胸宽广,容许你逍遥到现在,可我不会任由那些伤害了他、辜负他的人在我面前蹦哒的你们狼狈为奸,一心破坏他的名声,就算他心地善良不愿意管,我这个保护者也不会眼睁睁看着你们这样下去的”·    贺邵沉默地回望他,许久才含着疑惑开了口:“不都是苏得没眼看的汤姆苏剧吗,还非要分什么高低。
你嫌弃别人之前看一眼自己的剧本行吗”·    “我的剧本怎么了”郑功愤怒地挥着本子:“我的剧本本来就是正统纯爱小说的套路,哪里苏你自己演技不行演不好就说演不好,凭什么嫌我的剧本不行你以为没有你我就拍不了贺华的戏了是吗,我还有莫波呢,莫波的长相和气质都跟贺华一样,演技和敬业精神更是甩你八条街告诉你——我不用你了”·    “这是你说的。”
贺邵抬了抬下巴,神色高傲:“违约金你们公司出”·    正好他也不想演,一直因为违约金的事凑合忍着呢,能这么解决正合心意。
他拎着挎包往肩头一搭,大步流星地往外走,也不管别人脸色如何,潇洒得就像在走红毯似的·整个摄制组的人都神色复杂地看着他的背影,白悦珖则被他刚才过于帅气的表现不知打动了哪儿,努力小跑着跟在他身后。
·    短短一条街,贺邵的大长腿迈开,一步就抵得上普通人一步半,没几分钟就走到了尽头;而在后面努力追着他的白悦珖却已经跑得满头是干,脸颊也被风吹和血液循环加快弄得红扑扑地,犹如芙蓉出水、牡丹含露,小眼神也湿漉漉地带着几分迷离。
    迷离的却不是情感,而是对贺邵这表现的讶异:“你刚刚、刚刚怎么跟他硬顶起来了我真心觉得奇怪,你一个没演技、没唱功、就凭着一张脸红起来的选透明星怎么突然就跟你哥似的,开了霸道总裁气场了”·    他迷蒙地看着贺邵,从那张画了心机裸装的脸上寻找他哥哥的影子。
可是记忆中的贺华总是温柔微笑,眼前这个小叔子(完全不是)却是一副冷无缺的死傲娇脸,眉眼五官也更深刻冷硬,看着和贺华并不相似··    唉,这年头正统的腹黑霸道总裁真不好找了,弟弟八成也就是个傲娇受。
白悦珖失落地低下头,双手撑在大腿上大口呼吸着湿冷的空气,满腔失落都掩在长长的刘海之后··    贺邵看他跑成这样怪可怜的,也就不计较他对自己的无礼,从口袋里掏出张湿纸巾来递过去。
白悦珖摇了摇头,贺邵一语不发,直接托起他的下巴,让他仰起脸对着自己,右手拿着纸巾在他脸上一阵猛擦,把那张吹弹可破的小脸擦出了一片深深浅浅的红印··    ……不要紧,等他能到找着镜子的时候这印子早消下去了。
    贺邵淡定地团了团湿巾,扔到路边垃圾筒里,态度依旧不怎么亲和地解释了他的疑问:“你以为我只是个选秀出来、红不了几天的三流小艺人呵,霸道总裁……我要不是主动放弃家里的产业去混娱乐圈,本来就是个画风标准的富二代霸道总裁。”
    他抬起白悦珖纤巧的下巴,冷笑一声:“你以为只有总裁才是好的吗人生最需要的不是钱,而是能看穿世界本质,挽救自己人生的智慧。
看在你审美品味跟我有点相似之处的份上提醒你一句:我哥虽然黑化了,心还是很柔软的,你以前要是得罪过他,就老老实实地认错自首,没得罪过以后也别手贱,他不会主动找你麻烦的。”
    白悦珖被他说得神情恍惚,脸色一块红一块白的,苒弱的令人怜惜·贺邵在意地看着他的脸色,忍不住揉了揉那片被自己擦得通红的皮肤,留下一道冷峻又洒脱的身影,转身扬长而去。
    “等……等等我还有事要跟你说”白悦珖回过神来,那道身影已经走到了马路尽头,被来往人流遮得只能看到半个模糊的背影。
他想再追过去,可是体力已经撑不下去了,只能扯着嗓子呼唤贺邵,期望他能回头看自己一眼,回到自己身边··    可那道身影已经消失在人海中,再怎么呼唤也唤不回来了。
    白悦珖失落地注视着贺邵消失的方向,许久才转身回到拍摄现场,坐上自己的车回了公司··    贺邵虽然走得快,可是跑得了和尚跑不了庙,要想见他也不难。
只要另拉一个剧组接着拍自己的心血之作《红玫瑰与白月光》——郑功能亲自下场拍戏,他也能——再找贺邵的公司把他连abc47那几个当红小生都签下来,还怕没机会再见他,问他为什么要提醒自己吗·现代架空·    而且有了这些当红小生,收视率也有保证了。
就是万一他自己演得不好,还有郑功那部同档期同题材的雷剧打底,被观众们群嘲的肯定不是他·    回到公司这一路上,白悦珖都在严肃地想着这件事,特别是要防备郑功不肯和贺邵解约……想得太过投入,公司里员工们跟他打招呼都没听到,就这么低着头直闯进自己的办公室。
    直到走到自己的办公桌前,他才查觉到了一点不对··    好像有双手搭在他的桌子上·    顺着那双修长秀美的手往上看,是一双裹在薄衬衫里也能看得出结实线条的手臂,肩头圆润结实,露在领口之外的脖颈纤细莹润,而脖子上面那张脸……·    只看了一眼他就吓得倒退几步,多亏了今天没穿内增高才没摔着,只是那张原本像被春风吹过似的小红脸蛋儿眨眼就白了,越发显出被擦红的几块印子。
坐在他老板椅上的男人眉横春山、眼含秋水,温柔地抬了抬手,提醒道:“小心脚下·”·    白悦珖站稳了,却不知为何对上他关切的目光有点儿心虚,不敢和他对视,低着头问道:“你怎么坐在我的椅子上”·    贺华笑道:“我本来就是想过来看看你的,可是你们公司的员工好像误会了什么,非把我领到这来,还挺希望我坐上你的位子的,我想安安生生地坐在这儿等你,只好坐了。”
    对了……他离开的这几个月,公司好像都以为他卷款潜逃了,看见贺华过来,大概是希望他把公司卖给贺华吧他恍然大悟,摆了摆手:“你愿意坐就坐吧,反正我公司里也没什么机密了,就连我要拍的那部新片整个剧组都让郑功撬走了,呵呵。”
    贺华从椅子上站起来,高大的身躯完全挡住了窗外照进来的阳光,气势比平常更有压迫感,一个眼神就镇得白悦珖恨不得把膝盖送上去··    可他要的不是膝盖,他要的是钱韧。
    他从办公桌后走出来,握着白悦珖苍白的手问道:“钱韧去哪儿了你前些日子是跟他在一起吧,现在你回来了,他呢”·    白悦珖的脸顿时绷紧了,视死如归地转过头,严辞拒绝:“我跟钱韧从小就认识,我对他情比金坚,绝不会告诉你他在哪儿的。
他……他根本不想见你,你给他带来的只有伤害”·    贺华握着他的手紧了紧,五指扣进白悦珖柔软的肌肤里,神色平静中萦绕着淡淡悲哀:“他对你说的他抛下我们之间的情份一走了之,还说我给他带来的只有伤害当初他那么依赖我,出了什么事都要我给他想法子规避和善后,现在就只剩下一句伤害了那么他死缠烂打撬开我的心,却又对我弃如敝履,这样的伤害我又要找谁去”·    白悦珖惊呆了。
    原以为是霸道总裁强娶豪夺落魄炮灰,怎么到了贺华嘴里成了渣攻始乱终弃导致小受黑化翻身做攻了这两个版本哪个才是真的为什么他身为钱韧的好基友兼贺华的情敌,在这俩人之间周旋了这么久,从没听过这个版本的故事·    “钱韧什么时候依赖过你,他从一开始就……他是渣了你,可这不也是剧情需要嘛。
你都把他一奸成、咳咳、一奸再奸了还有什么大仇报不了的”·    “仇能报·”贺华的情绪平静了几分,放开白悦珖的手,转头看向窗外蔚蓝的天空:“但我对他的爱还没斩断,也斩不断了。
他要离开经过我同意了吗他肚子里的孩子身上流着我的血,他凭什么不知会我一声就带球跑了”·    前面说的不管有多颠覆性都比不过“带球跑”这三个字。
白悦珖所有的小心思都没了,脑海里回荡着这三个冷冰冰的字眼,眼前发花,倒退了几步倚在墙上才站稳,死死盯着他问道:“你已经知道他有孩子了你怎么会知道的”·    贺华微笑着,笑意却达不到眼底,神色冰冷哀伤:“他那天就在我父亲住院的医院里做的检查,还砸了肠胃科的诊室是不是人家医生和调查这件事的警察都来找过我,我已经替他摆平了这件事。
我本已为他是怕我保不住他,为了逃避逮捕才走的,想不到他逃避的……真的是我·”·    不,他就想找个地方堕胎……白悦珖看不了他这副心丧若死的模样,冲口说出这句话,然而话才出口便悟到,这个理由伤他伤得更重。
    原本他看着钱韧被意外怀孕折磨到死去活来的样子觉着可怜,恨不得帮他养一辈子孩子,不让贺华这个渣攻知道他的下落·可是怎么看着贺华这副收敛了全部感情,似乎只剩下副空壳的样子,他又有点心软,想要成全这个被心上人抛弃的可怜人了·    他还太年轻,或许只是不知道炮灰攻也能怀孕而已……白悦珖下意识为贺华开脱了一句,立刻又回过神来,唾弃起自己立场不坚定。
    他这么腹黑、把炮灰们玩弄于股掌之中这么久,也应该被虐虐了··第52章·   这念头在他心里仅仅是一转,贺华就像能看透他心思似的,冷笑道:“你不想告诉我想拖到孩子出生,等他在外面碰上个处处关心他,愿意把我儿子当自己儿子养的男人你还真把他当成小受了,就他那作死作不够的性格,稳拉仇恨的脸,除了我还有谁能看上他、包容他一辈子”·    白悦珖脸上浮现出一片囧色。贺华又往前走了一步,修长的手掌从空中划过,柔和地搭在他肩头上,似乎完全没施过力,却沉甸甸地直压到了他心底:“现在钱韧差不多该有七个月了。
以你们俩的关系,你能抛下即将临盆的他回国,而且还打算继续自己的事业,那就表示你已经给他找到了最可靠的医生和照顾他的人……钱韧能找到的人脉都握在我手里,你在国内刚发展起来,不可能认识什么专治男男生子的老中医,那就是你通过家里的关系给他找的医生他现在在白家的地方”·    你把话都说完了,让我说什么白悦珖戒备地看着他,盘算着该怎么让他安心受虐,别冲冠一怒为红颜,把他们白家也一锅烩了。
    他久久没想出好办法来,贺华的神情倒是自己就慢慢平静了下来,叹息了一声:“你什么也不用说了,我知道你们俩的打算,也不会强求钱韧现在就回我身边来——毕竟我的生活都在作者笔下写出来了,要是他在我身边生孩子,什么隐私都没有,他脸上也挂不住。”
    “可是等到生了之后,我必须第一时间赶到他身边·你联系你家里,必须做到这点,不然我不介意以势压人一次,让白家也成为被我碾压的对象。”
    他微微仰着下巴,神情平静至极,这平静却更让人有种毛骨悚然之感·这个在白悦珖面前一向温和强势、满满都是移动荷尔蒙似的感觉,可今天气势全开地向自己压过来,他才发现,自己似乎可能好像……不是太习惯跟这么王霸的人处大象。
    在钱韧家那次怎么就觉着这么恐怖呢难道真是因为那次贺华的气压都冲着钱韧一个人释放,他被排斥在外,没有直接感受到这个人的冷酷可怕·    能和这么黑的主角搞了好几年还怀上了孩子,他的好基友钱韧才是真的勇士·    可怜的白月光咽了口口水,下意识往后缩了缩身子,脖子一寸寸弯了下去:“……好吧。”
    贺华摸了摸他的头顶,嘴角勾起一丝笑容:“乖,我不会让你白白照顾我的人的,你的拍摄班底不是被郑功撬过去了吗我给你投资,帮你再拉起一个比上次再好的团队来。”
    还有这好事白悦珖有点惊喜,可是回头一想自己这剧的内容,免不了又觉着有点尴尬——自己拍汤姆苏剧满足代入感是一回事,可让yy对象看到剧本甚至监视这部剧的拍摄进程……·    耻度好大啊·    可是不接受的话,就凭他一个炮灰受,要对抗正牌攻的碾压也太难。
白悦珖陷入了深深的纠结,而在他沉浸在自己世界里的时候,贺华就已经以主人的姿态召了他公司的高层开会,替他定下了这个拍摄计划,并拿着已经翻过好几遍的《红玫瑰与白月光》剧本在桌子上敲了几下,深沉地表示:“我们的故事内容和立意也就这样,高不到哪去了,但是演员的颜、服装、化妆和道具都必须是最好的——要精致到能让观众忍受你们白总那个只有gif等级演技的地步,不然的话是绝对拿不到收视率的,更不可能碾压隔壁的《正攻》剧组”·    他说得也没多么激情热血,底下开会的员工却都油然生出了一种跟着主角的领导走,敢叫日月换新颜的气魄,人人眼中都闪着拼搏的光彩,会议室里爆发出了雷鸣般的掌声。
    王八蛋老板回不回来不要紧,他们的公司能抱上主角的金大腿,还愁以后没有发展前途吗·    白氏娱乐的员工们以从未有过的饱满干劲儿忙碌了起来,搭影棚、租服饰、包场地、请化妆师、招聘剧组人员……白悦珖刚把自己离开这段时间的财务问题捋清楚了,整个摄制组就已经重新拉了起来,贺华的扮演者还是他最早选定的贺二少爷;而钱韧则由abc47的另一位人气男星,虽然不是混血儿却有外国人一样高鼻梁、大宽欧式双眼皮的evan来扮演;另外两位组合成员迪宝和俊贺因为一个走正太风、一个走韩系风,都在剧里演了暗恋白月光的小炮灰,虽然戏份不多,但能以组合的身份共同演出一部戏,发通告时也更好听点。
·    这四个人已经没了贺华初见他们时那种中二气息满满的感觉,除了贺邵之外,大概都经历了娱乐圈风雨,态度相当谦逊温柔·特别是对着大Boss贺华时,要签名给签名、要合照给合照,都是德艺双馨的表演艺术家风范。
    白悦珖正式进棚时,都有种认不出自己团队的感觉·那严格又敬业的导演,是把本子甩到他助理脸上的严导吗那个满面笑空在剧组里奔走的,是他从美国挖回来的,能躺着绝不坐着、能坐着绝不站着的造型师吗那几个认认真真对台词,演技活灵活现毫无匠气的,是出了名的只靠一张脸撑着、没演技没歌艺的abc47组合吗·    他看着正和导演讨论拍摄进程的贺华,心底不由得涌起一股敬仰、不,是敬畏感。
    他永远无法忘记那天在自己办公室里发生的事,哪怕心口还残留着对霸道总裁的淡淡好感,可记忆中令人畏惧的压力却也会被适时唤醒,将他的绮念压灭。
他的外表这么温柔,心却是又硬又冷,不是自己这样清冷虚幻的月光可以捂热的·能闯进他心扉的,果然只有不停刷存在感、用自己风流热情的身体慰藉他的钱韧啊……·    白悦珖呆立在门口看着他的背影,目光越来越哀伤,也越来越平静,其中闪烁着的点点爱情余烬也同归于冰冷寂静,偶尔闪现出一点火光,很快就会被周围冰冷的灰压灭。
这是他第二次失恋,第二次认识到自己所爱非人,只是不知道什么时候才会有一个真正属于他的人走到他身边,强硬而温柔地抓住他··现代架空·    他叹了口气,收回了那两道过于灼热的目光。
贺华这时候反倒回过头来看了他一眼,然后笑着跟导演说了声抱歉,大步流星走到他面前,抓着他纤细的手腕拖到了自己弟弟身边,温柔又凝重地交待贺邵:“我要离开一段日子,拍摄的事你好好听白总话,公司如果有时间去帮帮忙,不愿意去也就算了,我过不了两三个月就回来,不用担心我。”
    贺邵皱着眉偏开头,冷冷道:“谁担心你·你要不放心他我替你看着,不用那么多废话”·    他的头发因为拍摄需要染回了黑色,比正常的发色更乌黑,在灯光下闪着柔顺的光芒,虽然态度还是跟平常一样差,莫名地就给人温柔了点儿的感觉。
贺华微微一笑,又拍着白悦珖单薄的肩膀说道:“我弟弟有劳白总照顾了,等我和钱韧从国外回来,一定会上门感谢你的·”·    “你、你这就要走你不是说了要等孩子……”白悦珖立刻就发觉自己失言,伸手捂住了嘴,警觉地环顾四周。
贺华笑道:“有孩子有什么不能说,难道我们不要给他上户口,不要亲手抚养他长大吗早晚也得带回来,到时候婚礼和满月酒一起补办,还得请白总拨冗到我家喝杯喜酒呢。”
    ===================================·    正在白家名下一所公寓里休养的钱韧莫名其妙地打了几个喷嚏·他正是不能得病的时候,连忙揉了揉鼻尖,找出体温计贴在额头量了一下——·    “36度8,很正常啊,怎么突然打起喷嚏来了要不明天还是看看去吧,妈蛋,怀个孕真费劲,早就该堕了……哪条法律规定男的不能堕胎了,米国简直一点人权都没有,要不是雷老师影响太大,我早回国找个小黑诊所……”·    他满怀怨恨地嘀咕了半天,桌上的时钟恰好叮铃铃地响起来,他立刻就收起了怨气,打开电脑跟着老师做孕妇操。
虽然经常抱怨这孩子来得讨厌,给他添了多少麻烦,可是这些为人父母需要学的知道他倒是一丝不苟地都学了起来,为的就是不白受这一回罪,生出一个能陪他一辈子的好儿子来。
    其实要是闺女更好,一般男男生子生不出闺女来,他抱着孩子回去就可以说是自己在国外领养的……他相信好基友白悦珖不会出卖他,贺华一辈子也不会知道这个秘密的。
    他的愿望是美好的,可惜并不现实·他不知道白悦珖回国之后就被贺华威吓,被迫出卖了他;更不知道自己带球跑的逍遥时光已经剩不下多久,因为霸道总裁贺华早已拿到了他暂时居住的公寓地址,把国内的一切工作都抛下,千里迢迢地来抓逃夫了。
    只是在一个晴热的下午,他冒着阳光去医院做检查时,忽然有种如芒在背的刺激感,心头蓦然浮现了一道俊美温柔却又令人无端畏惧的身影··    “我怎么想起他来了难道真是出国太久,想家了”钱韧喃喃自语,扶着肚子走向诊室大门,并未回头看一眼,自然也没能知道背后那刺激感并不是他的幻想或是孕期反应,而是源自大厅中某个正贪婪看着他的俊美年轻人。
第53章·   雷老师的工作室电话撤消了·    这个消息在微博上一经曝光,就引起了广大粉丝的恐慌··    没错,是恐慌。
现在郑功和贺华算是正式撕破了脸,一个捧起了贺栋找来恶心贺华的整容脸小明星;一个给炮灰受投资拉,两个剧组几乎同时开机、拍摄内容又互有重复,简直是明晃晃地捡起了对台戏——·    说好的正牌攻受一见钟情,夫夫联手报复社会呢·    没被报复着的炮灰们心里忐忑不安,普通围观群众等他们俩搞上等了这么久也都急坏了,都指着雷老师的心灵鸡汤和人生指导过日子呢,猛地听说雷老师要取消咨询业务,这可哪儿成啊听说主角又要出国开新地图了,不知道是不是又要出新剧情,没有雷老师的指导,大家心里都没底呢·    可惜雷老师的身份瞒得太过隐秘,除了那个400电话,连手机号都没在网上留过,没人能查到他的真正身份。
困扰的粉丝们只好在微博上发起恳求雷老师复出的活动,最终雷老师也给予了回应··    “我要出国解决个人感情问题,几个月后就会回来的·以我对这篇文的了解,在主角和正牌攻的戏拍出来之前不会有什么大问题的,大家安心等待,我会带着妻子和宝宝回来,重新投入为炮灰服务的事业的。”
    原来如此··    粉丝们满意了··    两个剧组的工作人员都安心了··    唯有白悦珖心里有点在意。
他对雷老师开不开咨询工作室倒是没什么特别的想法,可是雷老师退圈的时间怎么卡得这么准呢·    贺华一走,雷老师就不咨询了他也要出国解决个人问题,还打算过几个月打算携妻带子的回来……这话听着怎么这么耳熟呢·    对了,当初钱韧去调查雷老师背景,后来怎么就没消息了当初他一口一个雷老师说什么什么,自从那次说要找出雷老师的真面目之后好像就不再提这个人了似的。
那其间到底发生了什么钱韧为什么突然和贺华同居,又什么都不说地跑到他家里躲人……·    细思恐极·    白悦珖果断地关了微博,拿出手机找出了远在米国的钱韧的号码,手尖在上面虚划了几次,还是没忍心按下去。
    不管他猜得对不对,贺华都已经去了美国了,他又何必因为自己的猜想再给钱韧增加心理负担呢一切都等他平平安安地生下孩子再说吧。
    白悦珖把手机收回了口袋里,可是心里的担忧和紧张却没那么容易收起,脸色白得发青,拍摄时更是怎么都进不了状况·导演也不敢对投资人摆什么脸色,打算凑合让他过了这一条,和他对戏的贺邵却不答应,一抬手招呼摄影机先停下,然后抓着白悦珖衬衫衣襟把他拽到旁边椅子上,一把摁了下去,板着脸问道:“说吧,你脑子里转什么呢怎么说我也答应过我哥照顾你,我说过的话不能不算话。”
    我……你这么兄控,我敢告诉你我担心你哥当初是强骗我基友的吗·    他惨白着脸摇了摇头,幽幽答道:“我真没想什么,就是有点不在状态……”·    贺邵瘫着一张脸听完了,轻轻点了点头:“我知道了,镜头恐惧症嘛,我有经验。”
抬起头来又对导演挥了挥手:“你们先拍别人的,我带白总出去治个病,短的明天就能回来,长的话三五天也就差不多了·”·    不等别人有什么反应,他就站直身子右手抄住白悦珖细瘦的腰身,一把把他夹在腋下,大步流星走出了摄影棚。
    周围的演员和工作人员作都吓呆了,白悦珖更是连求救都忘了,直到被他甩进路虎一路开到游乐园都没缓过神来·贺邵更是那种想做就做从不解释的大男子主义者,扛着他下车买票进园……一路坐上了跳楼机。
    白悦珖本来只有些苍白憔悴的小脸彻底黑了,惊恐地瞪着他问道:“你到底想干什么”·    贺邵轻轻在他脸上拍了一把:“好好记住现在的感觉,等你体验过更可怕的东西,再回到镜头底下就知道了,拍个戏都不算什么,镜头、导演、ng……都比不上你今天要经历的。
还有一个剧组等着咱们呢,抓紧时间,我当初就是这么过来的,你肯定也没问题”·    失重的感觉迎面扑来,白悦珖脑内空白了几秒钟,突然像接上开关一样尖声惊叫起来,一巴掌拍到了贺邵胳膊上。
可惜这点打击动摇不了前·霸道总裁兼现·高冷明星贺邵的心,在这之后还有更加丰富多彩的云霄飞车、鬼屋、恐怖电影在等待着他们·白悦珖一脸痛难信地被他夹在臂弯里到处现眼,想逃都逃不了,琢磨了一早晨的“雷老师の秘密”早被忘到了九霄云外。
    ===================================·    钱韧最后一次产检的结果相当不错,孩子胎位端正、外表发育良好、没有任何显性遗传疾病,而且他自己的身体也相当健康,除了不知道拿哪儿生之外,完全可以竞选全米健康妈妈了。
    白家给他找来的那位男科医生看完了诊断报告,满意地鼓励他:“你的状态实在太好了,随时都能进手术室·可惜我不能亲手给你做手术了,因为我只擅长前列腺及附近组织的摘除手术……”·    你千万别给我做,谢谢钱韧被他的话吓得混身一激灵,差点从椅子上直接蹦起来。
他现在身子沉、肚子又突出来坠着腰椎,身体不平衡,虽然没真的蹦起来,腰却是切切实实地被扯了一下,发出一声令人牙酸的“吱呀”声,整个人在空中摇晃了几下,扎煞着手仰面倒进了沙发里,表情极其痛苦。
    男科医生一下子就给吓着了:“怎么了,怎么了,这是羊水破了吗唉呀你又没有产道,万一羊水破了可就得污染腹腔了你撑着点儿,千万撑住了,想想你肚子里的孩子和孩子的父亲,我这就叫人安排手术,我……唉,实在不行还有我呢,大不了我从jj给你切开引流”·    医生急匆匆地拿着电话出去给他安排手术室、请专家,留下钱韧孤零零地躺在沙发上抽着冷气,忍过了那一波巨痛才发出了虚弱又痛苦的声音:“腰……妈蛋,谁要生了,我是扭着腰了,唉哟我的老腰啊……”·    房门“砰”地一声被人撞开,一道如风般潇洒的人影冲到他身边,二话不说就打横抱起了他,微低下头安慰道:“别怕,我已经给你安排好了正经的妇产科医生,不会让那个男科庸医胡乱摆弄你和我们的孩子的。”
    “不……我没……给我床……”让他这么一抱,悬在空中的腰疼得更厉害了,钱韧痛得说不出话来,只能用眼神示意他快点把自己放下,最好放在硬板床上直直腰。
    幸好贺华理解的快,出门就给他搁到停在楼道里的一架病床上了,脚下狠狠踹开床脚轮子上的挡板,一手推起病床一手握着他的手柔声安慰:“别怕,医生马上就到,手术也不会有任何危险的,我会一直陪在你身边,直到我们的孩子生下来为止。”
    “你、怎、么、会、在、这”钱韧咬牙忍着腰疼,一个字一个字地问出了最重要的这句话··    贺华预先叫来的医护人员已经过来接手了那架床,准备给他紧急手术,但他还死死抓着那只手不放,大有得不到回答就不生了的架势。
护士都看不下去了,眼含热泪质问:“你怎么能这么磨磨蹭蹭的,你还当自己是男人吗别以为破水是小事啊男人可是没有产道的,不做手术马上就要死了——你死不要紧,你肚子里的宝宝也会被拖累的”·现代架空·    贺华紧握他的手追着床跑,边跑边解释道:“你的白月光怎么会出卖你呢我是自己推理出来的,然后到白家确定了一下而已。
你又不是不知道我,只要我想找你,有什么找不到的”·    ……他的智商似乎是比自己高点·而且他还有雷老师这个马甲呢,收集起信息来不要太方便,所以他是错怪悦珖不过不管有没有错怪他的白月光,怪眼前这个弄大了他肚子的腹黑阴险黑莲花是没错的·    他忍着腰疼翻过身,狠狠在贺华手上拍了一巴掌,怒斥一声:“都怪你,我这辈子的脸都丢你身上了这回进了手术室要是出不来,二十年后老子一定长成比正牌攻还强势的腹黑霸道攻,艹到你再也嚣张不起来为止……”·    幸亏他说的是中文,医生护士和过路的病人都听不懂,只是被他高亢的叫喊声稍微吓着了而已。
贺华含笑听着他充满中气的声音,敷衍答道:“好好好,二十年后咱们儿子成了腹黑霸道攻,我一定给他找个好媳妇,让他完成母亲的人生理想·”·    ……混蛋你让我暗爽一下不行嘛,这时候都非得气我不可钱韧憋了一肚子火,激动之下倒忘了腰疼了,一扭身坐起来,摘下手表朝那张风神俊秀的脸上扔去。
    贺华偏过头让了让,没被砍中·倒是钱韧从床上坐起来这一下才真正看清了他现在的脸色——他好像比在国内时瘦了不少,脸色也没那么白皙到发光的程度了,眼下一双黑圈,眉间皱出了几条细细的川字纹,似乎一下子就从风光无限的霸道总裁成了忧郁文青了。
    钱韧心里猛地抽了一下,那颗名为“好色”的心不知不觉热乎乎地跳了起来,跳得他脑子里晕乎乎地,眼前也像隔了层水雾似的模模糊糊,稍一眨眼就落下了一行水珠。
    他这是哭了·    他哭什么呢·    难道还没生就得了产后抑郁还是被霸道总裁囚禁出了后遗症,看见贺华就难受得想哭男子汉流血不流泪,这可不符合他炮灰攻的设定啊·    贺华已经被医务人员远远地隔在了后头,只凭着一米八几的身高在人群后露出头来,温柔又感伤地笑了笑,冲他喊道:“我也一直在想你。”
    用“也”干什么,我又没想你·钱韧垂下眼看着床单上两处深色的圆点,左手抚着压抑得快要喘不过气的胸肺问了自己一句:“难道我还真斯德哥尔摩症候群发作,想他来着”·    无情的医生和护士镇压了他,又是换床又是脱衣服消毒,让他没能接着情深深雨蒙蒙下去。
各项准备结束,他正要给可怜的老腰调整个好姿势的时候,一针麻醉剂就从腰后打了进去,整整一排医生围在手术床边,各个都神色诡异、目光闪烁,向他雪白柔软、五花三层的肚皮亮出了寒光闪闪的手术刀。
第54章·   这发展似乎有点不对吧··    为什么贺华这么早就出现在他身边按照正常妈宝小说的流程,不是应该等到他独自生下孩子,这孩子还是个三岁能上学五岁会炒股独自一个人撑起他们父子生活的天才很多年之后,才在偶然的一个机会下,在某个机场或者其他地方跟这个不负责任的父亲相遇,之后再虐来虐去爱来爱去,最后在儿子的撮合之下破镜重圆吗·    手术进行得很快,钱韧还没想到更深层的地方,响亮的啼哭声就回荡在了房间里,没过多久,一个蒙着脸的护士就把孩子递到他眼前看了一下,温柔地说道:“恭喜你,是个漂亮的男孩。”
    果然还是男孩啊,他就知道·钱韧抬起头仔细看着那个孩子,越看越别扭:这孩子怎么长得这么皱巴呢一点也不像他,也不像贺华,傻乎乎地张着嘴,哭起来嗓门还这么大,这真是他自己生下来的,不是护士偷偷换孩子了·    要说这手术室确实也找不出第二个孩子来了,门口还有贺华守着……真丑啊,长成这样以后可怎么能有漂亮小受喜欢呢·    他发愁地摸了摸儿子的脸,决定把这事都赖到贺华身上。
要不是他突然跑到米国来,自己怎么会没来得及说出自己是伤了腰而不是破水,怎么会被提前送进手术室,让这孩子早产了十来天呢孩子长得丑都是早产的错,绝不会是他遗传基因有问题——总而言之还是贺华的错·    护士看出他对儿子兴趣缺缺,温柔地安慰了一句:“孩子小时候都是这么红红的、皱皱的,长大以后他会成为一个漂亮的男子汉的。”
    胡说,贺华一出生就艳惊四座呢,要不然他妈怎么知道他被人换走的看这孩子这样儿,大概是没继承父亲的主角光环了,不过这样也好,主角的日子也不那么好过的,他儿子就平平凡凡地过一辈子就行。
    钱韧想开了,往下撇着的嘴角也慢慢恢复到了正常状态,打算接过孩子来再玩一会儿·护士也想开了——这个父亲脑子有点毛病,还是把儿子给外头等着的那个,省得这个可怜的小宝贝儿从病人身上得到太多不良的情绪反馈。
    结果另一个父亲的反应也不太正常,一点都没见初为人父的欢喜,抓着护士激动地问:“孩子的父亲怎么样了,腹腔被羊水污染了吗,手术什么时候结束,他……他还能活着出来吗”·    护士被主角的王霸气势吓着了,抱着孩子靠在墙边瑟瑟地抖:“他没腹腔污染啊,我们主刀剖开之后发现孩子好好的根本就没出事。
据病人自己交代,他是不小心扭着腰了,可是当时都剖开了也只能接着进行手术,腰伤什么的也等醒过来再查了·”·    知道钱韧没事了,贺华才舒了口气,把儿子接过来。
他对这孩子并没有那种不切实际的期待,看着红扑扑干巴巴的小婴儿也觉着挺可爱,小心翼翼地用左臂托着他,右手伸到那只小手掌里让他抓着玩,笑咪咪地哄道:“你爸爸现在还在手术呢,等他出来我就抱你去看他,然后咱们一家三口就一起回中国去,爸爸不会让你这么小就尝到学外语的痛苦的。”
    小婴儿也听不懂他的话,扯着他的手指晃了几下,很不给面子地一咧嘴哭了起来··    ===================================·    钱韧在缝合过程中就睡过去了,再醒来的时候已经身在病房里,床头一个高大的阴影挡着阳光,细看一眼却又觉着那身影比阳光更明亮刺眼——·    不用想了,肯定是贺华。
    他呻丨吟了一声,抬手遮住眼睛,懒懒地问道:“你怎么这么早就来找我我都做好生下孩子之后东躲西藏几年的打算了,你这也太不按牌理出牌了。”
·    贺华轻轻把儿子放到床头,让他一歪头就能看到,迎着阳光优雅地笑了笑:“我本来也是这么想的,可是想到你这智商和人品,万一在我看不见的时候出了什么事,我到哪儿再给儿子找个原装的生身父亲呢”·    钱韧心里痒痒的,有种鸡皮疙瘩都浮起来的错觉,有点想亲亲那张360度无死角外加自动美化的脸,又有点想起来揍他一拳,只可惜身体不够给力,只能老老实实地躺在床上看着——从下面看居然也挺好看,真是让人羡慕嫉妒恨。
更可恨的是他现在已经是五花三层的白胖子了,这个害他怀了生的家伙居然好像还瘦了几斤,下巴都尖了不少,这人生简直不会再好了·    他充满愤怒和痛苦的目光在半空中和贺华相遇,那个害他胖了三十斤的男人居然毫无愧色,笑吟吟地凑过来亲了他一口:“我说笑的,我没觉着你笨,是想你想得受不了了才跑过来了。”
    他的情话技能还是满点,钱韧这种意志不坚定的人被他哄了两句也就软了,迟疑着亲上双张柔软的嘴唇,然后被他哄着张开嘴,舌尖软软地缠上了试探着伸过来的舌尖。
    久别重缝,虽然不能狠狠缠绵一阵子,但就这么亲吻着感觉还是挺安心的·贺华两手撑在床边,吻得越来越深,像是要发泄这些日子的紧张和担忧似的,恨不得一口就把他吞进肚子里。
    至于躺在床边的儿子连眼都不能睁的孩子是没有发言权的·    在医院里休养了半个多月之后,钱韧的伤口差不多合了口,贺华就把他接出了院,一家三口住进贺华新买的公寓里,过上了最普通不过的生活。
    最开始因为刀口的缘故不能洗澡,贺华就投了热毛巾给他擦脸擦身,完全不许拒绝地,抹干净之后还要亲上一口,比照顾儿子照顾得还精细·再过些日子伤口完全长好,可以碰水之后,他也没捞着自己洗澡的权力,都是由贺华直接抱到浴室帮忙擦洗,顺便解决一下生理问题,最后抱进浴缸里一起泡澡。
    最开始时钱韧还有点不适应,可是日子长了——换句话说,该丢的脸都丢尽了——他也就习惯了这种让人伺候,偶尔顺便被吃点豆腐的生活。
现在有人精心伺候着,连奶粉都不用他泡,比起当单身孕夫时的生活舒适了许多,这种软刀子磨人的手段把他最后的意志力都消磨尽了··    所以泡着泡着贺华那只手就不安份地泡到他下三路上这件事,他也挺没骨气地安然接受了。
不过他肚子上的伤口看着还挺狰狞的,贺华下手时也十分小心,自己倚在浴缸壁上,托着他躺在自己身上,仔细地绕开那道几乎横跨整个肚皮的疤痕,没入加了白色浴盐的温水里。
    钱韧的身体猛然绷紧了一下,又连忙放松,伸手摸了摸伤口那长隆起的细线,长久缺乏锻炼而松软下来的肌肉细细地颤抖着,却舍不得放弃他精细周到的服侍。
    贺华低下头,在他脖子上轻咬了一口,安抚道:“我会很轻的,你只要躺着享受就够了,什么都不用想·”·    他的腿弓起来架稳了钱韧,以免他不小心动作大了掉水里去,空闲的左手还帮他按摩肌肉,好让他尽快放松,以免触动伤口。
温暖的水流包裹着两人,浴室严严实实的大门把这空间与外界完全隔绝开,仿佛两人就生活在一片孤岛上,彼此之间亲密到几乎融为一体,除了激荡的水声和粗重的呼吸之外再也感知不到其他。
    这日子也不差,要不干脆就认了好像不认也没别的办法……等等,那他现在这种心态算不算斯德哥尔摩症啊他左思右想的时候,那只刚刚替他抒解过的手已经游移到了更靠后的位置,如水流一般轻柔和灵活地包裹着他。
贺华一边小心地托着他调整姿势,一边试探他的反应,压抑着自己的欲丨望低声问道:“你在外面这么久,想我了没有想没想过我让你怀上时的腰力有没有想着我自己解决过”·    钱韧紧咬牙关死活不答。
    贺华的手指极温柔的折磨着他身上最娇嫩的部分,却怎么也逼问不出一句实话·可在这种时候,不说话反而就是一种诚实的回答,贺华心满意足地笑了起来,抱着钱韧自己答道:“原来你也在想我。
这么嘴硬可不好啊,不容易招人喜欢,幸亏我应付傲娇的经验丰富,换个人说不定就被你气跑了呢,到时候伤心的还不是你吗”·现代架空·    对付这种口嫌体正直的人,贺华算是经验丰富,既然从嘴里听不到好话,那就从身体上讨回来。
    他们在浴室里度过了一段愉快的时光,从晚饭后一直洗到天色完全暗下来,其间换了两池热水,总算把带球跑这段期间积攒下来的生理需要和心理上的隔阂完全解决了。
虽然钱韧胖了不少,贺华却没觉着在浴缸里压得难受,反而对他现在肉乎乎、软绵绵的手感极为满意,抱他回房之后还特没良心地问了句:“阿韧,你以后别去锻炼了,就保持这个体脂率好不好据说有一定脂肪的人生孩子也比较安全。”
    钱韧被他折腾了半天,没出水就困得睡过去了,压根没听见他这句没心没肺的问题·贺华给他盖好被子,小心地把胳膊搭在他胸口上,侧身揽着他躺着,指掌游移在丰润的肌肤上,嘴角露出一个小小的笑涡:“既然没反对,那我就当你答应了,咱们努力努力,给儿子再生个妹妹……不过生女儿时我会看好你,不让你再跟白悦珖学那套小白受的作派了。”
第55章·  “我有内部消息”·    贺栋被护工推出医院大楼遛弯时,在一处阴暗逼仄的楼道里听到了个令人难以置信的消息:“我们主任跟雷老师咨询过了,那个病人的男人就是主角而且按时间算现在孩子已经该生下来了,要是生早点儿都满月了”·    另外一道充满诡笑的声音也低低响了起来:“我也记得,当初差点打了咱们院长那男的吧长得还挺男人的,结果居然壮士了……”·    病人主角生子·    贺华已经生下正攻的儿子了·    难怪他前些日子收拾包袱逃到国外去了,连自己这个最大的危险因素都放在医院里没人看着。
贺栋伸长了脖子侧耳细听,他身边的女护士已经一脸紧张地跑过去跟她们八卦了:“你们说的谁主角他男人难道现在开始流行攻生子了”·    那两个护士开始时被她吓了一跳动,很快又反应过来,叽叽喳喳地分享最新内部消息:“我们主任问雷老师了。
雷老师亲口说那人怀的是主角的孩子,可是攻生子怎么生呢我怀疑他们其实有反攻的,你信不信……”·    三名小女生心满意足地交换八卦,听得贺栋心里也是砰砰跳个不停。
他上次想对付贺华,结果什么还没来得及干呢就被气得差点半身不遂,现在右边脸还下垂着,多少年的俊美贵公子形象毁于一旦;而他妻子更是毫无战斗力——都找得哪儿的傻子绑架钱韧绑完了还主动跟雷老师投案那个雷老师妥妥是主角后援会会长,所有针对主角的犯罪他都不让干啊·    不过照这么看来,钱韧跟贺华还真成了真爱,两人还生了个小崽子,这孩子肯定是贺华的软肋,用他给贺华添添堵肯定没问题。
如果找得人得力一点,都有可能借这机会把他和钱韧一网打尽,再买个听话的小男孩送给郑功……这本书早就该换受了,贺华那小子有个受的样子吗,凭什么他还能戴着一圈主角光环在这儿碍眼·    不过这事还得慢慢筹划,更得吸取夫人的失败经验,不能随便把这种大事委托给一群不带脑子的小混混。
必须要由他亲自在旁边镇着,禁止任何人中途和雷老师联系……·    绑架计划还没理顺,那位听了一耳朵八卦的护士小姑娘就心满意足地回来了,推着他来了个一百八十度回转,简单粗暴地打断了他的谋划。
    ===================================·    钱韧出月子之后,贺华就打算带着他衣锦还乡,还在微博里低调地炫耀了一句“从此无心爱良夜,任他明月下西楼”,可惜炫耀得实在太低调了,粉丝们都无法体会他那种夜夜笙歌、不见月光的心情,反倒以为他失恋了,纷纷在回复里安慰他,甚至有些大胆的男粉丝主动发照片和三围给他,想跟他发展线下关系。
    他炫耀够了,就委婉地拒绝了粉丝的示好,表示自己有妻有子,半夜得起来洗床单也是甘之如饴,没打算再发展第二春·粉丝们看了这回复之后,都觉得他是现在难得的好男人,在评论里催促他晒妻子晒萌娃,他就发了几个笑脸,跟众人炫耀:“等孩子大一点我就重开工作室,到时候本文可能就结束了,我的工作室会改成普通咨询室,再增加几个助手帮忙。
希望到那时候大家还愿意捧场·”·    这消息一下子就引爆了微博,忠心耿耿的粉丝如龙腾帮帮众,惊疑不定如白月光,满腔仇恨如贺栋……众人心里想的虽然不一样,可盼望雷老师开实体工作室,看看这人长什么样的心情却都是一样的。
    在众人期盼之下,钱韧的伤口也完全收口了,一家三口低调地跑去新泽西结了婚,揣着结婚证重回故国··    回家之前他先给贺邵和白悦珖打了个电话,这俩人一个是他亲弟弟,一个在国外照顾了钱韧半年,都是他们最亲近的人,回国摆酒当然要先通知他们。
贺邵接到电话时不过冷哼了一声,问了句:“几号的飞机你眼神也不怎么样,找了个这么不听话的,还不及那个白月光呢·”·    他说话一向不好听,撂下电话却立刻通知了贺家大宅里的佣人们,让他们收拾好一切等着大少爷一家回去。
老宅里因为贺栋住院、贺华出国,他这位二少爷又早早跑到外头献身艺术事业,已经空置了许久,佣人们都没了主心骨,此刻听到贺华要回国,果然是人人振奋个个精神,又是布置婚房又是搭建幼儿娱乐室,就差把房子拆了重建了。
    这趟大拆大改的风,自然也吹到了贺栋耳边,让他听到了贺华回国的消息·打听得再深一点,再加上护士们时不时的八卦,到了贺华回国前几天,贺栋终于完全掌握了他的行程。
    那天正是情人节,下了点小雨,地面被冲得湿漉漉亮闪闪的,空气干净微凉,大小商店和摊位上总要插几支应时到景的玫瑰,处处飘着玫瑰的暗香·贺栋本想跟白月珖一起到机场外面接人,可他实在太大咖,万一被粉丝发现了眨眼就是一场大内幕,只好老实坐在保姆车里,在机场外面等人。
    白悦珖那剧汤姆苏剧也吸了不少粉,本身又是娱乐公司老总,出去搅起的场面不会比贺邵差多少,也跟他一起窝在车里,隔着玻璃巴巴地看保镖守在机场门口接人。
    白家的保镖和贺家的仆人举着荧光板在机场门口来回晃,上面写着“欢迎大少爷/贺华少爷回家”,比接明星的排场还大·路人们看着那排子,知道是主角要出场了,也有不少主动跟在他们身后看热闹的,还有几个职业粉丝随身带了荧光棒什么的,也就掏出来边摇边喊,把贺华当成明星迎了一回。
    白悦珖缩在保姆车里,手捧水杯,羡慕得眼睛发红,恨不得自己也过去一起享受粉丝的欢迎·他身边的贺邵淡定地低头玩着手机,只是眼神时不时地往上溜一圈,看看大门那边的动静。
    机场门口忽然骚动起来,白悦珖的心也跟着提起来,摘下墨镜朝里看去·只是隔着人山人海,他自己又缩在这么个狭小的车厢里,视线被遮得严严实实,连贺华和钱韧的头皮都看不见。
    他为自己的身高叹了口气,催促司机把车开过去·车子倒出车位后往左一转,他的视线就被贺邵坐着也显得高挑健美的身躯完全遮住,车子倒出去之后才重新看到了发生骚动的地方。
    只差这几眼没看,骚动居然升级了·    他们的车子还没开过去,粉丝当中就闹出了动乱,有人挤到贺华一家面前伸手就去抢孩子从车道上开过一辆挡车牌的银灰色面包车,毫不减速地朝着人群直直撞过去,冲开粉丝群开到贺华他们面前,一个甩尾横过车身,到贺华身边时就有人打开车厢门,一个蒙得比阿拉伯妇女还严实的男人就冲下来抢他手里的孩子。
    迎接他们的保镖都被不知哪来的假粉丝缠住了,关键时刻竟然一个都用不上·那片地方的粉丝都散了,绑架的情形反倒看得清楚,白悦珖惊叫一声,狠狠拍着贺栋的胳膊问道:“怎么办你大哥出事了,你说怎么办啊”·    贺邵也是爆脾气,扔了手机直接翻到前排座上,把司机扔下车,脚下踩离合一给油,朝着绑架犯那辆车子直直撞了过去。
    机场门口发生绑架案,不知多少人都在舍生忘死地围观·刚被车子冲开过一回的粉丝群又在他的车轮前散开,尖叫声此起彼伏,闯出这片人海之后赫然看到贺华和钱韧被几个一身黑的大汉围在当中,车里下来的人有的抓着他们胳膊,有的暗地里下黑脚,唯有那个孩子还牢牢地护在贺华怀里没被人碰到。
·    贺栋一脚油门踩到底,从后头把那辆车往前撞了几米,打开车窗声嘶力竭地喊道:“大哥”·    他这辈子好像还是头一次这么情真意切地喊大哥,贺华脸上闪过一抹错愕,随即灿然笑了起来,抓着钱韧往保姆车那边跑。
原本围着他的大汉们被他一推一挤巧妙地分开,钱韧也打出了一头汗,闪人的桃花眼怒冲冲地瞪大,剽悍地保护着自己的儿子——但因为儿子在贺华手里,他的动作怎么看也像是在保护自己的爱人,看得小叔子贺邵又紧张又佩服,冲白悦珖大喊一声:“快开门,把我大哥和嫂子拉上来”·    白悦珖再有主见也是个弱受,听到小攻说话本能地就想服从,顶着满心惊恐和焦虑拉开车门,抽出一卷杂志冲外面乱挥了一气,然后探出半个身子伸手去拉钱韧。
    贺华猛地从那群大汉里挤出来,把哇哇大哭的儿子塞进钱韧怀里,从背后用力推了他一把,大喊:“把你嫂子拉上去”·    “嫂子”·    白悦珖下意识跟着叫了一声,咬牙抓紧钱韧,用尽全身力道把他拉上了车。
因为钱韧下盘虚浮,上车里差点跌倒,他下意识接住了那只抱着孩子的胳膊,上半身拉着钱韧一起往后倒,让他摔到了自己身上,后脑海狠狠磕在了车窗上·后面的人企图上来把这俩人和孩子都拉下去,被贺华从后面狠拉了长袍一把,终究没能上车。
    贺邵狠狠心把车门锁上,踹开右前车位想让贺华上来·可是离门口更近的却是个绑架犯,看见车门开了就想顺着爬进却把贺邵和后座上的人拉下来。
贺华从背后踩住他的衣角,自己却被人从背后抱住,一只戴着黑色皮手套的手紧紧捂上他的嘴,一句话也说不出··    贺邵握着方向盘的手狠狠一颤,哑声叫了句:“大哥……”·    难道主角的命就必须这么波澜吗照这个折腾法,以后孩子上学都不敢亲自送了啊·    贺华尽力摆了摆手,指向远方,让他先带娇妻爱子离开。
贺邵看着不停摆手,已经被人拖进车里的大哥,又听着车厢后传来的哭声,只好狠下心做了决断,用力把方向盘打到底,一踩油门开向机场外面··    先照顾好大嫂和小侄子吧·    在这一瞬间,他忘了自己原先是多看不起钱韧这个渣攻,多气愤他们这种攻受颠倒的违规行为,诚心诚意地回头安慰了一句:“大嫂你放心吧,我大哥是主角,绝不会真出事的”·现代架空·    钱韧才从白悦珖身上爬起来,一手抱着孩子一手搂着基友,茫然地看着贺邵和白悦珖,无意之间挑破了一条真相:“你们俩怎么一块儿叫我大嫂了”·    不,重点不在这·    看着一脸“卧槽,我怎么跟着他叫了”的白月珖,钱韧叹了口气,拍着他的肩膀说:“把电话给我我报警,还有……叫哥夫!”·第56章 添了一点· 主角被绑架了·    主角被谁绑架了·    主角为什么会被绑架·    当晚吃饭的时候,各地新闻台都播出了一起大型恶性绑架案件。
新闻画面当中坐着一个俊美到几乎能看到他头顶浮着光圈的年轻人,眼部打了马赛克·而在他身边坐着一圈穿着阿拉伯妇女似的长黑袍的男人,只露出半截毛黢黢的手臂和铺满胳膊的纹身,眼里凶光毕露,其只一个拿着手机自拍,另外几个站在那人身边努力往镜头里挤。
    主持人用非常沉重的声音播报:“据报道,帝都著名企业家贺华于今日下午三时十分在首都机场门前被人绑架,受害人家属当场报案·目前警方已得到部分线索,正在解救中。”
    新闻配图滚动了好几张,看得出来是从微博上切上来的,其中一张图片配了文字,绑架犯用骄狂的口吻写道:“今天和主角大大和影了,感觉自己美美哒~~~”·    贺邵、钱韧、白悦珖神色沉重地围在电视前面,身边坐着几名刑警。
三人的手机和家里的无线电话都摆在一起,就等着绑匪来电话索要赎金·等了一下午,绑匪倒是在微博上发了不少自拍,却没有一个电话给他们这些受害者·好在他们po上去的图像看着倒是越来越欢脱,从开始的持枪威胁已经发展到跟贺华一起打麻将吃火锅了。
    主角就是这么神奇的男人,对所有男人的魅力都是max·    刑警队长开始时比家属们还着急,到那群阿拉伯绑匪开始吃薯片和卤牛肉时就有点淡定了,到了绑匪欢快地调芝麻酱时,他就拍了拍大腿站了起来,严肃地宣布:“咱们晚上吃炸酱面吧小刑你去二号桥那家买一趟去,家属们你们什么意见人质现在都该吃饭了,咱们不能连饭也不吃了吧”·    是啊,比贺邵的粉丝见面会还欢快呢,这群人真是绑匪吗钱韧感慨地摇了摇头,十分自然地指挥道:“让这群人闹得一点紧张感都没有了,我先给儿子泡奶粉去,张姐你去做饭吧,大家都吃炸酱面好了。”
    女佣们忧心忡忡地去做饭,老管家也不动声色地从阴影中出来,给钱韧递上了一瓶不知什么时候冲泡好,温度正合适的牛奶··    晚饭才端上桌,大门忽然“砰”地一声被人从外面撞开,一个高大的男人熊纠纠气昂昂地从外面闯了进来。
    “你们到底都在干什么为什么贺华失踪了都没人通知我我是他的男人,这件事必须由我处理”·    ……·    “大哥你谁”·    “大叔你谁”·    钱韧和贺邵几乎同时开口,偏偏在最关键的字眼上差了个字,一下子就差辈儿了。
贺邵给嫂子翻了个白眼,站起来二话不说一拍桌子,震得满桌面条抖了三抖,盛得太满的虾仁三鲜卤都洒出来了,沾了一手··    他面不改色地在桌子上抹了抹手指,指着钱韧冷然盯着闯进来的男人:“我大哥的男人是这个,他怀里抱着的就是我大哥的孩子,你能生吗”·    不仅出轨炮灰攻,连孩子都生了·    郑功一脸晴天霹雳的表情,站在那儿半天没喘气。
他……他就搞个减肌药厂、再拍个戏的工夫,贺华就跟炮灰攻好成这样,还肯给炮灰攻生孩子了·    不这不可能,就算生也应该是生他的孩子,他才是正牌攻不是嘛·    没错·    他才是正牌攻,钱韧就算是现在也是一脸炮灰相,绝不可能抢了他的地位的按照正常的逻辑,这孩子虽然是钱韧和贺华同居期间帮忙生下来的,可是凭他的身份,这肯定是他的儿子,作者以后会打补丁的·    孩子是我的·    郑功的玻璃心被强行粘起来,大踏步走到钱韧面前,伸手摸上了婴儿襁褓,一低头就看见孩子额上那对细细长长的桃花眼。
    心塞塞的,感觉不会再爱了··    钱韧把孩子往怀里塞了塞,警惕地问:“你想干什么”·    验dna也不能现在验,“他的男人”还在那群绑匪手里呢。
虽然现在已经变成了个肌肉男,可至少还有脸,而且“暗之轮煎集团”的业务范围也很广泛,未必不会忍着内心的抵触好好完成任务,所以现在当务之急,必须要立刻救出贺华来·    他默默脑补了25n的各种镜头,悲伤地低下头,缓缓流下了两行鼻血。
    神出鬼没的管家立刻出现在他身边,含着淡淡安慰和同情,递了块手帕上去:“郑总,您别太伤心,我们大少爷一定会逢凶化吉的·”·    郑功低头抹着鼻血,钱韧忽然想起一件事来:“你不知道贺华在哪出事的没有你英雄救美的情节”·    “没有啊,我……”郑功抬起头,也感觉到了不对。
如果真是作者安排的狗血桥段,他这个正牌是会知道剧情的,好及时赶去刷好感度;可不仅他,实际上的正牌攻(大雾)钱韧也没得到一点剧情提示,就好像他们都已经被作者放弃了似的。
    话说回来,好像主角黑化之后,剧情就一步步脱轨了,他到现在还没干过一件英雄救美的事呢··    郑功心里浮起了浓浓的危机感,眼睛微眯,脑中灵光一闪,起身掏出了手机:“你们早怎么不问问雷老师一般人解决不了的事,pets亚洲善待炮灰组织的雷老师都能解决别看他现在电话咨询撤了,网上工作室还保留着呢,我存了他的地址……”·    刑警队的人眼睛一亮,也都掏出手机来低头刷雷老师,唯有钱韧嘴角挑着一丝冷笑,而白悦珖……白悦珖陷入了深沉而可怕的沉默中。
    他想到了一个被他刻意遗忘许久的猜想··    雷老师呢·第57章·  雷老师呢·    在白悦珖开始怀疑的时候,远在郊区一座废弃化工厂里的绑匪们也在想这个问题。
他们在微博上晒了这么多照片,无数次雷老师,怎么没像别人那样即时得到回复甚至已经过了一个下午,连警察都快要找到他们了,雷老师还是没理他们。
    是不是他们做得太蠢了,连雷老师都没办法挽救了·    早上绑人的时候,贺栋就在那辆车里坐着,盯着他们抢贺华怀里的婴儿,可是谁想到贺华身边带的人多,自己又护儿子护得紧,最后阴差阳错的就把这个最不该绑的人抢过来了。
那个把贺华弄上车的绑匪当场就挨了大哥一巴掌,可坐在副驾驶的贺栋却摆出黑社会大佬的款儿,阴测测地笑了一声:“干得好绑了他比他儿子稳当多了。”
    话语里杀机毕现,哪儿像个做父亲的在说自己的儿子他们帮里对付仇人都没这么心黑手狠过··    带头的大哥心里一跳,随即稳了下来——他们这几个兄弟都打扮得跟黑寡女似的,贺华根本不可能认出他们的身份,又有这个老boss主动出来拉仇恨,哪怕出了什么事,他们也有机会全身而退。
    既然没有危险,他们混江湖的就得讲究义气,拿人钱财与人消灾··    既然人家亲爹要出面为难亲儿子,那他们就听喝儿呗··    把贺华带到他们事先占据的废弃化工厂后,贺栋先是盯着人把儿子捆牢了扔进一座小破屋里,自己最后下车,一瘸一拐地走到房门外,踩着破门槛压紧嗓子冷笑:“贺华,你想不到自己还有今天吧”·    贺华被扔在屋子中间,一抬头就看到了那个一脚踩在门槛上的古怪绑匪。
他穿得比别人还严实,不仅带了阿拉伯妇女式的包头巾,在唯有露出来的眼部还加了副眼镜,外面温暖的阳光从他身周打进屋里,却单单在当中留下了一片阴郁黑暗的区域。
    虽然这个姿势很好地掩饰了半身不遂后遗症的长短腿,衣着和声音也没露出什么破绽,贺华还是一眼就认出了这人的身份,凉凉地笑道:“我有哪天您把我绑过来有什么用,这些人谁敢杀我,谁敢把我怎么样就是您自己——您敢赌我重生那天,您还有这辈子的记忆吗”·    贺栋不知为什么就听不了他说话,一听就要犯心脏病,气得狠狠咳嗽了几声,指着他阴戾地说道:“你想死呵呵,你以为我这么容易就能让你死我要让你这辈子活受,尝尝我这两天受的苦,我要让你死了都不敢再重生回贺家”·    他怒发冲冠,恨不得先给这个跟他前生有冤今世有仇的儿子一巴掌,大踏步往屋里冲去。
那只偏瘫了的腿在门槛上踩得时间长了不稳当,一沾地就软了,幸亏年轻,身体反应还算灵敏,当场单膝就跪下了,没把脸也拍到地下··    贺华吃惊地叫道:“您别跪我啊,哪有老子跪儿子的,这不是为难我嘛。”
    贺栋憋得脸都红了,站起身来愤愤然扯掉墨镜,狠狠砸向贺华,吩咐手下的绑匪们:“给我堵住他的嘴看好了他,我不信收拾不了他重生是吧,我也盼着你能有下辈子,这辈子我就是看轻了你才让你把我害到这地步。
再能有下辈子,不等你高中毕业我就把你摁死我倒要看看你能斗得过我不能”·    他气得脸红脖子粗,左脚为轴心来了个一百八十度转身,长袍你电影里的斯内普教授一样转出了个漂亮的圆弧来,踮着脚一长一短地迈过门槛离开了。
剩下那群绑匪墨墨唧唧地留在原地,不知道该拿他怎么办才好··    得罪他不敢啊·    放了他不能啊·    一个黑袍人拿着抹布在贺华身边转悠了好几圈,还是不敢塞进他嘴里。
领头的大手一挥,把小弟推到一边去:“去去去,拿枪顶住了他别让他跑了,咱们就管守着,那老头儿想怎么折腾都是他的事,咱们不能瞎掺和”·现代架空·    贺华安安生生地坐在地上,把顶在太阳穴上的枪当成普通铁棍一样,笑道:“你们不用这么紧张,我又不会吃人。
父亲对我是有些误会,他自从中风之后肝火就旺,思维方向也有点偏,都是叫病拿的,总以为我要报复他,其实我从没对他和夫人做过什么,你们别真以为我是那种动辄毁人全家的黑化主角。”
    老父亲都叫他弄得半身不遂了,夫人也进了监狱,弟弟放弃家产成了个二棒子小艺人,这还不叫毁人全家这还不叫黑化主角·    他说得那么温柔,却听得绑匪们浑身冷冰冰,握着枪的手抖啊抖,保险都拉不开。
    拿枪顶着他的小弟最紧张,牙齿咯咯作响,拼命解释:“我们什么都不知道,我就是个倒卖铜线的,你别怪我,都是你爸爸雇我们来的……我还没结婚呢,你好歹等我有了家再、再、再来搞我行吗”·    另一个绑匪恨铁不成钢地敲了他一记,骂骂咧咧地说道:“你怕他干什么他还不知道你是干什么的你就供出来了。
再说,咱们绑都把他绑来了,现在要害怕也后悔了,依我看,还是该怎么干就怎么干”·    该怎么干·    “呵呵,这还不懂吗瞧瞧这张小脸儿,比女人还要美,还有这么光滑的皮肤……”他狞笑着仍下手里的枪,从背后压上了贺华的肩头,蒙着头巾的脸贴在贺华细腻雪白的脸颊边,左手搂过他的脖子,右手撩开长袍掏出又粗又黑又长还热得烫手的——6,伸到面前咔嚓照了张合影。
    嗯,把他的头完全照进去了,眼神也照得很清楚,美丨美哒·他笑眯眯地坐在旁边发微信朋友圈,一举惊起千层浪,其他绑匪也都被提醒了,连忙扒拉开他占好位子,心机重点儿的还要特地站得靠后些好显脸小,然后掏出各自或大得一手握不住或长得裤子盛不下的手机,噼里啪啦自拍起来。
    该到炫照片的时候,就有个匪徒想起了蜚声海内的炮灰救助专业工作者,雷老师·不少人把p好的照片发到网上时也顺便了雷老师一下,想请他点评自己这回绑票干得怎么样,还有没有洗白上岸的机会。
    可是雷老师始终没回复他们的微博··    贺栋一去不返,雷老师又不管他们,绑匪们越来越紧张,越来越担心,给贺华的待遇也就越来越好,姿态放得也越来越低。
贺华的态度倒是一如既往的温和,一点都不像传说中那个黑化之后就神挡杀神、佛挡杀佛的黑莲化,短短一下午的工夫就给绑匪洗了脑,让他们连绳子都给他解了,还开了几桌斗地主,边吃火锅边坐地上玩儿牌。
    ===================================·    晚上贺栋回到那片废弃工厂时,一进门就看到了满室烟雾缭绕,厂房里吊着一只四十瓦的白炽灯,刺眼的黄光打在香烟的烟雾上仙气飘飘,就像拿干冰做了特效似的。
    他冷鼻子进去,先被烟味儿刺得打了一串喷嚏,眨了眨熏得干疼的眼睛才看出里面的情形:地上摆着几只盛着红红白白汤水的铜火锅,周围胡乱堆着酒瓶和蘸料碗,一副刚吃过晚饭的模样。
离那堆垃圾不远处就坐着一群和垃圾差不多的黑袍男人,正叼着香烟打扑克,而他那个催命鬼的儿子双手反绑在背后,正兴致勃勃地给人看牌支招··    妈蛋,这还有个绑架的样子嘛·    贺栋气得扶住司机的胳膊,一抬腿猛地踹散了本来就叮里咣啷的大门,眉目含霜,威严地走进了厂房里。
    绑匪们连忙扔下牌,从满地瓜子壳、塑料包装袋里捞出自己的家伙事儿,站起来接着跟他装忠勇手下··    贺栋无视了周围这群人,昂首挺胸地踩过一地花生瓜子壳,咯吱咯吱地走到贺华面前,摘下墨镜,露出一个狰狞的笑容。
    “让你久等了·我已经准备好了给你用的东西,保证能让你以后乖乖地留在我身边,再也不会跟我做对·别以为你勾搭上的小攻多就有底气,正牌攻现在已经和我找来的小mb传绯闻了,你那个能生子的炮灰攻……”·    呵呵。
    一个攻居然有脸给受生孩子,那就是个废物··    贺栋终于走到了贺华面前,低头看着这个搅乱了他无数计划,还气得他偏瘫入院,差点让他后半辈子都只能关在医院里的儿子。
当初他只能躺在床上看着这小子耀武扬威,可现在情势颠倒,转到他俯视这个被绑成虾米,毫无反抗之力的不孝子了·    当初他有多恼恨,现在就有多高兴。
    这些年因为这小子受的委屈,担的惊恐害怕,现在都能找回来了·他的痛苦终于要结束了,这个不孝子再也不能威胁他了……·    他喉咙里发出干干的笑声,听着又像哭声,抖着手从口袋里掏出了一支装满透明药水的针管,低头狠狠扯了一下贺华的胳膊。
    那只胳膊上包着厚实的衬衣和外套,手腕上绕着几圈结实的麻绳,勒得肿起了一圈,还有几处冒着血津,看起来像经过了一番挣扎,可是终究没能挣开·贺栋撕掉针管外的包装,蹲下去抓住了他一只手,心里难得地平静安宁。
    只要一针下去,他就再也没有威胁了·他不会死,却会在自己手心里活着,活得不那么好,但短时间之内不会重生,在这段时间里再处理掉钱韧跟他那个小崽子,让郑功跟莫波出国结婚,再也别出来了……·    “你还是差了一步。
看在你是我儿子的份上,我教你最后一件事——永远不要让你的敌人有翻身的机会·”贺栋冷笑了一声,动作却平平稳稳一丝不错,趴在贺华背后,借着最微弱的灯光把针头扎向了他手背上淡青的静脉血管上。
    那只手忽然错了一下,刚扎进皮下的针头在手背上划出一条长长的血痕·贺栋冷笑连连,问道:“你还想扎挣那个谁,来个人把他给我压住,身上打两枪也行,只要别直接要命……”·    那个谁还没反应过来,贺华那两条被牢牢绑住的胳膊忽然往外一挣,紧捆在手腕上的绳子不知道怎么散开了,他就着蹲在地上的姿势来了个一百八十度大转身,右手顺着针管扣上去,紧紧抓住了贺栋的手腕,左手反臂从前往后勒住他的脖子,把他的头夹在腋下。
    贺栋痛苦地涨红了胀,连连咳嗽,沙哑着嗓子叫道:“你敢……你们这群废物者是干什么吃的,给我抓住他打折他的手脚……”·    贺华臂弯再一用力,夹得他喷出一口口水来,剧烈地咳嗽起来,一下子没法说话。
    绑匪们虽然全副武装,晚饭时又喝了不少酒壮胆,可到这时候还是没有敢开枪的英雄,唯独领头儿的绑匪朝房顶开了一枪,镇住了场子,然后对贺华厉声高呼:“放开我们的金主,不然我开枪了”·    贺华血淋淋的右手已经夺下了针管,转手就扎在了贺栋脖子上,笑容像面具一样紧紧附在脸上,半点波动也没有。
    在贺栋嗷嗷的叫声和挣扎中,他慢慢抬起头来看着指向头顶的手枪和匕首,露出一抹艳丽至极的笑容,好像手背上那些血都流到了他眼中似的,看得人毛骨悚然。
 第58章·   贺华满身狼狈、半跪在地上,手里夹着个嘴歪眼斜的老人,这场面看着其实是挺滑稽的·可他眼中带煞、嘴角含笑看人的样子,就像个沥血的恶魔,吓得一众手拿武器的绑匪都不敢接近他。
    贺栋边咳边挣扎,叫那些人赶紧救他——赶紧把他脖子上扎着的针头弄下去,不然万一贺华手一抖,他下半辈子就完了··    绑匪也是拿人钱财,与人消灾,老大乍着胆子把枪顶到他额头上,狠戾地叫嚣:“放开贺栋,不然我就给你脑门上开个窟窿了”·    贺华“哦”了一声。
    “你对我父亲真是忠心啊·可是如果真这么忠心,打牌时为什么要把我的手解开,父亲过来给我打针时,为什么不告诉他一声我还有反抗能力呢”·    为什么为什么……因为当时那桌牌正好缺个人,后来大伙连吃带喝的,他就把这茬忘了……·    屮,他们道儿上混的都不拘小节,谁没事记这么多啊·    匪首一脚踢开了个啤酒瓶子,粗声粗气地吼道:“少废话贺老是花了三百万跟我们买了你儿子的命的,换成你之后涨了两翻,我们没拿着钱是不会让他出事的你把针头给我放下,老老实实待着,不然我要你的命”·    贺栋呼呼地喘着气,嗓音像破风箱似地粗哑,却大笑了起来:“好我花钱雇你们就是为了这个。
别放过他,我再加五百万给你们……”·    贺华胳膊紧了紧,把他的话都堵回了嗓子里,温柔地开了口:“才九百万,我才值九百万吗你们绑架之前也不做个调查,现在贺氏整个都落在我手里,父亲拿不出钱来,我可不一样。”
    贺栋心里一颤,立刻想到了他要说什么,嘶声叫道:“住口快杀了他,别听他蛊惑人心……”·    可惜还真没人敢杀他。
没人愿意让主角临死之前记住自己,下辈子从头来过拿自己这种本来可以好好活着的路人甲开刀·贺华看着他们退缩的样子,点头笑道:“没错,你们要是想事后拿不到钱还被警方拘捕,那就对我下手吧。
我父亲手里的股份都已经转移给我了,哪怕我死了——”·    他低头看了看脸上交织着得意和恐惧的贺栋,淡定地接着说:“我的财产也写了遗嘱做过公正,我死了之后全都留给我儿子。
如果我儿子出了问题,公司和钱就都是他亲爸钱韧的,没有爷爷能抢得上孙子继承权的·我父亲砸锅卖铁借遍了朋友也未必真凑得出三百万来·九百万,呵……”·    叫他这么一分析,黑寡妇绑匪们的动作就迟疑了,贺栋更是气得脸色发青,怒吼道:“你怎么能把钱给钱韧他就是个人渣炮灰攻,你怎么能把咱们贺家的家产都给他,那是我的——”·    他简直要疯了,要不是偏瘫之后半边身子无力,现在他就能把贺华掀起来暴揍一顿。
只可惜他早前不够小心,让这不孝子气坏了身子,就是尽力挣扎也挣不过人高马大、年轻力壮——他都不好意思说他生的是个小受——的儿子,反倒被他夹得更用力,连气都喘不顺了。
    绑匪们也被他说得收回了枪,紧张地问贺栋:“你真拿不出钱来屮,我怎么让你这么个老梆子给骗了,早知道你没错,谁给你绑他儿子,谁给你干这掉脑袋的事屮……你要死自己死,你这不是给我们哥们儿找事嘛连钱都拿不出来还学人家搞绑架,我呸,咱不管了”·现代架空·    匪首一口痰吐在了贺栋的高档西服上,把顶在贺华额头的枪口挪开,脑子里来回转了几圈,一双利眼盯住贺华问道:“要是我们现在转帮你,你能出多少钱”·    贺栋恨得直喘粗气,一双眼都瞪成了血红色,眼看又要犯脑梗。
贺华好心地把他放到了地板上,脸上的杀气也收敛得干干净净,当真跟个孝顺儿子似的给他揉胸口:“您可别气坏了,气坏了又要去住院了·您的夫人可还在监狱里等着跟您做伴儿呢,您要是进不去,怎么能亲自送她出狱呢”·    贺夫人虽然也是教唆绑架,可是罪名比起连毒品都弄来的贺栋肯定轻多了,将来这老两口也不能在监狱里过一辈子,贺夫人是要先走一步了。
    贺华温柔地甩开贺栋的手,单手按着他坐直身子,再把那只沾满鲜血的针头拔‘出来,在鞋底上抹了抹血迹,对绑匪笑道:“大家一起喝过酒,就算是认识了,我也在龙腾干着经理呢,知道道儿上的规矩。
大家辛苦,今天不能让你们白干·这么着,我身上还有几张银行卡,里面的钱不能比我父亲许给你们的少,密码都是450161,你们去取出来,有多少算多少,就当我跟各位交个朋友。”
    痛快·    这才是能来往的人呢·    不像有些人,杀主角这么大的事才给几百万,还抠抠索索地不舍得给。
绑匪的头领接过他的钱包扫了一眼,递给几个兄弟去找自动取款机查钱,声音态度立刻热情许多,对待前金主的态度也不像刚才那么在乎了,脚尖在贺栋肩上点了一下,主动要求提供增值服务:“贺总是什么样的人,咱们兄弟能不信你吗这钱我们不能白拿,要不要兄弟们帮你处理掉这老东西”·    贺华摇头笑了笑:“总是父子一场,吓唬吓唬他也就算了,哪能亲手把亲生父亲送进监狱呢呆会儿大哥借我辆车,我把父亲送去疗养院住个几十年吧。”
    大哥连连点头:“我们在村里还停着几辆车,都是报废的,不过还能开,等那几个人回来了就让他们替你开车去·”·    绑架者和肉票的关系眨眼就颠倒了,厂房里的绑匪们放下刀枪重新开了牌局。
贺华照样坐在一旁看牌,贺栋涨红着一张脸躺在他身边,眼睛在阴影响泛起狠戾的光芒,右手悄悄伸向了长风衣下面的裤腰··    贺华没注意到他··    那群在打牌的蠢货更没注意他。
    确定了贺华已经全心投入牌局,再不会注意到自己,贺栋就小心翼翼地把手伸到腰带上,摸到了柔软的皮枪套,然后又最轻的动作打开枪套上的扣子,缓缓抽出枪来,交到了左手上。
从这个角度,贺华看不见他手里的枪,只要他能把枪口对准,对准他的后脑海轻轻一扣——那颗头自然也就会无知无觉地,“砰”地一声,炸成碎块。
    不管有没有转世重生,就算有那个也不是他了,他不能为了怕下辈子被贺华报复,就忍气吞声地在疗养院叫贺华和他那个渣攻折磨半辈子·    枪口一寸寸抬高,保险拴拉开时那声清脆的“咔哒”声也被打牌时的呼喝和酒瓶墩在地上的声音掩盖住了,时机恰到好处。
他瘦削的手指扣住扳机,不怎么灵活的右手也帮忙托住枪身,一点点扣动扳机··    砰的一声,枪声响起,似近似远,院里的野狗和乌鸦纷纷惊起,还有模模糊糊的人声从院外传来。
房里的绑匪们立刻扔下扑克,掏枪的掏枪、拿刀的拿刀,转身对准了正在看牌的贺华··    他已经不再看牌了,可枪也不是他开的··    在摇摇晃晃的灯光下,众人都能清楚看到,他正把一只修长微瘦的手紧紧压在地上,而那只手里则握着一把银白色的沙漠之鹰。
    贺栋被紧紧按在地上,眼里火星迸现,右手却因为疼痛而无力地张开,让那把枪滑了出来·贺华一脚踩住枪身,回头对绑匪们笑道:“别担心,都结束了。”
    一切都要结束了··    绑匪们对这作死作活的老爷子都有点没辙了,同情地看了贺华一眼,也就把刀枪该收都收起来,打算接着回去打牌。
但外面的动静闹得越来越大,乌鸦在房顶上啊啊的叫,叫得别提多渗人,掺杂在这些山村夜晚特有的动静里的似乎还有几道轻轻的脚步声,节奏整齐,一步步踩着落叶和院子里的碎瓦片砖头向他们逼近。
    难道是闹鬼了·    一个胆子特别大的绑匪走到门口听了听院里的动静,那细微绵密的脚步声始终不断,比刚出现时更清楚、更沉重,听得他毛骨悚然,用力拉开大门朝门外喊了一声:“什么东西在院儿里作妖,再敢吓唬老子就毙了你”·    话音未落,他就被那东西撞进了屋里,一管黑洞洞的03式从门外伸进来,对准了地上的黑寡夫们。
脚步声清晰又整齐地从房门外冲了进来,一排打扮同样是黑漆漆,b格却比绑匪们高出了无数倍的特警冲进门来控制住了局面·吃饭时还在电视机前陪伴受害者家属的邢队长此时打扮得精神利落,满面笑容地走进了厂房里,接过贺华手里的枪,叫人拿下了史上最病弱的绑架犯。
    被押进车里时,绑匪们终于脱下了阿拉伯长袍,露出了真容,看上去都很年轻,据说也就是在南城游戏机厅和网吧一带收保护费的小混混·好容易有机会做笔大买卖,结果买卖还大过头了,直接就把自己大进去了。
    而警方这么及时找上门的原因,正是因为他们派出去取钱的三个人太实诚,一晚上跑了十几台自动取款机,惊动了一直在监视贺华帐户的警方,从他们下手顺藤摸瓜找到了这里。
就连刚才厂房里听到的枪声也不是贺栋发出的,而是守门的两个绑匪企图掏枪反抗,被当场击伤了··    贺华看着哭得梨花带雨的小绑匪们,不忍心地安慰道:“这都是命,绑架我不会有好结果的,谁让你们不信邪呢。
也别哭了,过几年出来我花钱把你们送到bluesky学开挖掘机,以后也当个对社会有贡献的人吧·”·    他对待绑匪的态度在外人看来都可以用“圣母”两字形容,却是自始至终没再看贺栋一眼,跟他说一句话。
邢队长把贺栋塞进车里之后,也觉着这种不仅叫人绑架儿子,还拿毒品想毁了他的人太恶心,特地过来安慰了他一句:“人活着总得向前看,你有夫有子的,这个父母缘份哪……”·    贺华笑了笑,眉眼似乎带着点羞怯,眼神却十分阴冷,就像他反劫住贺栋威胁绑匪时一样,温柔地答道:“我只是有点难受,有点不甘心……”·    不甘心贺栋当初为了钱害了的妻子和儿子,却没人能抓着证据破了这案子,还要隐忍这么多年,等他这次找人绑架了自己才能拿到确凿证据将这个弄进监狱里。
    让他得点老人病,在疗养院里安安生生过完下半辈子实在是太宽容了,贺华从一开始就没这么想过··    送走了痛哭流涕的绑匪和心有不甘的父亲,贺华就坐警车回到了贺家大宅。
到家时已经过了半夜两点,钱韧穿着件单薄的衬衣站在寒风里等他,冻得眼泪鼻涕都下来了,见面之后看到贺华红光满面一点不像受了委屈的模样,冲上来就狠狠给了他一直拳,不客气地骂道:“你不知道自己是小受那么多黑叔叔来绑架你充什么英雄,自己抱着儿子跑了不行吗,还把他塞给我,自己被暗之犯罪集团抓走你要敢给我出什么事,明天我就娶了悦珖,跟儿子就说他是我们俩亲生的,让他一辈子不知道自己亲妈是谁”·    贺华生受了这一拳,把他紧紧按在怀里静静挨骂,听到最后一句实在忍不住笑出声了:“咳,这可不容易,现在已经有好多人知道他亲妈是你了。”
    “咳咳……”·    “咳……”·    “哦……”·    “嗯……”·    更多意味深长的咳声和感叹声响起,大宅的仆人们都是一脸没眼看的神情,唯有贺邵皱着眉头上前扒拉开他们:“有外人在呢,注意影响,你们搞出太多新闻来将来我上节目就得答更多问题了,麻烦”·    麻烦啊……·    贺华笑得一脸诚恳:“恐怕以后上节目会有更多麻烦等着你了,因为我打算建个实体工作室。”
    工作室·    “你也要混娱乐圈还是文化圈你有那么多公司还不够”贺邵连连追问,贺华却是笑而不语,一脸高深莫测。
    ===================================·    没过多久,贺华就在贺氏楼下拨出了间临街门店改装成工作室,外表低调奢华得就像什么高级会所似的,招牌上简简单单印着一个花体英文字母p。
里面其实只有80平米,进了玄关就是一间极重私丨密性的咨询室,里面也只有咨询师和助手两个人,咨询必须提前预约,最长不超过半小时,而且一个时间只招待一名顾客,规定苛刻至极。
    可是这么低调又麻烦的工作室,却出乎意料地受欢迎,还没正式开始营业,咨询预约就已经排出了半个月去·钱韧身为助理,每天负责电话登记,看着自己记下的长长一串名字就觉着头晕,愁得连奶都懒得喂了,把儿子往贺华怀里一扔,就开始想象“雷老师”身份被拆穿之后,他们一家三口被粉丝扒皮抽筋的模样。
    贺华的脸皮怎么这么厚,胆子怎么这么大,身为主角竟然臆造出个雷老师的身份来把炮灰们玩弄于股掌之中;身为玩弄炮灰的雷老师竟敢公开自己的主角身份,也不怕那些受害者一怒之下把他怎么样吗·    工作室正式开张那天,钱韧已经紧张到手足无措了,把儿子丢给白悦珖照顾,自己僵着一张脸在工作室门口当迎宾顺便运动减肥。
第一位顾客满面通红激动不已地站到工作室门口时,他忽然淡定下来,就像砍头的刀已经从头顶落到了脖子里,再挣扎害怕都没用了,反倒只觉着这一刀够凉、够快,却不像想象中那么可怕。
    他打开门把人迎进来,隔着玄关木质雕花架子叫道:“雷老师,网络id为猥琐楼主的先生来了·”·    贺华坐在咨询室最里侧的皮椅上,神情沉静安闲,从办公桌抽屉里摸出一个小小的三棱形桌牌,正是他刚回到贺家时亲手刻的那个。
他把刻着“pets亚洲善待炮灰组织”字样的一面摆在外头,抬头看到玄关外影影绰绰进来的人影,起身向外迎了一步··    绕过桌子时,他的手抚上了那个不起眼的小桌牌,朝向他的那一面稍稍转了个角度,在头顶灯光照射下露出了深刻而圆润的刻痕,内容和另一面相似中又有几处细微不同,刻的是:“petp亚洲善待主角组织。”
现代架空·第59章 结尾·  救命·    在pets亚洲善待炮灰组织资询室开张的好日子,一条求助微博出乎意料地席卷了整个网络。
发出这信息的是雷老师的脑残粉之一猥琐楼主,他在微博里全面而深刻地暴露了雷老师的真面目··    他不是大家心里那个不计个人荣辱为炮灰服务的咨询老师,不是网络上表现得风轻云淡不染尘俗的高人,不是电话里一句话就能把你带进动物世界的深情男中音……他就是辣个黑得跟石油一样恐怖的黑化主角·    如果雷老师并不是像他们一样深谙炮灰之苦的路人甲,而是主角,那他到底是出于什么目的办了这个炮灰生存质量提升改造工作室当他藏身网络和电话背后遥控指挥炮灰行动时,他的心里都在想什么关键是,他真的有咨格做这样的咨询吗,是谁给了当时才高中未毕业的主角这个灵感,让他冒充咨询师把那些炮灰们玩弄于股掌之上·    头一个揭爆主角身份的猥琐楼主因为受刺激过大,就此神隐了。
但接下来要去咨询的人们中还是有真的勇士的,一名身为记者的预约者毅然决然扛着主编和同事们的嘱托冲进了雷老师的咨询工作室,看着那个被主角光环包裹,美貌得让人(炮灰)不能直视的年轻人,义无反顾地问道:“你就是贺华你为什么要给自己伪装出雷老师的身份来做这种咨询,你有咨询证书吗”·    贺华笑了笑,一开口就是深情又温柔、让人联想到茫茫大草原,无数藏狐欢快地在草原上排队迁移的声音:“您的问题很新颖,还有别的要咨询吗”·    问出这几个问题已经是看在主编今天要给他按三倍工资算加班的份上了,还敢问别的贺栋那个绑匪集团覆灭的新闻还是他写的呢他坚定地摇了摇头,把自己从作死的路上稍稍往回拉了那么两步。
    既然他只想问这两个问题,贺华也就认认真真地答了:“我做这个咨询,就是出于对僵化刻板的黑化道路的不满·你看我通过坚持不黑化、坚持以炮灰利益为根基,现在虽然没有黑化,却达到了一般黑化主角都达不到的妻贤子孝、事业有成、热心公益之类的成就,而且也为社会安定做出了较大贡献。”
    这还不叫黑化·    没黑化贺栋夫妇是怎么进去的,贺氏是怎么到他手上的,钱韧怎么肯给他生儿子的要真一点都不黑化,现在他就还该是个任人欺凌的白莲花呢,哪能像这样开着工作室把炮灰们玩弄于股掌之上啊·    不等记者质问,他又从抽屉里抽出一沓“市场营销咨询师证师”“人力资源咨询师证书”“营养师咨询证书”“婚姻咨询师”……足足摞了半人高,全都是花钱就能考下的证。
记者敬业的拿出手机来一一照下,忍不住又添了个问题:“你拿这些证开炮灰咨询室,这都挨得上边儿吗你这算是无证咨询吧,不怕消协和工商把你这工作室关了”·    钱韧刚送走几个吓傻了的顾客,也从朋友圈里看到了网友们知道雷老师真面目的反应,眼看这个客户不依不饶的,怎么看怎么像伪装身份走基层暗访的人,心扑通扑通地跳,都快从嗓子眼儿里出来了,连忙冲上去把一纸杯热水敦到记者面前。
    水花四溅,那张花花公子富二代炮灰渣攻霸道总裁脸上露出比热水更可怕的神情,横眉立目地问他:“哪儿不对了我们咨询室是新开张的,今天咨询了五个用户,前四个都是来参观雷老师长什么样的,我们这儿摆的是货真价实的雷老师;你要看雷老师的证件,我们给你的也都是有教育部盖章的证件,你说有哪儿违章了,说啊”·    仗着他还没出哺乳期呢,就是打人也也能取保候审钱韧双目圆睁,一巴掌拍在咨询桌上,震得桌上那个刻着pets亚洲关爱炮灰组织的牌子都震了三震,活活把记者满腔质问吓了回去。
    又一位咨询者不到三分钟就吓跑了·预想中忙得连口水都喝不上的咨询场面竟变得如此清闲,贺华反思自己是不是哪儿长歪了、不如从前有魅力之余,还是更高兴能有这份空闲,起身从背后搂住钱韧,下巴搁在他圆润的肩头,闭着眼叹道:“想不到你能这么维护我,我还以为你被迫生下我的儿子,起码得别扭几年,跟我虐身虐心的,等儿子长成搅家精搅得咱俩要离婚了才能醒悟过来我才是你的真爱呢。”
·    他说得轻松,双手却紧紧扣在钱韧小腹上不放,修长秀美的手指在他软绵绵微凸起的肚子上捏了一把,满把软肉,手感好得不得了。
    钱韧被他摸得浑身痒痒,努力想扳住脸可是怎么也扳不住,上半张脸愁得眉都都皱起来了,嘴却直咧到了腮边,边笑边埋怨:“你这一脑袋都装的什么,我又不是天生的受,儿子都让你弄出来了,谁还玩儿这个。
现在的关键是你的身份,你脑子进水了开实体工作室,让人家都知道你个大骗子……”
(本页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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