失恋阵线联萌+番外 by 蓝小咩/蓝淋(3)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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失恋阵线联萌+番外 by 蓝小咩/蓝淋(3)
·         何必还突然表现得那么正义凛然·这不是典型的,只许州官防火不许百姓点灯么··         谢子修看着她,微笑道:“你真跟达尔文一个样。”
         .........还进行人身攻击·         唉··【三十】公司里关于谢子修的绯闻八卦,渐渐就变得没新料可爆了,没有新旅行,新的豪华酒店,新的高级餐厅,新的礼物,阮希若慢慢的也冷淡和低调下去了。
       这天颜苗忍不住要提醒自家贵人多忘事的上司:“今天不订花吗”·       谢子修抬起眼:“嗯什么花”·       颜苗循循善诱:“给阮小姐的。”
       “嗯”·       “==...今天好像是她生日哦·”·       谢子修笑道:“哦,我没打算送。”
       颜苗吃一惊:“为什么啊”·       “没必要·”·         “呃....”颜苗+_+道,“阮小姐跟你很般配的呀。”
         才貌相当,又算门当户对,如果这两人,是因为她被差遣那点芝麻大的琐事而闹别扭,那她就太罪孽了·就算雷不劈她,她老哥也会劈她的。
       谢子修笑道:“大概是我太着急,就有点走错方向吧·”·颜苗将他这含糊不清模棱两可的话拿出来努力揣摩了一阵子,不由惶恐地看着他。
“呃,所以……不送话是因为,你还在想着杜维维吗”·谢子修没有回答,只笑着反问:“你还想着颜子清吗”·“……”·说实话,最近事情太多,变数也多,她总忙得理不清头绪,已经很久没空间去想念颜子清了。
但如果这么坦白的话,他还真有点担心谢子修会跟她翻脸··谢子修收了微笑,定睛看她:“还是说你已经变心了”·颜苗在那视线之下,莫名地就觉得很害怕,只能左脚蹭右脚。
幸好谢子修没有严刑逼供,只是又笑道:“你哪天变心了,要记得告诉我·”·她哪里敢呀= =、、、、、、、、·不过谢子修喝阮希若以及杜维维之间的复杂关系,已经不再她职权范围内了,上司喜欢谁,她这个跑腿小秘书能管得上么·到了下班时间,颜苗又接到谢少维的电话。
“我朋友新开了一家餐厅,想多点人去捧场·”·颜苗跟他认识了这么一阵子,理解能力得到很大的提升,知道这句话自动翻译过来就是:“你要一起去捧场,吃顿晚饭吗”·“不好意思啊,我今晚还得加班。”
“……有什么要紧事,天天都加班啊”·颜苗叹口气:“其实也没什么啦,都是琐碎的活,但老板要求的,当然要做完嘛。”
“……谢子修是故意的吧·”·“啊”·“他就是不停制造麻烦,让我们连碰个面都难啊。”
颜苗讪笑道:“……不至于吧·”·“我跟他从小到大,还能不知道他”·其实颜苗多少也感觉得出来谢子修在妨碍她和谢少维的来往,只是本能地就想袒护一下自家上司。
谢子修反对她跟谢少维交往,这心态很好理解,无论在公在私,都有充分的理由··他需要她专心替他做事,需要她帮忙拆散颜子清和杜维维,需要她来打击谢少维。
真是高性价比的万能秘书啊··颜苗想着就不由就又叹了口气,而后还是得帮上司说话:“没啦,真的只是工作需要·这样好了,等我加完班,请你吃宵夜吧。”
对方像是愣了一下,过了半天才说:“你,你请我”·有什么好惊讶的,她又不是一毛不拔的小气鬼··“不过你还是别开跑车来吧,那个有点太招摇了。”
被人看见她深夜钻进谢少维的豪车里面,那得被扭曲联想成什么样··晚上结束工作,颜苗便鬼鬼祟祟地出了公司大楼·谢少维果然没有开他那炫得要命的莲花跑车来,但是……·高大的青年摘下头盔,露出长黑的眉毛和上挑的眼角:“上车吧。”
“……”·踩着短靴骑个哈雷重型机车,这不是更招摇吗·颜苗真恨不得把他拖进阴影里躲起来:“你不会坐公车或者地铁或者叫个计程车吗谁叫你骑这个”·哪怕蹬个自行车也行啊。
被她这么一说,青年像是有点不知所措,微微红了脸,暴躁道:“你想要我怎么来,不提早说清楚我怎么知道”·“……”·虽然坐在机车上单脚踩地的模样十分之黑道流氓,与其说是来等人吃饭不如说是像来寻仇的,不过在发脾气的时候反而显得孩子气了。
“好啦,宵夜你要吃什么,拉面还是火锅”·谢少维等她坐上后座,皱着眉发动车子:“听起来一样糟吧·”·颜苗本来有点不好意思,只象征性地扯住谢少维背后的衣服来保持平衡,但车速一上来,就觉得这也太要矜持不要命了。
·安全起见,没什么好矫情的,于是果断抱住机车骑士的腰··车轮瞬间打了个滑,差点就冲出路边·颜苗刷地冒出一背冷汗:“我说你,拜托专业点,别一车两命啊。”
这抱怨得到对方恼怒的回应:“吵死了”·下了车,找路边大排档吃东西,颜苗推荐了咖喱鱼丸,每个人先来一串,加点甜酱,吃起来是又甜又辣的咖喱浓香。
“口感很好吧很弹牙哦·”·“嗯……”·“喜欢就多叫几串呗·”·“嗯……”·谢少维身高腿长,气势不善,常年维持着皱眉的招牌表情,拿着咖喱鱼丸的竹签姿势都活像捏了把凶器。
颜苗买好鱼丸,拿了钞票安慰边上神色惶恐地老板:“……老板,你别担心,这钱你就收了把·”·为了不给卖鱼丸的大叔太多压力,吃过两三串鱼丸,颜苗便带着他转移阵地:“烤红薯你吃不吃的”·谢少维瞪着铁皮桶上黑乎乎的东西:“这个脏脏的是什么”·“……”没体验过烤红薯滋味的人生是多么可悲啊。
颜苗给这没见过世面的可怜孩子买了一个大红薯,在谢少维喝红薯对瞪了五秒钟之后,只得亲手帮他掰开,给他看里面那又红又软的部分··“很香吧”·“……嗯。”
颜苗用手帕垫着半个递给他:“尝尝看·”·谢少维低头咬了一口,猛地做完吞咽的动作之后,就只剩下各种复杂纠结的神色从他脸上接连着迅速奔跑过去。
“……忘记跟你说要小心烫了……”·“……”·颜苗只得用手给他扇风:“没事吧张开嘴吹吹就好了呀。”
这大少爷是有多娇弱呀,随便就被鳗鱼饭或者烤红薯打败的人,真的好在黑道上混吗·“颜秘书”·颜苗忙回过头,在隔壁摊位坐着吃面的,正是公司的两位同事。
“呃……你也来吃宵夜啊”·“是啊,”同事看看她,又看看微红着脸站在边上的谢少维,安静了一刻,便异口同声道,“你们慢慢吃啊,我们先走了。”
“……”·【三十一】·第二天颜苗去上班,就发现,随着关于老板绯闻的渐渐淡去,新闻价值降低,大家的八卦热情又转移且寄托到另外一桩绯闻上边去了。
而这回新绯闻的主角就是……·“颜秘书,听说你在和谢少维交往”·“真的假的,那可是谢二少啊……”·“有那样的男朋友,你还在这里做牛做马干什么哦,赶紧的当少奶奶去啊。”
“你嘴巴也太严了把,居然都没先告诉我们”·这回轮到颜苗成了大家的焦点··感觉却完全没有阮希若那时白天鹅般的高傲气势,反倒觉得自己犹如过街老鼠一般,走路都低着头贴着墙角哧溜哧溜地往前窜。
“颜秘书,你做人不坦白哦”·溜到墙角也被人拦下来,颜苗只得苟延残存地不知第几遍解释:“那个……我们只是吃个宵夜而已,真的没什么的。”
“怎么会没什么”·“虽然说是金龟婿,但跟他交往的话,对谢先生不好交代吧”·“是啊,他们俩不对盘不是一天两天的事了。”
“闹起矛盾来的话,你要帮哪边呢”·“这可不是小问题哦颜秘书·”·无论是对着同事里的激动八卦派,还是冷静分析派,颜苗那“我真没跟谢少维交往”的分辩,都被无情地直接吹散在风里了。
更尴尬的是,大家私底下多少都愿意跟未来的谢二夫人套套交情,而表面上,碍于谢子修的威慑力,谁也不好明着跟老板死敌身边的人走得太近··于是颜苗的人际关系就变得很微妙,以至于她已经分不清自己在公司里到底是受欢迎呢,还是受排挤。
不过谢子修对她的态度,就分明地是有些疏远和冷淡了··颜苗在他面前进进出出,晃来晃去好多次了,他都一副滴水不漏的模样,不给人以任何空隙来多嘴··好不容易等到下午茶休息时间,颜苗送完蛋糕,估摸着上司心情放松的时机,才敢开口:“谢先生。”
·谢子修抬眼看看她:“什么事”·“那个,关于谢少维德,他们说得其实太夸张啦……”·谢子修微微一笑,打断她:“这不关我的事。”
“呃……”·“更不是公事,所以你不需要向我交代·”·“啊……”·“还有事吗”·“……没……”·“没有就出去吧”·颜苗知道这是自作自受,换成她是谢子修,听大家传得简直是她马上就要跟谢少维结婚似的,也不可能再放心把她当心腹了呀。
生意场上都是用人不疑,疑人不用,这道理谁都懂··而除了努力工作,以表示自己是个可靠诚恳的好员工之外,她也想不出其他办法来向谢子修表忠心了··哪知道屋漏偏逢连夜雨,越是要加倍勤恳表现,就越是要被霉运拖后腿。
一向拥有铁人体质的颜苗,居然也会感冒咳嗽发烧三连发,并且被毫不留情地击倒了··当然即使被击倒,颜苗也是不可能躺家里看着全勤奖飞走的,就算爬她也会爬着去上班领奖金。
于是颜苗就鼻涕一把一把地在那里整理文件,顺便还烧得两眼红通通的犹如兔子一样··整理好文件,一转身,冷不防谢子修就在她身后站着,两人目光相对,谢子修像是微微将她一打量,而后终于主动跟她说了工作内容之外的第一句话。
“你的病还没好么”·颜苗的手绢还捂在鼻子上:“啊……”·“看样子这几天好不了的吧”·颜苗一瞬间感动得眼泪几乎都要下来了,谢子修还是关心她的。
谢子修又道:“这样的话,我要去香港一个星期,这次你就不用跟去了·”·颜苗听着就有些不妥:“但我不在的话,会不会不方便……”·谢子修笑了一笑:“你多虑了。
我带别人去也是一样的·”·颜苗一时也不知道还能说什么,只得讪讪地:“哦……”·这是谢子修第一次出差没带上她,毫不可惜地把她留在公司。
虽然她的确还在生病,到时是没办法胜任辅助的工作,但突然就觉得失去了安全感··能随便被取代的秘书,对于谢子修这样的人来说,还有价值吗·一个星期的长短,似乎变得抽象起来了。
颜苗第一次开始这么在意日历··以前的时候,不用面对谢子修的日子简直就是如遭大赦,人间仙境·每星期都只有那么自由的一天,宝贵到珍惜分秒却还是一眨眼就闪过去了。
而现在莫名地发现每一天其实都很漫长,每晚睡觉前都忍不住要想,又过了一天,谢子修应该是快回来了··奇怪的是,在被谢子修恶魔般压榨的时候,她总是有着顽强的生命力,能在苟延残存地时候还爆发出噼里啪啦的小宇宙。
而不用遭受无良上司的压迫了,她的战斗力跟生命值却也跟着降低了··吃完最后一片自己买的退烧药,本该是爽快地康复才对,结果第二天虽然提问恢复正常,却是虚弱到怎么也怕不起来。
那种“为了全勤奖,只要还有一口气就要爬到公司门口”的精神力量也消失了,于是颜苗干脆萎靡地放弃,请了半天的假在家躺着昏睡··一觉睡醒,下午到公司,颜苗脑子还不是太清醒,只见大家都议论纷纷,一副出了什么大事的神色。
颜苗随便找了个同事打听:“怎么啦这么闹哄哄的”·“你不知道吗今天早上听人说的,本来该是我们的订单,突然被别家公司抢走了。”
“呃……”这固然是坏消息,但也不至于连不相干的部门都需要这么关心吧,关秘书处什么事呢··“问题是,对方发表出来的样品,据说和我们还在完善中的设计,相似度超过八成。”
“啊……”·这么一说,颜苗也不禁条件反射地想,莫非是有内奸么·“老板这次回来,估计要气得够呛·”·“那是啊……”·以谢子修眼里容不得沙子的个性,那个出卖情报,吃里爬外的家伙,真不知道要倒几辈子的血霉了。
“偏偏那家还是谢二少的公司,这不是火上浇油嘛·”·颜苗愣了一愣··【三十二】·总裁才几天不在,就出了这种事,底下的人多少都有点慌,很快公司里就召开了个临时紧急会议。
颜苗本能地不想出现在这个会议上··但她作为谢子修一直以来的贴身秘书,这种时候缺席,就等于已经默认了什么·那么不言自明地,就算虚的,也会变成实的了。
“公司机密这次被人泄露了·”·开发部的主管才说了这么一句,场上的所有人,便几乎是整齐划一地,一起转过头来,看着她··这一瞬间的安静里,颜苗就好像独自站在台子中间,四面都是明晃晃的探照灯。
那沉默里浓重的压力和尴尬,让人几乎睁不开眼··谁也没冲着她说什么,但那意味比直接说出来更明白,却又偏偏因为没人直说而无法解释和反驳··颜苗能理解这种怀疑,从逻辑上来说,她的嫌疑几乎是必然的。
但她在集体的默契的异样眼光里,还是如芒在背·走到哪里,都能知道旁边的人其实全在看着她窃窃私语,然后目光一交汇,对方便赶紧掉转眼光,若无其事地和其他人聊起来了。
突然之间她就被孤立了·这种安静的,令人呼吸困难的,谁也不说出口的冷暴力··颜苗在公司里沉默了一下午,她本来人缘很好,而现在这样微妙的尴尬和猜测里,没人主动跟她说话,她也不好去找人搭话。
受不了压力提早离开,或者情绪失控痛苦流涕之类,这种事情都不是她会做的,颜苗只保持镇定,继续自己手上的工作,表现得和其他人一样的若无其事··毕竟在这种巧合上,她没有立场去禁止或责怪大家的猜测。
真相大白之前就只能,也必须要堂堂正正地面对这种怀疑··颜苗在各种各样眼光的注视里宽慰自己,像这种委屈也不是什么受不得的大事·谁能没有被冤枉,被人用异样眼光看着的时候呢熬一熬也就过去了。
一直到下班的时候,人都走光了,颜苗才一个人去茶水间洗咖啡杯·突然听得后面急忙忙的脚步声,才回过头,就见有人噼里啪啦冲进来,是个平时常在一起吃午饭的同事。
对方见了她,也是略微一愣,大概没想到会在这时候碰见,为了避免不得不跟她交谈的尴尬,慌忙就把视线移开了··颜苗看她在那东张西望了一阵,找寻什么东西似的,面露难色,便打开茶水柜上面的抽屉,拿出一支手机,问道:“你是在找这个么?”·刚才洗杯子的时候看到台子边上有台崭新的iPhone,不知是谁粗心落下的,放着怕难免遗失,就先帮忙收起来了。
果然,对方立刻大大舒了口气:“谢谢啊·”·“不客气·”·颜苗怕她会尴尬,交还了手机,自己收好杯子,就要主动离开,却听得她在背后叫道:“颜秘书。”
·颜苗转过头来:“嗯”·同事看着欲言又止,终于还是说:“颜秘书,你还是小心一点吧·”·颜苗有点不明所以:“啊”·对方忙解释道:“我没别的意思。
只是,这次的事,不管到底真相是怎么样,谢先生一回来,你就惨了·”·颜苗这一天来,第一次觉得心脏猛地向下沉了一沉,但又不是沉到底,只那么一直,没有尽头地掉下去。
事情来得太乱太突然,以至于她还没开始考虑不在眼前的上司··谢子修会怎么看她呢·光是这么一想,就觉得背上都凉透了··所有人的怀疑她都能坦然以对。
但一个谢子修,比“所有人”加起来还要更大一些··颜苗无精打采地下楼搭车回家,这一路颇不太平的,又有人在跟踪她··不用想也知道那是谁。
等她下了公车,慢悠悠步行走到自家公寓楼下,对方还在坚定不移地以龟速尾随··颜苗叹了口气,干脆站定了,看着青年总算停住车,从车里出来,拧着眉毛大步走到自己面前。
“有什么事吗”·“你为什么不接我电话啊·”·“……”出了这种事,还能再跟他大聊电话,她是外星人吗她可没有这家伙那钢铁铸成一般的神经,“你以后还是别打电话给我了吧。”
青年一下子就急了:“为什么”·颜苗忍住替全公司除害的冲动:“你现在是我们公司的敌人,在公事立场上,我不能再跟你说话了。”
这一季的奖金已然浮云般的消散了,这都是谁害的啊··谢少维烦躁道:“那现在都下班了,已经不是公事时间了啊·”·“……私事立场上,现在我是嫌疑犯,再跟你走得近的话,我就会升级成罪犯,你明白吗”·青年皱起眉:“所以你是在为这个生我的气你以为是我故意陷害你的你觉得我是那种人吗?”·“……我没这么想啊。”
小孩子真难缠··谢少维显然心烦意乱:“我也不想把你牵扯进来的·”·“算了啦……”·一旦出了商业间谍,她一定会是倒霉的头号嫌疑人,日子必然不好过,不想被牵扯都不行。
这道理谢少维自然早就知道,最后却还是选择了利益,这有什么办法呢··她的清白当然不能和大额的生意相提并论··“要不干脆这样,我去跟他们讲清楚,这事和你没关系。”
对于他那走直线的孩子气,颜苗有点好气又好笑:“不用啦,就算你这样去说,会有人信吗”·谢少维愈发暴躁:“那到底是要我怎样做啊”·“不用你做什么啊。
你什么都不需要做·这段时间我们都不要碰面也不要说话就好了·这又不难·”·谢少维有点恼怒地咬了牙:“怎么会不难的”·“……”·被这么一讲,颜苗一时有些不知道该说什么好,只得满脸通红地后退了一步。
尴尬了一阵,谢少维又说:“你要是在公司待着难受,不如干脆来我这边·”·“啊?”·开什么玩笑,要她上演卷包裹畏罪潜逃的戏码吗·“如果他们不相信你,留着也没意思啊。”
“……”那也不用把自己逼上绝路吧··“再说了,谢子修那个人,他要是对你起了疑心,你日子会很难过的·他的阴险你是不知道。”
颜苗心里不由就咯噔了一声,那种心脏下坠的感觉又回来了··“你好好想想·你继续替谢子修做事的话,那我是帮不到你·你如果愿意过来,只要是我的人,所有的事都不用你担心,交给我就行了。”
颜苗一晚上都没能睡得着·她当然怕谢子修,无关痛痒的时候她都怕他怕得要死,随便看她一眼她就吓得赶紧溜须拍马狗腿无限,更不用说现在··一想到谢子修回来以后,对她可能会有的态度和手段,她就觉得背上都凉透了。
万一要被严刑拷打,屈打成招,那她不如直接拿根绳子把自己脖子扎上算了··也许真按谢少维说的那样,索性溜之大吉,弃暗投明(),下场还能好一点·【三十三】·第二天起来,颜苗盯着一对黑眼圈,怀了颗忐忑的心,硬着头皮去了公司,居然还破天荒地迟到了。
一上楼,就见大家又在三三两两地聚着议论纷纷··“谢先生火来了·”·虽然对他的归来早有心理准备,但听见同事这么一说,还没看到谢子修本人,心头就已经发抖了。
果然很快就看见谢子修从会议室出来,后面跟了一群人··颜苗在角落里远远看着他·他就那么高大英挺地迈着步子,双手插在口袋里,并不严肃,甚至谈不上正经。
脸上也看不出喜怒哀乐来,只依旧是似笑非笑的神情,皮肤白皙得和钻石耳钉一般亮眼··颜苗这时候只很想让自己渺小再渺小一点,最好存在感跟空气一样稀薄,别被上司发现才好。
偏偏谢子修微微转头,便准确地朝她的方向望过来·颜苗来不及缩起来就对上他的眼睛,顿时心惊胆战··“颜秘书·”·周围顿时万籁俱寂,鸦雀无声,大家都静悄悄地看着她。
“到我的办公室来一趟·”·颜苗发了会儿呆,看着他先进了办公室,众目睽睽之下又不能转身拔腿就跑,终于也只好在一片风萧萧兮易水寒的悲壮里慢吞吞地跟了进去。
谢子修已经坐下来了,见她进来,便示意她将门关上·颜苗看着那张明明端正俊美却给人完全非善类感觉得脸,只战战兢兢地在跟他保持安全距离的地方站定··谢子修看着她,挑一挑眉才开口:“病好了吗”·“……好了。”
“怎么看起来还这么憔悴的·”·“……”·“昨晚没睡好么”·“……”·拜托给她来一刀痛快的吧她不要凌迟处死啊T_T·在她崩溃之前,谢子修终于进入正题:“事情我已经都知道了。”
颜苗一颗心“嗖”地就提到嗓子眼··谢子修盯着她,挺和气地微微一笑:“你觉得这会是谁做的呢”·“……”·太多要解释和分辩的话了,以至于一股脑儿争先恐后涌上来,乱七八糟地堵在喉咙口,让她一时哑口无言。
在她无言以对的安静里,谢子修已然站起身来,走到她面前·颜苗都不敢抬眼看他,只能瞧着他的脚··果然他替她做了回答:“很多人都说是你·”·一瞬间颜苗只觉得在恐慌之外,更生出许多透顶的失望来。
她是什么样的人,谢子修应该至少比其他人多清楚那么一点·连他都这么认定的话,那她的所有努力真的也没什么意义了··而后她听见谢子修在她头顶说:“我当然知道你不会的。”
颜苗耳边嗡了一下,顿时只觉得所有的委屈和担忧都往唯一的出口直奔而去·无法克制地,眼前就一篇模糊··“不管别人怎么想,我相信你。”
颜苗一张嘴,不由就喉头酸涩,没出息地哽咽了:“谢、谢……”·谢子修微笑道:“不用谢我·”·“我是叫你名字”谁要谢他呀。
有个好姓氏真是占便宜··谢子修摸一摸鼻子:“不打算谢我吗”·颜苗还在擦眼泪:“你做了什么值得谢的呀”这么装神弄鬼地吓她。
“嗯我这么无条件地信任你,难道不是一种美好的品质”·颜苗含泪道:“我这么忠心耿耿,难道不值得你信任吗”·谢子修笑道:“话说回来了。
我知道你是什么样的人,也信任你,但其他人未必是这样·”·“嗯……”·“我不想干涉你和谢少维·但这种时候,该小心的恐怕还是要小心点。”
“……”·谢子修拍一下她的头:“当然这是你的事了,我只是提醒一声,也相信你能处理好·”·颜苗点点头,“嗯”了一声。
的确,在这种时候如果不避嫌,硬要觉得“清者自清”,而后让自家上司顶着众人的压力来保住她,纵容她跟谢少维继续来往,那就太任性了,也太没良心了。
颜苗发了短信给谢少维,把事情说清楚,表明立场,接下来所能做的也就只是拒接他电话了··才过了一天,颜苗还没来得及歇下来松口气,就又在公寓楼下看到等在那里的,杀气腾腾的青年。
“……”·唉,可怜小区的保安,都不知道受了多少回惊吓了,精神压力是该有多大呀··两人面对面站了一站,谢少维脸色发青,咬牙道:“你真的打算就这样不见我了”·颜苗有些为难:“抱歉。
我也没办法啊·”·“你不来我的公司么离开谢子修,到我这里来,这也一样能解决问题啊·”·颜苗摇摇头:“谢先生那么信任我,我不能做对不起他的事。”
谢少维愈发急了:“我不会亏待你的·谢子修给你的待遇,我翻十倍给你,无论什么样的要求,只要你提,我就会满足你·这还不行吗”·颜苗也无可奈何:“唉,其实,你在决定抢下那笔生意的时候,就该知道我会遇到什么压力啊。
留下这一堆烂摊子,总得有人来收拾吧·”·“……”·“这回事你赢了谢先生,也算赚到很多·虽然因为这样微妙做不成朋友但权衡之下,你一点都不吃亏啊。”
“……”·“你知道我是什么样的人,事情变成这样,这在你做决策之前就可以预料得到的·所以这是你的选择,不是吗”·谢少维又咬紧了牙关:“那这次是我选错了,行不行”·颜苗见他连额上的青筋都暴出来了,虽然如今是敌对立场,也只得安慰他:“你没选错,而且都已经这样了,就不要纠结了吧。”
为了她去丢掉一大笔生意,脑袋有问题才会那么做吧··“总之,你以后别给我打电话了,也别来这里见我·微妙真没什么好说的了·我不能让谢先生为难的。”
谢少维咬着嘴唇,眉头越皱越紧·最后低低骂了声:“这王八蛋”·颜苗吓了一跳:“啊?”·“我不是说你。”
“呃……”·谢少维显然气得厉害:“我是说谢子修,这个阴险的小人·”·“……”自己靠间谍抢了生意,居然还反过来骂她上司,这不是得了便宜又卖乖么。
不等她动手捍卫上司的尊严,谢少维突然低下头来,握住她的肩膀,力气之大让她一时也动弹不得:“你记得,总有一天我要让你看到他的真面目·”·“……”·干吗,难道谢子修那张脸皮还能撕下来的吗·颜苗对于自家上司那张脸皮之下是不是还藏了另外一张脸这件事,是毫无兴趣。
对于谢少维“十倍待遇”的许诺,也没放在心上·她只要这次的风波能平息,安安稳稳留在谢子修身边工作,长此以往,就心满意足了···在这样的满足里,颜苗也觉得有那么点不对劲。
自己居然变得这么缺乏上进心,地球像是开始绕着谢子修这抠门的资本家来转了··【三十四】·   于是颜苗那点可怜的业余时间,就又变回主仆犬三人()组的固定模式。
   只不过这回颜苗不会再画圈圈做小人诅咒自己的资本家上司了··   商业间谍的事件过后,她整个人都对自己老板五体投地,死心塌地,死而后已。
   谢子修那么信任她,还顶住层层压力为她担保,她牺牲点个人时间帮他做点家事,溜溜狗,算什么·   拿她喂狗都没问题呢。
   说到喂狗……·   “达尔文,我给你带零食来了哦·”·   达尔文趴在狗窝边上,听见动静,只抖了一抖耳朵,见颜苗走近了,才站起来,靠过去用脸在她的腿上来回蹭。
·   颜苗不由得去看站在边上的谢子修:“达尔文今天有点奇怪呢·”·   “是啊,”谢子修把手放到大型犬的头上,摸了一模那皮毛,“它这两天胃口不太好,昨晚都没吃饭。”
   颜苗立刻觉得事态严重了:“什么它居然没吃晚饭”·   它闲着的时候不是连家里的电话机都能啃得下去吗·   达尔文已经自己躺下来了,在地板上伸直成长长一条,犹如拖把一般,把脸埋在主人的手里。
   谢子修摸着它:“大概是……心情不太好吧·”·   “咦它怎么了发生什么事了吗”·   “今天下午我要把送它到我父亲那里去。”
   颜苗呆了一呆:“……为什么”·   谢子修笑了笑:“我们家的习惯·”·   “啊”·   “它是我父亲送我的。
在我们家,给我们的任何东西,只要他愿意,随时都可以收回去·”·   “……”为什么听起来让人瘆得慌··   “不过你不用担心,达尔文是最顽强的狗了,到哪儿它都可以过得很舒服的,对吧达尔文”·   躺平着的拉布拉多闻声动动脑袋,舔了一舔主人的手。
   颜苗不自觉地就坐立不安,比谢子修还着急:“谢先生,我们能不能别把达尔文送走”·   “嗯”·   “它不在的话,你怎么办”·   谢子修又笑了一笑:“我我不会怎样的。”
   对于这么无情的回应,达尔文又动了动耳朵,从喉咙里长长地“咕噜”了一声··   颜苗摸着它起伏的毛茸茸的肚皮,手感确实不像以前那么鼓囊囊的了,简直算得上干瘪,突然就觉得很伤心:“谢先生……”·   谢子修站起身来:“该出门了,你跟我一起去吧。”
   “……为什么”·   她真不愿意去做那个亲手把达尔文送走的人··   “没有你帮忙,它会不上车的。”
   “……谢先生……”·   虽然百般地不情愿,颜苗还是只得拿了一堆的牛肉干和香肠,一路坑蒙拐骗地,把达尔文哄出门去。
   达尔文吃着她手里的香肠,全然信赖地跟着她往前走,一直到上了车··   达尔文原本是最喜欢坐汽车出门的,在有限的空间里它一样能自得其乐,还总爱把头伸出去,被风吹得毛都横起来了。
   然而今天车门刚关上,车子一发动,它就察觉到异样似的,突然不安分起来,在车上乱扭乱躲乱窜,如临大敌一般,死活不肯安静下来··   谢子修目不斜视地开着车,拉布拉多在后座不安地转来转去,从焦躁到惶恐,然后又钻到前座来,可怜地耷拉着耳朵,把下巴放在颜苗膝盖上,拿漆黑的眼睛巴巴地望着她。
   颜苗实在于心不忍、:“谢先生,要不,开个车窗给它透透气吧”·   车窗玻璃一降下,达尔文终于竖起软趴趴的耳朵,抬起头来,把湿漉漉的鼻子凑到窗口去。
   颜苗摸着它的背:“来,呼吸下新鲜空气,可以放松的·”·   达尔文扒在车窗上,先是鼻子出去了,然后是脑袋,然后是前爪,然后是上半身……·   “……喂”·   这大型犬实在太重了,颜苗用尽全力也没发把它从窗口拖回来,只能在窗边挣扎着抱住它的腰,眼睁睁地看着它缓缓往外滑,而后身体悬空,两只脚着地,硬是要往前走。
   谢子修也只能把车速降到最低,陪它磨了一段路,才勉强把车子停到路边上去··   被他们的龟速行驶堵在后面的车辆当下都对着他们猛按喇叭,大骂三字经。
   谢子修也像是有些恼火了,下车摔上车门,冲着它:“你搞什么你是想害死我们吗”·   达尔文对它造成的交通堵塞露出无辜的表情,蹲在路边缓缓地有节奏地摇着尾巴。
   “这回就算你耍赖也没有用·不是什么事都能由着你性子来·上车·”·   达尔文还是顽固地蹲着,黏在地板上一样,一动也不肯动。
   谢子修真的动了肝火,薄嘴唇一扯,就将修长有力地手指扬起来,而后毫不留情地挥下去:“你是不是太久没尝过这个了”·   达尔文挨了打,只抬头望着主人,而后把头凑过来,温顺地舔了舔那只打了它的手。
   “……”·   谢子修从一脸杀气,渐渐变得有些哭笑不得:“颜秘书,你哭什么”·   颜苗抽噎着:“你太过分了。”
   “……”·   “你没有人性·”·   “……”·   就算谢子修等下搞不好也会给她来一巴掌,她还是要说:“你连达尔文都不如”·   谢子修竟然没发火,只啼笑皆非道:“你懂什么。
快别哭了·听话·”·   颜苗拒绝了他递过来的手帕,还在哽咽:“要把达尔文送走,你自己送,我死也不跟你去·”·   “你啊……”·   “连达尔文你都不肯让它留下来,那你还肯为谁争取呢”·   两人一狗在路边对峙了一会儿,谢子修终于放弃了一般,吐了口气,道:“算了,我们回去吧。”
   颜苗一把鼻涕一把眼泪地:“真的”·   “先把你的脸擦干净了再说·”·   “……”·   “拿你没办法。”
   “……”·   瞧这话说的,好像她能把他怎么样似的·被压榨地没有反击之力,永远都拿他没办法的人,是她才对吧。
【三十五】·  重新上了车,这回达尔文乖乖地横在两人的膝盖上,舔着颜苗的手,谢子修道:"对了,等下我还是得出城,明天回来·只能由你来照顾达尔文了。
  “嗯,就交给我吧·”·  谢子修想了一想,又说:“不过这次恐怕得让你全天照看·让它自己待着的话我也有点不放心·”·  “嗯,我会陪着它的。”
  “那你,”谢子修又看看她,而后发动车子,“今晚就在我那里住着吧·”·   颜苗顿时全身一个激灵:“哈”·   谢子修瞥了她一眼:“或者你想把达尔文带回家”·   “……不行吗”·   谢子修笑一笑:“你家有足够大的狗舍么”·   “……”·   ……小职员住了个不能养狗的小破公寓,有罪吗·    ·   颜苗于是草草收拾了点日用品,准备到上司家里当一天的全职狗保姆。
   这回是谢子修给她开的门,颜苗看着他衣冠楚楚地站在门口,带了她进屋,给她展示客房:“你今晚就在这里休息·”·   “……哦”·   “这是厨房,阳台在这边,这里是收纳间。
需要用钱的话,抽屉里就有·”·   “……哦”··   明明这个公寓里里外外她都已经很熟悉了,还要拉过来煞有其事地介绍一番,弄得她反而有点束手束脚。
   谢子修下一个介绍的是:“这是我的卧室·”·   “……”有必要连这个也说吗··   谢子修微笑道:“你要是觊觎的话,想偷跑来这边睡,也不是不可以。”
   “……”先把他的胆子借来给她用用吧··   “等下我出了门,达尔文就交给你了,这里你就随意。”
   “哦……”·   因为做牛做马的缘故,这公寓来了不知道有多少次·但说在这里过夜,那还真是……想都不会去想的事。
   两人在沙发上并肩坐了一阵,颜苗不由就如芒在背,于是问:“谢先生,那个,你什么时候才出门啊”·   谢子修挑起眉毛:“快了,怎么”·   颜苗嗫嚅道:“没……不过你不打算早点出门,这样路上比较不用赶时间吗”·   谢子修笑道:“这就要急着赶我走了呀。
你已经把自己当这里的主人了么”·   颜苗吓得赶紧说:“小的不敢,小的不敢”·   实在是,和上司一起在这待着,再想到等下要在这里睡觉的事实,就觉得整个屋子的气氛都怪异起来。
   这心理压力也太大了吧··   能睡得着才怪了呢··   达尔文晚饭吃了一大堆,牛一般的食量,而后又重新活泼起来了,追着自己的尾巴满地打转转,而后又不知从哪里叼来一颗网球,在屋子里玩得砰砰直响。
   颜苗看着它在那大啃特啃:“……达尔文造成的破坏,应该不需要我来赔偿吧·”·   谢子修微微笑道:“你说呢”·   “……”·   “是你不让我把它送过去的。”
   “……”·   哪有这样趁机盘剥和陷害员工的·   颜苗赶紧上去拉住达尔文,转移它对皮沙发的兴趣:“达尔文,这个不好玩,你玩点便宜的吧……”·   这屋里唯一损坏了不需要她赔偿的,大概也只有正靠在沙发上看报纸的谢子修了。
   于是达尔文“嗖”的一下就炮弹般地弹了上去··   谢子修被那么一扑,晃了一下,突然微微皱眉:“唔……”·   “没事,达尔文撞掉了我的隐形眼镜。”
   颜苗有些意外:“你近视哦”·   “一点点·”·   大概是觉得麻烦,谢子修干脆伸手除了隐形眼镜,从桌边盒子里抽出框架镜,顺手戴上。
   颜苗瞧着他,突然连话也不会说了··   “怎么”·   颜苗有些结巴:“呃……你,你戴眼镜,其实……更好看点。”
   谢子修笑道:“这我知道·”·   “……”还真不客气··   “但是不方便,所以很少戴。”
   他那白皙的晃眼的皮肤,似笑非笑的修长眉眼,配上斯文败类的眼镜,愈发有种邪性的蛊惑力··   杜维维干吗放弃这样一个人,去虏获她老哥啊。
   当然了,这样讲好像他老哥很差一样,其实颜子青也是数年都被评为校草的大好青年·只不过正常来说,杜维维跟谢子修才比较般配,她跟颜子青也比较像一个世界里的人,不是吗·   过了一阵,那斯文败类终于低头看了看表,又看看她:“我该走了。”
   颜苗终于能把绷紧的背放松下来,如获大赦:“……路上小心·”·   谢子修一挑眉:“我知道。”
   “早点回来啊”·   免得她要为达尔文啃坏的家具承当更多的经济损失··   谢子修笑道:“好的。”
·   等送了谢子修离开,颜苗返身回来,不由地就将这屋里重新上上下下打量一番,略微地好奇··   这和以往过来帮忙遛狗或者煮火锅,感觉还是不一样的。
   这是独属谢子修的,最真实和无隐瞒的空间·她老觉得对自家上司所知甚少,只隔着那带笑容的薄薄的一层皮肤,什么都看不穿·而关于谢子修所有私密的一切,现在都在这里,缺了主人的监督,四处随随便便摆着,连锁都没上。
颜苗小心翼翼东张西望了一阵,还真的鬼使神差就走到上司的卧室去了··   仅仅是在卧室里站着四处看看,心里有些惴惴的,虽然一眼过去,什么不妥的东西都没有,还是感觉这空间有点太私密。
   床边也放了副眼镜·联想起谢子修那种人夜晚居然也会靠在床头,收起那种黑帮少主的做派在看书,就不由得走了半天的神··   发完呆,颜苗又去看屋里大大小小的摆设,出于对他人隐私的尊重,她凡事尽量只用眼,不动手,连抽屉也不敢去打开。
   老实说,书架那一排书还真把她给吓到了··   谢子修……他……识字的哦·   好吧,她实在是难以想象自家上司是个会花力气去读些已经很有年代感的冷门书籍的人。
   谢子修这样的人,看看什么黑道风云古惑仔之类的不就差不多了吗·   里面甚至有一套绘本,她自己以前还在念书的时候也买过。
是只印了三百套的小众中的小众,当时特别留了心才订到的··   她很佩服绘本里那种不尽苦涩然而又豁达的黑色幽默,扭曲又张力十足的画风,犹如疯狂但又异样清醒的旁白,同时也理解这书连三百套也卖不出去的原因,它的确并不讨人喜欢。
   而谢子修居然跟她一样,也是那三百分之一··   这家伙应该只是从书摊上淘来摆着凑个数的吧·   颜苗小心把书取出来,翻了一页,扉页上就是一行熟悉的已经有些旧掉的字体。
   “……”·   原来谢子修不是只有自己的签名写得漂亮·她还以为他那龙飞凤舞的三个字是特地去练过的,签字专用呢。
   但是,这家伙,平时看起来,哪里会像是个读书人啊··   临走前看见书架上有个相框面朝下趴着,颜苗顺手就把它扶起来,摆正了·而后就把自己吓了好大一跳。
   相框中身着旗袍的少女靠在微笑着的军服男人的怀里,表情是一点点的慌和羞怯··   “……”·   居然会这么有人性地留着这种东西,这是对员工有情有义的体现吗还是也打算用来射飞镖的·   因为去了上司的卧室转过一圈的缘故,颜苗这一晚都没能睡得好。
   她好像什么都没看到,但又好像看到的太多了,弄得她自己都有点糊涂·有些东西忍不住要去猜想一下,却终究又是不敢想··【三十六】·   早上起来,颜苗很自觉地带了钱包出门买菜,顺便去干洗店把谢子修送洗的衣服拿回来。
之前看达尔文趴在狗窝里安静得很,大概是还在睡觉,也就决定不带它出去了··   回来颜苗就把衣服折好替谢子修收进衣柜,而后浇了花,做了狗食,端来哄达尔文吃早饭。
   “达尔文,有很好吃的牛杂拌饭哦·”·   达尔文并没有像平时那样兴高采烈地扑出来,依旧脸朝内趴在角落里,只轻微地动了动耳朵。
   “达尔文”·   难道又心情不好了因为谢子修出门,它就害相思病了·   “达尔文,来尝尝哦,这个超级好吃的。”
   拉布拉多依旧趴着,异样地安静,背部偶尔一动,像是在抽搐··   颜苗突然就心慌了,伸手去摸它,只觉得它肚子鼓胀得不正常:“达尔文”·   颜苗也回想不起来自己是以什么样的突发神力把这么大一条狗抱出门,然后送到兽医院的。
   虽然很镇定地独自去办理手续,交钱,打电话通知谢子修,带着达尔文做各种检查,拍片,其实她脑袋里是空茫茫的,简直有点不知道自己是在做什么··   等那个熟悉的高大的男人身影出现在门口的时候,颜苗整个人都突然脱力了,声音都有点发虚:“谢先生……”·   男人大步过来,在她边上坐下:“嗯。”
   颜苗红着眼睛望着他,不自主地就全身颤抖:“什么是胃扭转啊如果要切除脾脏,是不是很严重”·   谢子修伸手握住她发抖的手指:“别担心。”
   话是这么说,她也感觉得出来谢子修很担心···   颜苗一开口,就觉得眼泪又把眼前蒙住了:“它一直在吐,我之前居然没发现,我、我……”·   可怜达尔文痛苦了那么久,她还一无所知在做她的家事。
   谢子修说:“这不是你的错·事先谁也不会想得到·”·   以他和达尔文的感情,竟然没有对失了职的秘书破口大骂,还反过来安慰她。
颜苗在眼前的一片模糊里,不由自主地就靠近了他,好像这样就能得到安全感似的··   医生拿了拍的片子给他们看,道:“你们看,它的胃现在变成这样,脾脏也肿大了。”
   “……”·   “大型犬饮食过量,饲料在胃里膨胀,于是胃就扩张·扩张的时候压迫周围的血管,影响血液循环,这种时候进行激烈的运动,很可能就会导致胃扭转。”
   “嗯·”·   “要解决,就得打开腹部,把旋转的胃归回原位·而且发生胃扭转,脾脏会首先受到伤害,严重的话,还会影响脑和肾。”
   “……”·   “所以手术是必要的·但你们的狗,年龄不小了吧·”·   “……嗯。”
   “已经错过了黄金治疗期,现在动手术,康复的几率最多也只有50%·加上它的年龄,身体状况,你们要有心理准备·”·   颜苗无法自制地,眼泪就那么涌出来了。
   从未面对过的,这种失败与死亡相关的恐惧,让她全身冰凉,眼前和耳边的也好像全都变得空白和不真实··   只剩下谢子修的手指的温度是真切的。
   达尔文在动手术的时间里,颜苗只觉得坐立难安,分分秒秒都能听见自己异常清晰的心跳声,一听见动静就要赶紧地站起身来··   谢子修突然伸过手来,摸了一摸她的头:“没事的。”
   颜苗从来不知道自家上司也能这么温柔··   过了一阵,医生突然叫他们进去,商量脾脏切除··   一眼看见被剖开的达尔文,颜苗瞬间连脚底都凉了,只觉得活生生的达尔文已经再也没有了,本能地紧紧抓住谢子修。
   谢子修还能保持镇定:“切除吧·”·   出来的时候颜苗手还在抖,很想找个肩膀大哭一场··   “怎、怎么办……”·   “……”·   “达尔文会,会没事的吧”·   那种随时都可能失去的感觉实在太可怕了。
   虽然达尔文只不过是一只狗,饲养任何宠物,都需要有这样的心理准备,因为它们决计没办法活得和人类一样长,甚至它的身价也并不高··   可那种拥有时的亲密,和离开时的痛苦,跟最高贵的人类都是一样的。
   谢子修没能给她回答,但在低头看了她一会儿之后,还是伸出胳膊,不太用力地抱住她··   这种拥抱是温柔的,带了安慰,还有轻微的怜悯的。
   颜苗还是很害怕,但把脸贴在他的胸口,听见那有力而沉稳的心跳声,在那温度里也感觉到了许多的安慰··   手术终于完成了,颜苗看着躺在那里一动不动、了无生气的大狗,还是全身紧张。
   “怎、怎么样了”·   医生说:“手术很顺利,如果它能熬过今晚的话,那就没问题了·”·   但什么叫熬过今晚呢·   煎熬的时间从手术的一个多小时,拉长到了整个夜晚。
   两人一起在床边坐着,从来都活蹦乱跳生命力十足的达尔文,现在标本一般地躺在那里,皮毛失去了光泽,松垮着,突然就显出老态来了··   颜苗擦了把眼泪:“我们是不是只要等着就好了”·   谢子修看着她:“你这么在意达尔文吗”·   颜苗揉着眼睛:“你不也一样吗”·   “我不一样,我养了它这么多年了。”
   颜苗哽咽道:“那又什么区别嘛·”·   谢子修道:“知道你这么担心它,达尔文会很高兴的·”·   颜苗在伤感里也忍不住想,从他嘴里突然讲出这么有人性的话,听着真是挺不习惯的呢。
   守到后半夜,实在是困乏了,达尔文睡在大床中间,她和谢子修就一人躺在一边,和它靠在一起··   颜苗伸手抱着达尔文,谢子修的一只手也盖在她手背上。
   她觉得这一切都很自然,两人一起抱着他们都关心的这病重的大狗,给予彼此同伴一般的安慰··   而后便在这疲惫的担忧里,缓缓睡了过去。
   颜苗是被舔醒的··   半梦半醒之间,那熟悉的舌头粗糙的触感让她一下子就睁开眼睛··   拉布拉多在忠诚又热情地舔着她的脸,鼻子湿漉漉的,眼里是虽然虚弱但淘气的光彩。
   “达尔文”·   颜苗一把就紧紧抱住它的脖子,感觉着那重新有了生命力的柔软温暖的皮毛,简直要哭了。
   “就说嘛,你是生命力最强的狗了”·   虽然说的是夸奖的话,自己却还是没出息地哽咽了··   “回去给你做最好吃的牛肉香肠饭”·   谢子修也早已坐起来了,微笑着看他们,有了折痕的白衬衫也并不影响他的容貌,窗外进来的日光从背后照着他,显得头发和皮肤都有种虚幻的美。
   两人一狗挤在一起,达尔文舔完她,再转头去神气地舔自己的主人,再回头舔她,像个荣归故里的英雄一般放送着它的热情··   谢子修的脸朝她凑近过来的时候,颜苗还在想,这一觉同样睡得乱七八糟的,怎么人家能保持得这么好看,她自己眼睛就肿得几乎要睁不开呢。
   而后那张脸到了有些危险的距离,那漂亮的程度突然也让人觉得心慌,颜苗刚一张嘴,就觉得眼前一暗··颜苗还在全身僵硬地发着呆,而对方毫不费力地就用舌尖撬开她的嘴唇,在她大脑一片空白的时间里,这亲吻已经深入了,里里外外地,温柔又强硬的把她亲了一遍。
       一开始他没能反应过来这是发生了什么是,而等终于意识到谢子修在对自己做什么 ,就愈发地动弹不得,大脑的空白又更上一层楼了··       那嘴唇移开的时候,她还是觉得像是做了一个梦,然而睁开眼睛,谢子修那似笑非笑的脸还是在眼前,·        “……”·         ……真的不是做噩梦吗?·         " 呃……”·       才刚一张嘴,嘴唇就又被堵住了。
     这回颜苗直接大脑短路了,稀里糊涂的仰着脸,任由上司为所欲为··     一直到达尔文好奇地硬挤进两人之间,热情的舔着她的手,她才一个激灵,如梦初醒的将谢子修一把推开。
        “嗯”·       他,他还有脸“嗯·       这种行径,可以算是非礼了吧,按理应该能控诉上司骚扰之类的吧·      颜苗于是憋红了脸,结巴道:“你、你……”·       谢子修微微眯起眼,长睫毛垂下来,微笑道:“我怎么了”·       颜苗对着自家老板那张脸,憋了半天,终于,用积攒的所有勇气,开口说:“我、我回去了”·        谢子修稍稍一挑眉,用那种带了模型的眼神望着她压低声音道:“嗯”·        颜苗果断地:“我走了,再见”·        而后爬下床,落荒而逃。
        虽然不仅没拿出讨伐色狼的勇气来痛殴谢子修,还丢盔弃甲地溜了,这 ·是在很没出息,简直违反她的人生原则·但当前的状况已经不是用心乱如麻可以 ·形容的了。
晴天霹雳,五雷轰顶,这两个词加起来再N次方,都不足以表达他的心情··虽然她没经验,但刚才那样,应该是亲吻没错了吧·谢子修那到底是设么意思呢·这……亲都亲了,还能是什么意思啊。
可要说谢子修真是那种意思,她又很想把脑袋放到门缝里去用力夹个几遍··怎么可能呢谢子修会对她有意思·颜苗自己都被各种“意思”绕晕了,把通红的脸再床单里闷了半晌,才想起今天是周一,应该去上班的。
在被扣薪水和去面对谢子修之间挣扎了很久,颜苗还是人为财死,硬着头皮爬起来,就着那么一身皱巴巴的衣服去搭地铁··急急忙忙赶到公司的时候,颜苗发现自家的顶头上司早她一步,已经先到了。
老板就是老板,速度都比下属快啊……·谢子修已经换掉了被达尔文蹂躏得不成样子的衬衫,衣冠楚楚地站在那 ·里,整个人看起来都很崭新,工整。
和凌晨再医院的那个,意味不明地亲吻了她的男人,似乎没有任何关系··只除了……那种……··守株待兔的姿势……·谢子修抬眼见了她,便挑起眉毛,微微一笑:“颜秘书。”
颜苗顿时像被蛇盯住的青蛙一样:“谢,谢先生……”·谢子修朝她略微一点头,示意道:“你进来一下·”·“……”·着,随狼入室,还能有什么好事啊。
眼苗在门口犹豫了半天,不敢进,但更不敢不进,听得里面的男人声音略微高了几度:“颜秘书”终于还是苦着脸,慢吞吞挪进去··“谢先生早……”·“……”·“你今天是不打算抬头吗”·颜苗战战兢兢道:“我今天……脖子有点痛……抬不起来呢……”·“这样……”·感觉到上司在朝她走过来,颜苗立刻相当配合的慢慢往后挪,一直到整个背都紧紧地贴到墙上。
“颜秘书·”·颜苗贴墙作壁虎状:“小的在”鞋子修如果再靠近一点的话,她估计都能穿墙而过了··谢子修微笑道:“我有这么可怕吗”·眼苗点点头。
“嗯”·颜苗赶紧又从善如流的摇摇头··谢子修像是顿了一顿,而后笑道:“你这样的话,我可是会很难过的·”·“……”·千,千万别啊,上司难过了,还能然下属日子好过吗·颜苗还在全身僵硬地发着呆,而对方毫不费力地就用舌尖撬开她的嘴唇,在她大脑一片空白的时间里,这亲吻已经深入了,里里外外地,温柔又强硬的把她亲了一遍。
       一开始他没能反应过来这是发生了什么是,而等终于意识到谢子修在对自己做什么 ,就愈发地动弹不得,大脑的空白又更上一层楼了··       那嘴唇移开的时候,她还是觉得像是做了一个梦,然而睁开眼睛,谢子修那似笑非笑的脸还是在眼前,·        “……”·         ……真的不是做噩梦吗?·         " 呃……”·       才刚一张嘴,嘴唇就又被堵住了。
     这回颜苗直接大脑短路了,稀里糊涂的仰着脸,任由上司为所欲为··     一直到达尔文好奇地硬挤进两人之间,热情的舔着她的手,她才一个激灵,如梦初醒的将谢子修一把推开。
        “嗯”·       他,他还有脸“嗯·       这种行径,可以算是非礼了吧,按理应该能控诉上司骚扰之类的吧·      颜苗于是憋红了脸,结巴道:“你、你……”·       谢子修微微眯起眼,长睫毛垂下来,微笑道:“我怎么了”·       颜苗对着自家老板那张脸,憋了半天,终于,用积攒的所有勇气,开口说:“我、我回去了”·        谢子修稍稍一挑眉,用那种带了模型的眼神望着她压低声音道:“嗯”·        颜苗果断地:“我走了,再见”·        而后爬下床,落荒而逃。
        虽然不仅没拿出讨伐色狼的勇气来痛殴谢子修,还丢盔弃甲地溜了,这 ·是在很没出息,简直违反她的人生原则·但当前的状况已经不是用心乱如麻可以 ·形容的了。
晴天霹雳,五雷轰顶,这两个词加起来再N次方,都不足以表达他的心情··虽然她没经验,但刚才那样,应该是亲吻没错了吧·谢子修那到底是设么意思呢·这……亲都亲了,还能是什么意思啊。
可要说谢子修真是那种意思,她又很想把脑袋放到门缝里去用力夹个几遍··怎么可能呢谢子修会对她有意思·颜苗自己都被各种“意思”绕晕了,把通红的脸再床单里闷了半晌,才想起今天是周一,应该去上班的。
·在被扣薪水和去面对谢子修之间挣扎了很久,颜苗还是人为财死,硬着头皮爬起来,就着那么一身皱巴巴的衣服去搭地铁··急急忙忙赶到公司的时候,颜苗发现自家的顶头上司早她一步,已经先到了。
老板就是老板,速度都比下属快啊……·谢子修已经换掉了被达尔文蹂躏得不成样子的衬衫,衣冠楚楚地站在那 ·里,整个人看起来都很崭新,工整。
和凌晨再医院的那个,意味不明地亲吻了她的男人,似乎没有任何关系··只除了……那种……·守株待兔的姿势……·谢子修抬眼见了她,便挑起眉毛,微微一笑:“颜秘书。”
颜苗顿时像被蛇盯住的青蛙一样:“谢,谢先生……”·谢子修朝她略微一点头,示意道:“你进来一下·”·“……”·着,随狼入室,还能有什么好事啊。
眼苗在门口犹豫了半天,不敢进,但更不敢不进,听得里面的男人声音略微高了几度:“颜秘书”终于还是苦着脸,慢吞吞挪进去··“谢先生早……”·“……”·“你今天是不打算抬头吗”·颜苗战战兢兢道:“我今天……脖子有点痛……抬不起来呢……”·“这样……”·感觉到上司在朝她走过来,颜苗立刻相当配合的慢慢往后挪,一直到整个背都紧紧地贴到墙上。
“颜秘书·”·颜苗贴墙作壁虎状:“小的在”鞋子修如果再靠近一点的话,她估计都能穿墙而过了··谢子修微笑道:“我有这么可怕吗”·眼苗点点头。
“嗯”·颜苗赶紧又从善如流的摇摇头··谢子修像是顿了一顿,而后笑道:“你这样的话,我可是会很难过的·”·“……”·千,千万别啊,上司难过了,还能然下属日子好过吗·两人对咱了一会儿,眼苗又听得上司道:“晚上一起吃饭吧,谢谢你救了达尔文。”
“吓……”·“放心,还是我请·”·“……”也不用这样看穿她的弱点吧··“有胡椒蟹。”
“……”·什么,难道以为她是“鸟为食亡”的人吗·颜苗说:“我还是不去了……”·“嗯”·“冰箱里的剩饭,今晚再不吃会坏掉的”·“……”·“不能浪费”·谢子修倒也不勉强,只说:“你下班前再给我答复吧”·快下班的时候,勤勤恳恳在电脑前工作的颜苗,突然就收到了来自上司的邮件。
“颜秘书读”·颜苗有点莫名的打开邮件,满目顿时都是各色美食的照片··葡萄牙式蔬菜炖海鱼,配了青柠檬和冰块的生蚝,装了龙虾,扇贝和基围虾的海鲜饭,加了黄瓜酱的煎海鲈鱼,酱汁浓厚的苹果鹿肉,膏肥肉嫩的辣椒蟹,黄油蟹……在这饥肠辘辘的傍晚时分,对着这种东西,眼苗只觉得整个人都缓缓裂开了。
家里冰箱里那冷掉的蛋炒饭什么的,跟着他的理智一起都渐渐离他远去,如浮云般消散了··颜苗站在码头边上,望着眼前巨大的船身:“我们是……要到船上去吃饭吗”·谢子修微笑道:“当然”·上了海船,发现这诺大的地方就只有他们两个顾客,颜苗心里就不由一阵阵的发慌了。
这海面茫茫,孤男寡女,万一有个什么这样那样的风吹草动,他难道要对不起她老哥吗·这么一想,他就不由心惊胆战地看了身边那散发着强烈非正派气场的男人一眼。
谢子修也正低头看她,四目相对,便一挑眉,微微一笑道:“怎么,来这里吃饭,颜秘书不高兴吗”·颜苗含泪道:“高兴……”·谢子修又“嗯”了一声:“有多高兴”·“高兴的……都想哭了呢……”·船缓缓驶离码头在夕阳西下的浓墨重彩里,菜肴也逐道送上:肉质鲜美膏脂肥厚的黑胡椒蟹,肥嫩鲜甜的麦香黄油虾葡萄牙式白酒蛤蜊,来自西班牙东北水域的 ·生蚝,新鲜的煎海鲈鱼……·谢子修并不怎么吃,只拿着叉子微微笑着看着她。
颜苗则是完全不敢看他,专心埋头苦吃,一个劲地扒她的龙虾鱿鱼海鲜饭··跟谢子修单独吃饭,早就不是第一次,两人称得上很熟很随意了··打着会不知道为什么,他从头到尾都不敢抬起头来,总觉得一对上他的眼神,他自己就要变成海鲜饭了。
努力肯了半天,突然听的鞋子修说:“颜秘书,你今天,好像很怕我”·颜苗颤抖道:“没,没有啊……”·“那你把头抬起来”·“…………”颜苗得视线专注的停在盘子里。
谢子修笑道:“实在害怕的话,不如,喝点酒壮胆吧·”·“……”好像有道理··颜苗于是一杯接一杯把倒好的酒都喝下去,然而觉得胆子并没有变大,倒是舌头有点大了。
等船驶回岸边,眼苗已经有点双腿发软,又听得上司说:“想去看看达尔文吗 ·我把它接回家了”·“啊……”·他很挂念达尔文,要把那毛绒绒的脖子重新抱回怀里,被扑的站都站不稳才放心。
但是时间不早了,而且,单独对着谢子修的话,他恐怕……·两人交战之间,又听的鞋子修笑道:“你不去也没关系,我会转告他的·”·“……”·一推开门,颜苗就得到了熟悉的欢迎程序,达尔文用两条后腿立起来,诚实的表达了他对眼苗以及夜宵的热情,把她舔的一脸口水。
颜苗被他一舔,就乐得什么都忘了,碎碎念的嘟哝着“乖狗狗”“你是世上最了不起的大狗了”之类,然后干脆和达尔文一起坐在地上,摸它的光滑皮毛,把带来的零食放在手心里一点点喂给他吃。
·喂了一会儿达尔文,一抬眼,就见谢子修坐在沙发上,长眉黑眼,肤色胜雪,正似笑非笑的看着她···“……”颜苗顿时就慢慢慢慢缩成小小一团,很想让自己从上司眼里消失掉。
实在是……很没有安全感··凭良心说,他到不觉得谢子修会对她强行施加什么的,自己啊上司虽然不是好人,总邪里邪气的,但绝不下作··但比坏人更糟的是,鞋子修是个恶魔。
恶魔都很擅长蛊惑人心,诱惑人去做坏事·搞不好他就稀里糊涂的被他给骗了··等达尔文吃完它带来的夜宵,舒服的躺在那晒肚皮,眼苗就嗫嚅道:“我回去了……”·鞋子修倒也不挽留:“嗯。
我送你·”·颜苗忙说:“不用啦……”·鞋子修挑眉道:“怎么,以前不也常让你搭顺风车的吗·”·“……”·“你知道这时候坐计程车回去要多少钱吗”·“那……谢谢……”·谢子修取了车,一路脸红等都不闯,相当遵纪守法,循规蹈矩的,顺利把她送到公寓楼下。
在不太安全的时间里,对着这么一个邪恶兮兮的男人,居然什么事都没发生,颜 ·苗于是也终于松了口气··临下车之前,突然听得谢子修笑道:“你整晚只打算给我看你的头顶吗”·“……”那,那不然还要看哪里·谢子修又道:“我想问……”·“啊”·“亲你一下是那么难受的事吗”·颜苗只觉得叟的一下连脚趾头都红了。
嗨,还敢提鞋子修还在笑微微的:“跟我接吻,会很为难你吗”·面对如此恬不知耻、耍流氓的发问,颜苗半天才憋出一句:“因……因为……你不是好人。”
“你,你总是欺负人”“啊”·鞋子修笑着,放低嗓音道:“那我以后不欺负你了还不行”·“……”突然变得这么和蔼可亲,体恤下属,真的很不可信啊。
感觉的到身边的男人动了动,眼苗不由得就有点害怕,条件反射的伸手去抓住车门把手··谢子修像是哑然失笑:“你到底在怕什么呢”·“……”·“怕我吗”那不高不低的,带了种奇异的蛊惑力的声音笑道:“还是怕你自己”·只要随时一用力,他就能推开车门,然后毫无阻碍的溜之大吉了。
然而谢子修贴近过来的时候,她还是立刻没出息的全身僵硬,像被钉在砧板上的鱼一样,丝毫动弹不得·只能在越来越近的距离里,睁大眼睛和自家上司对视··近到已经没法看得清楚对方的脸,鼻尖都要贴到一起了,颜苗还是把眼睛睁得圆圆的,怎么都不敢闭眼。
谢子修像是轻笑了一声,而后鼻尖顶着鼻尖,碰了她的嘴唇一下·颜苗立刻不受控制地,大大倒吸了一口凉气·没等这气抽完,嘴唇就被用力堵住了,这是个让人完全没能来得及抵抗的深吻。
辗转之间,颜苗只觉得眼前都是空白,快要喘不过气了·而这亲吻并没有为所欲为下去,只到一半便戛然而止了··谢子修几近绅士的暂停了这冒犯,嘴唇分开以后,又顿了一顿,往后微微一退,在随时可以贴上去的距离里停着,像是给她逃跑的时间似的。
颜苗呆呆和他对视,还在心跳如雷,像是中了奇怪的魔法一样,只觉得脑袋发晕,没法想,没法动,更没能伸推开他· ·他的表情和嘴唇都有着诡异的魔力似的,让人一时连转开视线都做不到。
于是这回再一次的的亲吻,就没有任何可以逃跑的空间了,谢子修的嘴唇温和而有力,侵入的时候外全是不容抗拒的力度和熟练··被那样的唇舌逗弄着,颜苗只觉得连呼吸的力气都没有了,只能胡乱揪这他的衬衫,生怕自己一松手,就会失足掉到什么深不见底的地方去了一样。
被谢子修堵在车门口亲了半天,头晕目眩,手脚都发软·等分开的时候,颜苗还是使不出力气来,脑袋沉甸甸到一点力气都没法运转,眼前时无边无际的星空··这,这太邪恶了,这是什么恶毒巫术都说了他是蛊惑人心的魔鬼了·而后她听得谢子修低声笑道:“,颜秘书,你的吻技很需要提高啊。”
“……”·“不过我可以慢慢教你·”·颜苗又一次乱七八糟地落荒而逃··自己啊老板实在太可怕了,不仅是吸血资本家,还有武术而对她来说,悲惨的是,在这措手不及的莫名奇妙的亲密之后,就连逃避一阵子,心里缓冲的时间都没有,他就有得去面对罪魁祸首了。
这时候他就不由得想,为什么他偏偏是谢子修的秘书呢想找个合理的不碰面的接口都没办法啊··比其他睡眠不足的黑眼圈和委靡不振,桌子后面坐着的自家上司可谓事神清气爽,光彩照人。
无视她仇大恨深,苦恼之际的纠结,谢子修施施然道:“颜秘书,晚上陪我到新开的餐厅试一下口味·”·“……你自己去吃饭,为什么要我陪。”
谢子修一挑眉:“我们昨晚都那样了,吃个饭还不行》”·颜苗差点就上去用咖啡杯塞住他的嘴:“什·什么叫都那样了”听起来多么淫秽·谢子修无辜道:“嗯不是吗”·“……”·“你是想始乱终弃吗”·“……”·有过那样的行为,他现在也的确不好意思说她跟谢子修之间是清白的了。
但他们到底算什么,真的不好定义··鞋子修悠然的开口:“我们算是在交往吗”·颜苗吓了一跳,结巴起来:“我,我不知道……”·谢子修有些苦恼似的拿修长的手指撑住脸颊:“啊,那我岂不是没有名分”·“……”上司的名分还不够大吗·两人对视了一会儿,谢子修笑道“因为颜子清的缘故”·颜苗垂头丧气的:“嗯……”·要是让颜子清知道她跟谢子修有什么不清不楚的,一定会把他骂的狗血淋头。
他简直都能想象得出来他老哥发现她跟写自修之间的暧昧时的表情了··谢子修又笑了一笑:“好,我明白”·“嗯·”·“不过晚饭还是要吃的”·‘……“·“不跟我去的话,你可是得为自己的晚餐买单的啊。”
“……”·进了这家葡式餐厅,颜苗一眼就看到那位坐在窗边的,披着妩媚长发的窈窕美女··她实在太醒目了,即使在光线并不明朗的宽阔空间里,也能闪闪发光一般,让人无法视而不见。
颜苗还在犹豫,谢子修倒是很磊落,径自带着他过去打招呼··“这么巧”·杜维维转过头来,眉眼之间是一贯的明艳照人,见了他们便道:“哇,刚开张你就顶到位置了,鼻子也很灵嘛”·鞋子修笑道:“彼此彼此”·“说起来你的口味还是没变啊”·“你不也一样”·杜维维眯起漂亮的眼睛,把他上下打量一番:“你最近有变帅,状态不错嘛。”
她在谢子修这前任未婚夫面前,倒是落落大方··鞋子修微微一笑:“你也是越来越漂亮了”·杜维维爽朗的一拨头发:“这是必然的”·这对前未婚夫妻寒暄起来一点都不带芥蒂的,简直算得上坦荡荡,闲聊之间,杜维维又抬起手指一枚钻石戒指在灯下璀璨生辉:“对了,子清昨天跟我正式求婚了,我们打算下个月结婚哦。”
眼苗顿时吓了一跳,忙看向谢子修·而自己啊上司倒是面色如常,只笑道:“恭喜恭喜”·“羡慕嫉妒恨了吧”·谢子修牙疼似的移动嘴角:“你还真敢说呢”·杜维维道:“我说,你们俩也快点结婚吧”·眼苗顿时大惊失色:“啊”·杜维维挑起眉毛:“干嘛我的意思是说,你该结婚了,子修也该结婚了。
不是说让你嫁给他·”·眼苗这才软绵绵的输出一口气··杜维维又说:“话说回来,其实这主意也不错啊·”·谢子修居然也笑道:“听你这么一说我也觉得不错了。”
颜苗吓得双手乱摇:“别,别乱开玩笑”·“什么不错”·颜苗刚放松下来的脊背立刻又石化了,而后坚硬的把脖子扭回去做出一个硬掉的笑容:“哥……”·回到桌位的颜子清看一看他,又看一看旁边那个前情敌,微微皱了眉:“你们在这里干嘛”·“吃,吃饭……”·鞋子修微微一笑:“是啊,我带苗苗来吃饭”·“……”什么叫“苗苗”她不是“颜秘书”吗·颜子清的眉头皱的愈发紧了:“苗苗,你和他只是单纯的工作关系吧”·颜苗再兄长那恨铁不成钢的压力下,战战兢兢道:“是啊……”·鞋子修好心的补充道:“的确是的”·“嗯”·“在昨天之前”·“……”·颜子清登时就脸色铁青:“谢先生,我希望你能明白,我不允许你和我妹妹有进一步的关系”·鞋子修笑道:“这个,抢走我未婚妻的人,可没有什么立场说这种话啊”·于是这顿饭直接就不吃了。
花了好大的力气才总算把那两个高大的男人分开来,最后是杜维维拉住谢子修,而言苗跟着兄长回家乖乖挨训··颜苗低头坐着,双手老老实实放在膝盖上·颜子清在他面前来回度了好几个步子,终究还是一脸担忧:“苗苗,你别被他骗了吧。
你要知道,他可是杜维维的未婚夫啊”·“嗯……”·“我跟维维,下个月就要结婚了”·“我知道……”·“他是昨天对你做了什么吗”·“恩……”·“我也是昨天跟维维求的婚,你不觉得,这时间有点太巧了”·“……”·“他现在对你示好,动机有很多种。
而真心喜欢你,这是可能性最小的一种”·颜苗不由就呆了一呆·颜子清也觉得自己说的太重了,于是叹口气:“抱歉,苗苗,我不是那种意思,你是个很好的女孩子。”
“……”·“你是我唯一的妹妹,我不想你被人利用,无辜受伤害·谢子修那种人,你觉得对上他,你有自保的能力吗”颜苗过了一阵子,才说:“其实,我也……没有在喜欢谢子修啊。”
颜子清看了看她:“是吗”·“是啊,我也没觉得他会喜欢我,所以就……”·“……”·“我没有当真啦。”
·颜子清望着她好一会儿,欲言又止,又过半晌,才说:“那就好·”·“嗯·”·颜苗在回家的路上,突然就有点轻微的害怕。
颜子清只担心谢子修不是真的喜欢她,却从来没问过她有没有在喜欢谢子修··难道是那么明显和毫无疑问的事情吗·在大家看起来,她都已经是对谢子修毫无抵抗力了么·回到家里,颜苗不由的就去镜子前面站着,看着反射出来的人影。
里面的女孩子脸色微红,有点胆怯的忐忑,清秀的很平民,但是并不具备那种令人倾倒的,或者说能令谢子修倾倒的姿色··她问她:“你喜欢谢子修吗”·“……”·“你难道竟敢喜欢上谢子修吗”·镜子当人没能回答她。
其实别说颜子清,连她自己都觉察的出这其中的不安全和不可信··她不愿意吧谢子修想得太险恶,不愿意把自己上司往“卑鄙”这种字眼上推·但这表白确实来得太突然,太不够认真。
谢子修从头到尾都维持着他一贯的不正经,这也只像是他无数恶作剧中的一个··拿这种事情来开玩笑,对谢子修来说可不算什么过火的举动,有什么恶趣味是他冒不出来的呢。
“谢先生,帮你换杯咖啡吧”·次日到了公司,又是例行公事地工作,在办公室里,一切和被“表白”之前的秘书生涯好像并没有什么区别。
·谢子修专心于电话会议,只朝她轻微点点头:“有劳·”·颜苗放下杯子,不由自主地就去研究字加上四专注于工作的侧脸··他到底是在想什么呢·那带了日耳曼血统的轮廓漂亮得不真实,犹如加工好的标准成品一般,连表情都有着似是而非的模棱两可。
让人真的读不出他的喜怒哀乐来··真有人能直接看到他的心里去吗·谢子修挂了电话,冷不防地转过头来,朝她微微一笑:“又偷看我了”·“……”·颜苗正要拔腿就跑,又听得他乘胜追击道:“颜秘书,今晚该来我家做饭了。”
“……”·真是赤裸裸的欺压啊··颜苗想起颜子清的一番教训,就愈发不敢和他对视,于是东张西望起来:“可以不去吗,谢先生”·“嗯”·“我哥说了,最近不准我晚上出门……”·谢子修保持微笑,通情达理道:“可以啊。”
“嗯……”·下班的时候颜苗就在门口垂死挣扎了:“为、为什么你要来我家”·谢子修无辜道:“是你说不来我家的呀。”
“……”·一起去超市逛了半天,买了远超过两人份的大堆食材,颜苗垂头丧气地跟在后面,看着上司轻松地双手拎着满载而归的购物袋,而居然还能不知从哪腾出手来帮她开她家的门,而后男主人一般施施然地伸手去亮灯,脱鞋,进屋。
谢子修总那么胸有成竹胜券在握,似乎一切都在他掌握之中··只是,既然要什么有什么,那为什么会找上她呢·光是“上司”这一身份,就能任意差遣使用90%的颜苗了,剩下那10%,真的有稀罕到值得他动用“交往”这样的重大权限来争取吗·身为苦命的秘书,颜苗没有很多时间来思考人生,只能能勤劳地在自家小厨房准备晚饭的材料,洗菜切菜配菜。
埋头给蘑菇切片的时候,冷不防听见耳边有人说:“要我帮忙吗”·“……”·先不说这神不知鬼不觉出现在她背后是有多惊悚,上司突然变得这么有人性,是真么回事啊·颜苗颤抖道:“不、不用了……”·让上司屈尊纡贵地缩在她那小沙发上看她家画质可疑的电视,就已经够不敬了,还敢让他给她打下手,她是不想混了吗。
知道谢子修在背后了,他那种存在感就强烈得让人无法忽视,颜苗值得战战兢兢地,在上司的监督之下,切完蘑菇改切莴苣··“蘸料需要加一点辣吧”·颜苗埋头切菜:“嗯。”
生在刷刷刷地手起刀落,突然背上一热,谢子修的胸膛贴了上来··虽然只是身体相贴,任何其他动作都没有,颜苗瞬间还是“哇”地下了老大的一跳,一刀差点就把自己手指头给削下来了。
谢子修有些意外,伸长着去拿架子上调料瓶的手也缩了回来,但还是笑道:“我有这么吓人吗”·颜苗赶紧转过身面对他,心口还在咚咚直跳,只得把背贴在料理台上,带着颤音地“嗯”了一声。
谢子修笑了一笑,挑起眉,吧调料瓶递给她:“颜秘书,你不需要这么紧张,我不会随便做坏事·”·颜苗咽了一下:“是·我、我不紧张……”·“你很怕我吗”·“……一点,都不怕啊……”·做坏事什么的,作为手上拿了把削肉如泥的利器的人来说,实在没什么好怕的吧。
比起“做坏事”,她更怕的是谢子修的“开玩笑”··谢子修挑起眉:“那你……”·微波炉“叮”了一声,颜苗忙说:“鱼蒸好了”·打开微波炉,正把盘子端出来,听得谢子修说:“我来吧。”
而后手背便让温热宽大的手掌包住了··颜苗完全是条件反射地一抖,于是一整条鲜美多汁热腾腾的鲈鱼就直接喂了谢子修的手··“……”·“……谢先生,小的该死啊T__T”几分钟以后,谢子修便举着包的严严实实的手指坐在客厅沙发上,皱眉道:“我说,有必要包得这么大吗”·唉,不包的大点怎么显示他对上司的重视以及上司手指的尊贵呢·颜苗一边摆餐具和饭菜,一边偷偷心惊胆战地观察谢子修的动静,谢子修一脸无奈地坐在那里,扫兴而心不在焉地对着电视,看上去胃口全无,颜苗觉得,他说不定已经快要爆发了。
任谁被这样泼了一手的菜,都不会高兴,何况他是谢子修T__T·正惴惴着,冷不防谢子修又把脸转过来,挑眉道:“嗯,还没偷看够吗“·“……”·谢子修一本正经道:“颜秘书,你可以解释一下你偷窥我的心路历程么”·“……”颜苗颤抖道,“我也就只是,随便看看而已……”·谢子修若有所思:“随便看,那以我的姿色,也不能一直白看的吧。”
“……”那不然是还要收她钱吗·谢子修以他那种施施然的姿态朝她扬了扬下巴,示意道:“过来·”·颜苗理科诚惶诚恐地走近过去,点头哈腰,负荆请罪:“谢先生……”·“还有,你也知道烫到我,是很严重的事件吧”·“……小的知道错了……T__T”·“所以嘛……”·那张似笑非笑的脸凑过来,而后在她苦兮兮的额头上亲了一下。
“……”·颜苗一时还维持着弯腰的姿势,有些发呆··这……有点太过温柔,也太过宠溺了··以至于都不像那个抓住一切机会压榨她的谢子修了。
“就、就这样吗”难道没有其他的比如罚款扣薪水之类的惩罚吗·谢子修像是叹了口气,低声笑道:“你到底有没有自觉啊”·这回亲的是嘴唇,谢子修把手放在她腰上,将她拉了下来。
这动作并不用力,没有几分劲道在里面,然而她也一样束手就擒,而后动弹不得··这温柔的类似于恋人一般的亲吻,让人简直像被魔法蛊惑了似的,身不由己。
谢子修身上的那种气息和温度,都像是带着毒素的,能让人神经麻痹,然后就变得毫无反抗之力··颜苗在那种魅惑里,稀里糊涂地趴在他胸口上,不知道什么时候起,自己也已经下意识地在抱着谢子修的脖子了。
那隔着衬衫透过来的体温,给人一种奇异的亲密和安全感,以至于好像觉得再多一点也没什么关系,让人变得毫无设防,心甘情愿,而且沉迷不已··亲吻逐渐大胆起来的时候,突然耳边铃声大作,颜苗不由得就睁开眼睛,然而人还在谢子修怀里,那种中了蛊毒一样的迷乱感依旧是从头到脚,就算睁着眼睛也是云里雾里,什么都看不见。
铃声相当顽强地坚持着,终于谢子修像是不胜其烦,叹了口气道:“你等一下·”·谢子修的嘴唇离开了,那魔法结界跟着消失,颜苗的脑袋才总算能慢慢恢复清醒,重新开始运作,不由得揉了揉自己的脸,晕乎乎地想,等、等什么让她等着被吃吗·抬头去看着谢子修,男人已经从慵懒蛊惑的状态里脱离出来了,腾出一只手摸了手机,放到耳边,挑眉道:“维维”·“......”·颜苗打了个清醒过来的寒战,一瞬间,突然就觉得非常的害怕。
如果她真的只是工具呢··很投入地变成一个别人的道具,那不就太可怜了吗··“要我过去”·谢子修看了她一眼,颜苗立刻就有点尴尬了,忙自觉地说:“谢先生,你有事就先走吧。”
杜维维在那边不知道说了什么,谢子修终于微微皱眉道:“好,你等我·”·看他挂了电话,颜苗不自觉把衣服拉紧了一点,好像这样能弥补刚才的不够自爱似的。
她在谢子修面前,简直是一点防线都没有,他要怎么样就能怎么样,轻而易举就把她捏在手心里操控,以至于她都有点要看不起自己了··谢子修转过头来,把手放在她头上,垂下睫毛看她:“不好意思,因为是急事。”
颜苗在他这不同寻常的温柔之下,愈发有些不安:“你不方便开车,要我帮你叫计程车吗”·“没事,会有车子来接的·”·“嗯。”
“要不你等我回来吧·”·“不用啦......”·“我很快的·”“真的不用了·”·她现在只觉得非常没有安全感。
谢子修看着她,顿了一顿,笑道:“那也行·”·四十一·颜苗没有问他去找杜维维做什么,谢子修也并不主动提··谢子修有很多东西是在她所了解的范围之外,对于自己上司,她几乎还是保持着接近一无所知的状态。
送走谢子修,颜苗把一桌饭菜都吃了点,而后就趴在桌上漫无目的地发呆··眼睛放了半天的空,自己的手机也响了,颜苗慢吞吞地把涣散的眼神聚焦到手机屏幕上,上面跳动的名字让她很有些意外。
“谢少维”·自从那次之后,他们很久都没有联络过了,谢少维固然各种坏脾性,毕竟也是个干脆的人,说不见面,就真的再也不见··久违了的青年在电话里说:“你能下来吗,我有话跟你讲。”
颜苗为难了一下:“啊,你知道的,我答应过谢先生不能再跟你私下碰面,不然我不好做·”··谢少维嗤笑了一声:“他你还真把他当一回事啊。”
“......”·啊,不然咧上司的话不就是圣旨吗·最终颜苗还是下了楼,公寓楼下站着那个高大的青年,西装外套一粒扣子都不扣,浅色磨破的牛仔裤,衬衫袖子卷在外面,一副很不好惹的模样。
有些时间没见了,他还是那副样子,骄傲,暴躁,坏脾气··朝他走过去的时候,不知道是不是错觉,颜苗觉得他好像脸红了··“怎么啦,这么晚来找我”·谢少维“哼”了一声:“我来告诉你谢子修的真面目。”
“......”怎么,难道他带了张揭下来的谢子修的脸皮来给她吗·“他是什么样的人,你根本就没概念吧·”·颜苗斟酌了一下:“他是个好上司啦。”
再这样觉得不靠谱,在外人面前还是要力挺自家上司的··谢少维皱起眉:“你知道上次出卖公司资料的内奸是谁吗”·颜苗不由抬头看他:“是谁”·当时那件事,她是唯一的嫌犯,谢子修又力保她,最终自然只能不了了之。
虽然谢子修并不计较,不需要任何证据来证明她的清白,但她自己心里一直放不下··谢少维牙疼似的抽了口气:“你啊,真不知道该说你天真好呢,还是该说你蠢。
你以为有谁出卖了谢子修,还能不被揪出来,一点事都没有的”·“......”别用反问句好不好啊··谢少维又嘲笑了一声:“还不是他自己。”
颜苗一时间只觉得无尽荒谬,于是后退了一步:“这这么可能”·谢少维认真地皱起眉:“我不是什么好人,但我对自己说出来的话负责。
不信的话你可以去问谢子修,你看他敢不敢否认·”·“......”·颜苗发了会儿呆,依旧无法觉得真实:“你弄错了吧·怎么会呢,谢先生损失很大呀,哪有人会出卖自己的,这不合理吧......”·谢少维眉头皱得愈发紧,又有点恼火的脸红:“哼,他要不舍得那么做的话,说不定我们已经在交往了。”
“......”·“你跟我说过的,他想法设法都要挖我墙角,从小到大,没有一件事我们不是对着干的·你不肯再见我,他不知道多得意呢,那点损失算什么。”
“.......”·“那时候我就觉得奇怪,怎么情报能来得那么顺利·原来是那浑蛋设好了圈套让我钻·这个卑鄙小人,未达目的,什么手段都使得出来。”
“......”·“我上当也就算了,愿赌服输,但他凭什么利用你啊”·颜苗过了半响,也只能说:“谢先生不会的。”
谢少维有些暴躁起来:“喂,我要是没有证据,也不会来跟你讲这些话,你到底信他什么呢”·颜苗勉强说:“......谢先生......对我挺好的。”
谢少维恼怒道:“他让你当替罪羊,你还对他感恩戴德,你是药吃多了吗他要怎么样,你才会觉得他不好啊”·颜苗在风中站了半天,身上都吹得冷了,于是说:“这事情,都已经过去了。
商场上,这些难免的,我也没什么实际的损失......”·谢少维说:“你真傻·他能利用你一次,就能利用你更多次,只要你有价值,他就拿当工具,这一点你还不明白吗”·颜苗回到屋里,还是觉得手脚发凉,只得搓了又搓,最后不得不钻进被窝里去缩成一团来取暖。
谢少维说:“他凭什么利用你”·大概凭的就是,他们是联盟,是上司跟下属吧··她有点气谢子修··他不该这么戏弄她。
行使着同盟的权利,却没有半点同盟的情义··但她更气的是自己·谢子修那完全不正经的追求,她要是直接拒绝就好了,就什么事都没有了··偏偏要这样心惊胆战地接受着谢子修突如其来的亲密态度,犹豫不决,摇摆不定,每天东猜西想,连累关心她的人也都在为她担忧。
是的,虽然很不好意思承认,但她自己,其实对于这毫无理由的表白,真的是偷偷在抱着期待的··只是这种期待也未免太傻气,太可耻了··她跟了谢子修这么长时间,早就知道他是什么样的人,清楚他的挑剔成性,完美主义,高不可攀,所以从来也不会有不合规矩的念头。
然而被他随便一挑逗,就整个人都荒谬得漂漂然,脚也踩不着地面了·什么理性,知人之智,自知之明之类的东西,只被亲一下就全然蒸发··她自己都觉得很羞愧,于是只能把头埋在膝盖里。
次日上班,颜苗振作了一下精神,尽量不让那睡眠不足的黑眼圈影响到她的专业水准··谢子修看了看她:“昨晚没睡好么”·“嗯,天气不太好。”
谢子修笑道:“我也没睡好·”·“嗯·”·“想知道为什么吗”·“......”·敢说出“因为想你想得睡不着”这种调戏人的屁话,她就把茶点碟子拍在他脸上。
幸好谢子修没再继续话题,只眯起眼睛说:“嗯,你今天怎么穿这衣服”·她那老款的旧西裤长裤又闪亮登场了··“这很合规矩啊。”
谢子修撑住下巴,若有所思地“嗯”了一声··之前她还是会在意自己在谢子修眼里的形象的,预算有限,也要尽量穿得漂亮一点,有时候搭配的颜色不大对,就会一整天都底气不足。
现在她才懒得管了·就用这颜妈妈年代的颜色和款式刺瞎他的眼好了··“谢先生要是觉得不满意的话,可以砍掉治装费,或者换一个秘书·”·谢子修闻言挑起眉,笑道:“颜秘书你言重了,我没意见,这样也挺好看的。”
“......”·这家伙果然习惯了信口开河··谢子修又微微一笑:“你穿什么都很好·”·“......”·把这种甜言蜜语留给其他对象吧。
配上他这张脸,什么样的女孩子不会甘心为他所用呢··“对了,”谢子修突然又道,“今天可以早点下班,我带你去好玩的地方·”·颜苗帮他倒好咖啡:“不用了。”
男人挑起眉毛:“嗯”·“我们还是不要再这样了,谢先生·”·谢子修望着她,停了一停,才笑道:“什么”·“真的,我觉得不合适。”
谢子修还是看着她,那脸上依旧看不出喜怒哀乐,终究也只笑了一笑:“为什么这么说”·“我们本来就不合适·您自己也知道的。
您比我清楚吧·”·谢子修微笑道:“你之前,貌似不是这种态度呢·”·“我现在想明白了,我还是只当您的秘书就好了·”·谢子修一手搁在桌上,似笑非笑地用指尖敲了一阵桌面,而后笑道:“这是什么缘故,让我来猜一猜吧。”
“......”·“谢少维,颜子清,还是都有”·颜苗勇敢地说:“都有·”·这回谢子修更高地挑起了眉毛,半响没说话,但终究是很有气度,只笑了一笑,说:“那没事了,你下去吧。”
四十二·这次颜苗下班,就不再去搭上司的员工福利顺风车·而且从此以后多半也不要想能再搭得上了··不用说,她这一回肯定是大大地得罪了谢子修,至于谢子修会不会对她进行打击报复,她还真是不觉得害怕。
想找借口克扣她薪水,门都没有··还未出公司门口,就见到对面停了辆眼熟的跑车·双手插在裤兜里,靠车站着的青年今天穿得体面正派了些,T恤和牛仔裤都一丝不苟,虽然再怎么一丝不苟也完全无助于他“好青年”的形象。
颜苗想了想,还是走过去,和他打了招呼:“是来找我的吗”·“嗯·”·“有事哦”·谢少维又有点不自在了,皱眉道:“我们去吃饭吧。
我很饿了·”·“这个......”·以他们两人的处境而言,这样含含糊糊地共进晚餐的话,未免太暧昧了··谢少维抬眼往她身后看了一看,而后说:“谢子修来了。”
这可比“狼来了”有用多了,颜苗立刻一把拉开车门,毫不犹豫地坐了进去··谢少维发动车子,吧某位被他们同仇敌忾的对象远远抛在后面,边大踩油门,边做了个孩子气的嚣张表情:“谢子修该气死了吧。”
虽然气死自己的上司实在大逆不道,但颜苗也觉得,就算谢子修这样的人,多少也该经历一点“不顺”和“不称心如意”,这世界才能算公平吧。
两人到了餐厅,谢少维径自去大厅挑海鲜,他长得酷似谢子修,尤其是眉眼,只不过脸上总带着放大了的不高兴和不满意··被他这么皱着眉挑剔了一圈下来,那些海鲜要是有自尊心的话,羞也该羞死了。
谢少维对着那玻璃后面挥舞着大钳子的家伙皱眉道:“什么意思啊,螃蟹这么小,叫人怎么吃”·“......”这还叫小的话,她平时吃的那是该叫迷你吗·这眼高于顶的习性,跟谢子修真不愧是亲兄弟。
勉强算是点好了菜,因为谢少维几乎每一个都不太满意的缘故,为求安全,点了一大堆备选的菜色··两人隔了那满满一桌子的菜对坐这,不说话好像有点太奇怪了,但要找个话题来聊,感觉又似乎更奇怪。
·面面相觑了几十秒,谢少维干脆涨红脸,一声不吭地剥起螃蟹来了··“......”·也不要剥得那么凶神恶煞吧··颜苗还在盘算着要从哪边先下筷子,剥好了的肥美螃蟹便放在碟子里推到她面前来了。
“呃......”·谢少维言简意赅地:“你吃·”·颜苗看着他那张年轻的,率真的脸,突然有种微妙的,超脱于尴尬之外的感觉··“谢少维......”·青年抬起眼睛:“嗯”·“我觉得我们不适合当恋人的。”
“......”·虽然直接这么说出口,搞不好谢少维回来一句“你想太多了”,就会变成是她在自作多情·但她宁可自己丢脸,也不想像谢子修那样,把暧昧变成利器,用来伤害对自己抱着好意的人。
谢少维闻言果然立刻大大地皱起眉毛,生气道:“喂,适不适合这种事,要交往起来才会知道吧·”·“但问题是,就算我们相处得很好,也没有用啊。
我有听说过,那么谢家人,都是要娶豪门千金的·”·“......”·“跟我在一起的话,你可以抵抗得住家里的压力吗”·“......”·“违背伯父的意思的话,会有点为难吧。”
这问得太过直接,显然超出他的心理预期了,谢少维眉毛皱得愈发紧,牙齿愤怒地咬住嘴唇,慢慢涨红了脸··颜苗自己都觉得很不好意思,作为女孩子,说出这种话来,实在是太不矜持了。
直接以结婚为前提的话,大多数恋情就变得一点都不可爱·在现实面前,浪漫的分子几乎是没有生存空间的···只不过对着比自己还要小一岁的谢少维,她有了身为姐姐的自觉,就很想要提醒他那些小孩子一时并不放在心上、但其实很重要的原则。
过了半响,谢少维才说:“如果我不是谢家人的话,我会娶你的·”·“......”·“真的·”·颜苗很想伸手去摸一摸他那桀骜不顺的头发:“谢谢你了。”
他这种,虽然不可爱不甜蜜,但仍然值得夸奖和感谢的真诚·两人对坐着,拨开云雾的感觉真好,颜苗肩上都轻了好多,虽然依旧有着轻微的尴尬··谢少维又独自生了会儿闷气,而后说:“以朋友的身份一起吃饭,总还是可以的吧”·“嗯哪。”
“那说好了,就算我们不交往,也要多见面,就当帮我整整谢子修,让我出点气·”·“......”·谢少维有点暴躁起来:“喂,你可是刚甩了我啊。
这要求不过分吧”·虽然对“联盟”很不够义气,更别说吃里扒外,但颜苗也觉得这很解恨很大快人心:“没问题”·于是颜苗又重新成为公司里的话题人物了。
谢少维每天都准时送她到公司,再来公司门口接她,风雨无阻·他一旦暂时收敛了张牙舞爪的坏脾气,殷勤体贴起来,就真的像是有那么一回事似的··尤其是有一天,有谢子修在场,这家伙就愈发卯足了劲,要把这场面功夫做到十成十,还硬把外套脱下来,死活给颜苗披上。
颜苗应景地微笑着,从牙缝里小声说:“你Y是想热死我啊”太阳这么火辣辣的天气·裹着“爱心外套”,颜苗汗流浃背地进了电梯,谢子修在她身边站着,笑道:“颜秘书,你不热么”·颜苗满头大汗地摆出幸福洋溢的笑容:“怎么会呢,很温暖啊。”
谢子修挑一挑眉,像是打算说什么,然而电梯已到了楼层,门打开来,外面是热闹起来了的办公室,他便只微微一笑,先迈了出去··颜苗总算能摆脱掉那要命的外套,赶紧给自己扇风,同事跟她打了招呼,又悄悄道:“今天又是谢家少爷送你来的?”·“嗯。”
一开始大家还背着她偷偷摸摸在聊,渐渐的满足不了好奇心,见她也并不介意,就干脆开诚布公来八卦了··“哇......”·“那么感情蛮稳定呢。”
“谢少维那种脾气的人,你是怎么把他管得服服帖帖的啊”·颜苗谦虚道:“也没有啦·”·她可是在帮他的忙,好让他能在谢子修面前扬眉吐气。
谢少维要是敢不老实,她可是会毫不客气地动手揍他的··末了颜苗送文件区给谢子修签名,顺便跟他确认航班和签证,谢子修倒也不动声色,神态如常,只在把材料都签好之后,才说:“关于谢少维的事,我记得之前我们有过约定的,你改变主意了”·“是啊。”
谢子修露出愿闻其详的表情:“怎么”·颜苗说:“当时是为了避嫌,但后来我想,出卖公司情报这种事,我确实没做过,所以有什么嫌好避呢。
人正不怕影子斜·对吧,谢先生”·“......”·“谢先生,没其他事的话,我就出去了·”·谢子修笑了一笑:“没事了,我只是要提醒你一声,谢少维不可能跟你有结果的。”
“......”·谢子修笑道:“不管怎么样,他都不会娶你·你还是别抱那种希望来得好·”·“......”·“在谢家,娶了你这种平民,就意味着失去我父亲的一切经济支持,你觉得,凭你的魅力,足够让他做到这一步吗”·颜苗不由吸了一口凉气,要是她真在跟谢少维交往,那这番话听起来还真不是一般的伤人和毒辣。
还好她跟谢少维现在是另一种联盟,于是颜苗挺起胸膛,以一往情深无反顾的姿态说:“我不在意的·”·谢子修挑起眉:“哦”·“享受过程就好了,没有结局也并不重要啊。”
“......”·看他神色复杂,颜苗又再接再厉:“我也认真喜欢了我哥那么多年,不是一样没有结果么”越说越不靠谱了。
谢子修于是笑了一笑:“颜秘书真是好心态·原来是我想多了·”·四十三·这日颜子清过来看她,这段时间他太忙了,公务缠身,显得清瘦了写,但气色很好,眉梢眼角都是精神,看得出是个沉浸在幸福里的男人。
“之前出差,买了两包墨鱼干,用来炖汤很好,你有空多做点汤来喝·胶原蛋白粉,泡腾片什么的,我是不大清楚,维维说吃了对女孩子比较好,给你买了一些。”
·颜子清把带过来的东西一样样拿出来给妹妹,末了还有一个大盒子:“这条裙子,是维维帮你挑的·“·颜苗有些意外:“她送我裙子”这也太感人了吧。
打开盒子,里面是件Chole的露肩小礼服,建材简约而精细,藕粉色的欧根纱在灯光下有种大气而梦幻的美··颜子清笑道:“喜欢吗”·“很漂亮……”颜苗小心捏捏着衣服的边角,“但是,我没有场合穿啊。”
“有的,”颜子清说,“我,跟维维要结婚了·”·“……”·这么个泰山崩于前而面色不改的大男人,说出这种话的时候,声音居然都有点颤抖。
虽然这是顺理成章的事,但听到的时候,还是不可避免地有种“真的吗”的惊愕,好像有什么模糊不定的东西,突然就真实而成形了··说错“要结婚了”颜子清,看起来是那么幸福,好像把整个世界拿来跟他换,他都不会肯。
于是颜苗真心真意地:“恭喜你·”·颜子清笑起来不免就有点腼腆,·“谢谢·”·兄妹俩打算在家里吃个家常的便饭,颜苗动手做饭,颜子清也卷起袖子来帮忙洗菜,哗哗的水流之下,颜苗一眼就看见他手臂上各种奇奇怪怪的痕迹。
“咦”·“怎么了”·“这个……”·颜苗瞪着那排列整齐的印子,“这不会是杜维维咬的吧”·牙齿状况倒挺好啊。
颜子清很干脆:“是啊·”·他这种习以为常和不以为意,让颜苗顿时震惊了.“杜维维不会常常这么对你吧" ·颜子清笑道:“常常啊。”
颜苗更震惊了:“难道……她一直对你实施家暴吗”·颜子清闻言失笑道:“哪有那么严重·她就是喜欢抓人咬人,这又没什么。”
“怎么会没什么,没事你干嘛挨她的打啊” ·颜子清是真的不在意:“她那点力气,又不会把我怎么样·其实我还挺喜欢她这么发脾气的。”
“……”·这人已经被培养成受虐狂了吗·“咋晚玩游戏吵架,一言不合,她还把我压在床主,骑在我背上一通暴扁。”
颜子清看起来倒像是在回忆什么美好的事一般,“她就是这种个性,挺可爱的·”·“……”需不需要被改造得这么扭曲啊。
颜苗小心翼翼地:“你确定你还好吗”·颜子清笑道:“你不用担心,她是喜欢我,才会这么折腾我·”·“……”这是自我安慰由最高境界吗·“维维其实很护着我的。
过火的事她从来不做,比如说吧,就算吵得再厉害,她也只用枕头砸我·这就是分寸·”·“……”·“而且,能打我的也只有她自己而已。
要是真有别人想对我不利,她第一个就不愿意·”·“感情就是这么细节的事,不能看表面·不是甜言蜜语就是爱,也不是欺负使坏就不算爱·”·颜苗不由嘀咕道:“欺负使坏跟爱能有什么关系啊。”
不然她被谢子修蹂躏了一百遍,难道能说谢子修是爱她吗·颜子清很耐心:“有些人是这样的·越是喜欢得厉害,就越是要欺负,不然她心里那股劲儿没法发泄出来。
这也是爱的一种·”·颜苗瞧了他半天:“......你真的不是在苦中作乐吗”·颜子清哈哈笑了,摸一摸她的头:“等你以后碰上了,你就懂了。”
她才不要呢··不管怎么样,颜子清自己觉得这么幸福,那就是最好的圆满·恋爱这种事情,如人饮水冷暖自知,颜苗搞不懂两人之间打打闹闹的逻辑,不过当前大家的目标,毋庸置疑的一致,那就是一个完美盛大的婚礼。
颜苗在网页上眼花缭乱地点来点去,帮着颜子清参考一些婚礼的策划·怎么看,婚礼都是件劳民伤财的事,要做对成功的新郎跟新娘,是有多累啊··托着下巴正研究,突然见得一个高大挺拔的身影从外面经过,颜苗心里没来由地就“咯噔”了一声。
谢子修都已经走过去了,却又返回来,叫她:“颜秘书·”·“在......”·“你会去参加婚礼的吧”·“......”·他果然也知道了。
不会到了这种时候,他还想插手吧·谢子修微微笑道:“到时我们一起去吧·”·“......”·“我也准备了一份大礼呢。”
“......”·她实在不知道谢子修到底在盘算什么,他无论什么时候都是这样,不慌不忙,似笑非笑,摆着张略微轻浮和邪恶的脸,谁也看不出他真正的心思,听不出他的弦外之音。
在婚礼上捣乱这种事,这家伙也不是做不出来啊··颜苗说:“不好意思,我约好了要跟谢少维去的·”·谢子修收起微笑,习惯性把眉毛挑高了:“是吗”·“嗯,晚上我还得过去帮他挑出席婚礼的衣服呢。”
谢子修看了她一会儿,又笑一笑:“那祝你们愉快了·”·四十四·婚礼当晚,颜苗穿起来杜维维送到小礼服,裙子竟然及其合身,像欲放的花苞一样裹住她纤瘦的腰身,露出薄薄的肩膀和细长的四肢,藕粉色衬得人皮肤雪白,发色漆黑,顺直的长发浓密厚重地披下来,像瓷器店里出售的中国娃娃。
颜苗看着镜子,也不由心想,福利啊··这应该是她从杜维维那里得到的第一件,搞不好也是唯一一件不带恶作剧性质的礼物,实在是弥足珍贵··果然是人将大婚,其行也善。
谢少维理所当然地来接她,履行一下“男伴”的职责,在楼下靠着车子等她·颜苗从楼梯上下来的时候,尽管光线不是十分明亮,也能清楚地看见他皱起了眉。
“怎么了”·“你这样不好吧”·“啊”·“你这是去抢新娘的风头的吗”·“......是你想得太多了啦,怎么可能= =。”
跟杜维维争高低这件事不在她人生的字典里,杜维维秒杀她,那完全是轻而易举···“一定会的·”·“等到了那里,你就知道我有多安全了啦。”
谢少维坚持道:“不会,你一定是最漂亮的·”·“......”·这孩子气的固执,弄得颜苗都不好意思起来了,于是用力拉住谢少维的衣领,给他整理上衣:“你穿端整一点会死啊”·青年烦躁道:“我哪里不端整啦”·颜苗努力帮他把扣子扣上:“你看你一副要去寻仇的样子,这是我哥的婚礼呢。”
青年满脸通红地皱着眉:“烦死了”·“表现得好,回头就请你吃饭·要是闹出什么乱子来,小心我揍你·”·谢少维这枚气鼓鼓的,随时会爆的大炸弹,这种时候反而是比谢子修安全得多了,起码他对于杜维维跟别人结婚,是相当喜闻乐见的,还颇真诚地挑了礼物。
颜子清在T城的婚礼,现场来了很多宾客,热闹非凡,因为除了杜家的声望之外,颜子清本身人缘也很好··天色已近黄昏,别墅草坪上开始亮起灯光,星星点点的皆是暖色,乐队的演奏愈发温情脉脉,而大厨们忙碌之间,食物温暖的香气也弥漫开来。
颜苗站在人群里,看着兄长那裹在白色西服的高大身形,略微羞涩但幸福满溢的笑容··在替杜维维套上戒指的时候,他那明显的紧张谁都看得出来,而后是两人的亲吻。
颜苗突然有点不敢去看了··他是这样的,令人难以想象的幸福··新郎新娘开启香槟,倒满整个香槟塔的时候,大家都鼓起掌来,颜苗跟着也拍得手心通红,有了点些微的、欣慰道极致的辛酸。
兄长想起了,她那是的情侣拆散联盟什么的,是多么的傻气和幼稚·她不想让颜子清失去这种表情,如果可以,她希望这个她从小爱慕敬仰的兄长,一辈子都能如同这一天一样。
手突然被谢少维一把抓住,于此同时颜苗也听得有人说:“你在想什么呢”·颜苗忙回头,身后的高大男人神色如常,衣着笔挺,很有点尊重这场合的意思,微笑着看着她。
那温情脉脉的小夜曲一般的伤感顿时戛然而止,颜苗“叮”地就切换成警戒模式了··“谢先生·”·谢子修望了她一会儿,才又笑道:“你今天很漂亮。”
一边的谢少维立刻对他怒目而视··无视那斗志昂扬的眼光,谢子修只是对颜苗做了个微笑的示意:“借一步说话,我有事要跟你谈·”·颜苗有些惴惴地跟着他,走到丁香树丛后面去。
相比起她自己的单薄,谢子修那裹在深色西服里的高大身形显得太有压迫性了,他有了种一只手就能制住她的气势··颜苗站在香樟树下,抬头谨慎地看着面前的男人,对方笑道:“你跟谢少维,看起来还不错啊。”
“呃……谢谢·”·谢少维刚才跟她十指交握,时机倒是抓得挺准的··谢子修神色难测地挑起眉:“哦所以,你现在是全心全意跟谢少维交往了”颜苗大义凛然地点点头:“嗯。”
她现在跟谢少维算是新联盟,至于这位背信弃义的“旧盟友”,让他自己一边玩去吧··谢子修又笑了笑:“你知道我很不赞成·”·他那种笑微微的口气,几乎称得上温和,却能让人一时间背后都出了冷汗。
颜苗鼓起勇气:“但这不是你能管得着的吧,谢先生·”·谢子修笑了一声:“也好,那你去向颜子清坦白吧·”·颜苗整个人都猛地往后一缩:“为什么啊”·谢子修态度倒还是斯文客气:“这么多年的怨念了,也瞒着他做了这么多事,总该表白一次,才能做个了结的,不是么”·“……我做不做个了结,跟你有什么关系”·谢子修笑道:“你说呢”·“……”·谢子修把手放在她胳膊上:“走吧。”
颜苗全身紧绷,和他的力气较着劲:“我不要·”·谢子修依旧带着微笑,那力道却透出种不由分说的狠劲来:“要么跟谢少维到此为止,要么去向颜子清坦白,你选一个吧。”
要么让她刺伤谢少维,要么让她去打击颜子清,他还真是无论如何不浪费她的剩余价值··颜苗拼命挣扎,她怎么也不要在这种场合让颜子清尴尬,成为给这圆满婚礼摸黑的罪魁祸首。
而谢子修的力气实在大得惊人,光是抓着她,就几乎要把她抱起来了··“喂,你在干什么啊”谢少维声音听起来怒不可遏。
刚换了身礼服赶来的杜维维也皱起眉头,“啧”了一声:“哇,我说你不是吧,在这里就,啧啧……”·作为新郎,颜子清不宜有挥拳头的冲动,于是只得挡在中间,尽量客气地担任起主持大局的角色:“谢先生,请你不要纠缠我妹妹。
她现在是在跟谢少维交往,你也该有点分寸·”·谢子修还是镇定自若,只笑道:“颜秘书,对于这个,你怎么说”·“……”·她做不出这种时候从背后给谢少维一脚,让他在谢子修面前再一次颜面扫地的事来。
起码他是个待她真心真意的朋友··谢子修等了那么几十秒,便低声一笑,道:“你,这是认真的啊·”·而后颜苗就听见他扬起声音,道:“颜子清,你不知道你妹妹其实一直喜欢你的吗”·“……”·“她暗恋了你二十多年,你就没有半点觉察吗”·“……”·颜苗完全没有办法去面对兄长那错愕的脸。
而那双手还紧紧抓着她,令她动弹不得,找不到地方可以把众目睽睽之下狼狈不堪的自己藏起来··她真的恨死谢子修了··在羞耻和愤怒之上的,那种让她眼泪开始打转的情绪,是堆叠了很多层的失望。
谢子修是个如此目的鲜明、不择手段的人·他根本就不在意什么情谊,也不在乎任何人·不能和他利益达成一致的时候,她所为他做过的,他们所一起度过的,对他来说就什么都不能算的。
她为什么会喜欢这样一个没有心的人呢·“这下你满意了吧”·“……”谢子修安静地跟着她,开了一段路的车,而后说,“上车吧。”
颜苗没搭理他,依旧沿着路一瘸一拐地往前走,她从现场狼狈逃跑的时候还掉了只鞋 ·子,于是干脆用手拎了剩下的那一只,忍着痛赤脚走在大街上。
谢子修放低了声音,说:“对不起·”·真廉价的道歉··以前她全心全意地要当一个谢子修的好下属,好盟友,而他对她做的都是些什么呢·她一直以来居然还能容忍他的这种不公平,真的只是为五斗米折腰,还是基于所谓联 ·盟的义气呢·“我承认,是我的私心。”
颜苗根本不看他,只把头仰得高高的,忍着眼泪继续往前走··男人终于“砰”地甩开车门,干脆下了车·在他大步走到面前来的时候,就连梗着脖 ·子的颜苗也不由自主停了一停,在他的阴影下往后退一步。
“你还想怎么样”·谢子修并不吭声,只伸出手来,轻而易举地抓住她·他的力气大得简直令人难以想象 ·,别说挣扎,她根本就是动弹不得。
背后是墙壁,前面是他坚硬的胸膛,颜苗在这两者之间呼吸困难··“你……”·谢子修低下头来,不给任何躲避空间地堵住她张开的嘴唇。
颜苗毫无抵抗之力地被他撬开牙关,这种攻城掠地的深吻简直令人心惊胆战,说不清 是挑逗还是侵略的动作实在有点过于强烈了,把她弄得连声音都发不出·在她试图抵抗的徒劳里,谢子修几乎是毫不费力地就把她抱起来,压在墙上以为所欲为的姿态亲吻。
颜苗在那强硬而有力的怀里,连喘气的空隙也没有,头发和裙子全乱了,手脚都像是不属于自己的了,她突然觉得前所未有的害怕··亲吻暂停的时候对方的嘴唇还是贴着她,颜苗大口大口喘着气,微微颤抖着,感觉得到拂在脸上的,他那呼吸之间的温暖气息。
“颜苗,我……”·颜苗使出全身憋着的力气,给了他一记耳光·【四十五】·     四周瞬间安静得近乎诡异·没人说话,也没人再动。
     在这凝固了的空气里,颜苗只听得见自己的心脏在怦怦跳··     她打了谢子修··     她怀疑谢子修可能这辈子从来都没挨过打,更别说是这么重的一记耳光。
    ·     迅速浮起的红色指印在那白皙的皮肤上显得过分的鲜明··     这种东西不适合、也简直不应该出现在他脸上。
     以至于她自己都开始后悔了··    ·     这一耳光像是耗尽了她的勇气和怒气,夜风很凉··     一时间里她只觉得有点轻微的害怕,还有不知所措。
      颜苗用背脊抵着墙壁,屏住呼吸盯住面前的男人,谢子修也低着头,像是在盯着她··    ·     颜苗想捕捉一些他开始暴怒的蛛丝马迹。
     然而路灯昏黄的光线里,就连对方的表情也变得模糊不清了··     长久的紧绷的对视里,谢子修突然动了动,朝她伸出手来。
     颜苗吓了一大跳,立刻条件反射地闭上眼睛,往后一倒··     然而那手在她脸侧停了停,却也只是帮她把散了的头发拨到而后,动作简直得上和气,接着便收了回去。
     “抱歉·”·      “......”·      对方的口气依旧是让人听不出明显的喜怒哀乐,一如既往的轻松,大方。
  ·“这回是我错了,你别介意·”·      “......”·      颜苗有种用尽力气,知道接下来会很痛,结果却一拳打在了棉花上的虚无感。
      而谢子修不等她回过神来,就已经转身走开了··      好想他并不太把低头认错当一回事,正如他也不把刚才那几分钟的冲突放在心上一样。
      颜苗看着他的背脊,不知道为什么,突然就觉得有点心慌··      他发作得太突然,也认输地太轻易了,这一点都不像谢子修。
     ·      她终于忍不住叫他:“谢子修”·      男人没有回头,但停了一停。
      “你到底是怎么了”·      谢子修只背对着她,举起手来摆了一摆··      像是对她道歉,又像是向她道别。
      而后便关上车门···      颜苗觉得她没法再保得住这份工作了·就算谢子修不记恨她,不找机会报复她,她自己也处理不来这份尴尬。
      向她道歉,是谢子修认输·而向谢子修辞职,是她认输··      这一天颜苗吃了一个多小时才到公司··      其实她只要稍微再孬种一点,今天就真的不敢来了。
      小心翼翼地穿过外面的写字间的时候,有同事跟她打招呼:“颜秘书,你也迟到啦”·      颜苗有些意外:“啊还有别人迟到的吗”·      “谢先生到现在都还没来呢。”
      “......”·颜苗偷偷去看了一眼谢子修的办公室,里面果然没人··      虽然身为老板,谢子修完全有不必要准时上班的自由,然而等跟人相约的会议时间快到了,上司依旧踪影不见,大家就不由议论纷纷了。
      “谢先生今天难道不来公司了么”·      “等下开会怎么办”·      “连颜秘书也不清楚吗”·      “......”·      “颜秘书,你该联系一下谢先生吧。”
      颜苗很是为难:“可能是他临时有点事......”·      推辞之间,忽然听得外面电梯的轻微声响,而后谢子修高大的身形终于出现在门口。
·      “早·”·      室内一时鸦雀无声,大家全都静悄悄地,整齐一致地盯着上司的脸··      大概是因为皮肤太薄也太过白皙的缘故,过了这么一晚上,谢子修脸上的指印不但没有消退,反而愈发清晰可见。
      这指痕和他那张脸实在不协调,也太过醒目了,以至于所有人的眼光都不由自主地黏在他脸上··      而他也就坦然地带着这么一道耻辱的痕迹,在各种眼光里照常穿过人群,衣冠楚楚,镇定自若,不以为意。
      “颜秘书,你把材料带过来,直接开会·”·      颜苗一时有点手忙脚乱:“好的......”·      整场会议颜苗都魂不守舍,所有人,包括她,都在一门心思地盯着谢子修看,而谢子修谁都不看。
      的确,这人向来就是这么自信到自傲,从不会因为旁人的眼光而不自在,甚至于连脸上那标志性的微笑都没改变·一个掌印并无法折损谢子修的尊严。
而且严格话说起来,那也是谢子修应得的,他冒犯在先,一个耳光不过是理所当然的反击而已·连他自己都知道理亏,所以当场认了错··      但这个掌印现在让颜苗愧疚了,它活生生 地在那里,比昨晚的时候更清晰,更恶化,提醒着之前她是多么大不敬,多么下得了狠手。
      先抛开胆量不说,这世界上狠得下心去扇谢子修耳光的,铁石心肠的女人,还能有几个呢·      颜苗就在极度的自我谴责里熬过了这一个小时的漫长商谈回忆,她简直都替在众目睽睽之下顶着指痕的谢子修难过了。
      明明是自己先做了一堆过分的事,却能让别人深深地觉得对不起他,这大概也算是谢子修的特殊才艺了吧··     ·      回到办公室,颜苗又听得同事们还在对上司脸上那道痕迹发表窃窃的讨论:“到底是谁,居然敢打谢先生”·      “怎么下得了手啊!”·      “打哪里也不能大脸吧,这不是暴殄天物吗”·      “真过分”·      “话说,那人还活着么”·      “对啊,得罪了谢先生,下场都不会太好吧。”
      “哼,别说谢先生了,只要让我知道是谁,我也不会放过他的·”·      “......”·      颜苗莫名地就又回到了过街老鼠的心情。
      幸好她在来之前就已经准备好辞呈了,也算有先见之明,不然成为全民公敌的压力还真不是一般的大··     ·      找准了时机,颜苗悄悄溜进上司的办公室。
      谢子修知道她进来了,但也只继续专心看面前的屏幕,随口问道:“什么事”·      “我是来向您辞职的,谢先生。”
      谢子修总算把眼光从屏幕上移开,看了看她,像是若有所思··      但台似乎对这丝毫不意外,任何事都能在他的预料之中。
      “你决定了”·      “嗯·”·      谢子修点一点头,微笑道:“我相信你不是一时冲动的人。
既然做了决定,那一定是经过考虑的,我也不会强留你·”·    ·      这回应已经比她想象的要客气好多··      但颜苗在呼出憋在胸腔的那一口长气的同时,也觉得里面一下子就空掉了。
     ·      “不过,可以的话,还是麻烦你把这阵子手头的工作做了,临时换人会不方便,再过一个星期吧·”·      男人微微偏了一下头,惯性地微微一笑。
      “过一个星期,你就可以走了·”·      “......”·      那指印不但无损他的尊严,也完全无损他的美貌。
      “最重要的是,这样能多拿一次薪水·”·      “......”·      他甚至还能跟她开玩笑。
他真的无所谓··谢子修是这么的冷静,这么的心平气和,而且笑微微的,全然的满不在乎··那天晚上莫名地出现了激烈情绪的那个人,还有那个全无理由的亲吻,好像仅仅只存在于她的错觉里一般。
那时候是为了什么呢·[四十六]·对于谢子修,颜苗有很多的“为什么”想问,但她知道问了也并没有用处··要从谢子修嘴里得到答案靠的并不是发问。
他只有在自己想说的时候才会开口··更何况有时候,未知的回答可能会比已知的事实更伤人··颜苗心想,她应该也不算是喜欢上谢子修,因为美色和气场的原因而受到诱惑,这并谈不上真正的动心。
好在她也没有来得及犯什么错··她的状况可以称得上是迷途知返,悬崖勒马··她在这种方面一点都不勇敢··有的人可以飞蛾投火,像颜子清那样,明知道高不可攀,更毋宁说安全感,还是义无反顾。
而她光是看着那火光,就觉得还是飞远点好了··这天,谢子维约她出来吃饭,两人还顺便逛了个街,买了水果冰糖葫芦边走边吃,还分享了一下草莓和猕猴桃的不同口味。
比起她跟谢子修那各种心怀鬼胎各种起内讧的“联盟”,跟谢子维的联盟,基础可算是要坚实得多了··现在他们俩愈发地同仇敌忾了·经过婚礼上那么一闹,“谢子修”彻底成了谁都不愿意主动去提的名字。
在店里一起坐下来吃烤肉,把雪花牛肉放在网子上烤得滋滋作响的时候,谢少维突然说:“你还在谢子修的公司做么”·颜苗给牛肉翻了个身,往上面洒孜然粉:“下个礼拜我就辞职了。”
·“那就好·”·“嗯”·“继续跟着他又没有什么好处·我还怕你死脑筋,不肯走呢。”
颜苗不由抬头看他:“为什么这么说”·谢少维轻微拧眉毛:“现在跟你说了,也没什么差·谢子修离破产不远了。”
颜苗夹牛肉的手停在空中:“哈”·“你别太惊讶啊·反正你也要辞职了,对你没影响·”·颜苗只觉得这话听在耳朵里,明明每个字都是懂的,组合在一起,却是过了好久,才能勉强吸收得掉那其中的意思。
“你说的破产,是那种破产吗”·谢少维一皱眉:“......那不然呢”·“怎么会,一切都好好的,”颜苗难以置信,“没觉得有什么异常啊。”
谢子修一直过得逍遥快活,一毛钱薪水都没拖欠过他们,甚至还有闲心去婚礼闹场呢··“生意场上就是这样了,”谢少维很是习以为常,“有时候就是一夜间的事。
你等着看吧·”·“......”颜苗定了定神,“你是怎么知道的”·谢少维挑起眉毛,他在做这种表情的时候就酷似他的兄长:“这不是什么秘密。
谢子修自己也知道,只不过他无力回天就是了·”·“.......那,到底是出了什么问题呢”·她身为一个尽职的贴身秘书,公司如果经营上有什么大偏差,没道理她完全不知情。
谢少维略微犹豫了一下,而后说:“其实告诉你也无妨·谢子修他太把自己当回事,仗着有点小聪明,就总不按规矩办事,惹父亲不高兴不是一次两次了·”·“......”·“他没能跟杜家联姻,阮家那边的也搞砸了,”谢少维顿了顿,“加上其他的一些事情,父亲很恼火,所以要教训他。”
“......”·“他的资金链已经出了问题,所以,”谢少维耸耸肩,“用不了两天你就能看到状况了·”·颜苗只觉得荒谬:“这,你们怎么说都是一家人,就算有些事情没做好,需要逼到这种程度吗”·谢少维不以为意:“我们家是这样。
不听话的人就不得宠,当然没有什么好下场·”·“......那谢子修会怎么样”·“他如果老实的话,再说吧,父亲可能会给他一点小事情做做。
不老实,那就真的难讲,可能以后我们都见不到他了吧·”·“伯父他.......谢子修再怎么也是他儿子,不至于这样吧·”·谢子维难得地笑了。
“我父亲的儿子你以为只有一个两个啊我跟谢子修,都已经是优胜劣汰的结果了,但真的少掉我或者谢子修,他也根本无所谓。”
颜苗呆了半天:“.......你们不是一家人吗”·不论是兄弟还是父子,彼此之间都是无穷无尽的战争··当初她见识到谢少维跟谢子修的不和,还很是大惊小怪了一番,现在相比之下,那都不算什么了。
·谢少维又挑起眉:“本来就不是家人·我们和你们不一样,你不懂·”·类似的话,谢子修也对她说过··谢家的相处模式,是种超出她认知的存在。
与其说是个家庭,不如说是个暴君统治下的帝国··她理解不来,不想去掺和到其中,那也不是她能插得了手的世界··但谢子修怎么办呢·当然了,她马上就要辞职了,谢子修的任何事情,其实都与她并没有关系。
而且她与其担心谢子修,不如担心自己来得实在一点··谢子修只要肯曲意逢迎,讨回他父亲的欢心,最起码也能活得比一般人好很多··她辞职以后就等于失业了,还得为柴米油盐的琐事发愁。
再说,要替谢子修担心的人,怎么数也轮不到她吧··[四十七]·颜苗一晚上没睡好,她想象不出谢子修落魄的样子来,他总是那么自傲得很悠然,好像没有什么能让他低头,或者哪怕是皱一下眉。
她也不愿意看到他皱眉··天快亮的时候颜苗因为翻来覆去得太累了,才勉强睡着,于是接下来就完全睡得过了头·等醒来,一路要死要活地冲到公司··她毫意外地,又迟到了。
最近接二连三地迟到,她也快自暴自弃了··然而写字间内的气氛很是诡异,同事都在三五成群地窃窃私语,以至于她迟到的事实都无人发觉··颜苗走近过去,便听得大家在说:“你看到《商报》上的消息了吗”·“公司的股票也一夜爆跌啊。”
“这么说谣言是真的了”·“嘘,小声点·”·谢子修从不远处经过,周围立刻悄无声息··只要他在,大家都不敢多说什么,但多少有些人心惶惶。
颜苗心里也有点慌·她本来以为要过个几天才会有动静,却想不到这提早到来的兵荒马乱··这一天的工作还是照常进行,骚乱是有的,人心还不至于一下子散了。
一直到下班时间过了,又为手头未完的事情加了一会儿班,大家才陆陆续续离开公司··颜苗从百叶窗的缝隙间,看见谢子修还坐在办公室里,若有所思的,像在发着呆。
他还是那么干净利落,永远雪白的衬衫领口和袖子,最上面两个扣子懒得扣起,慵懒得很自我·灯光洒在他身上,脸上恰好有块小阴影,让他看起来显得朦胧又遥远。
他可能就要跌到谷底了··但他在她心里,他依旧是那个高高在上的谢子修··颜苗忍不住敲了一敲,推开虚掩的门:“谢先生·”·谢子修转过头来:“嗯”·颜苗看着他,不知道为什么,还没开口,自己心里就先难受起来了。
这么骄傲的谢子修,她想象不出来要他委曲求全的样子··突然间她有了一丝后悔,当时没能让他跟杜维维在一起··如果他和杜维维结婚了,事情大概就不一样了吧。
也许她比谢子修本身,更不愿意看到他的失败··“你没事吧”·谢子修看一看她,笑道:“怎么”·颜苗犹豫了一下:“公司,是不是出问题了。”
谢子修望着她,挑眉道:“你从哪里听说的”·唉,到了这时候,他还是要逞强··“大家都知道啊·”·她站着,谢子修坐着,两人在安静里对视,一时像是无话可说。
过了一阵,谢子修微微一笑道:“不用担心,不管怎么样,你的薪水我一定会付的·”·“.......”·虽然是个不错的许诺,但她听着,一下子只觉得都要哭出来了。
“这么晚了,你还不回去”·“刚做完事·”·谢子修又微笑道:“真是辛苦你了·”·“没有,这是应该的。”
“说起来,你是个好员工,不过我不是个好上司啊·”·颜苗忍不住就鼻子一酸,说不出来的伤心··虽然谢子修并不需要她的同情,她也并帮不上他什么,但她多少还能替他觉得难过。
如果她能够像杜维维那样就好了··她从来没有像现在这样,希望自己是个成功的,厉害的人,然后就能在这种时候帮他一把··谢子修看了看时间,站起身来:“时间不早,我送你回去吧。”
“啊,不用了......”·谢子修笑道:“帮你省点叫计程车的钱·”·[四十八]·她很久没搭过上司的顺风车了,再一次坐在这车里,鼻腔里是皮革淡而暖的气息,车内有种熟悉的温柔的香气,一时只觉得无尽地怀念。
颜苗突然想,如果这次谢子修真的完蛋了,那他以后还有车开么·想到这个,她就不由偷偷看了身边的男人一眼··谢子修骑自行车,不知道会是什么样子·凭良心说,谢子修骑自行车应该也是一样帅气的,但这么一想象就觉得悲惨到无与伦比。
他这么傲气的人,怎么过得了在公车里被挤成沙丁鱼的生活呢·要知道他的弟弟谢少维,长这么大了还不知道地铁是怎么搭的呢··她自己读书时候,为了省下公车钱,大老远步行回家的事情都做过,可想到谢子修要吃苦,就觉得有许多许多的不忍心。
车子稳稳停下,谢子修说:“到了·”·“嗯·”·“上去吧·”·“嗯,晚安·”·推开车门,又听得谢子修在身后笑道:“明天要准时来上班啊。”
颜苗上了楼,在她租来的这小公寓里坐了一会儿,突然翻箱倒柜,把自己的存折都翻了出来··她是个节俭的,很讲究经济实惠的人,所以每一毛钱都力求能有年值,支付出去的钱,就一定要能买到符合这价格的东西才可以。
然而这一次不一样了··她有生之年,第一次在把钱拿出来的时候,没有去想“值不值”这件事··听得楼下车子发动的声音,颜苗连拖鞋也来不及换,就啪嗒啪嗒地冲下楼,追在他车子后面跑。
“谢先生”·车子迅速在路边停了下来,谢子修推开车门,回头去看她,显然有些意外:“怎么了”·颜苗气喘吁吁的,一到他面前,就把手里的东西递过去。
男人看着她,并有伸手去接,只微笑道:“嗯”·颜苗还在大喘气:“给,给你的·”·“这是什么”·颜苗一言不发地塞到他手上,心里却很有些忐忑。
不是所有人都愿意在这种时候接受别人的援助,尤其是谢子修这么骄傲的人··果然谢子修打开信封,看了一看,就冲着那存折,现金,甚至还有首饰,高高地抬起眉毛:“嗯”·颜苗说:“你用得上的。”
“我”·“你现在需要钱的,对吧·”·“......”·“你拿着吧·”·谢子修看了她一会儿,克制着似的,露出一个微妙而模糊的笑容。
“谢谢你·但你必须知道,我未必能还得起的·所以,还是你自己留着吧·”·“没有关系·”·谢子修还是没有动,只说:“没法还给你的话,就等于我在利用你了,这样不好。”
颜苗固执地:“没关系的·”·这一次,她心甘情愿地,主动来让他利用她··她心甘情愿把自己的积蓄交出去,而不需要谢子修有同等价值的回报。
她从来没有这样,彻底地,义无反顾地,大方过··可能即使是她这样小气的人,生命中也总会遇到那样一个人··那个人,她会一心希望他好,即使他的好与她毫无关系;她愿意毫无保留地为他付出,即使他不能回报她。
如果他失败了,她当然是什么也没有··如果他成功了,那他还是高高在上的谢子修,她是身价更下跌了的颜苗··但她觉得那也很好,她不遗憾··谢子修终于笑道:“那,谢谢了。”
颜苗大大松了一口气··“不过这个东西,”谢子修把一条挂着玉石坠子的项链捏着取了出来,“你还是留着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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