天赐良基/城乡结合部生活札记 by 何不语(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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天赐良基/城乡结合部生活札记 by 何不语(2)
·    “有没有点儿规矩”赵启勘迅速从老妈子模式切换到王爷模式,板着一张规矩大如天的脸看向对面的钱元峥:“我这儿是主座,元峥你的位置是主陪,你,去开门。”
    沈小鹏得意洋洋,钱元峥背靠大门,且离门最近,本来开门就是他的事儿,只好放下筷子跑去开门,一开门,钱元峥就美了,龇着牙咧出来一个无比灿烂的笑容:“褚老师,回来啦”·    赵启勘一听褚弘毅回来了,赶紧起身,心里是有点小激动的,好久没见,也不知道他胖了没瘦了没,但是步履又故意要迈的稳稳的,所以其实只不过是几步路的路程,愣是让赵启勘走的跟面圣似的,又庄严又忐忑。
·    还好,赵启勘打量着褚弘毅,没什么变化,褚弘毅基本是个宅男,皮肤透着不常见天日的白,以后还是要多拉着他晒晒太阳,自己还承担着给他找女朋友的任务呢想到这里,赵启勘又很是懊恼自己想到了这一茬,就下意识的封闭了这个话题,看着褚弘毅笑。
    沈小鹏也很热情:“褚老师回来了正好是饭点儿,来,赶紧坐下来吃·”·    赵启勘一看这一桌子菜,大多都被动过,坐下来吃个屁,从来都是褚老师吃不完的点心夜宵留下来赏给你们,褚老师怎么能吃你们的剩菜呢·    “你们吃你们的,我再去给褚老师做点儿,你看这剩的,是给人吃的吗”·    褚弘毅其实无所谓,他走了这么些天,分外想念赵启勘烧菜的味道,刚刚进了家门,一看这一桌子菜,倍感熟悉亲切,好像代表自己肠胃的灵魂飘飘荡荡游走了好些天,如今终于元神归位了一般。
褚弘毅想着自己行前收拾行李一会儿忘这个一会儿忘那个他妈妈就觉得奇怪,回来的时候行李明明是整整齐齐的啊,赵启勘只好解释是室友帮着收拾的·褚妈妈自然理解成了是那位“姑娘”,于是暧昧的笑了笑,送出门时是还笑他“看这急匆匆的劲儿,娶了媳妇忘了娘的主儿啊”·    褚弘毅站在门口换了鞋,放下行李去厨房洗了个手,坐下来冲正从冰箱里往外拿食材的小王爷说:“启勘你别忙了,我随便吃点就行。”
    赵启勘被这一声“启勘”喊得嗓子莫名紧了一下,家里父母喊他儿子、小勘、勘勘、赵大师傅、赵大厨的时候居多,当然也不是没喊过启勘,而他的那些男女朋友更是用过各种声调情绪喊过他“启勘”,但都不如这一声来的家常旖旎,包含情谊。
    “几分钟就来·”赵启勘进了厨房,手脚麻利的摊了几张鸡蛋饼,又把刚才那道茨菰烧肉重做了一盘,看了看锅里的汤,还好,没被两个臭东西糟蹋。
等再出来时,褚弘毅已经就着刚才的剩菜吃上了·而钱元峥和沈小鹏还在旁边叽叽喳喳的交流各自家里的见闻··    “我们家过年最无聊,每年都来那么些二五郎当的亲戚,来了吧就各种问,小时候是问考几分啊上哪个学校啊长大了就问结婚了吗生孩子了吗孩子上小学了吗这些无聊问题,吃饱了撑的。
这回都让我哥打发走了·”·    “那些亲戚没有说你哥吗,毕竟他们是长辈啊·”·    “说什么说,他们有的在我们家集团里占股份,有的是直接就在集团做事,我哥是他们的直系领导,还不说什么就是什么,也就是欺负我呗,哼”钱元峥皱皱鼻子不屑道。
    沈小鹏和赵启勘则在心里默默吐槽:“我要是你家亲戚我也欺负你,人家拼爹,你拼哥·”·    褚弘毅没想那么远,反倒一脸羡慕,“你哥哥好厉害啊,说起来,我是咱们四个里面最大的…”褚弘毅说了一半,说不下去了,最大的有什么用,不是年龄大就可以当大哥的。
    褚老师微微垂着脑袋,刚刚吃完鸡蛋饼的嘴角被油润的颜色晶莹鲜亮,赵启勘看的恨不得上去就想啃一口,他当然不敢直接啃上去,不过间接吃吃豆腐还是可以的,赵启勘伸出手在褚弘毅的嘴唇上抹了一下,褚弘毅抬起脑袋来一脸茫然的看着他,赵启勘只好指指自己的嘴角:“刚才这里有脏东西。”
    “其实什么都没有,赵爷您注意点影响好伐,我们俩还没死呢”沈小鹏和钱元峥在心里咆哮,钱元峥见怪不怪,沈小鹏则是才深入了解到同性恋这么深奥的知识,正处于擅长把什么都往哪方面想的地步,当然这次他确实是想对了。
    还算沈小鹏懂事,吃过饭知道主动洗碗,褚弘毅去洗澡,赵启勘则自觉主动的把褚弘毅的行李箱拉回房间,把箱子里的东西一样一样归置回衣柜里,全部弄好之后发现褚弘毅还没出来,于是顺手把床也给他铺好,还十分少女心的搂着褚老师的枕头闻了半天,没什么特殊的味道---走了这么多天,什么味儿也散干净了。
    赵启勘正准备离开时,褚弘毅脑袋上顶着块毛巾进屋来了··    “快把衣服穿上,也不嫌冷”赵启勘看着褚弘毅就穿着一条纯蓝色的小裤衩,□鼓鼓囊囊一块,下意识的把头偏向一边,把收拾好的睡衣拿出来给他。
    “并不是太冷·”褚弘毅一边慢条斯理的穿衣服,一边道:“空调温度挺高的·”·    “是,是啊,你慢慢穿,睡觉的时候记得把空调关掉,如果不那么冷的话。”
赵启勘嘱咐着,又从旁边的柜子递过来一大包东西,“诺,这是我从帝都带来的点心,你留着慢慢吃,别一口气吃完了,甜食吃太多对牙齿和身体都不好·我…我走了。”
    褚弘毅觉得温度高,是因为刚从热气腾腾的浴室里走出来,而赵启勘觉得温度高,却决然不是温度的原因,他刚才开着空调在房间里忙里忙外可并没觉得温度高啊。
    赵启勘躺回自己的床上,回想起刚才看到的象牙一般高洁白净的皮肤,伸手仿佛安抚一般的放在了心脏的位置上,脑中却闪过两个大字:完了··    而钱元峥和沈小鹏也是看到了半裸状态的褚老师的,两个人却只有一个感觉:褚老师实在是太缺乏运动了,别说一块像样的肌肉都没有,连发展成肌肉的可能性都没有啊·    初九这天除了褚弘毅,沈小鹏和赵启勘都已经上班,褚弘毅寒假还没结束,赵启勘年前给钱元峥介绍的那个公司,通知他到小年之后才去面试,所以两个基本没什么话可说的人呆在家里,唯一的共同点就是可以非常有优越感的睡到自然醒,颇有优越感的褚老师起床后,发现自己的桌子上放着早餐,篦笼里扣着午餐,跟另一个房间里睡到自然醒,迷迷糊糊找了碗泡面兑水泡泡的人比起来,优越感更甚,褚老师非常自私的一个人消受了午餐,他素来不是小气的人,此刻却吝于哪怕是一点点的分享。
    这几天上班也仅仅是上班,呆在办公室里也没什么事儿,混到下午四五点就又可以下班了,其余同事聊天的聊天,看电影的看电影,沈小鹏则抓紧时间背往年公务员考试申论的考题,他是应届生,一定要抓住这次机会,袁彬进进出出好多次,看到小孩儿低着头一脸认真的模样,却不知道他在干什么,又不好意思当着这么多人贸贸然凑过去看,跟下属关系太过亲密,反而有可能让沈小鹏成为众矢之的,这个道理还是懂的,于是袁总只好忍住一万个为什么一般的好奇心,蹲在办公室里玩扫雷。
·    与沈小鹏的惬意比起来,赵启勘这边就要痛苦多了,一个妹子找上门来,赵启勘本来以为又是老生常谈的寻常纠缠,没想到这个妹子倒是没说什么话,直接把一张检查单扔倒他脸上,赵启勘首先检讨的是自己是没有病的,其次想到的是“我擦眼前这货没病吧”接着又想到了另一个可能,还很不幸的被他猜中了:妹子怀孕了。
    赵启勘行事向来小心,所以纵横欢场这么多年,一直也没什么子孙流落在外面,而且眼前这位也很难说,这人在阳历年前就分手了,照例说不该有自己什么事儿,但是自己确实跟她在无防护的情况下来过那么几次,如果不幸中标的话,现在已经三个月了,打胎已经很危险了,但是如果不是自己的他岂不是喜当爹了。
    “帮我找到他·”赵启勘从自己的脑补里抬起头来,只听到女孩子最后一句话··    “啥”·    “我说,帮我找到你那个同学。
咱们谈分手的时候在你旁边的那个·孩子是他的,他现在人不见了·”·    “呼……”赵启勘毫不避讳的长舒了一口气,接着果断的出卖了朋友,就为刚才的虚惊一场,他也得好好保证以后不戴/套坚决不作业---呸,以后一定要检点赵启勘给了女孩子电话后又低声嘱咐了几句,送她上了出租车,女孩子最后含情脉脉的拽着赵启勘的手,赵启勘则笑着说道:“去吧,不管结果如何,以后都不要这么随便了,毕竟是女孩子,对身心都很不好的…”一副贞节牌坊代言人的禁欲形象。
年下欢喜冤家近水楼台·    作者有话要说:·    ☆、小矛盾怡情·    赵启勘本来以为这事儿就算完了,他又不是小气的人,在赵爷的爱情观里,所有不以结婚为前提的交往,交往对象以前经历过什么抑或是跟熟识的朋友暧昧不清甚至有过几夜都跟他没什么关系,如果奸/情对象不介意,他还会跟人家彼此交流一下使用报告,而他活了这么多年,也没有产生过那种“啊就是你了我打算跟你过一辈子”的神奇冲动,对他而言,结婚的机会成本太高了,不过是获得了一个伴侣,若干年后获得一个孩子,附带各种烦恼和责任,他损失的则是宝贵的自由、财务的吃紧、尽情享乐世间的权利。
    在他人生的26年里,一直都是这样的价值观,喜欢很多漂亮男女的同一时期远胜过钟情于一个漂亮男女的不同时期·而赵爷之所以觉得“完了”,是因为他昨晚面对褚弘毅牙白色的跟自己同样构造的身体时,除了以往一贯的感慨“这真是个尤物”之外,居然还生出了“若是三五十年后我依然能看到他这幅样子就好了”。
    男人的肌肤再细腻莹白,终究不比每日用各种护肤品伺候的妹子的胴体,所以说赵启勘的那具身体绝对不是赵启勘看过的最具诱惑力的,但以往不管多诱惑,赵启勘也只是兽性大发占有而已,如同小狗一般做个标记:这块地盘我来过,而且以后还打算来。
但是昨晚却不一样,赵小狗居然在动物本能的基础上进化出了情感需求:这块地盘是我的,长长久久希望一直是我的··    这天赵启勘下了班,正窝在家里反省自己居然堕落至如此,产生了想和某人一生一世这种可笑的想法时,电话响了,是自己的私人号码,赵启勘两个手机,一个工作号,一个私人号,主要是怕那些炮/友们间接联系上他的同事影响他的工作,甚至败坏他的名声。
    赵启勘接起电话时愣了一下,大约是那个女孩肚子里的爸爸,那天自己本来约好跟人吃饭,结果妹子来了,两人谈分手时那人正好在场·打电话过来,自然是兴师问罪的,明明已经躲远了,居然又被找到了,找到了也就罢了,结果他提出要做羊水穿刺看孩子是不是他的时,又被女孩子拒绝了,细问之下才知道,女孩子也不知道这孩子是谁的,但只找到他一个,所以就打算赖上他了,于是那人只好出于人道主义精神花钱消灾,事儿妥了之后便打电话来把赵启勘臭骂一顿,赵启勘安抚了一通之后褚弘毅也到了家,于是赵启勘把这事儿当个笑话一般说给褚弘毅听了,当然隐去了自己也跟那位传奇女子有过一段的事实。
    不成想褚弘毅却微微皱起眉头,敏锐的问道:“那女孩子为什么要来找你”·    “我…我人缘好呗,人人都爱赵启勘啊。”
赵启勘摸了摸鼻子,嬉皮笑脸的说道··    “鼻子下方有海绵状粘膜下静脉丛,人在心跳加快血流过速或血压增高的时候海绵体会膨胀产生轻微刺痛感,抹鼻子会缓解这种刺痛,而人在常态下何时会心跳加快血流过速呢撒谎的时候。”
褚弘毅语调平淡,带着科普性质的把话说完··    刚刚进家门的沈小鹏和从房间里出来倒水的钱元峥都听呆了,虽说他们都看过美剧,也晓得《lie to me》里人肉测谎仪大叔的精湛技术,但谁也没想到会真的把他应用到生活里,而且还如此专业。
    赵启勘则更是目瞪口呆,自己真的要打算跟这个人在一起过一辈子吗这样下去放弃的可不仅仅是自由而已啊··    因为赵启勘撒谎,且被识破,所以褚弘毅有点郁结,但闷骚的褚老师是不会直接告诉赵启勘“我不高兴”的,更不会去细想他为什么会不高兴,他每天都要面对无数的谎言:学生没交作业旷课早退的谎言,同事之间虚与委蛇的客套,都没有让他不高兴,为何一个房客不经意的谎言会让他如此在意,仅仅是因为这位房客烧得一手好菜于是在褚老师没头脑还不高兴的这段日子里,褚老师决定不再吃赵启勘精心烹制的加餐:“谢谢,我今天在食堂吃过了…”褚老师“砰”的关上了门。
    “不用麻烦,我还有事…”褚老师“砰”的关上了门“别再做了,您留着自己吃吧…”褚老师“砰”的关上了---没关上·    赵启勘一只脚卡在门缝里,这个“您”字实在是刺痛了赵爷的心,前几天仅仅是冷漠,如今又加上了疏离,褚弘毅本来就是个特别容易沉浸在自己的世界里懒得出来的人,自己好不容易把他拽出来,如果再不做些什么,眼看着这是又要回去啊。
    “别生气了,乖,你看你这几天,都瘦了·”赵启勘很心疼··    “……”褚弘毅面无表情,但褚弘毅的胃却在腹腔里狂点头,学校食堂里的饭菜比狗粮强不了多少,综合小狗吃狗粮时的狼吞虎咽,搞不好饭菜还没有狗粮好吃。
所以其实每天褚老师拒绝赵启勘的手艺时,心中都是极其痛苦的,关上门之后,就要忍受五脏六腑对他的抗议··    “好了好了,我承认那天说谎是我不对,我以后不会了。
我保证”褚弘毅把做好的青团放在一边,做发誓状,还特地补充了一句:“你看我现在没摸鼻子吧,我是在说真话哟·”·    褚弘毅没关门,但也没理赵启勘,进了房间默默坐下,赵启勘又是一通指天骂地的保证,褚老师这才赏脸吃了青团,顺理成章的听到了五脏六腑无比满意的叹息。
    这是一件非常小的小事儿,如果放在以前,赵启勘根本就无所谓,撒谎是看得起你,不撒谎你又能奈小爷何而如今这点小事被放大到了如此,赵启勘忙前忙后的补救,精心研制各种复杂的吃食,时刻准备着面对褚弘毅的发问,但什么都没有的回复却让赵启勘分外担心,总算今天给了回应,赵启勘面对褚弘毅想笑却又绷着脸的严肃模样,心中感慨这他妈果然是“一物降一物”啊·    今年春节较晚,过了元宵,已然是早春,飒飒东风,潇潇细雨,好似一夜之间冒出新绿的柳条,一贯光秃秃的墙角不知何时伸出的早梅,春光如同被冷落太久的小孩儿一般,迫不及待的在天地间幼稚而坚决的刷着存在感。
    褚弘毅四季里最爱春天,犹爱早春,那一抹抹的新绿,酝酿着无限的生机,年华正好,未来可期·他不擅交流,但却把所有对于早春的喜爱都留在了心里,很久以后赵启勘甚至都总结出了这一点,早春时节,褚弘毅的笑容是最多的,每天都是笑眯眯的,好似前方总有什么好事儿等着他一般。
    钱元峥没什么感觉,作为一名程序员和富二代,他更喜欢和擅长把“春天”的各项标准和现象化作一行行基于逻辑的代码,再或者说提醒他换季了,他身边所有看着不顺眼的东西也该换了,毕竟是富二代嘛,财大气粗的很。
    对于沈小鹏来说,一年四季于他没有什么不同,人们依然是在一定的阶级中生活,富人的优渥大多相似,穷人的生活却各有各的穷酸·而四季不过是用一个统一的标准来展现富人的优渥和穷人的窘迫而已。
春季多雨,富人有车代步,避免了挤地铁的贫惫和没带伞的凄凉,夏季炎热,富人可以开空调,打个飞的去海边,穷人则要想尽各种既省钱又降温的纳凉方法,秋季是丰收的季节,富人可以随便找个地球上的某个犄角旮旯,弄点儿真正的自然种植的果蔬来吃,穷人则一如既往的在超市、水果摊前疯抢打折农药。
冬天则更不必说,所谓年关年关:对富人是年,对穷人是关·虽然人人平等的口号喊得漂亮,但即使是同一个屋檐下,他们就是不平等的,钱元峥稍有不顺心就敢辞了工作然后边玩边找下家,自己则必须每天朝九晚五的踏踏实实上班,工作中遇到讨人厌的同事,不讲情理的上司,都得咬咬牙忍着,再找几句微薄上看来的“你又不是人民币不能保证所有人都喜欢你”之类的心灵鸡汤段子安慰安慰自己。
从他毕业的这年起,春天就又多了一重意义---代表着“机会”,春天是公务员招考季,按照这个说法,想必事业单位招考季的秋季也会在沈小鹏的世界里变的意义非凡了吧。
    而对于赵启勘来说,春天就一个意义,前面加上一个动词就好:发春·而且这是放之四海而皆准的真理,不管人畜,都会在春天骚动··    上半年总是过的特别快,从四月开始,几乎每个月都又假放,对于其余三人来说,自然是惬意的,而沈小鹏则没那么快活,这个春夏注定是他自出生以降最忙碌的一段时间,毕业、考公、工作通通赶在一起,每天忙的脚不沾地,连跟钱元峥斗嘴的时间都没有。
袁彬每日看他,自然是心疼的不得了,便趁着下班时候,以各种理由带他出去弄点好吃的打打牙祭,为了照顾沈小鹏的影响,还得偷偷摸摸,而且在结账的时候,每次都要跟打仗一样才能获得埋单的权利。
    作者有话要说:·    ☆、脑补有风险·    可能这就是人的亲疏,沈小鹏可以很自然的占褚弘毅赵启勘甚至是钱元峥的便宜,比方以各种借口少分摊点水电费啊,蹭两件赵启勘的衣服穿啊,甚至以去升大办事儿为由顺便蹭褚弘毅的食堂饭卡啊。
这些事情沈小鹏信手拈来,干的纯熟自然而且丝毫没有不好意思,但是对于袁彬,他总是时刻提醒着这人是自己的上司,是同事,是外人·袁彬其实非常大方,从来不像钱元峥那般说自己是“穷生奸计”,或者像赵启勘那样说自己“不占便宜这一天就算没过完”,他都可以一一驳回,然后依旧如故。
面对袁彬,他只能反复的说“袁总让我来吧”、“实在不行我们AA吧”、“袁总您要这样我下次不敢跟你出来吃东西了”之类的话··    况且自从知道袁彬是同性恋以来,沈小鹏开始总是无法用对待正常人的态度去对待他,他恶补了一些同性恋的资料,觉得同性恋都特别玻璃心,脆弱而敏感,要好生呵护,尤其这人还是自己的老板,沈小鹏每天跟袁彬的交际,时常感觉像一个任务一般了。
不过袁彬对此似乎毫无察觉,或者说假装毫无察觉,仍然一副大哥哥的样子关怀备至,倒时而让沈小鹏感觉不自在了··    “小鹏我最近发现你午休睡的特别沉,是晚上睡得晚吗”又是一天下班后,袁彬照例以各种借口把沈小鹏拉出来加餐,这次的借口是公司需要找一个长期合作的饭店,用来开年会什么的。
所以请沈小鹏来帮着试吃··    沈小鹏最近当然睡得晚,白天要在公司做事,晚上还要挑灯夜读做历年公务员考题,像他这种没有门路的国考考生,应届生是最沾光的,给人感觉经历清白心思单纯,所以机会只此一次不容错过,而袁彬频繁的喊他出来吃饭,无疑是在耽误时间,于是在今天又一次天南海北的边吃边聊过后,沈小鹏犹犹豫豫的说出了心里的想法:“那…那个袁总,我…我最近挺忙的,所…所以…”·    袁彬看着沈小鹏一副扭扭捏捏的样子,以为他又要说什么见外的话,刚想让他宽心,就听沈小鹏继续道:“我感谢您的器重,公司里的事儿都找我,不管有没有加班费吧,但…但是我最近事情很多,所以这些事儿您看能不能换个更合适的人来”·    袁彬的眼神暗了暗,天天下班找各种借口吃饭聊天压马路,你还居然真以为是纯工作有纯工作问你家庭组织有无女友未来打算的吗还居然嫌我不给你加班费袁彬现在都想学着小电影里的情节狠狠的亲醒他—或者亲懵了他,但是我们袁总毕竟是个领导,懂的下一盘大棋,也就是徐徐图之的道理。
年下欢喜冤家近水楼台·    “咳…加班费我改名让人力资源部统计出来,让财务一齐补在你下个月的工资里,你这孩子真是…”袁彬趁机伸手在沈小鹏脑袋上摸了一把,心中品评道:发质略硬,是个犟种。
    “你忙就直说,拒绝不就好了,还吞吞吐吐的,你这样子以后就算进了机关也让人欺负死·你赶紧回去吧·一直到你毕业,我都尽量不安排你加班,不过,你要答应我…”·    沈小鹏刚在心里松了口气,听到这话那口气又瞬间提起来了,结结巴巴的问道:“答答答答应什么”·    “如果没有好去处,就留在我公司里呆着”得到满意的答复后,袁总也从善如流的点了点头。
哼,人在我眼皮子底下看着,虽然暂时吃不到,但是总能防止那些伺机抢食儿的人吧··    不过袁总不知道,这年头抢食儿的已经无孔不入了··    钱元峥正好在这家馆子里跟来这里出差的老哥会面,服务员告诉他老哥定好的房间号,刚想进去就看到大厅里有一抹看起来挺眼熟的背影,对面那个男人正伸出咸猪手来在背影脑袋上摸来摸去,钱元峥很快分辨出了这是谁的背影,刚准备上去“友好地”打个招呼,就看到那两人起身准备往外走,钱元峥突然不想让人知道自己在偷窥,于是疾步走向包厢,关门的刹那,看到沈小鹏似乎正从袁彬手里接过一些钱。
    沈小鹏为什么要用袁彬的钱碰到什么难处了·    不对,小鹏碰到难处怎么会不找我,为什么要去找一个外人·    除非那人根本不是外人·    也可能不是碰到难处,是一笔交易甚至不是一笔,是好几笔了·    钱元峥一顿饭吃的分外乏味,脑海里全是沈小鹏半推半拒接钱的样子。
    而且,钱元峥吃完饭直接回家,进门打算兴师问罪之时,发现沈小鹏居然还没回来·    家里赵启勘和褚弘毅都在,赵启勘正贱兮兮的端着烤好的曲奇饼干往褚弘毅房间里走去,客厅的桌子上留着一盘子半棕不黑的失败品,看到钱元峥回来,冲他点了个头:“虽然长得不好看,但味道不差的……”·    按照以往,钱元峥一定会怒斥赵启勘的偏心,然后跟着他一起去褚老师的房间里蹭褚老师那份专属的,比给自己跟小鹏的又好吃又好看,顺便还能欣赏赵启勘那种阴测测的目光。
    今天的钱元峥居然一句话没说,抓起桌子上的饼干就往嘴里塞,还破天荒的说了句“谢谢”,赵启勘本来都准备了一肚子的诸如“要不要脸啊跟褚老师抢吃的”、“快滚褚老师的房间里不欢迎你”这类的话无处可说,停顿了半天干巴巴的来了一句“举手之劳何足挂齿”,结果钱元峥已经飘回房间里关上门了。
    为什么要在意呢·    就算是交易又怎么样呢·    沈小鹏都这么大了难道没有选择的自由吗·    沈小鹏会是那种人吗钱元峥想着,回顾了一些沈小鹏不占便宜就得死的生活态度,他觉得沈小鹏有成为那种人的可能性。
    操你要卖卖给我好了嘛,舍近求远何必呢钱元峥气呼呼的想·而且看那样钱也不多啊,你至于那么廉价吗,在我心里你还是蛮值钱的。
    不过这个想法很快被他自己否定了,钱元峥又乐观的想到,说不定只是在外接的翻译的私活儿呢··    所谓“说不定”,就是未知真相前对自己所希冀的事实的一种善意推测,这种推测是为了逃避自己不愿接受的那种可能,而这种“说不定”,往往最后的真相反而是自己不愿接受的那种可能。
    对钱元峥最后总算安慰自己般想到,一定是私活儿啦,这货最近忙成这样,钱不够用呗,看来还是像个借口减免一些他的费用好了。
    大门“咔嚓”一响,钱元峥知道是他回来了,于是推门出去,把赵启勘留下的饼干递到正在换鞋的沈小鹏面前,状似无意的说道:“最近这几天都回来的挺晚的,公司很忙”·    “嗯,挺忙的,我在外面吃过了,现在很撑,你自己吃吧。”
沈小鹏把包扔在一边,半靠在沙发上闭眼休息—跟袁彬吃个饭真是累死人,沈小鹏难得埋个单吧还被袁彬还回去了,在自己的一再坚持下,这才勉强接受AA,还了他自己的那一份。
    外面吃顿饭真他妈够贵的,好在以后都不会了··    钱元峥一听,刚被自己安抚下去的火又窜上来了:“跟谁吃的啊”·    “我们老板啊,公司有事儿,去一个餐厅试吃。”
    跟他们老板钱元峥想到沈小鹏这个年也是在他们老板家过的而且跟老板吃饭,就不存在接私活的可能性那么只可能是……·    “你跟你们老板吃饭还有钱拿啊赶明儿我也去陪你们老板吃饭啊。”
    “什么钱拿”沈小鹏愣了一下··    “我也在那吃饭,我看到你们老板给你钱了,你够贱的啊,我看那票子,统共也没几张啊。
您不是一向最自重最仇富了嘛,怎么才几张红票子就把自己打发了”·    “啊”沈小鹏压根没反应过来他在说什么,主要是沈小鹏虽然了解了同性恋这一群体,但他还没有产生“任何俩男的在一起不是一对就是在通往一对的路上”的联想。
后知后觉反应过来之后,把沈小鹏气的不知道该说什么了··    “你怎么这么脏恶心”沈小鹏进了门,砰的把门一关。
    “摔什么摔摔坏了赔得起吗”钱元峥吼道··    房间里没声音,钱元峥不甘心,又补充一句:“搞不好能赔得起,现在有金主了嘛”·    沈小鹏继续忍“这里房租便宜环境舒适再忍一忍考上公务员就能搬走了”·    “怎么不说话呀,哎你行情怎么样啊”钱元峥继续犯浑。
    门开了,钱元峥挺激动的,以为沈小鹏终于认清形势打算跟自己好好解释了,但随后他就激动不起来了,沈小鹏居然举着地球仪往他脸上狠狠一砸,钱元峥就感觉眼前一花,感觉是自由女神举着火炬烧在自己脸上,然后就捂着鼻子倒下了,最后一句听到的是沈小鹏那句凄厉的“我/操/你/妈”·    作者有话要说:  更·    ☆、认错态度好·    动静是在是太大了,钱元峥将近一米八的个子轰隆往地下一倒,任是褚弘毅再事不关己,赵启勘如何的处变不惊高层范儿,也不得不拉开门看看到底发生了什么了。
褚弘毅是纯好奇,赵启勘则在心里骂了一通后再好奇··    钱元峥仰面朝天躺在地上,两道鼻血汩汩流下,旁边躺着地球仪的尸体,褚弘毅蹲下身去,首先伸出手在钱元峥鼻子底下探了探呼吸,钱元峥只是被砸蒙了,其实并没有怎样,眯着眼睛看着褚弘毅的举动十分无语,褚弘毅随即把地球仪捡起来,倒是十分认真的检视起来,而赵启勘则陪着褚弘毅瞎闹,也蹲下来煞有介事的抹了抹沾在球体表面上的血迹,非常严肃的叹道:“一寸河山一寸血…”·    “我曰尼玛勒戈壁”钱元峥脑袋晕晕乎乎,无奈的看了看呆立在一旁的沈小鹏和看热闹不嫌事儿大的赵启勘,褚弘毅这种举动他料到了,褚弘毅的视线就从来没停滞在正常的点上,刚才能蹲下身来探探自己的鼻息,显然褚老师已经初步了解了“生命的宝贵”。
    “小鹏,扶我起来,陪我上医院·”·    “我,我就跟褚老师在家里看家吧,哎,家事最是繁芜,留褚老师一人在家里吾实在放心不下。”
    “我没关系的,你去吧·说不定他要住院·”褚弘毅把地球仪擦干净,重新组装回去,听闻赵启勘的话后淡淡说道··    “不必咱俩守好后…”·    “你愣着干嘛啊,快扶我起来啊。”
钱元峥觉得,等他们决定了谁该陪自己上医院后,自己去的就不是急诊室而是太平间了·什么只不过是流鼻血而已至于到太平间那么严重吗老子的命就是这么矜贵就是这么严重富二代就是要这么矫情·    沈小鹏这才蹲下身来小心翼翼的扶起钱元峥,心中除了一开始的气愤震惊和后怕之后,后面的都是诸如“这得陪多少钱啊我擦”“他们家家大业大不会找人灭了我吧”“出了这么大事儿我是跑路呢跑路呢还是跑路呢”等等这类问题的思索中。
    钱元峥仿佛看出他心中所想,又对他说道:“去我房间左边手第一个抽屉里拿钱包,第二个抽屉里是银行卡,带上它,然后咱们就走吧”·    沈小鹏依言照办,其实钱元峥有车,赵启勘有驾照,照例说赵启勘开车送钱元峥是最优选择,但是钱元峥不乐意,不就是鼻子砸出血了嘛,即使不去医院,在家里歇一会儿也就过去了,除了“钱就是拿来造的”心理之外,这也明显是个跟沈小鹏单独相处的机会,而且他刚刚莫名其妙的挨了揍—可能也不是莫名,有时候嘴贱也是挨揍的理由。
    春寒料峭,两人冻得瑟瑟发抖站在夜里的大马路上打出租车,好不容易等来一辆上了车,司机一看钱元峥鼻子上挂着两条“双行线”就扑哧一下笑出来了,估计也没觉得是什么大事儿,“被媳妇儿揍啦”·    钱元峥一愣,随即从善如流的“嗯”了一下,沈小鹏刚想辩解,就听司机继续问道:“哥们送你去医院看吧,还是兄弟如手足啊…”·    正好钱元峥瞪了他一眼,沈小鹏也就闭上嘴不解释了。
    “我看你也没多严重啊,留个鼻血就要去医院”·    “那可不成,万一鼻子骨折了怎么办”刚刚钱元峥一直反复的说“我头晕”“哎呦走不了路”,借故靠在沈小鹏身上,此时说道“骨折”时明显感觉背后的身体不易察觉的一抖,于是又加倍恐吓道:“都是内伤啊,师傅您是不知道我媳妇儿下手有多狠…嗷嗷……”钱元峥后背被沈小鹏这个“狠心娘儿们”又掐了一把,疼的他叫了出来。
年下欢喜冤家近水楼台·    “小兄弟你还娶了个悍妇啊”司机打趣道··    “可不是嘛,哎·明天都不知道该怎么上班了……”·    你丫从来也没关心过上班的形象啊沈小鹏恨不得再掐他一下。
    到了医院,两人挂了夜间急诊,医生来检查了一下,就是简单的外伤,处理一下就好,现在的年轻人到底是有多娇气,鼻子留个血都要来医院,是不是下回半夜梦/遗都要来看看啊·    “医生,我鼻梁那么高挨了那么一通砸不会毁容吧”·    “医生我头好痛,一波一波的疼,不会是脑震荡吧”·    “医生真的不用拍片子吗我觉得我情况很不好真的”·    “医生……”·    医生心道我下午刚复习一遍希波克拉底誓言,这会儿正良心发现决心搞好医患关系,你这往枪口上撞呢是吧。
    “行啊,去缴费,今晚住一晚上,明早胃镜肠镜拍片子,透视B超脑CT……”·    沈小鹏和钱元峥:“……”·    “快,拿着单子去缴费,出门左转是电梯。”
    还挺押韵,钱元峥突然觉得这医生可能不是科班出身,是德云社出来的吧··    “医生我突然觉的我现在好多了真的·”钱元峥虽然钱多,但人不傻,或者说傻的不那么明显,他没有把慈善做到医院来的打算,于是捂着鼻子哼哼唧唧的跟沈小鹏出去了。
    虽说春寒也是寒,但毕竟不是冬天那样冷冽,午夜的春风却早已不似刀割一般使人发痛,每一缕倏然灌入脖子里的风,都留有一段温柔妩媚的尾声··    “我今天晚上在解元楼跟我哥吃饭,看到你跟一个男的,是你们老总吧…”钱元峥的声音乍然在寂静的春夜里响起:“你要是缺,缺钱,跟我说就行,别,别,别去找别人…”·    “”沈小鹏正在考虑自己要不要象征性的出一些医药费,毕竟是自己把他弄成这样的,听到钱元峥的话后一愣:“我不缺钱。”
    “那…那我看到下午你跟你老板要钱·”·    “嗯”沈小鹏使劲回忆了一下,这才反应过来:“你就为这个我们老板这阵子经常喊我加班,说是要给公司选择一个固定的办年会和各种活动的场地,档次不能太低,但也不能承受不起,所以晚上经常带着我到处试吃。
但我准备考试,所以就提出这是最后一次加班了,就想着自己请老板吃顿饭,结果老板不让,最后推来推去变成了AA,老板在把他自己的那一份钱给我啊”·    “……”钱元峥觉得自己这揍挨的真…不冤不过随即又撇了撇嘴:“你真是单纯,该精的时候不精,不该精的时候瞎算计,一个破翻译公司,哪儿那么多班加这里档次是不低,但也得他消费的起啊,你真觉得他可以每年起码两次的带着你们全公司的人来这种地方消费”·    “所以这不是试吃嘛,也没说就定在这里,我们也换了好几家了…”·    “呵呵,不是换了好几家,是几乎没有重样的吧不过他要真是办公事儿,还让你掏什么钱啊直接走公司账上走啊。
再说他落座之后找经理或者负责人打听过相关情况吗如果是选择长期合作,这样的询问是很必要的吧”·    “说不定人家已经跟酒店客户部谈过了呢”·    “客户部负责拉生意是没错,但一线工作人员的意见也非常重要,你们公司以后享受的服务并不由客户部提供,而是一线工作人员提供,你光看方便面盒子上的那些图画也饱不了吧,非得拆开方便面才能看见里面的调料包到底有多坑爹吧”·    “……”沈小鹏先是一副“对哦我怎么没想到呢”的表情,接着马上切换到“怨念模式”,开始用语言表达愤愤不平:“哼哼,就算我被骗了有什么了不起,况且不说你的推测一定是正确的,就算对了又如何在我挑灯夜读闷声备考的时候你跟你老爹老妈老哥穿梭于各种酒店会所,接触着形形色色的社会,比我了解的多一些也没什么好奇怪的吧”·    然后在心里默默补充一句:如果我是你的生长环境,说不定比你知道的更多·    “好啦好啦…”钱元峥看到沈小鹏开启仇富模式就受不了,每天念来念去不过是那些老一套的说辞,也没什么新意,“刚才是我有错,话说重了,你别介意,现在社会诱惑多,心凶命穷的穷…呃我是说条件不好的人难免回想着走捷径什么的,结果一不小心走到歪路上去了。
我也是替你担心……”·    沈小鹏瞪着眼睛想继续分辩,还没等说出来又被钱元峥打断:“但即使这样,我也应该注意方式方法,刚才那样语言暴力,确实做错了,比你砸我几下严重多了,对不起啊。”
    如此坦诚的道歉倒让沈小鹏愣了一下,他原本以为会是自己跟钱元峥反复争辩谁对谁错,因为他的亲爹和后妈就是这样的,为一个问题,颠过来倒过去的琢磨,这样做有这样做的道理,那样做有那样做的原因,到最后一两天下来了,依然围绕原来那个问题喋喋不休。
    但是如今钱元峥居然如此干脆的就承认了错误,这倒让“错误只要不明显,首先还是找借口”的沈小鹏愣住了,不过中二少年的逻辑总是强大的,他随即又感慨道果然承认错误也是需要底气和资本的,比方在一个公司,钱元峥这种就可以“错了就错了你们看着办吧大不了老子不干了”,而自己这种则是即使错了也不敢承认,因为如果错误比较大的话可能会随时丢了工作,然后面临着房租水电煤气费没有着落,即使是比较小的错误,也会在领导心中留下阴影,可能直到自己离职都不会得到升迁。
    ☆、人间四月天·    两人到了家,赵启勘在卫生间里洗澡,褚弘毅巴巴的守在客厅里等门—怕自己呆在房间里看书太投入了听不见,索性就在客厅坐着等。
刚才赵启勘告诉他,应该更加关心钱元峥而不是地球仪,褚弘毅觉得那个地球仪挺好看,摔坏了怪可惜的·赵启勘想说钱元峥也挺好看的,如果摔坏了可不是一句“可惜”就能揭过去的,然后褚弘毅又说,那就谁摔的谁负责呗。
    赵启勘决定闭嘴去洗澡了··    褚弘毅坐在椅子上捧着地球仪非常认真的想了想,觉得赵启勘最后那个表情好像传递了“不想跟自己多说”的情绪,这当然不是褚老师直觉准确,而是他看过行为心理学的相关书籍书上说,耸肩膀抿嘴唇这类微表情一般表示抗拒和无奈。
    褚弘毅觉得赵启勘对自己产生无奈的情绪很不好,于是他决定遵从赵启勘的建议“更加关心钱元峥”··    “小峥,你有没有怎么样”褚弘毅看见两人进来,把地球仪放在桌上,站起来问道。
    “擦还小峥赵启勘你丫能不恶…啊咧”钱元峥本能的以为是“王爷身子老妈子命”的赵启勘,没想到居然是褚弘毅·    连沈小鹏也一脸震惊的站在一旁,这是怎么了,褚弘毅突然对书本、工业产品以外的东西有兴趣了,这是意味着钱元峥要被做成标本了吗·    褚弘毅走上前来,伸手摸了摸钱元峥的鼻子,“关心”的问道:“还疼吗感觉鼻梁肿了一点,和以前比例不对”·    褚老师是真的在极力传达“我很关心你”这样一种感情的,但是到了钱元峥和沈小鹏眼里就变成了“果然是要被做成标本了吗开始采样了啊喂。”
    “别难过,能被做成标本,说明你还挺有价值的,起码能,嗯,代表人类”沈小鹏宽慰道··    “……”钱元峥拧着眉头,咬牙切齿的说道:“你人真好,让我感觉好多了,谢谢你全家啊”·    这时候赵启勘洗完澡,顶着湿漉漉的头发走出来,看到仨人聚集在门口,钱元峥一脸要跟这个世界好好告别的样子,边擦头发边问道:“怎么问题严重”·    “刚褚老师问钱元峥情况怎么样鼻子痛不痛参数跟以前不一致妈呀好可怕明天钱元峥就要变成皮囊啦。”
    “……”赵启勘为褚老师正名:“胡说褚老师连只鱼都不敢捡的人怎么会做出这么高科技含量的事儿”赵启勘又翻旧账,褚弘毅十分不满的翻了个白眼,有次赵启勘买了两条活蹦乱跳的鲫鱼回来,其实在菜场里都被宰好了,但是这鱼比较新鲜,所以放在锅里过油的时候还在扑腾,居然还扑腾到外面去了,赵启勘当时在配红烧鱼的汤底,就让褚弘毅捡一下鱼扔回锅里,结果等赵启勘把汤底配完一看,锅里的油依旧“呲拉呲啦”的烧着,而褚弘毅正蹲在地上,用一种非常神秘和微微害怕的眼神注视着扑腾的越来越微弱的鱼。
赵启勘后来把这事儿说你沈小鹏和钱元峥听,两个人非常没有同情心的说道:“你这是活该谁让你找褚老师做事·”·    “褚老师也不会收拾房间啊,但你看他刚才修理地球仪那利索劲儿你别忘了,褚老师本科双学士学位,其中有一个学位专业是机械制造。”
此刻的钱元峥倒十分后怕,联想起褚弘毅的专业,比起自己做成标本放在升大医学院展览,自己被做成高达或者汽车人的可能性更大··    褚弘毅表现的非常无辜:“不是你说,比起地球仪,我更应该关心身为活人的钱元峥吗”·    其余三人:“……”·    钱元峥免除了被做成霸天虎的恐惧,怒视赵启勘,传递着“你没事儿瞎教什么啊你看教的褚老师不正常了吧”之类的强烈情绪,接着对褚弘毅说:“没事的咱俩谁跟谁啊褚老师您千万别关心我…呃不是您千万别跟我客套…”·    “还有我,褚老师不是外人,本心就好本心就好。”
沈小鹏急切补充··    “你们这俩不知好歹的贱人”赵启勘总结发言,顺手在褚老师身上摸了一把:“以后他俩死了也不要管他们。”
触手是褚弘毅冰凉的手,于是心疼说道:“快进屋,搁客厅坐一晚上了,多冷啊”·年下欢喜冤家近水楼台·    “不管不好吧,尸体放在外面会污染环境,看见了还是管一下好了…”·    钱元峥和沈小鹏分外悲愤,赵启勘却赞扬道:“褚老师真善良。”
    人间四月天,莺飞草长,时雨时晴·对于世人,依旧是几家欢喜几家愁··    愁的是中二少年沈小鹏··    四月底的时候,沈小鹏的公务员笔试成绩出来了,没过。
沈小鹏十分沮丧,考完时他就感觉很差,因为行测题来不及做,尤其是数量关系部分,文科出身的沈小鹏审题都要看半天,虽然赵启勘和钱元峥看过之后纷纷表示很简单,尤其是应用数学专业的钱元峥,觉得就是因为仅仅通过这种毫无难度的题目来选拔公务员,所以公务员队伍才如此平庸。
气的沈小鹏想烧死他··    袁彬虽然表面感觉遗憾,但是心里却美的很,沈小鹏因为公务员没考上,但还是想着秋季的事业单位招考,便没有怎么在意工作的事儿,况且袁彬的翻译公司待遇不错,保险齐全,一时半会儿也没有更好的去处,便正式加入袁彬的翻译公司。
因为沈小鹏业务能力确实不错,笔译功底扎实,口译虽然不是标准的高地德语,但是起码不至于中国人听不懂德国人不明白,德语这样一个在中国影响力说小不小说大也不太大的语种,平心而论沈小鹏还是学的不错的,起码在袁彬翻译公司里的德语组里算是出类拔萃的了,所以在六月份季度考核的时候,袁彬任人唯亲又唯贤,顺理成章的把沈小鹏提拔为组长,当然这是后话,四月份的沈小鹏情绪不佳,每天都要找茬跟钱元峥吵几架。
    “你们觉得这俩件衣服哪件好看”赵启勘在给自己和褚老师挑衣服,褚老师向来不注重吃穿,这么多年来衣服冬去春来就那么几件,没有任何的款式和风格可言,仅仅是干净而已。
老妈子赵启勘看不过去,觉得有辱门庭,于是每当自己买衣服的时候就想顺手给褚老师也来一件,独臭美不如众显摆··    “上面那件”钱元峥说。
    “下面那件”同一时间,沈小鹏道··    接着沈小鹏跟钱元峥对视一眼,赵启勘知道这又要进入吵架的节奏了,赶紧打断:“你们是挑衣服还是挑穿衣服的汉子”·    “都挑”这回倒是异口同声。
    赵启勘知道钱元峥的底细所以听到钱元峥的回答倒是无所谓,不过意味深长的看了一眼沈小鹏,然后用更加意味深长的眼神看着钱元峥··    沈小鹏则在反应过来自己到底说了什么之后果断反驳:“呸,姓钱的你误导我”·    钱元峥没有理他,只盯着沈小鹏“看中”的那件衣服和那位汉子,摸着下巴一脸深沉的说:“原来你喜欢这种的”·    “什什什什么啊。
你放屁”沈小鹏辩解“啊不是吗刚不是你挑的这件衣服吗”钱元峥歪头。
    “你钓鱼执法”沈小鹏小脸蛋红通通,让钱元峥又想起了自己对他的第一印象:“小娘炮”·    “曰你大爷”沈小鹏率先爆粗。
    “你这娘炮口味还挺重”钱元峥笑呵呵··    赵启勘无视两个智商加在一起只有25的笨蛋,继续挑衣服去了。
    赵启勘欠褚弘毅一个妹子,但是他并没有还债的意思,而褚弘毅也没有要债的意思,本来日子可以就这样平静无波的过下去,但在这人间四月天里,褚弘毅迎来了一喜---院里退休返聘的老教授,闲下来了无所事事,当起了义务红爹红娘,积极的给院里单身教师介绍对象,还以性别为阵营,各自划分为好几个等级:女教师里有单身适婚女青年、单身大龄女青年、离异无孩女青年、离异带孩女青年。
男教师比女教师少一个“单身大龄男青年”这个等级,也就是在男教师队伍里,三十五六不算大,二十七八也不算小·这些红娘教授们通过对历年婚姻市场上的各类数据分析后总结出规律:四五十岁的离异男人很轻而易举的就可以再娶个二十来岁年轻貌美的姑娘,但四五十岁的女性再嫁个年华正盛的小伙子难度就比较高了,所以给姑娘们找的对象在于少而精,老头老太太们恨不得自己就是未来的老丈母娘,拿着放大镜挑女婿。
至于给小伙子们找对象,那就是广泛撒网定期捕捞了··    至于褚弘毅这种“单身、单纯、家庭结构简单”的“三单”人士,是老头老太太们的重点照顾对象,得寻觅一个温柔却又能持家的,厚道却又不受气的。
主要是褚弘毅这孩子是升大的嫡系,本科研究生博士留校一条龙刷出来的,他们共同参与了这孩子从青春年少到即将而立的十年·所以感情也分外深一些,知道他不精于人情世故,所以得找个长于此道的贤惠媳妇,这样能保证他们日后成立小家有人做主不会受气,但这媳妇还得温柔,要不在外面不受气,在家里使劲儿欺负褚弘毅也是不行的。
    所以挑来挑去,总算找到了一个达标人物:儿童医院的女大夫,常年面对小孩子,耐心温柔一定是有了,年纪虽说比褚弘毅大了两岁,确是升州市最年轻的副主任医师,在这样的行业里年纪轻轻能做到如此,说明有能力有手腕,同事关系良好,医患纠纷完全没有。
褚弘毅的一位研究生导师还伪装成替孙子咨询特地考察了这姑娘的办公室,锦旗很多,姑娘长的也不错,不是天仙绝色,但比较耐看·应该是时下流行的“第二眼美女”,虽然赵启勘对此的评价是:第二眼美女只不过是“丑的不明显”的委婉说法。
    作者有话要说:·    ☆、天降大姐姐·    当钱元峥和沈小鹏得知褚弘毅要去相亲的消息时,沈小鹏是非常单纯的祝福,三位室友里,他最喜欢褚老师,这当然不是褚老师的便宜最好占,褚老师从来不出言讽刺他,褚老师每次在他“有事”去升大时主动提供教职工饭卡,他喜欢褚老师身上那种从容的气质,这是赵启勘那个“王爷”怎么演也演不出来的,沈小鹏和赵启勘会对钱元峥的家境羡慕嫉妒恨,钱元峥和沈小鹏会对赵启勘父母的恩爱和谐而心生憧憬。
赵钱二人对沈小鹏的独立自强暗自钦佩—他们三人里面,只有沈小鹏是从大三开始,就彻底脱离家中经济支援的人了·但是这一切他们偷偷比较的属性对于褚老师来说,似乎都是一样的,不管你是有万贯家财还是负债累累,不管你是童年凄苦还是家庭美满,对他来说都是一样的---不关我事。
    身在红尘中,却如出世人·这是赵启勘装/逼时对褚弘毅的评价,沈、钱二人表示同意··    可是如今这个“出世人”居然要相亲了沈小鹏和钱元峥对看一眼,他们俩从来没有想象过“褚弘毅跟褚夫人(性别女)从此幸福的生活在一起”这种画面。
甚至若干年后会有个胖胳膊胖腿的小褚弘毅软软糯糯的喊他们“钱叔叔”“沈叔叔”··    这画面刺激感太强烈了不过沈小鹏也很快接受了这个事实,褚老师毕竟是男人嘛,而且智商这么高,不把优秀基因繁衍下去太可惜了,于是沈小鹏不单表示了祝福,还跟同事打听了一下相亲的注意事项,搞的一直默默关注他的袁彬以为沈小鹏要相亲,连续安排他加了一礼拜的班,断绝他有时间跟人出去的可能,这也算是沈小鹏的无妄之灾了。
    但钱元峥就没这么淡定了,他知道赵启勘是个双,当然也看出来了赵启勘对褚弘毅有意思,他本来还在想如果赵启勘把褚弘毅掰弯了然后又甩了---他毫不怀疑赵启勘有这个本事,褚老师的淡然很大原因是因为单纯,在情商方面,赵启勘和褚弘毅之间起码隔着一百个沈小鹏。
如果发生了这样的事情,自己是赶谁出去好呢从道义和感情上来说都改赶走赵启勘,但是赵启勘是他们仨人里面最会做菜的,把他赶走了,以后吃啥呢难道在接下来的合租启事里限定条件为“精通各类菜系烹饪及西点制作”·    但是时间过去了这么久,赵启勘依旧什么也不做,只是一个劲儿的对褚弘毅好,但却从不说喜欢,甚至连暗示也没有一个,搞的钱元峥以为是不是自己搞错了,可能褚弘毅是赵启勘失散多年的亲哥哥在听闻这个消息后,钱元峥果断发了条消息给赵启勘:“王爷,大事不好了啊王爷”·    赵启勘回信:“本王在开会,有本就奏,无本去死。”
    钱元峥:“要事相禀,事关嫡福晋弘毅·”·    赵启勘眉毛一挑,嘴角一弯,死奴才挺会说话:“呔,什么嫡福晋侧福晋,本王打算日后只有一名福晋。
褚老师怎么了”·    钱元峥:“嫡福晋本周六晚18:30分于狮子楼阳谷厅包间与姘头私会·王爷可回来捉奸”·    赵启勘一看“阳谷、狮子楼”几字,顿觉不祥,武松正是于阳谷县狮子楼怒砍西门庆潘金莲那对奸夫淫/妇替兄报仇。
这点钱元峥显然也想到了,又回复了一条信息火上浇油:“此地大不祥啊王爷褚老师那位姘头奴才已看过照片,生的花容月貌,风仪玉立。
奴才和沈小娘炮看了都忍不住色心大起恨不得捉而睡之,且为儿童医院之副主任医师·”·    赵启勘往下翻短信,越看越气,恨不得立刻赶回升州,接着又看到“副主任医师”几个字样,一般看到这几个字的,赵启勘的印象不是老头就是老太太,经验丰富唠唠叨叨。
赵启勘这是要娶个妈回家吗·    “副主任医师,这小淫/妇多大了”·    “痴长福晋2岁。”
    “这么年轻就当副主任医师了不是睡她的人厉害就是睡她妈的人厉害吧派仇官殿阁大学士沈爱卿上网搜搜这淫/妇的底细,晒上微薄喷之。”
    “禀王爷,小的特地找家兄打听过了,此女估计跟福晋同属“学霸星”人,读书时年年第一,工作后处处先进,且通晓人情世故红尘百态,情商更甩王妃十八条街啊。”
完了还附带那妹子一张照片,赵启勘看完,气咻咻回复:“玛勒戈壁,本王今晚就回”·    今天周五,本来他的出差计划是到下周二,还想着周六周日去到处逛逛,买点特产带回去,看来是来不及了。
赵启勘打定主意,打算散会后就请假回去,却没想到,压根无法成行·设计部大头头没来,事无巨细均得由二把手赵启勘拿主意,赵启勘几次话到嘴边,但总有不得不解决的事情让他无法把话说出口,该怎么说“我室友相亲我不放心所以这边客户先放一放对不起您嘞”·    赵启勘后来放弃请假,打算周六一早就走。
大不了周日晚再回来,这个计划倒是没有耽误,赵启勘顺利登上了周六早上回升州的大巴··    然后,周六大雾,封桥三小时,等赵启勘到了升州站,已经19:00了。
    把时间退回半个小时,18:30,升州著名江浙菜馆狮子楼,阳谷厅内··年下欢喜冤家近水楼台·    褚弘毅准时到达,姑娘已经在那里等了十分钟了。
由于彼此都看过照片,所以两人也没什么好惊奇彼此样貌的,倒是姑娘在心中重复品评了一下,这人实在是长的好看··    “您好,我是林以思。”
虽然双方都也互知姓名,但是林医生看褚弘毅许久不开口,只好自己再重新自我介绍一遍··    “褚弘毅·”褚老师也回到。
    然后就又沉默了,好在褚弘毅一直记得沈小鹏跟自己说的“一定要埋单一定要埋单”的约会注意事项,所以在进门的时候就跟服务员打好招呼,一会儿结账的时候如果看到自己身边的那位女士掏钱的话千万别收。
    等菜单拿上来之后,褚弘毅就开始自顾自点菜,点了一堆自己爱吃的,这边林医生都准备好等褚弘毅问自己喜欢吃什么时再优雅的接过菜单了---女孩子一定要象征性的点几个菜,价格适中,不能是最贵的,也不能是最便宜的,切忌说“随便”和“你决定就好”。
这是“我很好搞”和“我没有主见”的潜台词,林医生这不是从书上看来的,纯粹是她自己瞎琢磨的·换成别的相亲对象可能还会理解,但对于褚弘毅来说,他根本就没有给她展示的机会啊·    可怜林医生连动作都设计好了,然后就眼睁睁的看着褚老师把菜单还给服务员,服务员就拿着菜单体贴的关上门退出去了。
    等菜单送出去,赵启勘突然想起来钱元峥的补充:“不要跟和赵启勘在一起吃饭时一样,闷头点自己爱吃的,一定要问问女孩子喜欢吃什么,即使你一点也不关心,也要做做样子。”
    “啊”褚弘毅低声感慨了一句,声音很低,但是在包间里,再低的声音也听得见,何况现在是冷场进行时,所以林以思也听见了。
    “褚老师是忘记什么事了”·    “嗯,刚才忘记把菜单递给你点菜了,不…不好意思,我这是第一次相亲,我朋友特地嘱咐我的,我给忘啦。”
    第一次相亲什么不是借口吧点完自己喜欢吃的顺手传给别人,这是一般性的生活常识吧按照平常,林以思早就在心里咆哮和把这人拉进黑名单了,可是面对褚弘毅,她做不到,只觉得这个大男孩说不出的坦诚可爱---对于外貌协会终身会员林医生来说,长得好看就是有道理,做什么都有道理如果恰巧好看又让她感觉知识渊博,那简直可以让林医生双手奉上银行卡和下半辈子了。
    她三十年的人生里,好看的男孩并不少见,但知识渊博过她的,倒真没有·这也是她剩到现在的原因之一,如果找不到,那就一直等·“不将就不凑活”是林以思的准则。
    “没事,我不介意的,我本来也不是很喜欢吃江浙菜·我爱吃辣·下次咱们去川菜馆吧”·    林以思笑的甜美,微微低头,食指轻轻拨弄了下脸侧的头发,脑袋微偏—据说这是女人最性感的时刻之一,林以思自信满满的观察着褚弘毅的反应。
    “啊可是我爱吃甜·”褚弘毅回万话,继续频频望向门口,亟盼上菜,平常他六点回到家,赵启勘就把饭菜拾掇好了,今天都七点多了,自己还没吃上饭。
    谁他妈管你爱吃啥啊,我这是求下次约会啊你听不出来吗林以思感觉自己要变成画外音了,但是这货就连微微皱眉表示自己爱吃甜食的样子都这样好看,好嘛好嘛,不爱吃辣去吃粤菜嘛。
    “那就粤菜馆好了”·    “升州地处江浙,还是江浙菜更为地道一些,地道粤菜得去广东吃啊·”林以思简直都要以为褚弘毅是不满意自己所以找借口拒绝了,却听到褚弘毅接着往下说道:“我有一个朋友,虽然是帝都人,但是长于做菜,他做的粤菜,就很地道。
比升州任何一个粤菜馆都好吃·”·    “哦这么贤惠她是做什么的”林以思心中警铃大作妈的忒逆天了吧现在还有女人学做菜,还学这么专业饭馆子里颠大勺的吧·    “工科生,在外企做设计。”
    “外企工资不错啊,挺高的·现在这么贤惠的姑娘可不多见了啊…”妈的,外企,朝九晚五加班少,不像自己两班倒,半月都在值夜班,休息只想睡大觉。
不单技能完败,连业余时间都完败啊·    “他是男的·”第一道菜总算上来了,褚弘毅抓起筷子就想吃,但是想着沈小鹏说的一定要让女生先动筷子,于是只好举着筷子眼巴巴的看着林以思,传递着“你快吃啊快吃啊”的殷切表情。
    而林医生则随着这位“厨神”级竞争对手性别的揭晓而放下心来---原来是褚弘毅的哥们啊,这个哥们好,婚后可以经常请这位哥们来家里烧饭,资源闲置就是浪费·    作者有话要说:  更,这文我在学着刻画人物性格…·    我觉得我前几篇文章的人物性格刻画的都挺失败的…除了卖贫就是卖矫情…·    所以这文想着重训练这一点…·    ☆、但见新人笑·    此时赵启勘已经走进了狮子楼的大堂,正拽着一个服务员打听阳谷厅怎么走,服务员体贴的说我带您过去吧,赵启勘刚想说好,转念一想不对,自己不能也用不着那么急切,反正褚老师的这个性子,成功的几率可能也没多少吧,不过不成归不成的,褚弘毅也不能叫人欺负了去·    “有劳,您还是给我指个方向,在下独行就好。”
赵启勘调匀了呼吸,又恢复了那副欠抽的装、逼腔··    服务员一愣,这人前一秒急赤白脸用尿急问厕所一样的尔康脸问阳谷厅到底在哪儿一转眼又一副已然解决完大事后通体舒畅的表情婉拒自己的好意。
毛病嘛这不是,服务员在心中默默吐了个槽,也就随他去了··    赵启勘站在阳谷厅门口,猥琐的听了会儿墙根,他原本以为,厅内要么该是一片死寂,女孩子矜持,褚老师更矜持,于是没有人说话,大家一起默默吃饭。
要么就该是女孩子在发飙,因为褚老师的实话要么说的跟课本似的,要么就说的太直白,比如说沈小鹏“笨点没关系,勤能补拙”,说钱元峥“你并不比沈小鹏聪明,之所以比他看起来好些,不过是因为算了赵启勘以前跟我说好像不能说太多你全是靠你哥才能过的这么舒坦。”
还有上次相亲闹得笑话,赵启勘微微翘起嘴角,仿佛听见了褚弘毅又一脸认真摸样的得罪着阳谷厅里的姑娘:“林医生,我…我真是第一次接触您这么爽朗的女孩子。”
·    ……·    妈的丫居然在我不在的时候进化的这么会讨女孩子欢喜了不,褚老师是不会变的,一定是这个女的,老子倒要看看,这个淫/妇是何方妖孽,居然敢勾引褚老师·    赵启勘端出一副正妻脸,雄纠纠气昂昂的推门而入。
□正一脸酡红的回复着刚刚褚老师的夸奖:“呀别说笑了都三十的人了还女孩子呢,说起来比褚老师还大两…咦”林以思端详着眼前这位宽肩长腿的帅哥,今天运气真是好,遇到的都是帅哥,还是不同属性的,春天果然来了。
    “启勘”褚弘毅正往嘴里赛丸子,看到赵启勘进来,赶紧把嘴里的丸子咽下去,又惊又喜,甚至还站了起来··    “这位是”林以思发现赵启勘从进来后,只是瞥了自己一眼,剩余的时间都用来看着褚弘毅了。
    “哦,这是我朋友,赵启勘,启勘,这位是林医生·”·    “林医生好,初次见面,请多指教·”赵启勘也不客气,回身开了门,冲楼道里喊了一句:“服务员,加副碗筷。”
又回身坐下来,冲林医生微微一笑:“不介意吧”·    还没等林以思说话,褚弘毅立刻接话:“不介意不介意,林医生人长的漂亮性格又好,还是儿童医院的医生呢。”
    哼,丫是儿童医院的大夫,又不是男科医院的大夫,看把你兴奋的,还长的漂亮,漂亮什么女人长着一张大圆脸有什么好看的·    林医生其实是很介意的,虽然赵启勘是个帅哥,但她也不能两个都要啊,而且跟褚弘毅比起来,赵启勘还是差了那么一点点的,有点轻佻随意,不如褚弘毅那样干净,仿佛他坐在那里,就隔开了整个花花世界。
但是褚弘毅都这么说了,她自然也不能下褚弘毅的面子··    “我刚说的,做各种菜系都很拿手的朋友,就是他·”褚弘毅说道赵启勘时,摆脱了那种教科书式的科普,眉目变的生动起来,语气有些得意,仿佛烧菜十分拿手的是自己一般。
    哟,你们俩聊的还挺多嘛都聊到烧菜上去了,聊什么聊你蹲着看死鱼蹦跶看到锅里的油都烧的冒烟吗·    赵启勘抬起头来,漫不经心的冲林医生潦草的笑了一下,跟淡薄斯文的褚老师不同,赵启勘眉目深刻,眼眶微微下陷,抬眼看人时,便会给人一种深情注目的错觉,林医生被他这样一看,差点以为这人是要冲自己放电了,如果不是眼神里的敌意太过强烈的话。
    这人讨厌我我得罪他了吗女性素来比男人细心敏感,更何况是常年跟孩子打交道的林医生·林医生有点完美主义倾向,通俗点的说法,叫做逞强。
    不管家里经常阶段性的脏乱差,然后找个时间统一大扫除一遍,但办公桌常年是整洁非常的·不管在家里是如何的大声吐槽同事诅咒领导,在医院里见到所有人都是专业而完美的。
受了委屈不管在家里是如何一把鼻涕一把泪搂着酒瓶子喝到天亮,在人前一定是公允且能够应付所有的·即使林医生很清楚的知道自己不是人民币,不能保证所有人都喜欢自己,但她还是喜欢不自觉的在所有人面前留下好印象。
更何况这人是褚弘毅重要的朋友,于是接下来的谈话里,林医生的话就少了许多,不激起别人厌憎的最好办法是不给予刺激,尽量降低自己的存在感----好好的一次约会居然泡汤了。
林医生心里还是有些遗憾的,好在刚刚已经要到了手机号码,也不怕联系不上了··    “我去的地方离新安很近啊,我本来还说去看看阿姨的,结果单位紧急召回啊哎。”
赵启勘撒了个谎,看褚弘毅的妈妈本来确实是在赵启勘的计划中的,他没别的意思,纯粹是好奇,想看看把褚弘毅教育成这样的人是个怎样的母亲·结果来这么一出,所以也顾不上拜会未来丈母娘,赶紧的就回来“捉奸”了。
    “哦,你不早说啊,你早说看我妈我就让你把我给他买的一个血糖仪带回去了,我妈去年体检,据说血糖有些高·”·年下欢喜冤家近水楼台·    “那行,反正我这个月还有次去那附近出差的机会,到时候拐一下新安吧。”
赵启勘和褚弘毅完全无视了林以思,褚弘毅是没这个意识,而赵启勘则纯粹是故意,他毕竟步入职场这么多年,酒桌上暖场逗妹子活跃气氛本来就是赵启勘的专长,靠这个也勾搭过不少漂亮男女,到林医生这儿就收功的原因完全就是因为赵启勘不高兴·    “阿姨血糖高吗我一个师兄是这方面的专家,等哪天让阿姨来看看我负责引荐。”
林医生总算听到自己能够搭上话的话题,赶紧不失时机的插嘴··    赵启勘给褚弘毅夹了一筷子菜,没说话,这是为阿姨好的事儿,他不能也无法拦着,刚才他故意找了好多家长里短的话题跟褚弘毅聊,就是想引导林医生多想,结果这林医生还真拿自己当褚弘毅的莫逆之交了,现在的女的不是都挺腐的嘛,搞这么正常是要闹哪样有没有点爱上基佬炮灰女角色的自觉啊(好像混入了什么不得了的东西)·    作者有话要说:  今天愚人节,开个玩笑么么哒。
    这几天没更新,主要因为:·    1,又到了每个月都有那么几天憎恨我自己为啥不是个男人的时间了…·    2,追了一部动漫…psycho-pass…·    3,懒~·    ☆、难收的覆水·    褚弘毅眼神一亮,接着又想起赵启勘曾经教过他,只见一两面的人,关系不到位,是不可以主动帮人家做事的,爱占便宜如沈小鹏之流,就会觉得你这人好欺负,以后什么事儿都麻烦你。
嗯,求人帮忙,也是一样吧褚弘毅举一反三的想了想,决定还是先不拜托林医生了,以后再说吧··    林医生看没人搭腔,便又自顾自的接了下去:“其实也不算承什么人情,说起来也算是介绍生意给他了。
哈哈”·    赵启勘看褚弘毅还是没说话,于是只好接口道“林医生太客气了,我这次回去先看看伯母的情况再说吧,届时如果有麻烦您那位师兄的地方,我们可就不客气了啊。”
    “应该的”林以思冲着褚弘毅举了举杯,笑容满面的说道··    应该你妹啊应该,你倒是不见外,第一面就拿着人家当未来婆婆伺候呢臭不要脸赵启勘腹诽了几句。
·    “林医生怎么这么大了也不成家啊”赵启勘反客为主,活像带着儿子去相亲的恶婆婆··    而林以思则脑补成了因为褚弘毅比较呆,所以好兄弟过来把关未来嫂子了,于是赶紧端出嫂子范儿来:“没遇上合适的,也忙于工作。”
    “林医生看来是事业型的女性啊·我们弘毅从小读书就好,所以在家务活上呢,就有些欠缺……”·    只要稍微长点心的,就能听出这里头的不对劲来,谁还不读书啊读书跟干家务有冲突吗还有“我们弘毅”这是什么意思啊·    但林大夫现在是光带着眼没带着心。
大眼睛把褚弘毅的那张脸放大了好多倍,从各种角度得出了“好看”的结论,至于赵启勘话里到底有哪些值得让人琢磨的地方,谁他妈的还去注意啊·    “没事,慢慢来,不急的,家务活又累不死人,谁干还不是都一样。
我要么是在实验室,要么是跟调皮的小朋友们在一起,处理生活琐事方面完全没问题”·    “这样啊,哎,弘毅也是,恋爱算是谈过,可是都不太满意,怎么说呢,现在的女孩子喜欢油嘴滑舌爱耍浪漫的,我们弘毅老实木讷不会说话…”所以你赶紧滚吧不要再纠缠我褚老师了赵启勘在最后关头,还是忍住了潜台词。
    “油嘴滑舌有什么意思,他能对你油嘴滑舌,也能对别的姑娘油嘴滑舌·这样的男生最不靠谱了·我年纪也不小了,就找个过日子的。”
林以思这话已经很直白了,就差没说“我待嫁到三十就是等着褚老师来娶我来的”了··    这样积极坦诚,饶是赵启勘,也不好在说什么了。
于是剩下的时间里,就又回归了林以思和褚弘毅一问一答的科普时间·赵启勘在一旁慢慢观察林以思,觉得如果不是自己先看上了褚弘毅,褚老师未来的妻子就该是这样,不聒噪不张扬,听人讲话时认真的看着对方的眼睛,眼神尊重而坦诚,懂的恰到好处的赞美对方,时不时的小动作流泻着女性的优雅与魅力。
而且还能在生活起居上照顾好他,如果自己是褚弘毅的弟弟,应该是为他感到高兴吧··    可是不行,他做不到,他一想有一天褚弘毅会穿上熨得笔挺的西装,带着傻乎乎的新郎佩花,旁边站着一袭白纱的新娘,他们携手进礼堂,见亲人,互换戒指,开始一段新的人生,自己能做的就只有在他们结婚的时候道一声恭喜,生孩子的时候认下干儿子,然后逢年过节的电话短信,三年五载的一起聚聚,喝杯小酒,摸摸干儿子的头说臭小子长这么大了来干爹给你红包,乖乖的啊·    这样其实该是最妥当的方法,因为在安全距离以外,维持一个朋友的身份,书上不说,真正的爱情不就是这样的吗,我爱你,与你无关·    去你妈的·    我爱你怎么会与你无关呢我又不是吃饱了撑的,爱你当然是为了回应啊,我爱你,你最好爱我,你要是弯不了也就算了,关键如果你也不太直,那就必须就得是我的·    赵启勘打定主意,这边褚弘毅和林以思也吃的差不多了,林以思刚想露出结账的意思,褚弘毅道:“我已经结过了,男士埋单,这是应该的”。
    褚弘毅这个回答倒是颇为开窍嘛赵启勘十分不悦的想到,不过好在褚老师开窍的时间没持续多久,出了饭店门,已经将近十点了,居然没有提出送女孩子回家,只跟赵启勘并排走着说话,还是赵启勘看不下去了,帮林医生拦了辆车,付了打车费,这才追上在前面一脸傻相等着的褚弘毅。
    出租车围着饭店中央的花坛转了一圈才出去,经过赵、褚二人的身侧,赵启勘十分自然的侧身把褚弘毅挡在里面,林医生透过车窗,看到赵启勘横在褚弘毅身后的胳膊,总觉得这个场景太过自然,自然的都有些别扭,如果把褚弘毅换成个女…·    想什么呢林以思笑了笑,他们两人关系真好啊,看来要搞定褚弘毅,赵启勘这一关是必不可少的啊。
    既然要泡汉子,那就得从长计议,林医生想到褚弘毅妈妈的血糖问题,于是拨通了师兄的电话··    “我正跟钱总聊天呢,一会儿打给你啊乖。”
    林以思简洁明了的把该说的说了,师兄气的发飙:“你把我说成什么了还生意我缺这种生意吗你既然说是生意,我可往死里面挣了啊。”
    “别别别,师兄啊,我知道你是专家啊,也知道您医德高尚啊,不过为了我泡汉子外加讨好未来婆婆,你就牺牲一下嘛·”·    师兄又跟林以思胡扯了几句,这才挂了电话。
    林以思在面对熟人的时候,说话又快又脆,再加上隔音效果也不太好,倒是让钱元嵘听了个七七八八··    “这丫头挺逗,你女朋友”·    “得了吧我可不敢招惹这么个二货。
我一小师妹,也不小了都三十了也没个对象,今晚可能是相着个不错的,所以跑我这儿得瑟来了·”·    赵启勘已经记不得是多少次跟褚弘毅这样压马路了,有时候是自己发现了哪里又有了好吃的,把宅在家里的褚老师拽出来,有时候是自己在学校里等褚老师下班,两人晃晃悠悠的走回家,他总觉得这样的日子长的很也美得很,他不想改变,或者说,害怕改变,不改变,可以偷偷摸摸的吃吃豆腐,改变了,自己可能每一个动作都要让褚弘毅多心。
    “启勘,你觉得林医生怎么样”赵启勘心事重重,反倒是褚弘毅先问了出来··    “…啊”赵启勘见他这样问,心中失落更甚,闷闷的答道:“你觉得呢”·    “我呵呵,你也知道我,看人也看不准,我是觉得挺好的,职业不错,长的不错,性格也不错,我倒觉得是我配不上她了。”
    “胡说”赵启勘趁机捏了捏褚弘毅的手心:“明明是谁都配不上你·”·    “”褚弘毅没听清楚,歪着头看着他。
    褚弘毅常年浸润在学校,也不爱搞那些办公室政治,比如攀附更好的导师啊,在系里站队拉帮结伙啊,他就做他自己的事情,因为一贯的认真踏实,反倒让那些心思活络的人没办法去拉拢他了。
·    花花世界里,难得褚弘毅这样干干净净的一个人,你拉拢他做什么呢·    花花世界里,难得褚弘毅这样干干净净的一个人,你招惹他做什么呢赵启勘心中有另一个声音对他说道。
    我不招惹他,自然有人去招惹他,若是遇上了坏人,把褚弘毅给欺负了,让这样干净的人受了气,岂不更是造孽吗我若招惹了他,便一心一意,再不去招惹旁人了。
    “你想跟林医生进一步接触”·    “嗯……怎么说呢,我这次回去,我妈又催我找对象了,觉得我这么大了,读了这么多年书,也没让他抱上孙子,又担心没人照顾我什么的,还把你当成我未来的女朋友了。”
    “哦”赵启勘心中一动,问了详细的情况,这才知道是褚弘毅没有解释··    “你为什么不解释呢”赵启勘问道。
    为什么不解释呢褚弘毅也闹不清,他有很多次机会可以说出来,但是都选择没说,让赵启勘承受了妈妈对于她理想中儿媳的夸赞和打听。
如果自己告诉母亲,他是个男的,母亲会有什么表情呢即便不同人情世故如褚弘毅,也隐隐的觉得母亲绝不会像这样高兴··    “让老太太放心吧。
我有人照顾,省的她瞎操心·”褚弘毅说··    “你以后要是没我照顾了怎么办呢”·    “那也是没有办法的啊,你我都要成家,能在一起住几年,已经是很大的缘分了。”
    “所以呢”赵启勘心中有些焦急,这样轻飘飘,这样无所谓,呵呵,在一起住过,所以就该心怀感激,就不该再奢求太多·年下欢喜冤家近水楼台·    “所以什么没什么所以啊,以后咱俩有了小孩,互相认个干爹干妈吧,以后都一家一个,这样有个兄弟,也挺热闹。”
    还真跟自己脑补的分毫不差啊赵启勘简直都要被褚弘毅气笑了·但又不能告诉他自己的心意,所以剩下的时间里,反倒是一路无话了。
    一进家门,钱元峥跟沈小鹏就从房间里蹿出来,就差脸上闪烁着“我是来八卦的”弹幕了,一脸关切的咨询着情况,沈小鹏单纯以为赵启勘跟褚弘毅是偶然碰上,还纳闷的问了一句:“ 你不是下礼拜二才回来吗”钱元峥是知道内情的,看褚弘毅这表情—算了也看不出什么来,看赵启勘—好像也看不出什么来。
索性直接问道:“怎么样”·    褚弘毅:“挺好的·”·    赵启勘:“不怎么样·”·    两人说完俱是一愣,赵启勘听到褚弘毅这样说,心中更是生气,于是把头偏向一边不去理他,而褚弘毅则不知道这个“不怎么样”是哪里除了问题,他一向在意赵启勘的看法,尤其是自同居以来,赵启勘教了他很多生活方面的常识和技巧,更别说每晚变着花样的加餐,如果搞不清楚这个“不怎么样”的源头在哪里,以后很可能就再也吃不到加餐—不不,褚弘毅是说,以后可能就跟赵启勘的关系就此有了裂痕了。
    作者有话要说:·    ☆、逗留于困局·    褚弘毅再看向赵启勘的目光里,就多了那么点儿可怜的味道··    赵启勘不是个容易心软的人,但这得分对象,他最近越来越难以抵抗褚弘毅的眼神,被褚弘毅这样又讨好又可怜的看着,赵启勘也只能叹一口气,话到嘴边转了几转,最后脱口而出却又变成了:“你觉得好就好吧,好好跟人家姑娘相处,说话委婉一点儿。”
    “嗯,我…那你为什么觉得不怎么样呢”褚弘毅还是有些在意的··    “那个女孩子太强势了,你压不住她,我担心你被他欺负。
你这样单纯,随便什么人都能骗死你·”赵启勘把真心话藏在谎言里,半真半假的说了出来··    褚弘毅放下心来,弯了弯眼睛,笑的十分好看:“不会,我觉得林医生是个挺懂道理的人。”
    赵启勘:“……:”我多这个嘴干嘛不是给自己添堵吗随后赵启勘摆了摆手,进屋去了,钱元峥是知道原委的,看着赵启勘微微垂下去的肩膀,竞觉得这货其实也怪可怜的。
    赵启勘是很玩得开的那种人,从不劈腿,就是经常换,说起“我爱你”等等赞美的话来一点儿犹豫都没有的,跟谁都是真爱妹子让领证下一秒就能回家找户口本---到时再领离婚证嘛·    跟各种各样的“真爱”混过了这么多年后,突然就遇上了褚弘毅,然后就这样看见对方一个笑就傻乐很久,吃个豆腐都能在心里回味半天,知道对方喜甜,就研究了很多搭配得当无损健康的甜品,知道他看书容易入迷,给他书桌上从灯光的最佳亮度到电脑的对比度,都是比照着最舒适宜人的标准来的。
如此的心思和关注,倒让赵启勘不敢轻易说爱了··    赵启勘闭着眼睛躺在床上生闷气,迷迷糊糊好像做了个梦,他梦见他死了,但是褚弘毅还活着,他觉得他憋了好几十年也没说出自己的真正心意特别难受,于是就想着站在奈何桥边上等着,等了好多年总算等到褚弘毅来了,于是跑过去跟他打招呼,结果褚弘毅已经不认识他了,或者说根本就看不见他,只拽着旁边那个老太太絮絮叨叨的说着下辈子还要在一起的话。
赵启勘特别急,就冲着褚弘毅吼,想引起他的注意,可是褚弘毅根本就没有任何反应,跟他生前的发妻说完话,就干脆利落的喝了孟婆汤再入轮回去了··    就留他一个人在原地徘徊辗转,望着奔流不息的忘川水,回忆一世里两人相交的苦辣酸甜。
舍不得往生,怕这些回忆归于虚无,又不愿停驻,明明那人的心里从来没想过和自己同路··    这个梦做的如此让人难过,以至于赵启勘醒来时竟发现自己的眼睛糊了一层水渍,想着褚弘毅在自己面前说起林医生时那种满含喜悦的表情,他有些赌气的想着,直男真是世界上最讨厌的物种了。
生生把一个“一炮解千愁”的情场老手逼成了前无进路后无归途的大怨妇·    褚弘毅这就算是恋爱了起码在赵启勘和沈小鹏这里算是了。
赵启勘这段时间频频出差,到祖国各地借工作之名行疗伤之实·钱元峥作为通晓内情的旁观者,倒是不看好这段恋情··    “你又知道了,你这么厉害你咋不去天桥底下算命呢”沈小鹏看不得钱元峥一脸神棍样,撇了撇嘴表示不信。
    “我这不等你考上城管的编制嘛,这样我也算是道上有人了,也不至于生意没做成几笔就被砸了摊子啊·”钱元峥咔哧一口咬下苹果,含糊不清的分析着:“你想想这小一年,褚弘毅过的是什么日子每晚的夜宵是没断过吧那精致的口味,鲜少重复的花样,褚弘毅刚来咱们这儿是什么打扮,那裤子不知道哪儿弄的,跟大早上练太极的老头老太的练功服似的。
自从赵启勘料理了他之后呢·褚老师每天穿的跟男模似的,随便大街上这么一晃悠,把多少小姑娘电的合不拢腿啊·”·    “这些都是生活琐事,褚老师日后娶了林医生,林医生也能把他照顾的好好的,而且林姐是医生哎,咱们活着从老到小,谁不需要个大夫认识一个熟人看次病省多少钱你知道吗”·    “哎我说你这么这么势利呢那我们…我们就不需要个电工吗”·    “……这是黑赵启勘呢吧”·    “没…没啊,你看啊,林医生是个儿科大夫,也没什么了不起的,如果不当情侣做成朋友也是可以帮忙的,但是医生这个职业,它得值夜班吧赵启勘不用,林大夫到三十了都没嫁出去,这说明这人眼界儿太高,不知道一开始努什么豪门劲儿呢,现在眼看不行了,再不出阁自己就得在婚姻市场上下架了,于是就逮着个老实巴交的褚老师接盘,等婚后一准儿嫌弃褚弘毅不能挣钱,不会说话,也没往上爬的手段等等等等,我跟看见一样……但赵启勘不会,大家都是大男人,挣多挣少都没关系,两个人吃饱了全家都不挨饿。”
    “好像你见过林以思一样,褚老师说林医生可懂事儿了,近乎完美”·    “褚老师现在是恋爱中人,糊涂着呢,他没把林医生供个长生牌位我就算他是理□往了。
而且完美哪有人是完美的褚老师决定林大夫完美,要么是糊涂的没脑子,要么是根本就没仔细观察,为什么不仔细观察因为不上心”·    “照你这么说,我说缺点能数落三天三夜,这说明我对你很上心啦”·    “那必须,你毕竟还是太年轻你看着吧,哼”钱元峥打了个响指,胸有成竹道:“现在褚老师是自己感觉不出来,等他新鲜劲儿过去了。
就觉得跟林医生哪儿哪儿都不对付了·”·    某种程度上,不得不说,钱元峥的分析是正确的·褚弘毅好像是个直男,但其实这东西吧,还真说不准,褚老师快三十了也依然是个雏儿,也就摸过几次姑娘的小手,对情爱一事的概念更是模糊的很,而且多半时候还没有他对学习的兴趣大。
所以在一次酒足饭饱后,林以思把手前前后后的在褚老师跟前暗示了半天,褚弘毅也没有领会佳人美意,最后还是佳人按耐不住,直接就牵上了褚弘毅的手··    褚弘毅一愣,下意识想甩开,后来又觉得好像不对,牵手这事儿似乎该是男孩子主动,但是已经被林医生“先下手为强”了,褚弘毅也只好顺水推舟的由着他牵着。
林大夫看他被牵了也就被牵了,没有任何表示,心中便有些不快,便又把手甩开了··    结果褚弘毅依然没有什么表示,只觉得林医生这手细细软软的,牵着有些腻人,像是在手上抹了层猪油似的,倒是不如去年冬天时塞在赵启勘大衣里惬意舒服了。
    想到赵启勘,褚弘毅心里又是一阵说不上来的情绪,这段时间赵启勘总是出差,好像最后一次见他,升大的樱花刚开,赵启勘来学校找自己,跟自己详细说着妈妈的身体情况,他好像瘦了一点,眉眼里也净是憔悴,许是工作太辛苦了吧。
两人溜溜达达在校园里有一搭没一搭的说着话,赵启勘并没有问他跟林医生的进展,奇怪的是,他也并不想多说··    “刚才那家湘菜馆的菜太辣了。”
林以思终于放弃了跟一快木头奢谈情趣,于是又回归到了“吃”上·他们俩在一起话题不少,但其实都是林以思挖空心思找些东西来聊,好在褚弘毅只要一切换到百科全书模式,在林医生“不懂”的问题上,总能够侃侃而谈,深入浅出。
    “啊啊……是啊·”褚弘毅回过神来,又补了一句:“是有些辣了·”·    “下次换别的吧,褚老师有什么值得推荐的好去处吗”·    “嗯,也还行吧,外面的饭馆子做的饭大抵都没什么水准,不如启勘做的好吃。”
    “你那位朋友倒是能干的很……”林医生听他提起赵启勘,也就符合了一句··    “是啊,手特别巧,真不知道是怎么长的,以后谁嫁给他,可算是有福气啦…”褚弘毅又脑补了一会儿,发现他不是很能想象赵启勘身边有个女孩子的样子,那人是这样的风流蒨蒨,就如一树樱花,花期虽然不长,却带给人足够多的殊色无边。
那怕是为了一季的遇见,也值得驻足流连·得是什么样的姑娘才能让他停下匆匆的脚步,安心经营两个人的细水长流呢·    其实在这样小清新的背景下,林医生是很想秀一把文艺的,但是身边的这人一直在走神,不过她也习惯了,这人跟自己约好了见面,都能在提前到了的情况下把教材拿出来备课,反正自己找的是个过日子的人嘛,浪漫什么的,已经是小女生才要去考虑的东西了,爱学习胜过一切总比爱拈花惹草胜过一切的好。
    两人溜溜达达就走到了升大门口,林医生要回医院值班,升大离医院有直达的公交车,两边的站台分别就在升大门口和儿童医院的门口,所以林医生也不需要矫情的送来送去,而褚弘毅更是没有这个自觉的,所以站在门口简单的告个别林医生就打算走了,褚弘毅发现林医生的衣服领子上粘了个落下来的樱花瓣,随手就粘起来丢掉,林医生看着褚弘毅认真的模样,只是轻微的低头再抬头冲她微笑,看在林医生眼里,确实十足十的好看,于是林医生又一次摒弃了女孩子的矜持,踮起脚尖,在褚弘毅的脸上亲了一下。
    褚弘毅被亲的一愣,林医生却跟个情窦初开的小女生一样,故作沉稳的走开了·褚弘毅无意识的抬手擦了擦脸,公交车开过,林医生上车走了,对面站台上,却站着赵启勘,脸上挂着若有似无的笑。
·年下欢喜冤家近水楼台·    尽管赵启勘觉得心爱之人跟别人在一起拥吻被自己撞见这种剧情十分老套,但不得不说,它之所以让那么多人为之或唏嘘感叹,或怨怼愤懑。
就因为它是心酸的经典桥段··    谁坠入情网,则见此感同身受;谁求而不得,则为之耿耿不寐··    已是暮春时节,两人隔着一条长街,两种心情,褚弘毅热情的招着手,笑意渗入面部每一个表情里,褚弘毅甚至等不及那几十秒的红灯,向来规矩的他不多见的横穿马路,疾步向赵启勘走来,他的背后正对着升大的校门,校门里面是长长的两排樱花树,花瓣稀稀拉拉的落下,如伶仃飘絮,似长恨浮生。
    作者有话要说:·    ☆、直男太稀少·    “你过来做什么”褚弘毅很高兴,其实不过是小半个月而已,却觉得已经很久没有见到赵启勘了,而且不知道是不是自己的错觉,他觉得赵启勘有点瘦了。
    “来这附近办事儿,横穿马路多危险啊·”赵启勘没想到向来遵守交通规则的褚弘毅会直接冲过来··    “不会啊,这条路向来车挤人多路窄,来来往往的车辆反而会小心。”
褚弘毅认真的回道,顿了顿又接着说:“你等等我,我回办公室拿本书,然后就回家吧,我们一起去买菜,我想吃排骨了·嗯,糖醋的·”·    赵启勘无奈的看了他一眼,他想说你想吃让你女朋友做给你吃啊,你到底是假单纯还是真愚蠢呢赵启勘决定用类似于“每天像想一想暗恋的人拉屎”的样子来心理暗示所爱之人不过也是个普通人,没什么好放不下的,但是重复这样做了几天之后,他也没觉得有什么违和感,褚弘毅“嗯嗯”的时候也挺好看的。
    他没有在遇到褚弘毅之前爱上别人,褚弘毅没有在遇上别人之前爱上他··    所谓“相爱不是恨早就是恨晚”,大抵如此吧。
    “好,那你快点·”赵启勘回答,褚弘毅笑了一下,转身走开了··    “赵…赵启勘”犹犹豫豫的声音自背后响起,赵启勘诧异的回过头,然后脑海里升起一个“”·    “你肯定不记得我了吧”站在赵启勘面前的是个清秀的小男生:“我是…”少年想了想估计赵启勘不记得自己的名字,于是直接放大招:“毕业晚会那天你喝多了,我送你回家…”·    然后发生了什么赵启勘就想起来了。
    赵启勘很少跟人发生一夜情,他喜欢一段时间只持有一个炮/友的模式,简单省心,面前这个男孩子,就是不多的一夜情对象之一·尽管这孩子第二天拽着被子小媳妇一样的说自己是第一次,赵启勘也照旧牵起嘴角没心没肺的笑了笑:“所以呢我要对你负责你不会说你处男膜被我捅破了吧小男孩”·    赵启勘有点不好意思,那时候的自己,不懂得爱情,更不懂得爱人,太年轻也太放肆了。
    “对…对不起啊·”赵启勘不好意思的掏出跟烟点上,他抽烟,但没有烟瘾,不过近来似乎又有,想到褚弘毅和林以思就糟心,一糟心就抽烟,越抽越糟心。
刚猛然吸了一口之后又想到一会儿褚老师还得回来,烟味儿呛着他不好---他本来上课的时候就要被粉笔灰“袭击”了,就不再增加他的肺部负担了·于是又扔在地上踩灭了。
    “你在这里上班”因为想不起来这人的名字,所以他打算随便敷衍几句就好··    男孩子摇了摇头:“我考来升大读研的……呀,师兄”·    “”赵启勘还以为是在喊自己,但男生的眼神却又放的很远,于是循着他的目光看过去,发现目光彼处那人也看到了他。
    “宗玄啊,你好·”褚弘毅点了点头,望着这个他读博时有过几面之缘的小师弟··    “你怎么会认识启勘哥的啊”宗玄好奇道。
    我还想问你是怎么认识启勘的呢即使以男生的眼光来看,宗玄也算是个漂亮孩子,个子不高,眼睛又大又圆,一笑两个小酒窝,属于时下流行的那种“花美男”。
而且照他读研的年龄推断,应该不比赵启勘小吧,这个哥是从何喊起的呢褚弘毅在心里撇了撇嘴,手下使力攥紧了书··    赵启勘静静的观察着褚弘毅的表情,褚弘毅人长的淡漠,再加上读书特多,所以给人一种腹有诗书气自华的从容。
但其实褚老师是个没什么心机的人,读书多少也跟情商高低没什么太大的关系,至于什么“毁誉皆如清风过耳”这类评价更是不了解褚弘毅的以讹传讹·也只有沈小鹏这类自作聪明的傻X会信。
对于本来就长于察言观色的赵启勘来说,褚弘毅对喜怒哀乐的那点儿控制能力,真是不够看的·更关键的是,褚老师有时候自己也很难分辨自己的心情··    “我跟褚弘毅住在一起…”望着小孩儿明显垂下来脑袋,赵启勘心念一转,补充了一句:“合租,一共四个人合租,省钱嘛。”
    “哦,合租呀,那什么时候请我去你们那里玩儿啊·”·    “启勘,我们不说还要去买东西吗,再不去就买不到了。”
褚弘毅催促道,又敷衍的冲宗玄点了个头,以示告别··    “好,那我们改天再聊·”宗玄乖巧的点了点头,掏出手机在按键上按了几个数字,过了一会儿赵启勘的手机响了,宗玄又笑了一下,报出了一串数字:“启勘哥一直都没换电话啊。”
    赵启勘存好宗玄的电话,摸了摸他的脑袋:“改天喊你出来玩儿·再见·”·    “你怎么会认识宗玄的”两人走了一会儿,一路沉默,这次破天荒的是褚弘毅最先出声。
他实在是比较在意,从小到大都是好学生的褚弘毅觉得,对未知的东西要保持足够的好奇心和警惕性··    “我们俩本科一个学校的啊·不同专业,大四时候认识的。”
赵启勘拨了拨头发,解释道··    “哦,世界真小·呵呵·”赵启勘发现褚弘毅明显松了口气,微微隆起的眉头也舒缓开来。
·    你是真的好奇呢还是有别的想法·    “我跟他有过一段…”赵启勘用新闻联播一样平淡的声音扔了一颗重磅炸弹。
    赵启勘看着听完自己的话立刻跟弹簧一样蹦出老远的褚弘毅,心道这还是个反同的“卫道士”·    “别那么吃惊啊,同性恋又不是什么大事儿,咱屋里就俩呢,除了我,钱元峥也是。”
    “”褚弘毅有种身边潜伏了很多外星人合伙骗他这个地球土著的感觉。
    “你…你以前有女朋友·”赵启勘突然想到了一个有力证据,可不是有嘛,自己的前女友也是赵启勘的前女友呢··    “这说明不了问题,我偶尔也找女的,解决需求比较方便。
但心里还是喜欢男的多一些·”赵启勘觉得自己应该做点什么,比起扣扣索索躲在幕后暗自神伤,他更想做出一些努力和试探,就算不圆满,起码自己也做了一定程度的努力。
    “这…这样……”褚弘毅结结巴巴·他当然不会觉得同性恋有什么不正常,只不过他从没见过活着的会喘气儿的,他印象里的同性恋,都是错生了年代而饱受白眼的学界泰斗。
他为他们惋惜,为他们所受的不公平待遇而倍感无力,王尔德,福柯,图灵等等---都是已经作古的人物··    然后又是一路沉默,赵启勘拽着皱着眉头思索状的褚弘毅来到了菜场,买了排骨,又拐到超市买了冰糖。
到了家褚弘毅就“刺溜”一下钻进自己的房间,打开电脑,第一次在谷歌里默默的搜索了:“同性恋”三个字··    关于这个概念的定义他当然知道,不用解释,他觉得如果想跟赵启勘在一起—是朋友的那种在一起,就一定要系统的了解这一人群,褚弘毅没什么生活经验,但理论确是一把好手,迅速列了一张长长的书单,接着在一个星期之内找齐了书单上的所有图书,然后开始逐本阅读。
    在褚老师忙着列书单的时候,赵启勘在厨房做饭,钱元峥还没下班,沈小鹏推门而入,来还跟褚弘毅借的kindle·褚弘毅看到他眼前一亮,升起了一点唏嘘的感慨,这四人里面,他跟沈小鹏交集平淡,但其实只有沈小鹏跟自己才是同胞啊·    “小鹏,来坐”褚老师特别热情。
    沈小鹏顿了一下,褚老师身上一直有种从容恬淡的气质,今天这是怎么了,春天到了居然也对褚弘毅有影响吗·    褚老师神秘兮兮的对沈小鹏说:“你知道吗钱元峥跟赵启勘是那个。”
    “哪个”·    褚弘毅低下头,突然体会了《哈利波特》里面的人物难以直呼“伏地魔”这个名字的那种心情,不过他们是因为恐惧,而褚弘毅则是因为—尴尬不习惯不好意思褚弘毅也不知道,反正就感觉怪怪的,但他还是说了出来:“同性恋。”
    沈小鹏愣了下,但是接受度比褚弘毅高多了,自己上司不就是一个么,接着又想我擦这年头直男还是稀有物种了嘿,怪不得从来没见过有妹子挺着大肚子来找钱元峥负责,他原本还以为钱元峥是个洁身自好的富二代呢,敢情是因为不配套。
    “哦·”沈小鹏不知道褚弘毅是什么意思,褚老师这是---在八卦·    褚老师八卦之魂的觉醒倒让沈小鹏觉得比发现赵钱二人是同性恋更值得八卦,他脑补了一下跟赵钱二人的对话:赵、钱:“你刚干嘛去了”·    沈小鹏【一定要很淡定】:“哦,没啥,跟褚老师聊了聊八卦。”
多熟稔,多生活你们俩有这待遇吗·    沈小鹏在脑海里反复播放了这一段,觉得挺爽的。
    “这就完了你没什么看法吗”褚弘毅一脸严肃··    “这有什么好说的”沈小鹏一副过来人的表情安抚褚弘毅道:“社会在慢慢进步,虽然还有人不能理解,但审判王尔德,逼着图灵注射雌激素‘治疗基佬病’之类的悲剧应该不会再发生了吧。”
沈小鹏抓了桌子上一颗巧克力塞进嘴里,接着说:“我们老板,袁彬,也是个同性恋呢·草根出身,开了那么大个翻译公司,一个人吃饱了全家不饿,过的不也挺好的。”
年下欢喜冤家近水楼台·    “嗯·你说得对”褚弘毅觉得沈小鹏比自己淡定多了,自己还比沈小鹏大好几岁呢看来自己还要跟沈直男多学学啊。
    等钱元峥回来发现沈小鹏和褚弘毅这俩组合一起从房间里出来,一种混搭的感觉油然而生··    好在赵启勘已经把饭菜拾掇的差不多了,赵启勘做事情,算是四个里面最稳当的一个,他这个年纪,已经不会像毛头小伙儿那样贸贸然去掰弯一个直男,他没勇气对人家的父母交代,尤其是褚弘毅,更是不忍心,他上次出差顺便去看了褚弘毅的母亲,一个坚强勤快的传统老太太,没什么文化,却颇讲道理,当谈起自己的丈夫和儿子,总是有种“看,我挑的男人,看,我生的儿子”这类情绪在里面,与有荣焉,十分满足。
    所以当他知道褚弘毅有了女朋友之后,他不是不难受的,频繁出差,减少接触的机会,不在每晚顿顿给褚弘毅做精致的夜宵,以此冷却自己的感情·这些东西于褚弘毅来说,可能只是深夜福利,但对赵启勘来说,每一次的付出都是幸福,看褚弘毅吃完自己亲手做的东西后露出的满足表情,让赵启勘觉得甜蜜。
他怕自己习惯了这种幸福之后,不管不顾的做出一些让彼此都后悔的事情··    如果褚弘毅真是个彻头彻尾的异性恋,那他就只有退回好朋友的位置·比起老死不相往来,他更愿意以朋友的身份陪在他身边,那些撂“永远不再相见”之类的狠话,放在以前的赵启勘,是如此稀松平常的一件事---人生太长,世间太大,他要跟太多的人互为生命力的过客,短暂交集之后就“永不再见”,但是褚弘毅,他做不到,对于自己真心爱着的人,他太怕一语成谶。
    褚弘毅一边嚼着糖醋排骨一边颇为认真的想着,赵启勘这样会做菜,是不是同性恋的表现之一呢接着又推翻了自己,那么多星级大厨也没见都是同性恋的。
接着又偷偷打量了狼吞虎咽往嘴里塞青团的钱元峥,不说同性恋都有点儿洁癖吗钱元峥这么邋遢,明明跟我们直男星人没有任何区别啊··    作者有话要说:  认为会粗车祸的人是闹哪样…·    ☆、飞来的横财·    在沈小鹏又一次偷看钱元峥的时候,被钱元峥捕捉到了目光,他喝了一口汤,潇洒的一抹嘴:“看我长的帅吗”·    沈小鹏撇了撇嘴:“切。”
然后伸出筷子打算把最后一块排骨夹走,钱元峥见状,果断去抢,于是俩人的筷子在一个盘子里折腾了半天,褚弘毅吃的差不多了,于是就坐在椅子上饶有兴致的看他们俩举着筷子打架,赵启勘去厨房里拿了个勺子,再回来就看到俩人在那掐,一旁褚弘毅看的还挺入迷。
    “你们俩多大了·你也是…”赵启勘看着褚弘毅说:“你也不说说他们·”·    “说什么啊,我觉得挺好玩儿的啊。”
褚弘毅笑的还挺开心的··    “嗯”钱元峥好像发现了什么一般,沈小鹏趁他愣神的功夫,一筷子夹住排骨光速放在嘴里,挑着眉毛洋洋得意的看着钱元峥。
    “发财了哪儿弄的这么块手表”钱元峥兴趣转移,扫了一眼沈小鹏那块看上去颇为高级的手表问道。
    反倒是沈小鹏很不好意思的把袖子往下撸了撸,嘟嘟囔囔的说了声:“朋…朋友送的·”·    “什么朋友交女朋友啦”·    “不是女朋友啊”沈小鹏声音又低了些,“就,就一般同事咯。”
    “同事”这下连赵启勘都微微皱了眉头,问道:“同事之间的关系,还是要维持一个合适的度比较好,毕竟同是利益相关休戚与共的员工,掺入过多私人感情对处理公事没有帮助,至于办公室恋情什么的,最好还是能避免就避免吧。”
    “哪有什么办公室恋情啦,是男同事啦”·    赵启勘和钱元峥更不放心了,赵启勘刚想继续说些什么,褚弘毅在一旁慢悠悠的开了口:“是你们那个同性恋老板吗”·    褚弘毅刚才已经打定主意决定直面“同性恋”这个以往他不太好意思出口的词汇,所以他现在添上这个定语真不是冲着添事儿,他情商还没进化到那一步,单纯就是想多说几次对这个词脱敏罢了。
    钱元峥眼睛都瞪圆了,他是幺儿,家境优越,从小被骄纵着长大,脾气难免火爆了些,他气冲冲的质问:“他为什么要送你这么贵重的东西你许了他什么好处还是……你…你不学好”钱元峥端出“兄长”的架子来教育沈小鹏,沈小鹏向来喜欢贪些小便宜,平时对他们三个蹭吃蹭喝也就算了,他年纪最小,只要不过分,三个人也不会跟他计较什么,但钱元峥决计没想到在他看不见的地方他居然敢把手伸的这么长。
    沈小鹏见他一副想抽自己的样子,吓了一跳,求助似的看着褚弘毅,褚老师依然是无悲无喜的淡定,转眼看赵启勘,赵启勘则事不关己的低头看手机··    “说”钱元峥愤怒的一拍桌子·    沈小鹏被钱元峥突然炸开来的脾气吓傻了,甚至忘记反驳一下“这和你有什么关系”了,只好低声的说出了实情。
    沈小鹏上礼拜出去跟一个商务翻译,那家公司原本长期合作的翻译人员离职了,公司新派了沈小鹏去,对方本来不愿意用他,嫌他年纪小怯场,袁彬跟对方打了包票,把沈小鹏大大表扬了一番,其实是公司的德语口译最拿得出手的也就算是沈小鹏了。
公司还是对一个二十出头的小男孩儿不放心,会议是在下午,所以他们让沈小鹏上午先去给他们看看,如果行就留下,不行就赶紧回来再换一个··    沈小鹏听说对方并不是很信任自己,心里也就很中二的想着“不去就不去有什么了不起哼切呸”,结果被袁老板安抚了几句后还是去了,临行时发现手机没电,袁彬便很大方的把自己的手机贡献出来,沈小鹏没听过手机的牌子,但是从造型啊界面啊什么的都感觉很高端的样子,觉得不太好意思要,袁彬把手机塞在他手里道:“这是公事儿啊,没手机我怎么联系你快去吧。”
    沈小鹏就拿着老板的手机去了会场,也顺利的留下了,在结束工作之后回来的路上,把手机丢了·东西丢了就得赔,沈小鹏无奈的去逛了手机卖场,居然没发现那个手机的牌子又不好随便买个手机敷衍老板,只好再咬咬牙买了个爱疯5---更高级的他也买不起了,这个价格透明,起码不会丢份儿,说明从态度上自己是足够重视了。
    抱着新手机回到办公室里,把原委跟袁彬一说,袁彬很大度的表示没什么,丢的那个手机本来就是个私人手机,也没什么重要的号码放在上面,赶紧把这个爱疯退了。
沈小鹏其实心里非常想去退---自己一个月工资啊就这样打水漂了这个月房租又得拖欠了啊·    但是理智告诉他既然弄丢人家的东西就得赔偿,于是坚决表示不能退。
    “我那个手机你为啥没在商场买到,因为那就是个山寨机啊,今天高兴了随便弄个牌子,明天发现这个牌子返修率太高有人投诉,就再换一个牌子·你买个这么贵的,顶四五个丢了的那个了。”
    “怎么会,那个手机做工和软件都很用心,怎么可能是山寨机啊·”·    “不要瞧不起山寨机啊,我恰好买到了山寨机的业界良心啊”袁彬面不改色的扯谎。
    沈小鹏当然不会信,表示坚决不会退掉,接着怕继续在这个问题上纠缠,简要的汇报完工作后就转身出去了··    袁彬视奸了一会儿沈小鹏的背影,灵感突袭,想出了一个礼尚往来的好主意。
    “这不是什么名表啊,国产平价货,你看,宝鸡·”袁彬指着表盘上B打头的花体字对沈小鹏解释道·陕西产的·啊·我也不是送给你,是抵消多出来的手机价格,懂吗我再怎么说也是一老板,丢了个山寨机,坑员工一个爱疯5,不像话啊”·    “袁总真不行,我……要不您告诉我多少钱,我还给您。”
    “说了是补差价补差价,这孩子怎么回事儿,没完没了了是吧滚出去干活儿”袁彬装出生气的样子板下脸孔:“这是上班时间,再磨蹭算旷工啊”·    “就是这样了……”沈小鹏解释完毕,可怜巴巴的看着钱元峥。
之所以不好意思露出来,实在是他自己小人之心了,他怕钱元峥会觉得他有钱买表没钱交房租吗这个月的房租他还欠着呢··    钱元峥瞪着那个所谓的“宝鸡”表,简直不知道该怎么说了:“你这一块表,能交给我六十个月的房租。”
    “哈”不光沈小鹏,连褚弘毅都抬起了头··    赵启勘补了一句:“我擦,都够在升州买个厕所的了。”
    “这不是什么陕西的宝鸡,Breguet·你这块是这个牌子里最低档次的表,价格也相当于你的年薪了每天戴着个厕所挤公交,挺爽的吧能长点脑子吗,亏了你还是外语系的还是…”钱元峥不惮以最占便宜的恶意去揣测沈小鹏:“你明知道故意收下的”·    “没……我没有”沈小鹏也吓傻了,敢情自己每天戴着五万块现金到处溜达知道了这个事实之后,沈小鹏一宿没睡好,第二天早上又可怜巴巴的去敲钱元峥的门,钱元峥还在生气,当然现在主要是气袁彬不怀好意,他妈的倒是舍得砸钱转念又一想不就是砸钱吗自己也会·    “你……你陪我去上班啦。”
沈小鹏坐在床边上,委委屈屈的说·他本来不想求他,但是赵启勘要上班,褚弘毅一上午的课,而沈小鹏自知道实情后,是断然不敢带着这块表上班的,他长这么大见过最多的钱就是10000快了。
更多的则是出租车司机爸爸每天收的一大把零钱··    钱元峥想了一会儿才反应过来是为什么,于是又嘟囔了一句:“没出息”看到沈小鹏深深垂下去的头,又觉得可怜,好在他还懂得还回去,钱元峥原本以为沈小鹏会偷偷的把它卖掉换钱呢。
于是带着补偿性质的说道:“你要真喜欢,我下次把我家里那个陀飞轮送给你好了,也是宝玑的·我十八岁的成年礼物·我哥从HK带给我的·反正我也不怎么戴。”
    “……”沈小鹏忙不迭的拒绝了,他昨晚特地谷歌了这个品牌的全部信息,知道原委之后更是后怕的不行,说什么也要还给袁彬。
听到钱元峥的话后又是一股仇富的念头冉冉升起,这块表如果能买个厕所的话,你的那块在升州都能买个两室一厅了该死的有钱人·年下欢喜冤家近水楼台·    “你等等我,我马上起来穿衣服洗脸。”
钱元峥决定去会会这个袁老板,看看是何方妖孽·    作者有话要说:  困死我了…先去睡了…今天更的少…·    这礼拜直到周三都会每天有更新…任务2w1.…·    ☆、兄长钱元嵘·    上班高峰期,公交车上人很多,沈小鹏自是轻车熟路,手上举着豆浆和煎饼,还能稳稳当当的挤进车门,钱元峥忍不住在心里惊叹一声“少侠好身手”了。
钱大少上下班有车代步,自然学不会挤公交这种庶民生存技能,沈小鹏拽了他一把好不容易弄上车,公交车随即“咔嚓”一声关上了,两步三晃悠的往目的地开去。
沈小鹏一手举着煎饼,另一手把豆浆的吸管凑到嘴边吸溜了几口,还抽空跟钱元峥翻了个白眼---都怪他穿个衣服磨磨蹭蹭,不过是陪自己还个东西,跟相亲一样的打扮··    钱元峥则更加不满了,自己精心打理的发型,重要场合才穿的驴牌皮鞋。
全都毁在刚刚这三分钟的“挤公交”的运动里了·车里空气不流通,各种早饭混着乘客的香水,愣是组合出了一种老干妈的风味儿·钱元峥嫌恶的皱着眉头。
在沈小鹏吧唧吧唧把最后一口煎饼塞进嘴里的时候,他们俩总算到站了·钱元峥拼命的呼吸着空气—其实吸进去一堆汽车尾气,从某种意义上来说,还不如车上那老干妈味儿呢。
    沈小鹏则紧张兮兮的摸了摸包,平常戴在手上走来走去也没什么感觉,昨晚知道了它的真正价格后,沈小鹏就再也不敢戴了,将手表放在包的夹层里,站在马路牙子上确认过后,又小心翼翼的合上包。
钱元峥看他这幅没出息的小家子气,玩心大起,突然大吼一声:“打劫”·    沈小鹏搂着包瞬移了几步,钱元峥都要觉得这货是不是去霍格沃茨培训过了,随即沈小鹏发现了他的恶作剧,非常羞愤,搂着包蹬蹬蹬的往前走,钱元峥逗的越发起劲,在后面用不小的声音喊道:“哎你慢点,哎小鹏啊你那个表真的五万多啊……”·    沈小鹏简直想杀人灭口了,回头怒目而视,偏巧有个同事听到了这句话,面色古怪的跟沈小鹏打了个招呼后就急匆匆的走了。
    袁彬的彬博翻译公司租下了写字楼的一整层,所以出了电梯门,就算是到了安全区,沈小鹏打算卸磨杀驴:“行了,你回去吧·”·    沈小鹏显然是不知道有句话叫做“请神容易送神难”。
    “别啊,来都来了·正好参观下你的工作环境嘛·”钱元峥自来熟的往里面溜达,还不忘吐槽:“就租了一层啊,小破公司,呆着有什么意思啊,公积金都不给交吧”·    沈小鹏刚想反驳几句,就听到有人在背后喊他:“小鹏怎么不进去”·    袁彬出了电梯,就看到沈小鹏跟另一个宽肩长腿的男孩子站在一起,正欲说些什么,男孩子听到有人喊沈小鹏,亦侧过身看他,袁彬确定他没见过这人,但却觉得轮廓有些熟悉。
    “哦,这…这是我朋友·”沈小鹏垂下头,做了会儿心理准备,接着又抬起头:“袁…袁总,我找您有事儿·”·    “进来说吧。”
袁彬点了点头,他看着沈小鹏一副欲言又止的样子,又看了看钱元峥,两人年龄相仿,袁彬就多想了一层,以为是沈小鹏拜托自己给钱元峥一份工作,他当然乐得卖这个面子,于是又冲钱元峥多了句嘴:“你也进来坐吧。”
    钱元峥从善如流的跟上来了··    沈小鹏张了张嘴想说什么,袁彬和风沐雨的冲他笑了笑,顺便摸了摸沈小鹏脑袋上的呆毛。
    进了办公室,沈小鹏还特地关上了门,袁彬看他一副神秘兮兮的样子心里觉得说不出的可爱,嘴上就不自觉的带了点笑意·而当沈小鹏把东西拿出来放在桌上时,他就再也笑不出来了。
·    “袁…袁总,我不知道这块表这样贵重,现在既然知道了,我不能收·我也不敢戴,所以才喊朋友陪我一起来·本…本来他是要走的…”沈小鹏垂着脑袋悻悻说道,因为紧张,双手不自觉的扭着衣角。
    毋须再多说,袁彬大概也猜到了这事儿是怎么被拆穿的了,沈小鹏这个土包子肯定没见过这样的东西,沈小鹏爱钱,但不算虚荣·对奢侈品什么的,想来是没有研究的。
反倒是他这位朋友,浑身上下的打扮加在一块儿都够自己那辆破汽车的钱了,对这类东西是司空见惯了··    袁彬越过沈小鹏的头顶,冷厉的目光直接对上了钱元峥,钱元峥被这样的目光一瞪,不单没有瑟缩,反而勇敢的对视了---哼,跟大爷比眼大比财大气【器】粗你还差远啦·    “这是宝玑里最低端的一款表了。
本来也不值什么钱,我还是在HK免税店买的·没有想象中的那么贵·”·    “不不,还是不行·”沈小鹏果断拒绝,开玩笑,这相当于自己一年的工资啊,自己是要怎样付出才能抵得上这块表的价值啊。
    袁彬听他一口一个袁总,全无前阵子叫“袁大哥”那般亲昵,心中就有些不快,“不过是身外之物了,不要就不要吧,为了这块表连我这个哥哥都不认啦。
还在外人面前驳我的面儿·”·    钱元峥冲天花板翻了个白眼,随口道:“是啊,我昨晚临睡前还跟小鹏说了,那些哥哥姐姐的,随口叫了就叫了,不过外人的东西还是不要乱收的好。”
    袁彬果断的抓住了“临睡”这个关键词条:“你是”·    “我们住在一起·”钱元峥故意模糊焦点。
无奈沈小鹏太不争气:“他是我房东·叫钱元峥·”·    袁彬一副了然的表情,接着又仿佛想起了什么,脸上换上了一副“原来如此”的表情:“原来是元溪集团的小少爷。”
    “”自己一直比较低调,家里抛头露脸的事儿从来都是大哥在做·跟钱氏没什么合作关系的,甚至不知道有二少的存在,这人是怎么知道自己的·    “你跟你大哥长的很像。”
袁彬的表情疏离又客气,反倒是深深的看了一眼沈小鹏,而沈小鹏可能已经不在服务区了,一副神游天外的表情戳在那里··    元溪集团·    有没有搞错·    自己投了简历被拒了的公司·    他本来以为钱元峥家是那种中产以上的富裕之家,却没想到这是正儿八经的纯暴发户。
元溪集团这个名号,国人没有不知道的,患难夫妻贫寒起家,受惠于改革开放,起步时做二手家电,接着慢慢发展成为家电业的巨头,现在更是涉及地产、酒店业、物业等等行业。
乃是市场经济后的标杆企业,地震那年,除去公司捐助各种物资,集团董事长钱先生更是创国内个人捐款数目之最·当时沈小鹏还在心里觉得这位钱老头还是蛮靠谱的嘛,即使是作秀也是真金白银的拿出来秀,比那些明明捐了几万本书,却宣称是捐款几十万元的沽名钓誉之辈好多了。
    这位钱先生居然就是钱元峥这个二逼的爹·    沈小鹏好不容易还了手表,卸下了心中的一块心病,现在又长了一块心癌。
人是很微妙的,可能会去嫉妒比自己家境优渥那么一点点的同学朋友,但对于比尔盖茨的女儿或者李泽楷,则只有羡慕的份儿了·不过沈小鹏随即又想到,尼玛你那么有钱,你还好意思收我们仨的房租·    当然他也只是想想罢了。
    “小鹏小鹏”袁彬出声唤他,钱元峥看不下去,直接过去在他后背拍了一巴掌:“想什么呢不上班了我走了。
晚上带颗菠萝回去·今天轮到你买水果了·”·    他们买零食什么的大体上是一人一回,不过总的算下来,钱元峥买的次数最多,沈小鹏次数最少,而且每次都买最便宜的,不过他最小,又临近毕业,所以也没什么人苛责他。
钱元峥今天说这个纯粹是为了在袁彬面前暗示他跟小鹏的关系不一般··    尼玛你们家分分钟就能挣上一年的菠萝钱了你还有脸让我买仇富对象就在眼前,沈小鹏却不能跟阶级敌人划清界限,分外憋屈,跟袁彬打了个招呼就出去上班了。
    看这个样子,沈小鹏应该是才知道钱元峥的身份袁彬忖道··    钱元峥跟袁彬都是同道中人,彼此眼中的心思自然是一清二楚,没什么好沟通的,袁彬对沈小鹏的心思倒是昭然若揭,似乎也没打算隐瞒,但是自己…钱元峥得意洋洋的想着,反正我对沈小鹏坦坦荡荡,不过是有缘同居一室,看着他担心他学坏罢了。
不过他下意识的跟袁彬偷偷的比较了一下,得出的结论是:不管从长相到年龄到经济实力,自己都比袁彬好到不知道哪里去了·完胜·    钱元峥想着今天已经是迟到了,索性打个电话跟公司请假,反正程序员这种职业,坐不坐班真没什么紧要,有台电脑拉根网线,在哪里都是办公。
    刚挂掉公司的电话,钱元嵘的电话就又响起来了··    “喂小峥,我在升州办事儿,中午一起吃饭”·    “好啊。
你在哪儿,我去找你·”钱元峥伸手拦了辆出租车··    “你不用上班吗”·    “哦,我手头有个程序,在哪儿写都一样,我跟公司请假说我不舒服,窝家里呢。”
    “那成,我在儿童医院,你过来吧·”·    元溪集团给儿童医院捐了栋楼和一堆医疗器械,大楼竣工,器械到位,钱元嵘过来出席医院的落成仪式。
结束后左右无事,就想着跟宝贝弟弟吃顿饭··    “谢谢你啦元嵘·”院方负责人很是感激的说道··    “应该的。
咱俩还客气啥·我就不跟你们院里那些领导吃饭了,就咱们几个一起去坐坐吧·”·    “师兄”一个清越女声自钱元嵘身后响起,钱元嵘扭过头,看向那个女生,是一个挺好看的姑娘,看起来二十来岁,笑容明朗,落落大方。
    “哎,小林·”林以思的师兄冲她点了点头,看着钱元嵘盯着姑娘瞧,便介绍了一下:“这位是我小师妹,林以思·”又转向林大夫:“这位就是元溪集团的钱总。”
·年下欢喜冤家近水楼台·    钱元嵘想起来了,上次他来办这个事儿时,有个姑娘打电话过来,好像是要讨好未来婆婆什么的,“啊,我知道你,上次你挂了电话,你师兄还损你来着。”
钱元嵘挑了挑眉毛,笑着说··    “师兄你又说我什么了”林医生巧笑倩兮··    “说你二找着个男朋友就穷得瑟。”
    “哼,就得瑟,你嫉妒我脱团呗·我男朋友一会儿来找我吃饭”林以思看到钱元嵘走到远处接电话,便小声又得意的跟师兄炫耀。
    结果钱元峥来找他哥,褚弘毅来找他女朋友,俩人就在医院门口碰上了··    “小元你来干嘛”褚弘毅既不像沈小鹏连名带姓的喊他,又不想赵启勘,两人之间的称呼只有“傻X”“贱人”等等不太雅致的昵称。
褚弘毅不喊他小峥,觉得太亲昵,全名又觉得太疏离,有种给自己学生点名的错觉·于是就自说自话的喊他小元了··    “我哥今天在医院办事儿,我来找他吃饭。”
钱元峥解释道,又猥琐的一笑:“褚老师又跟女朋友吃爱心午餐啊”·    褚弘毅眉目依然淡淡的,一点没有被打趣儿后的不好意思,只低低的“嗯”了一声。
    钱元嵘打量着这位林大夫的男朋友,据说是升大的老师,切,小学究一个,钱总觉得自己都能看到他三十年以后的样子了,接着就很霸道的下了个“林大夫那样活跃跟这么闷的人在一起一定不能长久”的结论。
    一般都是经过各种论证,才会得出一个结论,钱总这种霸气侧漏的人物来说,则是先按照自己喜欢,得出一个结论,至于事实发展和自己的结论风马牛不相及没关系,扭转成自己愿意看到的事实不就行了吗。
    “我弟弟跟褚老师住在一起,承蒙照顾,一直也没机会感谢,今天在这儿的都不是外人,您跟我弟是好朋友,我跟林大夫的师兄也是好朋友,相逢就是缘分,大家就一起坐坐吧”钱元嵘态度诚恳,望向其余人等,接着又装作恍然大悟的样子说:“哎呀,不会打扰褚老师两口子约会吧”·    “不…不会。”
话都说到这个份上了,褚弘毅当然不会拒绝,何况他觉得跟别人的吃饭就是一种仪式,不管是跟谁,似乎都没有什么不同,国人习惯借助吃来加深感情,解决问题,他不喜欢,但也没什么理由不融入这个文化。
    钱元峥太了解自己哥哥了,他之所以能够安安心心的当他的双偏同,就是因为他哥哥是不折不扣的宇宙第一直男,多年来精于收藏各种款式的妹子,从模特到演员,从暴发户二代到海外百年传承的名门闺秀,从内敛娴熟的亚洲女性,到美艳热情的拉丁女郎,没他不喜欢和搞不定的。
他仿佛看到了褚老师的脑袋上即将冉冉升起的一抹绿光··    钱元峥觉得他跟褚老师的友谊即将走到尽头··    作者有话要说:·    ☆、转角遇到基·    一顿饭吃的众人各怀心思,除了褚弘毅吃的稳稳当当,还特地记下了几个自己比较感兴趣的菜打算回去让赵启勘学着做来吃。
    钱元峥看着褚弘毅的女朋友很可能就要变成自己一段时间内的大嫂,心中不安,褚老师会不会迁怒于自己呢另一方面他又怀着“看热闹不嫌事儿大”的八卦之心,果断把这一消息告诉给了赵启勘。
    赵启勘有点怀疑钱元嵘的战斗力,钱元峥觉得自己哥哥的实力不容置疑,于是果断回复:“他如果是弯的,我早就跟他一起挑战伦理底线了,他就是直男里的赵启勘,况且他还比你有钱这么说你能理解吗”·    赵启勘理解了,谷歌搜索了一下钱元嵘的照片之后,对他挖墙脚的信心又足了几分。
    钱元嵘不愧是标准的生意人,饭桌上这些人也就是间接认识的关系,要说多熟悉还真未必,但愣是让钱元嵘活跃的好像真的如他所说“都是自己人”了。
有这么一种人,天生让人心生亲近,忍不住想听他说话,在他身边呆着就觉得特别的舒服轻松,这就是所谓的“气场”,钱元嵘就有这样一种“气场”,他能够在各种场合里任意切换自己的不同状态,仿佛设定好的程序一般,上学时,是优等生,老师喜欢,跟同学又能打成一片,工作时,是元溪集团的操盘手,能够迅速的分析并解决问题,在家里,是孝顺儿子,完美的诠释了一个家族企业继承人的形象,同时又宠爱幼弟,那种兄弟争夺家产的丑陋嘴脸决计不会出现在有钱元嵘在的家庭。
饭桌上,又跟谁都有的聊,甭管你是蹲大狱才出来的失足青年,还是某个行业里举足轻重的人物,都能侃侃而谈,既不显得盛气凌人,更不会让人觉得刻意逢迎··    总而言之,钱元峥来到这个世界上是为了旁证“命好的标准”的,而钱元嵘则是为了证明狗血言情小说里描述的那种“生活里的提款机、房/事上的打桩机、交往中的智能机”似乎是真实存在的。
    可惜这里面能懂得欣赏这台“全能机”的人却不多,褚弘毅一副事不关己的样子吃吃喝喝,偶尔被钱元嵘问道一些无足轻重的问题,就答上几句,钱元峥更是捧着手机专心致志的做好地下工作—随时跟赵启勘汇报进展,眼看着钱元嵘已经三言两语套出来林以思的职位职称、家庭背景、业余爱好了。
钱元峥搓了把脸,心里隐隐的有些同情褚老师了··    钱元嵘问的问题十分巧妙,不会让人有种被追问隐私的被冒犯感,而是不经意间就勾的你自己把话给说出来了,一点也不刻意,好像很自然的就把一些该说的不该说的都说了,等反应过来的时候,已经来不及了。
    林以思显然也发现了这一点,于是话便少了很多,心道我不说话,你丫总拿我没办法了吧··    “褚老师跟我弟弟住在一起,他没给您添麻烦吧”钱元嵘不会让饭局出现冷场,举着杯子跟褚弘毅碰了碰,把杯口略略放在褚老师的杯子下面一点。
    “不会啊·”褚弘毅回答··    “上次我去升大找负责这个小产权项目的负责人办事儿来着,姓尹的那个老头,他跟我说你们这批新入职的教师房子大约就是今年年底下来了。
我跟他打过好多年的交道了,上一批分房还让他给我在升大的一位朋友留了个好朝向呢·”钱元嵘漏了这么个信息,也算是送个人情给他·端看褚弘毅接不接着了。
·    褚弘毅倒不是没听懂,很多年轻等着结婚的老师就指着这个房子呢,虽然是集体产权,但是价格只有市场价的三分之一,而且如果是第一套房的话,谁也不打算卖,只要不离职,就等于是你的,所以办公室里经常有老师到处活动寻人要么打听具体进展,要么想着好分个好位置。
    “哦,这样啊·”褚弘毅点点头,他是无所谓的,住哪儿都行,对于结婚,与其说是他的愿望,不如说是他母亲的愿望,他是个随遇而安的人,并且直到现在也没产生什么要跟谁谁谁长久生活在一起的强烈愿望,如果不是博士生宿舍翻新造成的舍源紧张,他即使窝在宿舍里,也不会觉得有什么不好。
如果林以思跟他谈一谈这些结婚相关的细节问题,估计他完全一脸茫然,搞不好还会把赵启勘拉过来帮忙应付··    “从某种程度上来说,褚弘毅其实并不是一个好的结婚对象,即便他可能是个直男。
“这是很久以后,林以思对他的评价·当然现在林大夫真头脑发热,一心要当褚太太,所以褚弘毅不懂世故,那是“彼何碌碌我何闲”的清流之举,不擅言谈,那是“君子讷于言而敏于行”的高贵品性。
不懂浪漫,那是对“平平淡淡才是真”的深刻领悟·总之,褚老师或许有缺点,但是,看在褚老师长的这么好看的份上,林大夫决定把缺点通通忽略了··    席后诸人各自散去,钱元嵘跟钱元峥打了个招呼,说晚上回去看看他同住的其余几位室友。
因为聚会的地方就在医院附近,林以思也不需要褚弘毅相送,照旧是林以思大大方方的主动在褚弘毅脸蛋上亲了一下作别,褚弘毅下午没课,就溜溜达达的去市图书馆消磨了一下午,在图书馆里翻到一份去年的杂志,杂志里有位企业家的专访,照片上那位企业家很眼熟—不就是中午吃饭的那一位嘛·    到了晚上褚弘毅一进家门,就闻到厨房里一阵菜香,家里能做饭的也就赵启勘了,他自己是不会做,沈小鹏是舍不得做,钱元峥则就是懒得做了,他高兴的迈进厨房,眼巴巴的盯着锅里看了一眼:“我今天中午吃到了两个特别好吃的菜,我写下来了,一会儿给你看看。”
    赵启勘本来还以为褚弘毅回不高兴,毕竟挺钱元峥的描述,钱元嵘还是挺生猛的,一顿饭下来,连林医生的电话QQ微薄什么都要到手了,这种明目张胆挖墙脚的行为,偏偏又做的让人挑不出理来,赵启勘想着可能褚弘毅不好在饭桌上发作,但心里多少会有点不痛快吧。
    当然了,赵启勘自动过滤了钱元峥对他哥哥个人魅力等等系列素质滔滔不绝的赞赏----你哥就是人民币的化身,谁会对人民币生厌呢·    不过赵启勘现在看到褚弘毅的神态,似乎没有任何“可能要戴绿帽子”的自觉,褚老师从口袋里掏出个皱巴巴的纸条,上面潦草的记着他爱吃的那两道菜的配方,“呃,先后顺序我没问,但是我吃出来的东西就有这么多了。”
然后又带着点讨好的眼神卖了个萌:“有空做来尝尝吗”·    情敌墙角都挖到门口了,还记挂着菜单呢,这是何等执着的吃货精神啊。
    沈小鹏最后一个到家,今天他过的不太顺利,老有种不在状态的违和感,好像是生生的插入了另一个平行空间里似的,他午后回到办公室时,正听到隔壁桌有同事在聊八卦,主角还是他自己,内容当然就是钱元峥嘴贱的那句“小鹏你这表有五万块啊”,自己的素来都没有表现的很宽裕,同事聚会什么的他都尽量少参加,叫三次大概来一次,本来是冲着省钱,同事们最多说他一句“小气”,因为钱元峥那句多嘴,这下让人理解成为“少爷不屑于跟他们在一起玩儿”了。
    他要是真少爷也就罢了,关键是他跟真正的少爷也就是个房客跟房东的关系啊··    当然好的方面也是有的,因为流言传播的速度总是很快的,所以只用了一个上午的时间就让行政部、财务部和人力资源部这些姑娘聚集的部门知道了公司里潜伏着一个小开,于是下午借故来沈小鹏这里办事儿的姑娘就特别多了。
    人力资源部来拿绩效考核记录的---工资才刚发过你又拿个屁的考核记录啊··    以往沈小鹏申请个报销难的要死,跑三五趟看不见财务部的人,今天居然主动来找自己,顺便送来了报销单,当然沈小鹏也没客气,果断撕了五张下来,自己其实只有一张,但是他还有一张多出来的出租车发票,里程正好也跟公司规定的里程差不多,还有组里其他三个人好像也有费用要报。
年下欢喜冤家近水楼台·    行政部的那些“大爷”们以前采购办公用品都是按照他们喜欢的来,或者是自己家哪位亲戚开文具店或者各种用品店,就做个顺水人情,自己还能在里面拿个回扣啥的,结果也在这个下午解决了沈小鹏提过很多次的“水笔质量太差”的问题,甚至让沈小鹏指定牌子。
    当然在“中二即正义”的沈小鹏的那里,他既没有利用这个机会好好收集漂亮姑娘的电话号码,更不会澄清事实,而是把能沾的便宜都沾了---指定了自己上学时想用而没钱买的某个牌子的水笔,又多报了一份交通费,然后又在心里把这个事件高贵冷艳的批判了一番:“姑娘们如今对我这样客气,还不是因为我有钱,人民币的光芒太闪烁,以至于所有其他的东西,智慧,品德,审美,都笼罩在人民币的阴影之下,如同宾语从句里的that,大部分都被忽略了。
人吃人的社会啊·”沈小鹏忧心忡忡··    下班时候袁彬又把他扣下,沈小鹏开始以为是自己报销的事儿穿帮了,后来又一想不至于,公司里这么干的多了去了。
财务部那些小姑娘们,带着个出差的机会恨不得把全家的差旅费都报了··    袁彬当然不是为这个事儿找沈小鹏,他就是想弥补早上那个事儿,还有防微杜渐的把沈小鹏跟钱元峥割裂成两个阶层,让他明白什么叫做“鸿沟”。
    袁彬于是就说了一大堆似是而非的话,先是再次给那块宝玑手表贬值,试图让他手下,被沈小鹏果断拒绝之后发现沈小鹏除了坚决不要之外也没有什么别的不好的情绪,也就收了这份心思,转而评价起钱元峥的家世来了。
    “他们那种家庭吧,从小见的世面多,考虑的问题也多,不像咱们平头老百姓,简单·”袁彬先是有侧重的描述问题,接着又巧妙的将沈小鹏拉近了自己的阵营,起码是把他跟钱元峥划分为两种人了。
·    “你比方咱们老百姓谈个恋爱,互相喜欢就是喜欢,没那么多破事儿,没房的话就得买,买的话就俩人一起买,写上俩人的名字,然后老老实实还贷款。
他们呢,又要财产公证又要婚前协议的,麻烦·无非就是怕娶进来的姑娘沾了自家的便宜,其实都是两口子了,你娶个老婆跟防贼似的,至于嘛·好像谁都冲着他们那几个臭钱去的一样。”
这是在构建阶级情绪,“他们”和“我们”的结合是弊大于利的,不但没有物质上的好处,可能还要折损尊严··    “我见过好几个普通百姓人家的女孩子抱着豪门梦跟他们结婚后被坑的青春不在身材没有,当然孙子已经给人家生了,最后又净身出户的,更有甚者连儿子都见不到,探视权告到法庭也没用,法官只能调解,又不能强制执行。
人家那边儿一转眼,不又有更年轻漂亮的再进来·”生动的事实论据加深了沈小鹏对于“珍爱生命,远离小开”的认同··    “男孩子就更惨了,其实他们有的并不是同性恋,哪儿那么多同性恋啊,有钱人大多就是图个新鲜,女的玩够了,换男的玩儿呗,有的玩一两次就腻了,觉得没劲,有的尝了鲜后觉得比女的有趣儿,以后就偏好此道了,但家里娶的断然不能为了这种事儿离了,于是当个摆设,至于外面的,不管过来的男孩子是怀着什么样的心思来的,反正都淘换不到半分真心。”
    “这世上哪里会缺漂亮的人呢·甭管男的女的,腻了烦了,就再换一个呗·”一锤定音,总结陈词··    一席话把本来就“仇富”的沈小鹏说的更是直接把钱元峥妖魔化成高衙内。
包含着这种情绪,更加坚定沈小鹏要在日后的生活中跟钱元峥划清界限的决心,不过他在回到房东家里的时候,遇上了房东先生……的大哥··    作者有话要说:·    ☆、相惜勘嵘会·    大哥正坐在客厅里对着笔记本跟梁溪那边的助理视频交代工作,看到沈小鹏进来,微微的点了个头,沈小鹏虽然没见过钱元嵘,但还是知道他就是钱元峥的哥哥了,兄弟俩长的太像了,不过细看,气质上是有差距的,钱元嵘从穿着打扮到谈吐时的神态、手势,每一个细节都在传达着“我是精英我高贵”的信息。
而钱元峥呢,沈小鹏回忆了下钱二少的样子,在家就是家居服,帽衫运动裤,出门就是牛仔裤搭配T恤或者衬衫,重要场合可能会搞件西装来穿,但平时是绝对不会的,冬天外面裹个羽绒服,还不如赵启勘会装型男呢,更别说钱元峥的举手投足都透着那么股“英年早二”的气质了。
    他跟钱元嵘并不熟悉,所以点了个头就不知道接下来该怎么办了,他想回自己房间,但是又怕钱元嵘觉得他不礼貌,想找褚老师随便聊聊天,这样可以显得自己不是不理钱元嵘而是有事---不过沈小鹏很快就打消了这个念头了,厨房里赵启勘正在做饭,褚弘毅跟个尾巴似的跟在后面,什么都不用干还能顺便被赵启勘一会儿一颗虾、一会儿一块肉的投喂了不少。
    沈小鹏只好又转身回去,快速的瞄了一眼客厅,视频会议好像已经结束了,钱元嵘正掐着自己的眉心休息,抬眼时碰上沈小鹏的目光,对他笑了一下··    然后沈小鹏的身体就在沈小鹏的大脑反应过来之前,已经自觉主动的坐在了钱元嵘面前的沙发上。
    “你一定是沈小鹏吧”钱元嵘喝了口咖啡,问他··    “嗯,是的·”钱元嵘回来时先碰见了赵启勘,接着又碰上了褚弘毅,还有俩一个是他亲弟弟,剩下的可不就是沈小鹏了吗。
    “过年的时候小峥在家,经常说起你·”钱元嵘做出个回忆的表情:“你挺了不起的,他很佩服你的”·    “哈”钱元峥佩服我沈小鹏愣了一下,“我不相信别开玩笑了”等等类似的表情鲜明的挂在脸上,这也忒假了,钱元峥只有瞧不起自己吧。
    “不用露出这种表情,我弟弟可是很少佩服别人的哦,他跟我说了你们家的情况,还说如果换成是他,未必能坚持的下来·当然他也说你,嗯,有点小财迷。”
    沈小鹏在心里默默翻了个白眼,缺什么想什么,我缺钱当然财迷,我要跟你们哥俩儿似的买个车子就跟买个包子一样轻松,我也会仗义疏财啊··    “我看你年纪也不大,比小峥还要小一些吧”·    “嗯,六月份就毕业了。”
    “那是要开始找工作了吧·毕业这一年总是辛苦的,很快要离开校园,还没从那种无忧无虑的环境里摆脱出来,转瞬就要接触社会,肯定是有些迷茫和焦虑的。”
    你这是说你自己和你弟弟呢吧,你们俩确实是没什么烦恼,大学四年过的跟退休似的:“我不是钱元峥啊,没法无忧无虑,我大学四年几乎都在忧虑学费。
现在总算要毕业了,反而应该算是松了口气吧,以后挣的钱就都是我自己的了·”·    “钱元峥也不是全然无忧无虑的,他生在一个条件不错的家庭,也就是起点稍高些罢了。
而且现在有钱人那么多,他的条件也没好到哪儿去·”·    这就叫装/逼沈小鹏有种比尔盖茨坐在自己面前说“我也不是很有钱不过是垄断全球PC的操作系统罢了。
而且现在还有个乔布斯弄出个苹果的操作系统砸我场子吗所以我也挺艰难的”感觉··    “钱大哥谦虚了,当代权贵们的风采我还是有所耳闻的。
光上学这一条,我们就不能跟你们比,我们得吭哧吭哧自己考,您们想上那个学校,直接给那栋学校捐栋楼,校长就能到家里去亲自把你们的档案请去高校·”·    “你这都是从哪儿听的啊。”
钱元嵘觉得这孩子真是,太想当然了··    “还用从哪儿听吗权贵阶层不都这样吗,尤其在天朝这样一个人情社会,规定算个屁呀,还不是谁跟我好我就向着谁和谁讨厌我我就坑谁。
长此以往,阶级固化,掌握先机占据关键位置的人永远任人唯亲,升斗小民通往上层的路全部被堵死,好位置都让你们占了…”沈小鹏想到下午袁彬跟自己的谈话,忍不住又抱怨了几句。
    “你这样说就太片面了·你觉得用个例代替整体,这样科学吗·样本容量太少,打击面太广了·人穷志短的人也不少,我是不是可以拿某个心凶命穷的杀人犯作为典型,进而抨击所有的穷人呢”·    沈小鹏张了张嘴,他发现如果是面对钱元峥,他有一百句话堵他的嘴,反正最后钱元峥也不会把他怎么样,但是面对钱元嵘,他竞一句话也说不出来。
沈小鹏决定忽略实力上的巨大差异,把他归结为第一次见面比较紧张的原因··    “社会既不像新闻联播里播报的那么好,但也没你所想的那样绝望,它是多元且复杂的,这是一个正常社会该有的形态,而且你也不过是发发牢骚罢了,心底未必真实这样想的,如果你真认为社会像你所描述的那样没有奔头,你还考公务员干嘛呢贡献考试费吗”钱元嵘发现这个小孩儿不像钱元峥所描述的那么好,除了奋斗精神外这点可取之外,其他真没什么好说的,气量狭小,看问题钻牛角尖儿,一点儿也不豁达。
跟褚弘毅真不是一个档次的·哦你就最倒霉,全天下都得可怜你你后妈对你不好亲爹向着异母弟弟,人家褚弘毅还从小没爹呢,孤儿寡母吃的亏受的罪不见得比你少,人家也没像你这样愤世。
    客厅里一时无言,气氛变得尴尬起来,好在大门响了,沈小鹏在心里微微松了口气,钱元峥回来了·一进门看到他哥,屁颠屁颠的跑过来,钱元嵘看到弟弟,刚才那副冷峻的总裁脸立刻切换成弟控模式,麻利的剥了个橘子放在钱元峥手中,钱元峥十分不争气的掰了一半给沈小鹏,一扬下巴:“褚老师他们呢”·    “在厨房呢。”
沈小鹏本不想接,可是对上钱元嵘的目光,他又不太敢了·讪讪的接过橘子,说了句“你们俩先聊着·”然后就进了自己的房间··    “嗯这货怎么不高兴”钱元峥刚才看到沈小鹏的脸色有些发白,进房间之前好像都没看钱元嵘。
    “你吓唬他了”钱元峥塞了瓣橘子给他哥,问道··    “没啊,我们刚聊天来着,还挺开心的呢。”
    “嗯·我高三那年,你也跟我一个同学‘聊天’来着,然后那同学让你聊的转了学·”钱元峥点点他哥的鼻子:“你有黑历史哦。”
    钱元峥高三那年,钱元嵘刚刚学成回国,接管元溪·钱元峥的高中是自己考进去的一所重点公立高中,班上有个同学则是靠着家里的关系交钱买进去的。
专门以欺负好学生为乐·钱元峥长的帅,人缘好,受女生欢迎,自然让那个同学不爽,于是趁着钱元峥放学的时候,找人把他堵在小巷子里揍了一顿,钱元峥从小到大挨打的次数屈指可数,无奈对方人多势众,他实在是毫无招架之力,好在他哥回来了,于是十六七的半大小子还跟个熊孩子似的回去告诉家长了。
年下欢喜冤家近水楼台·    钱元嵘听宝贝弟弟哭诉完,火冒三丈,第二天下午就一个人把那孩子堵在跟钱元峥挨揍的那条巷子里,说是跟他“聊聊天”,“聊天”的结果就是钱元峥伤在哪儿,那位同学就伤在同样的地方,位置分毫不差。
只不过伤情可能比钱元峥要更严重些·钱元嵘这人似乎看起来风度翩翩,但却有一个那叫做“弟弟”的底线是不能碰的,基本上是个“谁敢欺负我弟弟我就欺负谁全家”的惯孩子家长。
一个二十多的成年人打一个十六七的小孩子没有任何心理压力,怎么疼怎么下手·末了把那同学家里父母和一干亲戚关系姓甚名谁在哪儿工作的档案在他面前说了一遍----其实钱元嵘做不出来“让人全家无路可走”的地步,生意人太知道“留后路”的重要性了,行走江湖,还是多交朋友少结怨的好,他之所以这样做,纯粹是吓唬吓唬那小孩儿,结果那孩子可能是真的被吓住了,说什么也要转学,后来似乎是转到梁溪下面一个县中去重读高三了。
    “咳咳……”钱大哥略觉尴尬,佯装咳嗽了一下说道:“那时候哥还年轻,比较冲动·往事不要再提……”·    “哼,没有就好。”
    “你个胳膊肘子朝外拐的·”钱元嵘在弟弟脑门上拍了一巴掌,无奈的说道··    等赵启勘把饭都做好后,一桌子五个人热热闹闹的吃了顿晚饭。
做为知道各种暗流涌动的真相的钱元峥,心情是颇为微妙的,一方面他从情感上不愿意让褚弘毅伤心,所以对于他哥要挖人墙角的事儿很是不耻,但他从情感上同样不愿意让赵启勘伤心,所以对于他哥要挖人墙角的事儿又觉得是日行一善。
所以钱元峥就怀着这种又纠结又八卦的心态看着三人之间的互动··    赵启勘的□属性在褚弘毅面前爆发的是淋漓尽致,真是无处不温婉,无处不体贴。
同时他又跟钱元嵘很有些话题可聊,弟弟的三位新朋友里,钱元嵘最喜欢赵启勘,褚老师太过出尘,有点不接地气,赵启勘这小伙子则非常让人在意,各方面都表现的刚刚好,涉世不深也不浅,不让人觉得是那种混久了社会极尽圆滑之能事的老手,但言谈之间又极为上道,不卑不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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