祝福 by 络石(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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祝福 by 络石(2)
·但现在看来,白郡尧那时的决定是正确的,至少,他房贷快完了,他们才开始在付,而且买的房子地段也没白郡尧的好,房子装潢也没白郡尧的有感觉· ·「人家送的。
」 ·「哦」 ·「律砚勋送的·」白郡尧坦承,觉得没必要隐满· ·杨文恭的笑容逸去,「他送你这么好的手机你生日不对啊,你生日还没到。
」 ·「他不小心把我的手机摔坏了,所以用这个赔我·」白郡尧莫名奇妙的看着杨文恭,觉得他的反应很奇怪· ·「哦……」杨文恭也觉得自己的反应太大了,藉由喝咖啡来躲避尴尬,但还是忍不住问:「你跟砚勋……好象走得很近」 ·「他住在我那儿呀」白郡尧笑道。
 ·「你最好……不要跟他太接近·」 ·「为什么」 ·「馨仪跟我说,砚勋他是同性恋·」杨文恭压低声音说。
 ·白郡尧一楞,脑子里有什么东西爆开来似地,闹烘烘的,有什么长久存在于内心,才刚决定放弃,却又舍不得放手的东西一瞬间粉碎了· ·「哦」白郡尧扯出个笑,有些无力的。
 ·「我怕他对你做出什么事,而且他又送你这么贵的手机,所以你最好……」 ·「锁门吗」 ·「嗯·」杨文恭正经的点头。
 ·「我会考虑的·」白郡尧的笑容更加疏远了·「时候不早了,我怕『健太郎』在家饿坏了,我先走了·你回去好好跟馨仪谈谈,知道吗」 ·「嗯。
」 ·白郡尧这才拿走帐单,头也不回的离去· ·第八章 ·X月X日 捡回律砚勋前一天 律砚勋你快点滚回来 ·我做了一个恶梦,我从来没这么希望律砚勋赶快回来,从来没这么希望他回来让我扁一顿,扁完让他抱着睡觉,就不会做恶梦了。
 ·我承认我很着急,急着想看见律砚勋·律砚勋跟之前一样,两天没有电话,也没有E-mail,我知道走因为坐飞机的缘故,但是…… ·那股莫名奇妙的焦躁让我做起一些很无聊的事。
 ·例如刚刚半夜两点多,我竟然在侧录FTV的节目,我觉得最近可能走有踩到狗屎,不然就是律砚勋真的很大牌,否则我不会连续几天都看见他在走秀,也不会连续几天守在电视前面就定为了要侧录有他的服装秀。
 ·这种事够无聊了吧 ·好吧,至少我觉得很无聊,但是我还是照做,而且很幸运的录到一段三十分钟的模特儿专题报导,主题正是律砚勋。
 ·可是,问题来了,报导的内容,访谈什么的,全是意大利语,只有少数的法语,是因为在米兰拍的所以「入境随俗」吗 ·FTV你既然走国际性的流行频道,难道不能使用全世界共通的语言——英语——来做一点正常的访谈吗 ·原来你的国际性只有在念出「FTV」三个字时才会用到。
 ·算了,我认命,至少还有一点点法语我走听得出来的,这走我头一次感谢我的工作,要是我不是在饭店工作,我只会觉得学两种语言就够了· ·看了这个节目我才知道原来律砚勋真的很有名,他的海报在欧洲贴的到处都是,代言的产品大多是服装,少数是钟表眼镜、洗发精,还有一些奇怪的东西。
海报拍得有型有色,造型十分多样,而不论是什么都有一个共通点,律砚勋能很成功的把产品的特色衬出来· ·难怪NOKIA会签他当代言人,就不知道广告会不会也用到台湾来,最好是不要,我不想律砚勋为我带来困扰。
 ·我不能不承认文恭那一席话对我确实有影响,我想知道假如文恭知道我也是同性恋的话,会有什么感觉 ·我相信一定是避如惊弓之乌吧 ·想起文恭说律砚勋的模样,我就……就忍不住想笑。
 ·我也是你口中的同性恋,你最要好的朋友,我,我是同性恋· ·我多想这么跟文恭说,却不知为什么说不出口,其实现在社会这么开放,同性恋出柜的也不少,但是……但是我没有那个勇气与胆量…… ·就连亲文恭也是挑大伙儿全醉倒睡死的时候,我承认我是个胆小鬼,只敢用正常的表像来掩饰我的不正常。
 ·国中的时候我怀疑,我是不是病了,否则为什么我跟别人不一样 ·当别人在谈论女孩子的身材、胸部时,我虽然不觉得恶心,但也没有兴趣,之后,我知道我是跟别人不一样,因为我发现我对数学老师有心动的感觉。
 ·心理的喜欢与生理的冲动让我吓个半死· ·我找不到人谈这种事情,我开始怀疑我是同性恋,但是同性恋这种事情有像感冒一样有症状吗有医生能治好吗我不知道,我也不敢讲。
 ·后来,上了高中,有个小我一年的学妹跟我告白,我想也不想就答应跟她交往,即使我不知道她是谁,从来没见过她,也不知道她为什么喜欢我· ·一个月后,我们分了手,是她提出的,她说我跟她想象中不一样,但我就是我啊,难道别人眼中看到的我,不是我以为的我 ·很后来的后来,我才知道我在别人眼中是一个谦冲有礼、待人和善、很有自制力的男人。
其实真正的我,会抽烟会喝酒,也会骂脏话更会抱怨,只是因为职业的关系,我总是下意识地隐藏这一面,也难怪,因为我从高中开始就在饭店当门僮,大学时换在餐饮部当服务生,还兼了好几份的家教。
 ·觉得我很神吧我自己也这么觉得,但是现在老了,少了那股冲劲,只能安安份份的当柜台经理· ·这时我就很庆幸老弟已经进入结婚的坟墓还生了两个男吸血鬼,不然我肯定会被爸妈念到臭头,被强压着要参加一场又一场的相亲宴,现在虽然每次打电话都会被念,但至少有可以转移的焦点。
 ·到现在他们都还以为,我还没走出高中那一场初恋,哈,要是他们知道我的初恋是国中的数学老师…… ·「尧,你在干嘛」律砚勋的声音突然自背后传来。
 ·白郡尧整个思绪一断,立刻起身,遮住计算机屏幕,看着站在他身后的律砚勋,大叫一声:「鬼啊」 ·律砚勋的发型竟然变了个样 ·原本淡茶色的头发竟然染成黑色,还挑染银白,连眉毛也染成黑的,眉梢也染成银白色的,让他整个人气质为之一变,判若两人,要不是白郡尧认出律砚勋那拽拽的眼神,还不知道他是那来的鬼。
 ·「谁是鬼」律砚勋微皱眉,不明所以的看着白郡尧,对他身后的计算机很感兴趣· ·「我都不知道你有计算机,还是notebook。
」 ·他晃头晃脑的想闪过白郡尧看计算机,但是白郡尧就是挡在他面前不让他看· ·「看什么啦」 ·「我想知道什么牌子啊说不定可以A一台一样的……」 ·「你有病啊,三年前的旧机型你A一样的干什么」白郡尧抬脚踢他,想把他踢远一点。
 ·「我想跟你有一样的东西啊,这样我看见那些东西就会想着你了·」律砚勋很正经的说着,直视白郡尧,放下手中的行李,朝他大张手臂,「我回来了·」 ·白郡尧的反应是白他一眼,转身把笔记型计算机的屏幕盖下,不让律砚勋看到里头的内容,回身看见律砚勋一脸失意,可怜兮兮的看着他,手臂还是大张着,等候白郡尧自投怀抱。
 ·「健太郎」在律砚勋身边绕来绕去,不时跳起巴着他,可能是因为指甲才修过的缘故,因此「健太郎」巴住了律砚勋的小腿,却会滑下来,然后它还是锲而不舍的巴上去,乐此不疲地重复着一样的动作,热情欢迎他的归来。
 ·白郡尧双手交抱,靠着桌缘,好笑的看着律砚勋,以行动告诉他,他不会主动投怀送抱,但是律砚勋很坚持,两人眼神交会好一会儿,白郡尧输了· ·情有独钟都市情缘·他轻叹口气,朝律砚勋微伸手,律砚勋一个箭步冲过来将白郡尧抱满怀,白郡尧还来不及讲话,他已自动送上无数个吻,最后封住他的嘴,来个让白郡尧无法呼吸、无法思考、无法站稳的缠绵法式热吻,直到白郡尧觉得他会死于接吻之时,律砚勋才放开他。
 ·「我好想你·」律砚勋抬手抚着白郡尧的脸颊,淡茶色的眼眸溢满深情· ·白郡尧抬头看他,眯起眼来,颤着唇扯出个微笑,感觉心头那空空的寂寞被律砚勋的吻与这短短四字填满了,他不知道为什么律砚勋比预定早一天回来,但是他很高兴他回来了。
 ·「你有没有话要跟我说呢」 ·白郡尧望着律砚勋真挚的眼眸,这回是心甘情愿的说着:「欢迎回来·」 ·「我比较想听另一句。
」 ·「给你便宜你还卖乖·」说着,白郡尧的拳头就招呼过去了· ·白郡尧下意识的会避开律砚勋的脸,因为他是靠脸吃饭的小白脸……不,是模特儿。
 ·「哦·」律砚勋微低头,失望于脸上一闪而逝,再抬头时,又是一脸雀跃,「我跟你说,我在米兰,帮你A了很多衣服,再两天就送到台湾了·」 ·「你没事替我A衣服干什么」白郡尧眯起眼,火气已在眸底酝酿。
 ·「反正不用钱啊」律砚勋兴奋的说着,「还有还有,我带了Duomo的模型回来,你可以跟La Tour Eiffel放在一起,啊,Duomo就是Milan Cathedral,,米兰……米兰……。
」 ·「米兰大教堂」 ·「对,米兰大教堂·」 ·「模型呢」白郡尧推开他,伸手· ·「这里。
」律砚勋蹲在被他丢弃的行李面前,从里头取出个硬纸盒,递给白郡尧· ·白郡尧接过,打开一看,真的是米兰大教堂的等比例缩小模型· ·「为什么要送我模型」这是他第二次收到律砚勋的模型。
 ·「你不喜欢」律砚勋的脸色煞时刷白,看着白郡尧手上的米兰大教堂,表情像看到了世界末日一样悲惨· ·「我又没说不喜欢,你那什么脸」白郡尧忍不住踢了下律砚勋。
「快说」 ·「你不能打我·」 ·「你进去过了」白郡尧就知道,律砚勋怎么可能知道他有在收集什么东西,原来他特意锁起来还是防不了这只家贼,「欠扁。
」 ·他扑压在律砚勋背上,从后勒住律砚勋的脖子,「说,你什么时候知道的」 ·白郡尧家有三房两厅,其中一间房在装潢时,他特地央设计师只需留两坪的空间即可,那间房就专放建筑物模型,那些是他自己出国或是在台湾玩时有看见买的,不过建筑物的模型很难买到,白郡尧只能看图片过干瘾。
 ·律砚勋捉住白郡尧的手,跪在地上,「健太郎」以为他们两个人在玩,也跟着扑到白郡尧背上,努力地在白郡尧肩后冒出头来,彰显它的存在· ·「我无聊在家,偷开看过……」律砚勋承受着白郡尧与「健太郎」的重量,愈说愈小声,感受到身后不断递送而来的火气,他忙补上一句:「喇叭锁很好开。
」 ·白郡尧久久不语· ·律砚勋急了,忙问:「你生气了我……我只是~@#$%<&>……」 ·到最后,律砚勋中英法义四种语言杂在一起讲,白郡尧忍不住抡拳往他后脑轻巴过去,「冷静一点。
」 ·白郡尧先把趴在肩背上的「健太郎」捉下来后,才站起身,退离几步,望着惊慌失措的律砚勋· ·律砚勋就算慌张,一张脸看起来还是酷酷的,没什么表情,但那双眼眸流露出的情感起伏,往往让白郡尧想回避。
 ·「我……你生气」律砚勋沉默了好一会儿才问· ·「我没生气·所以你才替我找模型」白郡尧淡淡的问。
 ·律砚勋点头,起身,在离白郡尧几步之遥的地方站定· ·白郡尧叹气,明了律砚勋站那么远是因为要让他可以平视他· ·为什么为什么律砚勋会对他这么好为什么他会喜欢他明明他什么都没有文恭好,为什么律砚勋下去爱他,要爱他呢这样的疑惑不断地在白郡尧脑海里回响着,以致于他脱口而出也毫无所觉。
 ·「因为你是一个好人·」律砚勋回答· ·「呃」 ·「你问我为什么喜欢你,不是吗因为你是一个好人。
」律砚勋一字一句的缓慢说着· ·「好人这世上的好人不差我一个,我自认为我不是什么好东西·」白郡尧这才发现他将内心深藏的疑惑问出口了,但律砚勋的回答好笑到他想哭。
 ·「你记得『健太郎』吗」 ·律砚勋弯腰抱起咬着他的裤管的「健太郎」,捉着它两只前脚,把肚子现给白郡尧看· ·「它不是你的狗吗」白郡尧给他一个「你白目」的眼神。
 ·「不是,它是你两年前在一群小孩手下救的小狗狗啊我一直以为你记得·」律砚勋说话仍是很缓慢,他努力的地将每个字的发音都说清楚,好让白郡尧听懂。
 ·「我连五天前的事都记不清楚·」白郡尧承认他老了,他没有律砚勋那种记忆力· ·「好吧……」律砚勋一手抱着白郡尧,一手牵着他的手,一道坐上床,他盘坐,面对白郡尧,清清喉咙,道:「我记得,馨仪介绍我们认识,是三年前,对吧」 ·「嗯。
」白郡尧想躲开律砚勋的眼眸,但又不由自主地转眸回望· ·「一开始,我以为你是杨文恭,想好好给你下马威,没想到你不是,后来,真正的杨文恭出现,你也没有生气,我觉得你好虚伪。
」 ·白郡尧一愣,这是他头一次听见有人对他的第一眼印象是「虚伪」的· ·「不过,我想,反正不会再见面,就算了,可是,我每次回来,只要跟馨仪在一起,就会看见你,然后,我发现渐渐你看杨文恭的眼神不太对。
」 ·「是吗」有那么明显吗 ·「不明显,可是,有同类的感觉·」律砚勋认真无比的说· ·「我看不出来你是同性恋。
」白郡尧不知道律砚勋有什么神力可以感觉到,他虽然是饭店柜台经理,但是他看人的功夫没有好到那里去,不过这也许是因为他只在职场上发挥他的专注力,下了班,他觉得没必要再维持这样的集中力的缘故吧。
 ·「我以为馨仪跟你们说过,所以杨文恭看到我是一直闪避又很放心,你是因为只专注在杨文恭身上没空理我吧」律砚勋苦笑· ·「现在说这些都没用了吧」白郡尧这一两个月的心境转变很大,光是文恭结婚,他跟律砚勋一夜情,到他侵入他的生活,一切的一切都是他之前没办法想象的。
「这跟『健太郎』又有什么关系」 ·「因为你是一个不敢对自己坦承的人,所以我本来很讨厌你·但是,两年前的八月,有一天下雨,中午吧,我住的饭店在你工作的饭店附近……」 ·「你不都住馨仪那儿」 ·「那次回来,是工作,没办法住馨仪那边。
」 ·「哦·」 ·「然后,我看见你跟小孩子打架,我本来因为这样更讨厌你,但是一看见你抱起全身是血的『健太郎』,我就知道我错怪你了·」 ·「听你这么一说,我好象有印象……我把那只小狗送去兽医院,之后再去要看它,医院的人就说它被领养走了……原来是你」白郡尧现在才知道律砚勋这么有爱心,平常看他酷酷冷冷,践得让人想扁下去的模样,原来他有一颗柔软的心啊。
 ·「我本来就有爱心了·」律砚勋看穿白郡尧神情表露的意义,不高兴的说,试图扭转他在白郡尧心中那恶霸的形象· ·「然后呢你不会因为这样就对我一见钟情了吧」白郡尧怎么也想不到,一时的善心大发,竟为自己招来这只大色狼…… ·「当然不是。
」律砚勋抬高下巴,以行动说明他也是很有格调的· ·白郡尧赏他一拳,「快说」 ·「你这么想知道,是不是有点爱上我了」律砚勋笑问。
 ·白郡尧挑眉,律砚勋马上道:「那是我第一次注意你,第一次不是因为你跟杨文恭出现而注意你,不是因为看到杨文恭顺便看到你,对我而言,你一直是杨文恭的附属品。
」 ·「原来你把我想的这么不堪·」白郡尧只能苦笑,因为现在的他对之前他自己的感想有部份确实是如此· ·「对不起,可是我对你的印象本来就不好,是后来我慢慢注意到你,我才喜欢上你的。
」 ·「因为我是好人」 ·「因为你是一个温柔又专情的好人,我一直在想如果我能被你喜欢,那该有多好」 ·律砚勋曾经奢求的,现在正一步又一步地达到。
 ·「为什么是我」 ·「你又在自卑了·」律砚勋微皱眉,打量白郡尧,「你很好啊,为什么要自卑呢」 ·「那是你自信心过剩。
」白郡尧翻翻白眼,「我一没伟睿奸诈狡猾,二没振豪脚踏实地,三没柴平讲义气,四没文恭优秀……呜……」 ·白郡尧话没讲完,就被律砚勋吻去续接的话语。
 ·「你很好哇我喜欢上的人怎么会不好呢」律砚勋伸手弄乱白郡尧的发,「我就是喜欢不够奸诈狡猾,不够脚踏实地,不够讲义气,不够优秀的你啊」 ·说白郡尧不感动是假的,从小到大,他都在跟别人分享他的东西与情感,小时候跟弟弟分享父母亲的宠爱,长大跟别人分享自己喜欢的人,而他只能暗恋,无法言明。
从来没有人对他付出这么专注的情感· ·「你不需要改变,这样的你就很好了,你要是再变,我怕我配不上你·」律砚勋直视白郡尧,笑道·「你懂了吗」 ·白郡尧无言,好一会儿,才道:「你刚回来,先去洗澡吧,洗完澡睡觉。
」 ·律砚勋的笑容有些扭曲,随即恢复,「好·」 ·他将老早趴在他怀里睡死的「健太郎」交给白郡尧后,便下床捞了行李往浴室去· ·白郡尧在浴室门合上的声音传来那一瞬间,才放松紧绷的心弦,不知往那儿搁的视线,最后落到了置于床旁小桌,笔电身边那座「米兰大教堂」的模型上。
 ·没多久,他移开眼眸,对着怀中睡到翻肚,四只脚缩起来的「健太郎」低语:「我该怎么办」 ·那天晚上,即使有律砚勋在身边,白郡尧仍是失眠了,他知道律砚勋也没睡,但是他没有勇气开口说话,本想着隔天上完班回来,再同律砚勋谈谈,但是谁知道,隔天,他被追过来的经纪人逮个正着,一大早就被带回去欧洲拍广告…… ·「你有工作为什么还要回来」白郡尧打电话向饭店请假一天。
 ·幸好今天该做的他前一天都已经完成,因此放牛吃草是没什么大问题的· ·「我想见你·」律砚勋耸耸肩,跟「健太郎」玩耍· ·白郡尧语塞,不知该怎么说他才好。
 ·「你知道你已经Delay两个工作天了吗」金发女鬼……不,是金发的经纪人顶着一双熊猫眼,无力的问· ·「损失我赔。
」律砚勋冷着一张脸,静静的任两人夹攻· ·「你」蓓妮微尔,律砚勋的经纪人,指着律砚勋,为之气结:「你就是这样我行我素,才会没办法发展全球,只能窝在欧美当你的模特儿而已别人都已经影歌视三栖了,你呢你还是继续在走秀,你知不知道你的年纪已经到了要不是几个大牌设计师喜欢用你,你根本没钱赚」 ·情有独钟都市情缘·「我不需要那么多钱啊。
」律砚勋闲闲的回一句· ·蓓妮唇角颤动,无语问苍天,她手底下带过那么多个模特儿,什么场面她没见识过,可唯独律砚勋,当初相中他当模特儿是千求万求,好不容易答应当模特儿,也熬到今天的地位了,他却始终对自己的事业不热衷。
 ·也许他真的无心在这行,可是他也身在其中了啊为什么他就是不能再多爱钱一点 ·原先她以为签下NOKIA这纸合约会让律砚勋积极一些,没想到……他米兰服装秀结束后就给她落跑幸好她神通广大,知道律砚勋有个同性情人在台湾,马上包专机冲来台湾逮人。
 ·皇天不负苦心人,律砚勋真被她猜中在这儿· ·「白先生,能请你劝劝律吗他这样我实在是很难做人·」看出白郡尧对律砚勋的影响力,蓓妮马上转移目标到白郡尧身上。
 ·「别骚扰他·」律砚勋立即起身,挡在白郡尧身上,像在保护白郡尧不受蓓妮染指·「我跟你回去就是了·」 ·「啊」白郡尧没想到律砚勋这么轻易就屈服。
 ·「太好了,你行李也不用收了,另外买就行了,人跟我走·」蓓妮拉着律砚勋就要往外走,但白郡尧捉住律砚勋另一只手· ·「等一下·」 ·原本就要跟着离开的律砚勋立刻止步,回头看他。
 ·「请等一下·」白郡尧避开律砚勋的注视,望着眼前这名跟他差不多高的女子,「小姐……」 ·「唤我蓓妮·」蓓妮笑望· ·「蓓妮,可以让他跟我私下谈谈吗」 ·「请。
」蓓妮大方放手,朝白郡尧露出一个好大的笑容· ·「谢谢·」白郡尧拉着律砚勋就往卧室冲· ·他推着律砚勋进房后,将门轻合,背对律砚勋好一会儿后才转身看他。
 ·「什么事」律砚勋望着白郡尧,轻问· ·「我本来今天晚上要跟你谈的,但是,你要走了……」白郡尧不懂为什么他们总是相聚不久就得分离。
 ·「我这一走,没三个月不会回来·」律砚勋有些激动的看着白郡尧,但语调很平静·「因为要一次拍完一年份的广告,所以时间会比较久·」 ·「是吗」白郡尧不知道自己是否泄露了什么让律砚勋抱他入怀。
 ·「我还可以天天传E-mail还打电话给你吗」 ·「为什么不行」白郡尧好笑的反问,没有勇气抬头看他现在的表情,狠狠吸口气,下意识的想记住律砚勋的气息。
 ·「我以为……」 ·「让我想想好不好」虽然白郡尧在杨文恭那天讲的那席话已让他对杨文恭断了所有的情念,但是他还没准备好。
「我……」 ·「我会等啊,你不要急·」律砚勋摸着他的头发,亲吻他的头顶·「我只是想问你,我还能不能寄信跟打电话而已·」 ·「明知故问。
」白郡尧忍不住笑了,但眼眶好热,好象有水要流出来一样,他深吸口气,硬是忍住·「你快去吧,三个月后见·」 ·律砚勋将他推开一点点,淡茶色的眼眸深深凝望,尔后低头亲吻他的唇,低喃句:「Je t'aime。
」 ·白郡尧一愣· ·律砚勋笑了笑,指尖轻滑过他的脸庞,「我一直觉得法语表达爱语是最好听的·」 ·白郡尧仍是无言· ·「我走了,Au revoir。
」律砚勋头也不回的开门离去,留下白郡尧一人· ·久久久久之后,白郡尧回神,第一件事便是踢床脚,大骂:「干什么『Jet'aime』你以为一句我爱你我就会软化吗干干干干……」尔后,他颓坐于床上,双手抱头,「该死的……干嘛在『我爱你』之后加一句『再见』……这样……好象诀别永不见……」 ·「健太郎」冲进来在白郡尧面前跳呀跳的,终是引起他的注意,他弯腰逗「健太郎」,「健太郎」低呜几声,可怜兮兮的摇着尾巴。
 ·白郡尧非常了解的点点头·「对呀,好寂寞……可是也好生气……」 ·第九章 ·X月X日 律砚勋当鬼的第一天 干 ·干干干……(以下自动省略)总之,干到天边去。
 ·X月X日 律砚勋当鬼第七天 妈的 ·我今天竟然抽了两包烟,妈的我以前两包烟可以挡一个月的律砚勋最长只有离开过我两个星期,这回要三个月,我看了月历,发现三个月不是普通的长…… ·我现在才发现三个月是翻月历三大张,周历十二张,日历九十张,没想到,我要过没有律砚勋的日子这么久。
 ·律砚勋还是天天传E-mail跟打电话,这回电话可以讲久一点,但是我希望更久,我想见他,不是看E-mail、照片跟听他的声音而已…… ·该死一定是律砚勋临走前讲的那句死法语,才会让我变成这样,我没事学什么法语当第三国语言我没事自找麻烦,我该学非洲土语的,这样我就可以「听不懂」,而不必为了「听得懂」在烦恼。
 ·X月X日 律砚勋当鬼一个月 呆 ·今天总经理找我,我以为是因为我这一个月出的纰漏比较多,所以终于引起总经理的注意,要被大大的训诫一顿,结果没想到总经理竟然问我要不要去欧洲视察。
 ·欧洲……欧洲…… ·我问多久,他说总期一个月,不过允许我休年假,多玩几天· ·我不知道总经理看出了什么,但是我很感激他,我回着说会考虑,总经理拍拍我的肩,说:「郡尧,你在我们饭店这么多年,都没有休息过吧」 ·「对,但是前些日子有……」我在饭店向来是以全勤铁金刚著称。
 ·「是时候给自己一点时间,轻松一下·你好好考虑,不急,嗯」 ·「嗯·谢谢总经理·」 ·「去吧·」 ·回家后,我一直在想这件事。
 ·律砚勋打电话来,我问了他现在人在那里,他回说冰岛,我想也不想的破口骂道:「你tmd跑那么远干什么屁」 ·他笑了,而且笑了很久,笑到我想挂电话,要不是想到这是国际电话,我会毫不犹豫的挂断,「笑够没」 ·「够了……」低沉的清朗嗓音犹含笑意,但他已经克制住了,我要相信他克制住,不然我怕我忍不住直接挂电话。
「广告内容需要,所以才过来拍的·」 ·「哦·」早说啊 ·「对了,我大概有三天不能打电话跟传E-mail·」 ·「为什么」我知道我不高兴了,因为我很清楚的听见我说出口的声音语调低了好几度。
 ·「因为接下来要进去收讯不到的地方,要连拍三天·」 ·「哦……」认识律砚勋后,我开始相信他讲的话,他只要说定一个时间,没有不遵守,只有提前的份。
 ·以往,我总是在等杨文恭,总守着他说过的却没有遵守的承诺,但是律砚勋从来没有骗过我…… ·「也许会迟个一两天,但是都是正常的,你不要担心,之后就是去西班牙、伦敦、布拉格拍了。
」 ·「我没有担心……」 ·「哦·」 ·「要是我五天后都没接到你的电话跟E-mail我要跟谁求救有没有相关单位的电话什么的」 ·「啊」 ·「没。
对了,你为什么会在义恭结婚前一天晚上对我告白」这是我怎么也想不透的,之前我全没感觉到律砚勋对我有意,直到单身派对那一天· ·律砚勋沉默了下,才说:「因为有机会。
」 ·「什么」我不懂,什么机会 ·「因为之前我都没机会,我怎么暗示你都没用,你反而躲我更远……」 ·「废话,看见你要吃人的眼神跟表情还不躲吗」这个人倒底有没有意识到他有多拽 ·「我以为那是我最热情的表示……原来你一直误会」律砚勋肯定又笑了,我听得出来。
 ·「我才没误会,你那分明走要干架的挑衅眼神」那种要吃人的眼神那里像热情的表白了 ·「好吧,我知道我表错情了,幸好我单身派对有去。
」 ·「你既然对我有意,为什么还要给我保险套要我去跟文恭……跟文恭……」 ·「做爱」 ·「对」他为什么讲得这么顺难道是我太退流行了 ·「因为……」律砚勋话讲一半没再讲,我等得很心焦,刚要催他,他就开口:「我在试你有没有胆量,要是你真的要做,我会先捉过你去做,让你没办法面对杨义恭。
」 ·啊——怎么有人这么奸险可怕的啊……幸好律砚勋不在我面前,不然我一定打得他鼻青脸肿,管他是不是靠脸吃饭的模特儿,先扁一顿泄了心头火再说 ·「你生气啦」律砚勋轻问。
 ·「我……」律砚勋的电话似乎被什么人抢走了,我只听见他跟人在讲话,声音有距离,「律砚勋」 ·「我在,蓓妮来找我。
」果然,我听见蓓妮高亢的声音在叫律砚勋早点休息,明天五点要起床……不拉不拉的· ·「那你早点休息吧」我无法想象律砚勋有黑眼圈的样子。
 ·「我会想你的·」 ·「我不一定会想你·」才怪,我知道我一定会一天照三餐碎念,碎念到他回来那一天为止· ·「那,你先挂。
」 ·「为什么妈的你干脆一点好不好」 ·「好啦好啦,我先挂,再见哦」 ·「快挂啦」我吼完又过了两秒律砚勋才挂,我看着手机,突然后悔叫他先挂。
 ·讲完电话,我又开始想着要不要接受视察的任务,最后我决定先问问要去那里再决定要不要去· ·我现在知道,我一定是整天都被鬼附身了,所以打出来的日记回头看都不像是我写的,都是律砚勋害的。
 ·白郡尧看着新闻播报的气象,一边做纪录,「健太郎」在家中跑来跑去,玩来回折反跑的游戏· ·门铃突响,白郡尧由于太过专心,到「健太郎」去捉门才猛然惊醒,一边想着这么晚了会是谁,一边呼走「健太郎」,一边开门。
 ·「『健太郎』,嘘,快进去·」白郡尧低头见「健太郎」离开门才笑着抬头,「不好意思,请问……」 ·白郡尧笑容逸去,呆望着站在门外的杨文恭。
 ·「Hi,不请我进去吗」杨文恭抬手算示意,但白郡尧看见他手中拿的啤酒罐,微扬眉,开门要让他进来时,才看见他脚边的旅行袋· ·「文恭你怎么……」白郡尧侧过身,让杨文恭进门,见杨文恭没拿行李,于是探出头去替他拿进来才关上门。
 ·走回客厅,杨文恭人已瘫在沙发上,手中的啤酒倒地,流出麦色的液体,「健太郎」不喜欢杨文恭,所以它站在沙发旁对他龇牙裂嘴· ·「『健太郎』。
」白郡尧放下旅行袋,弯身抱起冲过来的「健太郎」,低头看着杨文恭,先处理地上那滩啤酒海,开冰箱拿了醒酒茶,才拿了条毛巾蹲在杨文恭旁边·「文恭,文恭,醒醒。
」 ·情有独钟都市情缘·杨文恭好一会儿才睁眼,认出白郡尧,笑了笑,「郡尧……」 ·「来,擦擦脸·」白郡尧将毛巾递给他,他接过,随意抹了抹脸,抬头朝白郡尧傻笑。
 ·白郡尧回他一个笑,「怎么回事」 ·「我……馨仪跟我……也许完蛋了……」杨文恭一边打酒嗝一边笑,眼角隐带泪光。
 ·「你在开什么恶劣的玩笑」白郡尧坐在茶几上,俯望杨文恭,微皱眉· ·「她一直跟我吵架……我真的不知道要怎么跟她相处才好……为什么我们会结婚呢」 ·「因为她有你的孩子。
」白郡尧微微一笑,点烟,听见身后的电视正播送着罐头笑声,于是拿了遥控器把电视关掉·「而且你们交往了很久,也是时候了,不是吗」 ·杨文恭吃力地坐起身,望着敦烟雾笼罩的白郡尧,朝他伸手,白郡尧会意,微抖烟盒,弄出一根烟,杨文恭拿走,白郡尧的火也送了过来。
 ·「天知道我身上只要有一点烟味,馨仪就受不了·」杨文恭干笑两声,狠狠吸口烟· ·「你知道吗」 ·「嗯」 ·「孕妇在怀孕期间,如果本身有吸烟或是有在吸二手烟的话,孩子很容易出问题,还有,孕妇在怀孕期间,很容易歇斯底里,那是因为她不是一个人,她还背负着另一个人的生命,情绪自然不易受控制……这个是我们男人不会了解的,你也知道馨仪婚前是什么样的女孩子吧」 ·「我……」 ·「你会跟她在一起也是因为爱她吧会娶她更不只是因为她怀孕了吧」 ·「当然不是,我……」 ·「你啊,要改改你那只会说不会做的性格。
」 ·「我又没怎么样·」杨文恭被白郡尧说的只能闷闷的抽烟· ·「你只是没办法适应两个人,乃至即将要到来的三人生活吧你还没准备好要当个父亲,对吧」白郡尧笑了笑,不知为何,看着杨文恭,他感到前所未有的平静。
 ·这一两个月他们都没有联络,反倒是柴平因为上回替他照顾「健太郎」,他回请过柴平吃东西,至于蒋伟睿仍然是忙的不见人影,赵振豪则是全天候开机等候女友召唤,而杨文恭,很稀奇的,白郡尧竟然只想到他一两次,几次他打电话来,他没有接到,想到要回电时都已经很晚,也就忘了。
 ·「我觉得你在疏远我,我们以前不是很好吗」杨文恭不服气的说,他不知道白郡尧究竟是那里改变了,总觉他不再有求必应,也不再将自己摆在第一位。
 ·当然,他并不是要白郡尧像赵振豪等候他女友那样的全心全意,而是……而是,连杨文恭自己也搞不清楚了……他只是希望白郡尧跟以前一样罢了。
 ·「我们现在还是很好啊,只是我比较忙而已·」忙着他自己的事情,无法跟朋友分享的事情,不过其实他有约略跟柴平提过,柴平听了之后,只是拍拍他的肩,要他忠于自己,不论怎么样,他们都是哥儿们,不会改变。
 ·白郡尧明了柴平有在怀疑他是不是同性恋,大概是从那次律砚勋无照驾驶来接他开始吧,但是柴平一直没问,也没要他离开律砚勋,什么都没说· ·即便是白郡尧主动提起,柴平也只是淡淡的说句会站在他这边,他很感激柴平的支持,这让他更有勇气去面对律砚勋与其它好朋友。
 ·之前,他们有再聚过一次会,那次在柴平的鼓励之下,白郡尧coming out· ·蒋伟睿的反应很绝,竟是哈哈大笑,笑到流出眼泪,告一段落后,也只是拍拍他的肩,告诉他:『放心,我们还是朋友。
』 ·倒是赵振豪的反应像正常人,他楞了很久才问:『是开玩笑的吧』白郡尧摇头,认真的回说:『是真的·』后,一直到聚会结束,他都没有回答白郡尧。
 ·但之后几天,赵振豪打电话来给他,跟他说:「我跟嘉雯谈过,她说了很多,我也想了很多,结果是:不论你是什么,变性人也罢,我们还是好朋友·』 ·白郡尧听了之后,十分的感动,他觉得自己好幸运,拥有这样的朋友,以往他不曾用心看他们,现在他知道自己辜负了他们多久的情谊,他只希望,今后能用力的弥补回来。
 ·现在,他们这一群里,只剩下杨文恭不知道他是同性恋· ·「忙到连接电话的时间也没有吗」杨文恭想找他商量时,他人都不在。
 ·「你打来我只是凑巧不在,后来想回电,时间已经很晚了·」白郡尧知道杨文恭每天固定十二点一定会上床睡,然后七点起来,因此只要过十二点,他绝对不会找杨文恭。
 ·「你还记得我的习性」杨文恭环视整个客厅,视线最后落至身着CK罩衫与长裤的白郡尧身上,认出他身上衣服的品牌,「你什么时候肯花钱置装了」 ·「什么」白郡尧一愣,不明白杨文恭这两个问题的关联性。
 ·「我是说你最近交女朋友了吗不然怎么感觉都不一样了·」杨文恭酒醒了大半,转移话题· ·「你是指衣服吗」白郡尧低头看看自己的衣服。
 ·「嗯·」 ·「律砚勋给的,不用钱·」说起这个,律砚勋被蓓妮押走的隔天,快递送来了两个大行李箱,一打开全都是衣服,也不知他打那里知道他的尺寸,每一件衣物都刚好合,长裤有的裤管太长,但只要把裤脚折起来就好,白郡尧也不是很在意。
 ·律砚勋送来的衣服品牌多到白郡尧眼花了乱,也不想再去探究他是怎么A的,反正穿起来舒服就好· ·「你还跟他有联络」杨文恭不知道白郡尧跟律砚勋怎么搭上的,但是最近从白郡尧口中听到律砚勋名字的比例愈来愈高。
 ·「他住我这儿呀」白郡尧抖落烟灰至烟灰缸中,好笑的回着,杨文恭的语气好象律砚勋是洪水猛兽·「不过他人现在在欧洲拍广告,还要两个月才会回来。
」 ·「郡尧,我不是……」 ·「文恭,有两件事我要跟你说·」 ·「什么事」 ·「第一件事,祝你永远幸福,跟馨仪长长久久。
」这句一直哽在喉间的祝福,白郡尧终于能毫无芥蒂地说出口了· ·「你明知道……」 ·「如果你肯仔细想想,你会发现你都只是在抱怨而已。
」 ·「我……」 ·「第二件事,律砚勋是我男朋友,请你以后别在我面前说他不是,因为这样我会很为难·」 ·「什么」杨文恭闻言,叼在口里的烟掉出来,烫到手,他忙甩手,白郡尧凑过去拿走烟,他全身一震,面露惊恐。
 ·「我只是要拿走你的烟,别紧张·」白郡尧不想让杨文恭彻夜难眠,于是决定不说出自己暗恋他好多年的事情,他口中那些往日的情谊,其实都是白郡尧怀有特别的情愫才会替他做很多事,甘心让他随传随到。
 ·人都是自私的,白郡尧做那些事是希望得到杨文恭的情感,虽然明知不可能,还是忍不住奢望,但到最后,他明白自己只是痴心妄想,过尽千帆,方知,那人于灯火阑珊处。
 ·若不是律砚勋,也许白郡尧一辈子就这么痛苦下去了,他只会一直钻牛角尖,不懂得放手去握住律砚勋的手,若不是单身派对那个晚上,若不是律砚勋的穷追不舍…… ·「郡尧,你是开玩笑的吧」杨文恭从来没想过他的朋友有人会是同性恋,而且还是最要好的白郡尧。
 ·白郡尧将烟捻熄,「你说呢」 ·他不想强迫杨文恭接受这个事实,因为杨文恭本来就是一个只看眼前的人· ·「晚了,你到客房去睡吧,我明天要去欧洲考察一个月,所以这边你要住多久都可以,不过我真的很希望你能好好想想你的所作所为对馨仪还有你未出世的孩子的伤害。
」白郡尧起身,招来「健太郎」· ·「健太郎」冲到他面前,抬头,动了动耳朵,尾巴轻摇,任白郡尧拍拍它的头,然后晃头晃脑的跟着白郡尧进房· ·杨文恭则是瞪着关上的房门好一会儿才起身去敲。
 ·「郡尧,你开门·」 ·没多久,身着睡衣的白郡尧开门,没有戴眼镜的他是眯着眼看杨文恭的· ·「怎么了」 ·「你刚跟我说的是真的吗」 ·「律砚勋跟我交往的事吗」白郡尧揉揉眼睛,打了个哈欠。
 ·「对·」杨文恭不得到答案,他今晚注定失眠· ·「没错,我跟他在交往·」只是当事人还不知道· ·他已经计划好了,一个月的考察结束,他要去找律砚勋,跟他见一面后再回来上班,他没有钱,没办法像律砚勋那样随便签个合约或是走个秀就有免费的手机跟衣服穿,他只有一颗心,而且还不是很完整的心,他只希望律砚勋不要嫌弃才好。
 ·「那意思是……你也是……也是……」 ·「同性恋」 ·杨文恭点头,一脸难以置信· ·白郡尧想了下,郑重的点头。
 ·「我……郡尧,我……」 ·「并不是很多人都能接受这种事,只是我想说的是,我没有作奸犯科,也有正常的职业,我不会随便发情,也不会趁人之危,如果你担心半夜被我侵犯的话,大可不必。
」 ·「我没这个意思……」 ·「不然是什么意思」白郡尧抬眼望着杨文恭,虽然视线模糊,但相对的,感觉敏锐了起来· ·「我只是很难接受……」 ·「很难接受我是个同性恋」白郡尧轻问。
 ·「嗯·」杨文恭点点头· ·「我明白,你毋需烦恼·」白郡尧笑了笑,杨文恭一愣,上前抱住白郡尧,白郡尧一呆,因感受到杨文恭的拥抱不带任何意思而放松,他轻叹口气,拍拍杨文恭的背。
 ·「如果你要跟我绝交的话,我不会反对·」 ·「我需要时间想想·」杨文恭放开白郡尧,望着他,眸底思绪混杂千变万化,然而白郡尧因为没戴眼镜的关系,并没有发现。
 ·「你有很长的时间可以想·」白郡尧拍拍他的肩,「去睡吧,明天你还得上班·」 ·杨文恭点点头,转身离开· ·白郡尧合上门,听见手机的铃声,他微微一笑,坐上床,接听。
 ·「尧」律砚勋的声音传来· ·「嗯·」白郡尧轻应一声,脸上的笑意扩大· ·「今天好吗」 ·「好得很。
」 ·「你的声音听起来特别不一样,有什么好事吗」 ·「问一件事,手机在国外的话也算是国际漫游吧」 ·「应该是吧……」 ·「嗯……」 ·「你要出国去那里要小心,不要去疫区,要带足够的衣服跟药物,最好带一瓶故乡的水……」 ·「喂你好啰嗦�� ·「我关心你啊,对了,我看新闻说台湾好象会有台风。
」 ·「你白痴啊,都要冬天了那来的台风,你是不是看错了·」 ·「电视明明说台湾的啊……」 ·「你也太容易被骗了吧」 ·「我担心你啊……」 ·「你现在人在那里」 ·「马德里。
」 ·情有独钟都市情缘·「哦,要待多久」 ·「不知道,应该很久吧·」 ·「然后要到那里去」 ·「布拉格,最后是伦敦。
尧,你好怪,为什么一直问我的行程」 ·「我关心你不行吗」 ·「真、真的吗我好开心……」 ·「开心个屁」 ·律砚勋笑得开怀,「等伦敦的部份拍完了,我就可以休息一阵子了……对了,我要跟你说,我比之前都更喜欢你,因为你只在我面前展现真正的你……亲爱的宝贝,我好爱你。
」 ·白郡尧喉头一紧,说不出话来,好不容易挤出的一句话却是:「我要睡了,晚安·」 ·他挂断电话,一觉到天明· ·第十章 ·X月X日到欧洲视察结束律砚勋好难找 ·不知为何,在欧洲视察的这一个月来,每到一个地方,我都会想象律砚勋曾经来过,想象着他与我有可能住在同一家饭店、走在同样的街道、吃同样的东西,便有一股连我自己也无法理解的情怀油然而生。
 ·其实我对律砚勋一点也不了解,与律砚勋相处时更是没机会问,只因除了第一次他赖到我家住是住了一个月以上之外,其余全走来去匆匆,最多待个两天· ·而我在他赖住的第一个月根本不想理他,每天回来就见到他,心情好都会变坏,连他混了那几国的血也不想知道,遑论去问他的生平之后是时间根本配合不上,台湾也很少有关于他的消息,想找也找不太到。
 ·来到欧洲,藉由网站与某些台湾没有办法看到的杂志才知道一些有关律砚勋的事,也多亏这些杂志与网站,我才对律砚勋有一点了解· ·双亲都走考古学家,从小即跟着双亲于各大古迹闯荡的他,由于在希腊克里特岛受过伤,心有余悸的双亲便将他送到台湾外婆家来养伤,养好伤,他也回到法国接受教育,自此,每年放假,他都会到台湾来与外婆共渡。
 ·他外婆于他十五岁那一年病逝,之后,他每年只回来台湾一次,每次都是住台湾友人家,我相信那个「台湾友人」是颜馨仪· ·十八岁时走在街上被相中,受训半年后出道,而从出道到现在,每年都会入选大型服装秀与一些比较特立独行品牌的走秀模特儿。
 ·他也为不少的产品代过言,像走我先前看过的之外还有一些比较奇怪的东西,例如:起司(听说是很有名的起司)、观光地点(令我讶异的是,他竟然代言过布拉格跟巴黎还有罗马这种地方,为什么台湾都没看见他的广告),还有,他竟然也为酒代过言,那通常不都是找大牌影星的吗像Johhy walker就找了大导演,先前还是足球明星巴吉欧。
 ·不过他都将主力放在欧美,就连日本也很少看到他的消息(连东京走秀也没看过他,我找到一篇新闻是日本某流行杂志的记者针对律砚勋写的一篇报导,引起一阵骚动,内容涉及到律砚勋有种族歧视,因为律砚勋签下某一代言合约上言明不能将广告或是海报等有肖像的东西在亚洲传播,后来是律砚勋的angency替他发表了一篇声明,才平息风波,之后也没见律砚勋在日本有曝光过。
),更别奢望台湾会有· ·我不知道律砚勋为了什么不发展亚洲事业,这样倒好,他可以在亚洲通行无阻,因为没人认识他· ·我承认律砚勋长得很不错,也很有个性,气质也很特别。
 ·但是律砚勋已经二十七岁了,我不知道他有什么打算,总不能一辈子都在伸展台上吧他是不是该好好思考一下离开伸展台后的出路 ·我并不了解律砚勋有什么专长,也不知道他想做什么,要是他真的退休,在他找到想做的事之前,我倒是挺乐意养他的。
等到他有钱之后,我就可以连本带利要回来·这种投资我以前没有做过,但我相信律砚勋不会让我失望· ·律砚勋自己都不急,我替他急什么由此可见,我真的老了,想做点冒险的事也得再三思量,不像律砚勋那个白痴,光是来回台湾的机票钱,就让我心痛个半死。
 ·我要来见他,都还走挑视察的时候,才不会为机票钱跟饭店钱心痛·我没告诉律砚勋要来欧洲视察,但是现在我有一点后悔了,虽然事先问过律砚勋的行程,可是我忘了问他什么时候到伦敦,结果视察结束,我也只能呆呆的在街上闲逛,一边等着律砚勋打电话来,伦敦跟台湾差八小时,他一定会在下午五点的时候准时打电话。
 ·在这之前,我不想待在饭店,幸好伦敦我几年前来过一次,某些地方仍然没变,不致于迷路迷得太惨· ·「健太郎」不在身边,其实有点寂寞· ·我想若是柴平不愿意收留「健太郎」,就把它带去陈医师那边寄住,幸好柴平愿意代为照顾,想来应该是上回我住院,它跟柴平相处的很好,柴平也喜欢带它的关系。
 ·原来我想把「健太郎」一道带来欧洲的,但是一想到通关检疫的问题,我就头大,更怕 「健太郎」承受不了压力,因而死去,只好作罢· ·走在伦敦的街头,与来来往往的人们擦肩而过,我感到万分的寂寞,一种失去归属的飘浮感占据我的心,让我顿时觉得这世界没有我容身的地方。
 ·人海茫茫,律砚勋究竟在什么地方 ·我忍不住想起柯以敏唱过的一首歌,我依稀记得歌词是这样的: ·你的手指你的眸 你的喉结你的口 我总忍不住徘徊逗留怕一生爱都挪不走 ·你的笑容你的愁 你的心情你的梦 我总忍不住窥探追究 ·在生命的旅途中 我想与你甘甜与共 爱我 没有你我变得好贫穷 ·在人世中少你左右 我想我连什么价值也没有 爱我因为你我变得好富有 ·在你怀中被爱占有 那种满足走一切都比不过 好好爱我(注1) ·是啊,好好爱我,我只要个人好好爱我,那种被爱的满足,我从律砚勋身上感受到了,如果我再不懂得好好把握就是个大笨蛋。
 ·我笨了这么多年,也该聪明一次· ·虽然我的理智一直告戒我该放下身段,但是我的情感却在律砚勋固定打电话来时,硬「ㄍㄧㄥ」着不愿意问他下榻的旅馆。
 ·唉,我其实我……我知道他对我的情感,我也知道我迟早会被他的情丝紧实缠缚,无法动弹· ·但是我该怎么告诉他,我还没像他喜欢我那么喜欢他呢 ·我现在能给他的响应是一个自由之身与自由的心,可是我要怎么请他再等我一阵子,而这个一阵子,很可能是两三年呢 ·因为我是一个感情发动十分缓慢的男人,跟律砚勋那已经积了两年的感情到最后才爆发不一样,我对他原先根本没感觉,所以希望他等我……一切慢慢来…… ·不过这种话我该死的就是说不出口啊 ·带着秋末初冬的寒凉,伦敦还没下雪,但那股冷意已然教生长在亚热带的白郡尧忍不住穿起厚夹克,戴起毛帽、手套与围巾,已经穿成这样白郡尧还是觉得冷,这种天气让白郡尧想躲在旅馆里不出门,但不出门就找不到律砚勋,更别说他前一天还旁敲侧击出律砚勋今天会到哪里。
 ·他漫步在犹是一片绿意的圣詹姆斯公园(St.James's Park)中,沿着河畔,于一棵又一棵的树间望着河面上悠游、河岸边理毛的鹈鹕与水鸭· ·今天天气算不错,有阳光,所以公园里的人不少,白郡尧于垃圾简前停步,取出烟来,点燃,狠吸口,推推冰冷的镜框,巡视视线可及的范围,就是没看见一大群像摄影队的人。
 ·看看时间,下午四点半· ·他吐出烟来,吐出的烟混着被冷空气凝结成白雾的气息,不禁想骂为什么圣詹姆斯公园这么大,大到让他找不到人,早知道他就先去马伯洛宫(Marlborouth House)晃一圈再绕回来。
 ·但是白郡尧怀疑他去完马伯洛宫还有体力到公园来找律砚勋,只好作罢· ·他捻熄烟,双手插于夹克口袋中,缓步走着,每一秒都希望下一秒他就遇见律砚勋。
 ·「那边在做什么」 ·「好象是在拍电影·」 ·「哇,那一定有明星看罗我们去看看吧」 ·「好啊。
」 ·原本走在白郡尧身后的两名年轻女孩交谈的话语传入耳中,他脚步一顿,身后的女孩立即超过他,快步走往某个方向· ·白郡尧顺着她们离开的方向望去,果然看见不远处有一群人在围观着什么。
 ·想着也许就是律砚勋的白郡尧,不由得跟着女孩走了过去· ·白郡尧一走近,立即知晓他跟对了,只闻得围观的人三三两两的窃语着: ·「原来不是拍电影,是拍广告。
」 ·「那个广告明星是谁啊」 ·「好象是『Lu』吧」 ·「他染头发了耶这样看起来更酷。
」 ·「他怎么瘦成那样是下是男人啊」 ·「他看起来还是很男人啊……」 ·白郡尧听到这里,不由得赞同似地点点头,律砚勋看起来没几两肉,但他的容貌并不偏中性,气质也不流于软弱,重点是,他有肌肉,绝不是像外表那样。
 ·说到这个,白郡尧就想到自己·他只有一七五,身材标准,但是跟律砚勋站在一起就高低立见· ·够不平衡的…… ·此时,导演喊了「卡」与「休息十分钟」的话,一群工作人员全放松下来,白郡尧绕过一大圈,才勉强在人群里找到个缺口挤到中心,他朝给白眼的观众一个尴尬的微笑,才专注在那一群工作人员中找寻律砚勋的身影。
 ·终于,白郡尧看见坐在海滩椅上面无表情,正让造型师整理造型与补妆的律砚勋,蓓妮就站在他身边,不知在跟他说什么,他突然皱眉扮了个无辜的模样· ·蓓妮背对着白郡尧,但白郡尧知道蓓妮一定受不了的拍拍额头,然后夸张的耸肩,以意大利语咕哝着什么,果不然蓓妮真的拍拍额头,两手一摊,耸肩,更激动的对律砚勋讲话。
 ·律砚勋突然朝造型师与蓓妮打了个手势,两人一见,相偕离去· ·白郡尧望着律砚勋走离人群,拒绝签名,冷酷地到角落去·白郡尧不由自主的跟了过去,只见律砚勋找了颗树倚着,先点了根烟,才取出手中的NOKIA 6800,开始打电话。
 ·白郡尧呆了好一会儿才听到身上手机的铃声,这个铃声是律砚勋替他编的,由于先前都是转振动,根本没听过,之后来欧洲视察,才转成铃声,只是律砚勋编的这个乐曲,他从来没听过。
 ·是后来他偶然在法国的街头听到电台在播,才知道原来铃声是一首由「Sixpence」(啷当六便士)唱的,名叫「Breathe Your Name」的歌· ·那时女主唱正好唱到铃声的部份,白郡尧侧耳聆听着她的歌声,听着歌词—— ·But you're in my heart ·I can feel your beat ·And you move my mind ·From behind the wheel ·When I lose my control ·I can only breathe your name ·I can only breathe your name(注2) ·(中译:但我总想着你感觉你的心跳你总能动摇我心当我惊慌失措失去方向时我只能呼唤着你我只能呼唤着你。
) ·白郡尧几乎站不住脚,律砚勋真是无所不在,连手机的铃声也要昭示他的心意· ·真是败给他了……白郡尧觉得自己不沦陷也难· ·情有独钟都市情缘·现在只要听到铃声,白郡尧都会先呆个两秒才接电话。
 ·即便律砚勋就在几步之遥的此时此刻,也不例外,他顿住脚步,低头在口袋里找手机,好不容易找到,还来不及接听,人就被个冲力扑倒·他眼前一花,好一会儿才发觉自己被抱在一个怀抱里。
 ·他的眼镜被撞歪,但幸好没坏,压在自己身上的人帮他将眼镜扶正,他这才看清抱住自己的人是律砚勋· ·「尧」律砚勋扶起白郡尧,拉着他的手不放,眼眸热情不已的盯着他,仍不是很确定的问。
 ·「对,我被你撞得差点吐·」幸好他中午没什么吃·白郡尧没看律砚勋,反而低头找他被撞掉的手机,见手机落在草地上,他挣开律砚勋的手,弯身拾起,检查有无损坏。
 ·「尧,你怎么会来」律砚勋站在原地,用一种不可思议的眼光看他与口吻讲话· ·「我不能来伦敦吗它是你家啊」白郡尧确定手机无碍后才收好它,听见律砚勋的问话,斜眸瞥眼站在自己身后不到一步之遥的律砚勋。
 ·「没有,只是你先前都没说,我以为你还在台湾·」律砚勋的声音低沉中微带颤音,看得出来他很想抱白郡尧,只不过怕被白郡尧推开· ·不,他若是抱了,一定会被白郡尧推开,因他们身处于公众场合,方才扑抱住白郡尧的行径不难保已经被狗仔拍下来,虽然律砚勋并不在意,但是他知道白郡尧在意得要死,只好忍住。
 ·「我已经离开台湾一个月了·」 ·「一个月」 ·「嗯,我到欧洲来视察,回去要写报告,不过我请一星期的年假……」 ·「真、真的吗」 ·「嗯。
」白郡尧左顾右盼,就是不看律砚勋· ·「那你剩几天年假」 ·「五天·」 ·「五天,那这五天你都要待在那里」 ·「你管……」 ·「LU」蓓妮的声音在不远处传来,「该工作了」 ·「哦」律砚勋应一声,看着白郡尧,「你要不要一起来」 ·「去哪」口里虽是如此问着,白郡尧已经跟着律砚勋走。
 ·「看我拍广告·」律砚勋眼眸放射着炙热的情感· ·看在白郡尧眼底,背脊却爬满寒意,他知道那就是律砚勋称之为「最热情」的眼神,但对白郡尧而言,那只代表着「恐怖」与「专一」。
白郡尧想逃开律砚勋,却又不想离开,因为他知道他仍无法像律砚勋一样只看他一个人·白郡尧也害怕要是他变得只容得下律砚勋一人,日后他们的感情有裂痕时,该怎么办 ·白郡尧能感受得到律砚勋用眼神在爱抚他,一股热意因此撩起,驱走周身的寒意,让他感到不安。
 ·「YAO」蓓妮看见律砚勋身旁的白郡尧,热情的抱住他,但扑了个空,她头一偏,迎上律砚勋不爽的瞪视,她无视于律砚勋的不悦,挽住白郡尧的手臂,「能见到你真是太好了」 ·「Hi,蓓妮。
」白郡尧微微一笑,另一只手拍拍律砚勋的肩,律砚勋给他一个苦笑,他心一痛,将手臂自蓓妮怀中拉出,迎上律砚勋未曾移开的视线,回给他一个真诚的笑,对蓓妮说:「好久不见。
」 ·他们三人一回到原地,律砚勋立刻被捉去工作,蓓妮则陪着白郡尧站在一旁看他工作· ·「来伦敦找LU」蓓妮知道白郡尧懂法语,因而刻意使用法语问,为的是避开一群英语系国家的观众偷听。
 ·「嗯·」白郡尧腼腆的笑了笑,颔首· ·「那真是太好了,LU很想你,一直想趁工作的空档偷飞回台湾看你,现在你来了,我就不用睡在他的房门前守着他了。
」 ·「真的假的」律砚勋从来没提过· ·「LU向来不按牌理出牌,谁也不知道他会不会那天发神经跑去台湾找你·」蓓妮耸耸肩,「为了杜绝这个可能性,我只好牺牲一点。
」 ·白郡尧深吸口气,「他应该不是会做这种事的人·」 ·「那是因为你还不够了解他,有时候我觉得LU没有什么在乎的人事物,所以他可以很洒脱,不在意任何事情。
这样的人,没有什么弱点,很难去掌控·我认识他十几年,还没有看过他为了什么人或事丢下工作不管的……」 ·听蓓妮说到这儿,白郡尧立刻猜到她想讲什么,但他还是故作不知地看眼律砚勋。
 ·律砚勋穿著深黑色的西装,配上宝蓝色的衬衫,打着银灰斜纹领带,看起来像商界菁英的他,加上那颗搞怪头,就有种说不出诡异·广告的感觉也怪怪的,不过NOKIA的广告除了搭配XX电信或是XX大哥大他看得懂之外,没有一只他看得懂。
 ·「我相信他是很敬业的人·」不知道说什么的白郡尧只能这么说· ·「YAO,如果你不喜欢他,要给他一个明确的响应哦」蓓妮突然低声道。
 ·白郡尧讶然以对,蓓妮见了笑道:「拜托,我认识LU多久了他喜欢你,为你失常这一点我是看得清清楚楚的·」 ·「是最近才这样吧」白郡尧只能这么说,因为更早之前他根本没注意到律砚勋有什么异样,或者该说,没有现在这么重视他。
 ·「很早之前我就知道他心里有人,是最近才看到本尊·」蓓妮说这话时,是看着白郡尧的,白郡尧从她眼中看不到反对,心想也许是外国人对这种事比较能接受吧,却没料到蓓妮紧接的话语会正击他的内心。
「虽然我不了解同性恋,也不是很能接受这种事,如果你对LU有意,我要请你给LU幸福,如果你对他无意,请你别伤害他·」 ·「我没有伤害他的意思·」白郡尧只能说他才刚开始喜欢律砚勋,并不是对他无意,而是才刚结束一段痴恋的他,没有办法在短时间内给律砚勋相同的响应。
 ·「我想也是,因为你来找他了,不是吗」蓓妮洞悉地问· ·「我……」白郡尧也不知道自己是怎么想的了,他只知道他已经可以试着响应律砚勋,而不是一径的逃避。
 ·这样,还不够吗难不成要他在一夕之间转变成热情如火的色中年对律砚勋展开攻势吗这种事他做不来,更不可能去做。
 ·「我只是想跟你说LU很爱你这件事,当然,接不接受在你啦,但是身为LU的经纪人兼保姆,我很希望你能让他蜕变·」 ·「啊」白郡尧不明所以的转头看蓓妮。
 ·「我的意思是你不要在意我刚刚说的话,虽然我很希望你与LU有好结果,但是决定权在你,我是不会左右你的决定的·」蓓妮朝白郡尧抛个媚眼· ·「哦……」白郡尧转眸看望律砚勋,眸色变幻不定,一如他心中起伏不绝的波涛。
 ·收工后,律砚勋向摄影队的人告假,送白郡尧到他下榻的饭店· ·白郡尧住的James House/Cartref House在维多利亚车站附近,跟圣詹姆斯公园有一大段距离,而律砚勋一行人住在22Jermyn Street,住于公园北方,离圣詹姆斯教堂(St.James's Church)比较近。
 ·「我们两个人住的地方刚好是两个极端,一在南、一在北·」难怪他找不到律砚勋,幸好昨天拉下脸来问他今天的工作地点在那里· ·「我们先到苏活那边去吃饭如何」律砚勋握住白郡尧的手,任凭白郡尧怎么挣就是挣不开。
 ·「怎么去」白郡尧弄不太懂伦敦各区的地理位置· ·「坐出租车啊」律砚勋笑看他一眼,招手,黑色的出租车停靠,司机为他们开了门。
 ·白郡尧已经不想去骂律砚勋浪费钱了,他在律砚勋之后上了车,听着律砚勋跟司机交代地点,车子缓开动,而他的手又落入律砚勋手里· ·垂眸望着两人交系的手,他轻叹口气,「你非得握着我的手不可吗」 ·「我想握。
」律砚勋看着他,眸里盛满笑意,感觉得到他十分开心,开心到肚里满是蝴蝶飞舞,而他的嘴角一直是上扬的· ·白郡尧尴尬万分,却找不到理由让律砚勋不握他的手,只好由他去。
 ·狭小的车厢里,白郡尧能感觉到自律砚勋身体递送而来的热意和他握着自己的手力道加重· ·「我没想到你会来找我·」律砚勋的声音有着满满的不可思议。
「不知道我是不是在做梦·」 ·白郡尧抬头看律砚勋,律砚勋低头回望,对他微笑,他一楞,别开视线,望着车窗外的街道· ·「我说过我只是视察结束,想好好休息一阵子才请了年假,并不是因为你。
」白郡尧轻叹口气,一半是为律砚勋的热情,一半是为自己的嘴硬· ·「但是我还是好开心,我竟然能见到你,这两个月来我每一天都想找机会回去台湾,可是蓓妮看我看得好紧,我除了洗澡跟上厕所,还有打电话给你之外,完全没有个人的时间与空间,找不到空隙溜。
」 ·「我好好的在台湾,你干什么一定要回去看我」白郡尧不能理解律砚勋的心态,他希望律砚勋回来的时候是无事一身轻,可以待上一个星期那样,他不想过那种看见前一天才见律砚勋回来,还没谈到什么话,隔天他就得飞去某个国家工作的日子。
 ·律砚勋没有回答这个问题,正好苏活到了,他们的谈话因此中断· ·律砚勋带他到一家名叫 「Quo Vadis」的店,白郡尧看见店名就不想进去·「我们不能找平价一点的地方吃吗」 ·为什么非得吃高级餐厅随便吃个三明治也可以啊 ·「偶尔奢侈一下,享受高级美食,会让心情变好哦」律砚勋硬是拉着白郡尧进去,落座。
 ·律砚勋为白郡尧点餐,顺道请侍者开两瓶红酒· ·一时间,白郡尧有种错乱的感觉,好似自己是杨文恭,而律砚勋是以前的自己,之前,只要是与杨文恭一道吃饭,都是他负责介绍美食与点餐。
 ·但是现在情况不同,白郡尧看律砚勋无微不至的为他着想,他反而有种无力感· ·「律砚勋·」 ·「嗯」 ·「这顿我们Go Dutch。
」 ·「为什么」律砚勋问,望着白郡尧的眼眸盈满受伤的情怀· ·「因为我不想让你请·」 ·「可是……」 ·「我希望跟你站在平等的天平上,而不是由你来照顾我。
」他受够照顾别人也被别人照顾的生活了白郡尧愈说愈激动,声音也愈大声,终是引来邻桌客人的抗议,他回过神,忙朝他们致歉,压低声音:「我不想被你照顾。
」 ·律砚勋闻言,反而笑了· ·「笑什么」白郡尧监于前车之监,虽然不悦,但也没吼叫· ·「可是我会忍不住想要给你最好的一切。
」 ·「我只需要你,其它的附加价值我都不要·」白郡尧翻白眼,想也不想的脱口而出,被律砚勋三两句轻易撩起怒气的他,压根儿没有意识到自己说了什么。
 ·律砚勋拿他是什么装饰的玩偶高级瓷娃娃帮帮忙,他有血有肉,有手有脚,不需要他养· ·律砚勋呆了呆,望着白郡尧,露出个狂喜笑容,一脸梦幻、乐不可支的样子看了就让白郡尧想扁下去。
 ·「你发什么呆啊」白郡尧没好气的说· ·「我太高兴了……」律砚勋捂住自己大张的嘴,发出一声低吟,「我真的……好高兴……」 ·「我说了什么吗」白郡尧扬眉,努力回想,最后才发现他在无意间说了什么,霎时,他满脸通红,因过度紧张而拿红酒当水猛灌,两瓶红酒都被他灌完也不自知。
 ·等到律砚勋发现,为时已晚,两瓶产自Cote de Nuits(夜之谷)的Burgundy红酒全入了白郡尧腹内· ·「尧」律砚勋捉住他拿酒杯的手,摇了两下,忧心地轻唤。
 ·情有独钟都市情缘·「我没事,我很有酒量,只是空腹喝酒不太舒服·」白郡尧还算清醒,有点想吐· ·「还行吗」律砚勋皱起眉头,「我不该让你喝酒的。
」 ·「的确,酒会误事,少喝比较好·」白郡尧想喝水,但伸向水杯的手微颤· ·律砚勋见状,忙拿起自己的水杯,坐到他身边的空位,喂白郡尧喝。
「还要吗」 ·白郡尧摇头,对律砚勋笑了笑,想起单身派对那时的情景,想讲中文,却吐出一串英语:「You just never forget and give up,didn't you」(你就是不会忘记也不放弃,对吧) ·「No,I never forget,never give up.」律砚勋知道白郡尧在问什么,也给了他明确的回答。
(没错,我永远不会忘记,也不会放弃·) ·「那么,你愿意等我吗先说……我可能会让你等很久哦……」 ·「Yes,I do.」许下承诺,律砚勋当着所有客人的面亲吻白郡尧。
 ·一阵掌声响起,律砚勋抱着白郡尧,朝他们微笑示意· ·而白郡尧,幸好他已有些醉意,并不是很记得自己说了什么· ·第十一章 ·律砚勋没有将睡着的白郡尧送回James House/Cartref House而是将他带回自己住的22 Jermyn Street。
 ·律砚勋洗完澡,裸着上身,下半身只围条浴巾,手拿条大毛巾擦着湿透的发,走出浴室,坐上床沿,凝视着白郡尧的睡容,一抹笑意于嘴角凝聚,俯首吻着白郡尧的唇,发稍上的水珠滴于白郡尧的脸颊,他伸手拂去,动作轻柔像在呵护一项无价珍宝一样。
 ·白郡尧偏开脸,往枕头埋去,整个人侧翻过身,蜷成一团,手在身边的床位摸索着,像在寻找着什么,这一翻动,使得他身上的浴袍衣襟松开,律砚勋见了,只是将毯子拉上,盖住他敞开的胸口。
 ·由于律砚勋比白郡尧身形修长,因而他的裤子白郡尧都穿不了,衣服也许可以,但是律砚勋不想他只穿著衣服,只好在为白郡尧洗完澡后帮他穿上浴袍,扶他上床躺好,盖上毛毯,确定他安然沉睡后才去洗澡,只是他知道白郡尧睡觉会踢被子,因此洗好,头发还没干,就跑出来看看白郡尧有没有踢被子。
 ·敲门声响起,「Lu」 ·是蓓妮· ·「我在·」律砚勋开了门,穿著休闲、脂粉未施的蓓妮就站在门口·「有事」 ·「我只是来碰碰运气,我本来以为你今晚不会回来。
」蓓妮抬头看着全身上下只围着一条毛巾的律砚勋,「既然你在,那我跟你说一下后天的行程·」 ·「后天」律砚勋扬眉,如果他没记错的话,明天他要拍从湖里冒起来的戏,不是吗难不成他记错了 ·「我替你请了一天假,明天你就跟Yao好好玩一天。
」蓓妮点起烟,微笑· ·「不用这么麻烦·」 ·「不要嘴硬,我给你这一天的时间,是希望你搞定Yao,之后,你就得好好工作·」蓓妮一副「不要以为我很好心,请叫我势利经纪人」的嘴脸让律砚勋笑了。
 ·「你很担心我」 ·「当然啊,你可是我们公司重要的商品呀」 ·「谢谢你,蓓妮姊姊·」律砚勋微弯唇角,弯腰亲吻蓓妮的脸颊。
 ·「别叫我姊姊,我还很年轻·」蓓妮却不给好脸色的推开律砚勋,「总之,明天你休假,就这样·」 ·「后天呢」 ·「后天拍水戏,早上五点集合,别忘了,你一定要睡饱,我可不想拖着一只猫熊上工。
」 ·「嗯·」律砚勋颔首,蓓妮这才转身离去· ·律砚勋合上门,回到床边,低头看着白郡尧,白郡尧突然睁开眼睛,黝黑的眼眸直视律砚勋,久久不语。
 ·律砚勋一愣,感觉自己的心跳与脉膊都在白郡尧睁开眼的一瞬间激增,但没多久,他发现白郡尧的目光焦距涣散· ·「尧」律砚勋轻唤。
 ·「嗯」很久很久之后,白郡尧才回了一声单音· ·此时,律砚勋确定白郡尧是睁着眼睛睡觉的状态,于是伸手合上他的眼,「睡吧。
」 ·「我在那里」白郡尧语带浓厚睡意的问· ·「22Jermyn Street·」律砚勋因白郡尧朝他伸手而坐回床沿,握住他的手。
 ·「哦·」白郡尧朝律砚勋傻笑· ·他的笑容呆到让律砚勋怀疑白郡尧根本不知道22Jermyn Street是什么东西· ·「你知道我是谁吗」律砚勋不禁问。
 ·「知道·」白郡尧点头· ·「我是谁」 ·「律砚勋·」白郡尧唤他名的同时,也开展一个笑容,「可是,我看不清楚你……」 ·「没眼镜当然看不清楚。
」律砚勋因白郡尧没有认错人而开心地直笑· ·「但是我有耳朵,我知道是你·」白郡尧反握住他的手,压上心口,「我找你好久·」 ·「你要是早跟我说要来,我一定去找你。
」这样,他们也不会只有五天相聚的机会,虽然他不能一整天都跟白郡尧在一起,至少,晚上一定可以· ·「这样就没意义了……」白郡尧满脸通红,欲言又止。
 ·「为什么」律砚勋微眯起眼来望着白郡尧,指尖抚过他的脸颊,在他的下巴流连不去· ·「因为……我要靠自己的力量找到你,给你surprise。
」白郡尧的眼神迷蒙,打了个哈欠,「可是,我们好象都遇不到,我好怕在假期结束之前……还找不到你……」 ·「幸好你问我了·」律砚勋的手穿过白郡尧的手指,与他十指缠握,低头吻他。
 ·「那是不得已……」白郡尧话还没讲完,眼一翻,又睡着了· ·白郡尧都睡迷糊了对他还是这么不坦白·律砚勋闻言,也只能笑着摇摇头,抚着他的发,趁着他睡着,律砚勋低低倾诉不敢当着他面前讲的话:「其实我不敢说你找不到我,我会找到你的那种话,因为我知道,你找不到我,就会放弃,而我,永远不会知道你人在那里,就找不到你了。
」 ·他一直在等,等着白郡尧失恋的那一天,只有这样他才有机会,也只有这样,他才能让白郡尧注意他· ·他对白郡尧的第一眼印象并不好,总觉得他是躲在杨文恭背后的跟屁虫,黏在杨文恭屁股后甩脱不掉的金鱼大便。
 ·当然,这些话他只有表现在脸上,并不会诉诸言语,因为他知晓颜馨仪很喜欢杨文恭,进而对白郡尧也是爱护有加,他没那么笨说出这种让颜馨仪敌视他的话· ·不说可以,但是别想他摆什么好脸色给白郡尧看。
 ·之后,看到他对「健太郎」的态度,律砚勋才开始注意「白郡尧」这个人,而不是将他视作杨文恭的「朋友」· ·他看见白郡尧为了救「健太郎」,丢开雨伞,淋着雨抱着牠跑过好几条街,身上的衣服都被雨与「健太郎」的血给染红浸湿也不在意。好不容易找到一家兽医院的白郡尧,在诊疗室里不停的询问医生「健太郎」的伤势,脸上的忧心与「健太郎」喷溅到他脸颊上的血相映,竟让律砚勋觉得好美。 ·瞬时,律砚勋胸口痛到他想大叫,但是他明白,这不是「心痛」,而是「心动」。
 ·就跟讨厌一个人没有理由一样,喜欢一个人,也多半没有理由,而是一种感觉·霎那间,律砚勋对白郡尧的讨厌,渐渐移向喜欢,这种转变是他未曾料想的。
 ·律砚勋从来不否认他是个同性恋的事实·他也知道在东方,「同性恋」并不是一个公开的「性向」,所以他从不言明自己是同性恋,除了颜馨仪,没人知道。
不过,颜馨仪要跟谁讲,他很难去控制,也不在意· ·然而,遇见白郡尧,乃至对他心动,律砚勋突然很希望自己有表明性向,这样,他就可以光明正大的追求白郡尧,即使白郡尧是个「异性恋」、即使有可能被拒绝,也好过被他当成「恶心的同性恋」看待。
 ·因为一开始没有言明,使得律砚勋不知如何追求白郡尧,他只能尽量抽空回台湾,而且出席颜馨仪与杨文恭的约会,他知道只有当他们两人的电灯泡,才有机会能看见被拉来当陪客的白郡尧。
 ·说他自私也好,他就是无所不用其极的看见白郡尧· ·随着见面的次数愈多,律砚勋突然发现白郡尧的目光向来是黏在杨文恭身上,那一瞬间,他明白了白郡尧跟他一样,也是同性恋。
 ·白郡尧爱上的是杨文恭,而他爱上白郡尧,杨文恭爱的是他的好友颜馨仪·呵,多可笑的食物链啊 ·律砚勋不想放弃,却也知道那时的他一点机会也没有。
 ·于是他开始用眼神暗示白郡尧,却被白郡尧当成是挑衅干架的战书而愈躲愈远·他很了解他并不是像杨文恭那种和善亲切、有交际手腕的人,他率性惯了,也冷漠惯了,他的热情是掩藏在内心深处,只有深入了解他的人才得见。
 ·他想让白郡尧知道他的感情,也想让白郡尧了解他,无奈他不得其门而入,只能干着急· ·「唔……」床上的白郡尧低吟一声,打断律砚勋的思绪。
 ·只见白郡尧一个翻身又睡去,身上的浴袍已经半褪与毯子被他踢得老远· ·「唉·」律砚勋轻叹口气,别开眼不看白郡尧赤裸的胸膛,拉起毯子重新为他盖好,边喃着:「不能冲动,不能冲动。
」 ·律砚勋为白郡尧盖好毛毯后,想放开与白郡尧相牵系的左手,未料,却反被白郡尧拉得死紧,而且让白郡尧睁开眼睛瞪他· ·「你要干什么」白郡尧很明显酒醒了大半,但也很明显的,醒的不是他的理智。
「你又要飞去那里了」 ·「我只是要去穿衣服·」律砚勋知道他已经欲火焚身,「搭帐篷」了,再不穿衣服,他会化身为一头野兽,袭击白郡尧。
 ·「哦……不能偷跑哦……」白郡尧皱眉警告律砚勋,微松手· ·想着「我能跑去哪里」的律砚勋微笑颔首,放开白郡尧,起身穿著他没穿过只是带着的睡衣。
 ·平常他都裸睡,但与白郡尧一道睡时他一定会穿,否则他无法保持理性·其实,心爱的人就活生生的睡在身边,能忍这么久,他也满佩服自己的,只是每回有冲动,就想起单身派对那一夜。
 ·他知道白郡尧那天晚上答应他的要求一半是因为喝醉,另一半是因为伤心──伤心杨文恭要结婚了· ·那一夜是白郡尧的伤心夜,他的告白夜,只是他没想到白郡尧没有将他的告白放在心上,他伤心过,但是并不因此动摇他的心意,他想要白郡尧的心不会因为白郡尧拒绝就碎裂,而且他等了很久,不介意等更久。
 ·每见一回白郡尧,每相处一次,他就觉得自己更加喜欢白郡尧,即使他知道白郡尧是个虚伪到讨人厌的家伙,他还是仅记着那天雨夜的心动,且像一颗石子投入心湖一般涟漪愈泛愈大。
 ·这样的情形在真正跟白郡尧相处后,愈加深刻· ·他更爱这个对他毫不掩饰,会骂脏话、会动手动脚、会哭(虽然他没有在自己面前哭过)、会笑、会闹、会生气、超级嘴硬的白郡尧。
 ·他也明白白郡尧很可能一辈子都不会像他爱他这样爱他,但是爱上了,有什么办法呢 ·如果能放手,他也不想放手· ·只因他认定白郡尧了,不管怎么样,之后的结果如何,他都不会后悔爱过白郡尧。
 ·「律砚勋,你跌进马桶了吗好久」白郡尧的声音传来,再次打断律砚勋的心绪· ·「我在看夜景·」白郡尧真是一点也不懂得他的体贴与隐忍啊 ·「伦敦有什么夜景好看的」白郡尧从床上坐起,眯着眼望向律砚勋,怒气冲冲的指着他,「你……你在逃避我吗」 ·情有独钟都市情缘·律砚勋忍不住笑了,摇摇头,「没有。
」 ·又来了,一喝醉不发酒疯就不叫白郡尧·第一回发酒疯是跟他做爱,第二回是装睡装到真的睡着,这是第三回,律砚勋觉得他已经习惯了,虽然他自己酒品也没好到那里去,但是白郡尧喝醉酒会比较坦率一点,也可爱一点。
 ·「真的吗」白郡尧阴恻恻的眯起眼,狠狠的瞪着律砚勋· ·「真的·」律砚勋由窗边走回,拉开被子上床· ·白郡尧立刻双手交抱于胸前,往旁挪去,空出一个空位来,律砚勋见了,好想笑,但若他真笑出来,今天晚上就不用睡了。
 ·「你要干什么」白郡尧惨白着一张脸,由于只穿著浴袍,毯子滑落至腰,即使屋内有暖气,他还是冷到牙齿打颤,也许是先前喝了两瓶红酒的缘故,他一直到现在才感受到寒意。
 ·「睡觉·」律砚勋不由分说地拉过白郡尧入怀,躺倒,顺道拉回毯子· ·「干什么我不要……」白郡尧挣扎着,但下巴被律砚勋抬起,封住他的嘴。
 ·律砚勋嗅到淡淡的酒香,舌头伸进白郡尧嘴里翻扰着,找到他的舌头,紧紧缠缚,耳畔听见白郡尧的嗯哼声,一股炙烈的火热灌进律砚勋的小腹· ·律砚勋费了好大的劲才结束这一吻,他抚着白郡尧的发,亲吻他的发稍,低唤着:「尧,尧……我好爱你哦……」 ·确定有机会后,律砚勋不愿浪费时间,在灌醉自己后强找白郡尧,硬是住进他家,每天、每天都昭示着自己的存在,尽量让白郡尧习惯他。
 ·好不容易可以真实地拥有白郡尧,要不是因为要工作,他根本不想离开· ·想见他、想听他的声音,即便每天打电话都是被白郡尧骂他也开心· ·初期的抗战是辛苦的,但这样的辛苦在白郡尧骂出一句:「快点回来。
」时全数消弭·他知道他终于在白郡尧心中占有了一席之地· ·虽然还不能跟杨文恭相比,至少他在白郡尧心里拥有了一个小小的角落,这样他就满足了,他还有一辈子的时间可以等白郡尧把心上的位置一一空出来,让他填上「律砚勋」三个大字。
 ·「我可不可以不要让你爱」白郡尧下意识的抱住律砚勋,喃句:「好温暖·」 ·「不行·」律砚勋亲他额头,一句话打死白郡尧挣扎求生的空间。
「抱着我比抱枕头好多了吧」 ·他会一辈子缠着白郡尧不放· ·「我宁愿抱‘健太郎’·」 ·「‘健太郎’是我的分身。
」 ·「原来你也是狗·」 ·「你要我当狗」他不要,当狗就不可以抱白郡尧跟白郡尧做爱了· ·「当人好好的当狗干什么脑袋坏啦」白郡尧拍了律砚勋一下头。
「白痴·」 ·律砚勋笑了笑,他好怀念这样的日子,想想,他都两个月没有亲白郡尧、抱白郡尧,即使每天通电话、传E-mail,但都比不上真人在怀的感觉· ·「尧,我好爱你。
」律砚勋忍不住又说了一次· ·白郡尧这回没骂他,只是抱着他的力道加重了些,律砚勋用脚缠住白郡尧的,手轻拍着他的背,轻哼着: ·「I would give up everything ·Before I'd separate myself from you ·After so much suffering ·I've finally found a man that's true ·I was all by myself for the longest time ·So cold inside ·And the hurt from the heart it would not subside ·I felt like dying ·Until you saved my life」 ·(我愿放弃一切 在我能与你分离之前 在一切苦难后 我终于找到一个我长久以来渴望的心灵伴侣 我感到寂冷 心上的伤未曾消褪 我感觉像死了 直到你救了我) ·「这是什么歌」白郡尧口齿的不清的问。
 ·「Thank God I found you.」律砚勋回答,手仍拍着他的背,「吵吗吵的话我不唱·」 ·「不……你唱歌还挺好听的,继续吧……」 ·「好。
」律砚勋吻他的耳鬓,继续唱: ·「Thank God I found you ·I was lost without you ·My every wish and every dream ·Somehow became reality ·When you brought the sunlight ·Completed my whole life ·I'm overwhelmed with gratitude ·Cause baby I'm so thankful ·I found you……」 ·(谢谢天我找到了你 没有你我将迷失自己 我的每一个希望与梦想 都变得真实 当你带着阳光来 完整我的生命 我满怀感动 因为,宝贝,我多么开心与感激我找到了你……) ·还没唱完,律砚勋就发现白郡尧睡死了,明晓这次入睡白郡尧便不会再醒的律砚勋,也跟着合眼。
 ·明天早上起来,白郡尧酒醒也许会问他:我为什么会在这儿 ·到时,律砚勋会回他:因为有我的爱· ·然后,白郡尧一定会赏他一拳外加几句脏话。
 ·「为什么我会在这儿」 ·「因为我的爱把你带到这儿来·」 ·「妈的,你编那什么恶烂的理由欠扁啊」 ·「今天我休假,咱们去逛逛伦敦好不好」 ·「老子不爽,要去你自己去」 ·「好吧,既然你想在这儿消磨一天,我只好舍命陪君子。
」 ·「……干你干嘛瘫在床上·」 ·「任你处置呀」 ·「~@#$……要出去还不走啊」 ·「好」 ·「对了,等你回台北,我可以天天写E-mail给你吧」 ·「你现在不就天天写了」情人一脸厌恶样的回答。
 ·「我是指情书·」 ·一阵沉默· ·「你想写情书给我」戴上眼镜的情人口气不很确定的问· ·「对。
」 ·「随便你,不过我不一定会看·」 ·「嗯·」笑容晏晏的男人知道,虽然他的情人这么说,还是会看的· ·今日伦敦的天气,晴,微阴,有凉意。
 ·第十二章 ·寄件者:LU ·收件者:YAO ·主旨:My dear Lover,My Only LOVe ·内容: ·亲爱的尧: ·想想,离我们相识到现在,已经有三年多了,但是真正在一起的时间,只有短短的几个月,我觉得日子虽然短,但是我更加的爱你了。
 ·你可以说我恶心,但是请你一定要相信我的真心,我真的、真的好爱你· ·若是你要问我,为什么爱你,请原谅我说不出来,因为我就是爱你· ·这几个月来,发生了许多事。
 ·馨仪与杨文恭结婚,我俩的交集频繁——其实是我缠着你,要你接受我·我不否认我想用缠的缠到你接受,我相信你一定会感受到我的心· ·于是,我用你一定会觉得讨厌的死缠烂打黏住你,怎么也不想放。
 ·你问我为什么爱你,我只能说我不知道,这个理由说出口你一定会扁我一顿,所以我只好说因为「健太郎」所以我爱你·事实是,「健太郎」只是一个让我想去了解真正的你的契机。
 ·至于会爱上你,我也不知道为什么,就在我不知不觉之间,等我发觉,我已经爱上你· ·我知道你对我没感觉,甚至是厌恶的·因为馨仪的关系,你就算不讨厌我,也不会试图想要跟我亲近——即使你表面上仍会跟我聊几句,但那都是不着边际的话语。
 ·我要的,不是这样的关系,我想要你,要你的身、你的心、你的思想、你的一切…… ·但我明白我没机会,你的眼睛始终贴在杨文恭身上,幸好杨文恭娶了馨仪,我知道馨仪怀孕的事,因为那是我教她的。
 ·馨仪在我回台湾时私下跟我谈过,她觉得杨文恭另外有女人,要怎么样才能让他离开那个女人,或是让那个女人离开杨文恭 ·当时,我给了她这个建议。
东方人不都很在意这种事子嗣什么的,一定要让自己的血脉姓自己的姓,被自己所养· ·老实说,我并不是很能理解这种血缘情结· ·没想到,馨仪真的做了,而杨文恭也真的向她求婚,他们就这样步上了礼堂,成了一对夫妻。
 ·我真心祝福他们能幸福,同时也明白我的机会来了·原谅我耍了一些小手段,那都是我想要让你注视我、在意我,我明白我很卑鄙,也不会找理由让你不生气。
(反正有没有理由你都会扁我一顿·) ·我只想跟你说,我爱你· ·你一定会想问我,为什么我天天说都不会被自己的口水噎到,我会回:「因为我对你的爱……」 ·然后你八成会吼我(通电话)或是殴我(见面时)…… ·终于,你来伦敦找我了。
 ·我的高兴与感动是无法用言语形容的,你可知你来找我这个行动,是在告诉我,你接受了我我知道你还没完全接受我,但是至少,至少我有了一丝希望。
 ·你不知道那足以振奋我 ·即使我已经打算要用尽我一辈子的时间缠着你、恋着你,即使我已经决定爱你一辈子· ·但我还是想问你,是否愿意跟我一起继续交往呢如果你不愿意,也没关系,我会等,等到你愿意为止。
 ·LU ·PS:这封信应该会在你的飞机到达台湾,你打开手机电源那一刻收到吧那时我还是在伦敦,看着月历数着我工作结束时飞回台湾的日子还有多久。
 ·我好想请假、逃跑回去有你在的台湾啊 ·台湾 台北 ·「谢谢你来接我·」白郡尧朝前去机场接他的柴平道谢,边打开门。
 ·「兄弟客气什么对了,你这两天好好休息一下,『健太郎』先别还给你,省得你没休息到还得照顾那小子·」柴平替白郡尧拿行李进门,笑道。
 ·「你对『健太郎』这么好我会吃醋哦」 ·「我对狗好又不是对阿勋好,你吃什么醋」柴平哈哈大笑,用手肘顶他的腰。
 ·「我比较爱『健太郎』啊」白郡尧请柴平坐,走到厨房去将方才在楼下便利商店买的饮料摆进冰箱,顺手拿两罐啤酒出来,丢了一罐给柴平。
 ·「谢啦」径自赖上沙发,点起烟来的男人接过啤酒,打开,豪气一灌,「哈冰得我都清醒了·」 ·「你有清醒过吗」在单人沙发落座的白郡尧单手拉开啤酒罐的拉环,捉着罐子上方,就口啜饮。
「对了,我有买礼物要送你·」 ·情有独钟都市情缘·「哟,认识这么久,你终于良心发现啦」一听有礼物,柴平眼睛一亮,望着白郡尧蹲在行李箱前的背影,笑道。
 ·「我本来就很有良心,是你眼睛被『蛤仔肉垢到』从来没看清楚而已·」白郡尧取出一个礼盒,放在茶几上,「喏,别说做兄弟的没照顾你·」 ·柴平随手放啤酒罐在茶几,拿过礼盒拆开,里头是个开瓶器。
「哇开瓶器耶」 ·「我知道你很需要,你老拿那只烂开瓶器,我实在是看不过去·」 ·「少来,你是不想喝到飘着软木塞的酒,才送我这个的吧」白郡尧的心思柴平可清楚的咧。
 ·「这个开瓶器是很傻瓜的,希望对你的开瓶技术有帮助·」白郡尧正经的说,得到柴平一个隔空挥拳· ·两人笑了笑,白郡尧的手机铃声突然响起,「Breathe Your name」的乐音回荡。
 ·「阿勋追的真紧·」柴平低声咕哝· ·白郡尧低声道了个歉,走到窗前接电话· ·「喂·」听见那端传来的低沉男声,白郡尧不禁微笑。
「对,我到家了,是柴平来接我的·」 ·「我好想你·」律砚勋接过蓓妮写的纸条,赶走想偷听的她,一边倾诉思念之情· ·「拜托,你今天早上才送我到机场耶」白郡尧好笑的回他,有些受不了律砚勋动不动就来的甜言蜜语。
 ·「可是我接下来有二十几天见不到你·」 ·「早知道别去找你·」白郡尧后悔他的一时冲动,若早知去找律砚勋会变成这样,他死也不会去。
 ·「你不来找我,我就飞回去找你·」 ·「你敢」白郡尧对着电话大吼,把他身后喝酒的柴平吓到一口啤酒喷出来,他瞪眼脏兮兮的柴平,柴平反瞪他,起身到厨房去找抹布出来擦地。
「算了,你要怎么样我不管你,但就是不准在工作未完成之前回来,被我看到,我就打断你的腿·」 ·「打断好耶,这样我就不用工作,让你养·」律砚勋皮皮的说着,脸上的笑容灿烂似阳。
 ·「我不养残障人士·」白郡尧一把怒气攻心,咬牙切齿,很想摔电话,但只要一想到NOKIA 6800的价值,就迟迟摔不下手· ·「好吧……」律砚勋压低声音,「有平安回家就好,记得休息个两天再上班。
」 ·「这个我知道,不用你鸡婆·」白郡尧回完,他们两人突然陷入沈默,白郡尧尤其尴尬,不知道该说什么,想骂又骂不出口,想说些什么,似乎又没有什么可以说。
 ·好似去伦敦找了他一趟回来,白郡尧就觉得那里不对劲,但明明他们应该更进一步的,不是吗 ·「尧·」律砚勋轻唤,得到白郡尧的响应后才道:「你怪怪的,那里不舒服吗」 ·「没有。
」白郡尧心一惊,只觉律砚勋像鬼,十分敏锐· ·「如果累了,就早点睡,别忘了三餐照吃·」律砚勋最怕白郡尧忙到忘记吃饭,上回他就是这样,才被「健太郎」传染感冒,严重要肺炎。
 ·「嗯·」白郡尧闻言,心一痛,深呼吸了几次,才开口回他· ·「尧·」 ·「怎样」 ·「你就照平常跟我相处的模式就可以了,不要刻意改变自己。
」律砚勋笑道,感觉到白郡尧的不自在· ·他明白白郡尧是下了很大的决心才前来伦敦找他,这也代表着他们两人的关系往前跨了一步,律砚勋料定白郡尧是意识到这一点,才会变得不自在,但这不是律砚勋的本意,他只希望白郡尧在他面前能开怀自在。
 ·不知怎么地,白郡尧那像被下了闭口咒的嘴巴,刹时又恢复了,「干你在说谁啊我才不会为了任何人改变我自己,你听见没任何人」 ·身后的柴平又「噗」的一声喷出刚入口的啤酒,这回柴平先「眼」夺人,瞪了白郡尧一眼才又去厨房拿条抹布出来擦地。
 ·那头的律砚勋笑出声,「这样才好啊」 ·「好个屁你快去工作,我很累,没空理你·」 ·「我会想你的,尧。
」真的真的好想他,想飞回去见他· ·律砚勋今早送白郡尧去机场的途中数度都想叫出租车司机调头回旅馆,但他都勉强压住,只因他不想囚禁白郡尧· ·缠是一回事,但锁又是另一回事。
即使律砚勋真的想锁住白郡尧,白郡尧也不会乖乖的被他拴住,他宁可让白郡尧心甘情愿的待在他身边· ·「别说得像我死了你在缅怀我,再见……对了,伦敦有点冷,你记得保暖。
」说完白郡尧断线,转身见柴平正在抹地,于是也进厨房拿了条抹布跟着一道擦·「你怎么回事喷了满地·」 ·「你跟阿勋讲话都这么粗鲁哦」柴平是被白郡尧三句里夹两句脏话吓到,才会喷酒出来。
 ·平常看白郡尧一副绅士样,谈吐也十分有礼,原以为他跟律砚勋讲话会轻声细语又情话绵绵的,怎知会这么粗鲁· ·「有吗」白郡尧完全没发现自己的行为已让柴平心中对白郡尧的印象碎裂成粉。
「我平常就是那样跟他讲话的啊很奇怪吗」 ·柴平不敢讲话,也不想去问他们两个人之间相处的模式,只道:「还好·」尔后,在白郡尧凝视的目光之下,他搔搔头,不好意思的问:「我是不了解同志之间相处的模式是怎样啦,只是我感觉到你对阿勋真的比较不一样。
」 ·比较粗暴,讲话也比较不经思考,比较放得开,看得出来白郡尧对律砚勋没什么设防· ·「有吗」白郡尧不知道别人眼中的他们是这样的。
 ·「我在想,应该是因为你对阿勋能完全放开的缘故吧这样很好啊,省得你平常老一直笑,笑得你不累我都替你累·」柴平拍拍他的肩,挑眉瞥他一眼。
 ·「你每次都把我讲的不像是人·」白郡尧失笑,拿走柴平手中的抹布,拿到厨房去洗干净后晾起· ·「说真的,你跟阿勋怎么兜在一起的」柴平好奇问,接过白郡尧拿出来的啤酒——刚刚那一罐有一半被他喷光。
 ·白郡尧扬眉,睨他一眼,点烟抽·「文恭单身派对那天……嗯……之后就在一起了……」 ·白郡尧其实也不很明了他们是怎么在一起的,总之,结果似乎比过程重要一点,律砚勋帮助他拔除根植于杨文恭身上的痴恋,要不是律砚勋,他现在还怀抱着那遥不可及的想望。
 ·「哦·」柴平一脸「我怎么都没发现」的嘴脸· ·律砚勋找到摇控器,开了电视,转到新闻台,面无表情,脑袋空白·倒是柴平看新闻都能开怀大笑,让白郡尧怀疑他的神经倒底是什么做成的,不过这样倒好,至少有柴平在,他比较不会感受到心底对律砚勋的那份思念。
 ·长达两个月的分离,让白郡尧彻底了解到律砚勋是真的侵入了他的心底,占住了一个位置,即使份量不重,却足以影响他的生活· ·忍不住狠狠吸口烟,面朝上缓呼出白烟。
 ·不止律砚勋想他,他也……有点想律砚勋,只是有点而已,并不像律砚勋想得那样深· ·不过……白郡尧总觉得心上落了一块空缺,悄然填上了「律砚勋」三个大字,就像张符,止住了空缺扩大。
 ·突然,白郡尧听见有人开门的声音,一愣,望向柴平,发觉柴平面色凝重的瞪着玄关,白郡尧确定了不是他的错觉,是真的有人进屋来· ·他同柴平使个眼色,捻熄烟,捉了放在电视旁边的棒球棒就往墙贴去,柴平则一口仰尽啤酒,捉着啤酒罐做了个投球的姿势。
 ·一切就绪,只待不长眼的小偷送上门来· ·怎知,那原以为是小偷的人,开了门,见灯光,即在玄关叫着:「郡尧」 ·一听见这声呼唤,白郡尧与柴平都愣住了,白郡尧放下球棒,试探性地回着:「文恭」 ·只听见玄关那儿传来一声“砰”重物落地的声音,尔后便是接连着“砰”、“砰”、“砰”的沉重脚步声传来,紧接着,白郡尧眼前一花,人就被杨文恭抱满怀。
 ·一时间,不止白郡尧这个受害者,连柴平这个目击者也呆住了· ·「郡尧,你回来了啊」杨文恭热情异常的抱着白郡尧,脸埋进白郡尧的肩,摩挲着。
 ·白郡尧吓傻了,一时忘了反抗,全身上下只有眼珠动得了,他转眸望向柴平,用眼神求救·怎料,柴平也吓呆了,像一尊石像般伫在那儿· ·白郡尧只好自力救济,用尽气力,找回长了翅膀飞掉的舌头,有些结巴的说: ·「文、文恭……你怎么会在……这儿」 ·他以为杨文恭会听他的话跟颜馨仪好好谈谈,然后HAPPY的手牵手回家,怎料得到,一个多月后他回到家,杨文恭仍在。
 ·「你让我住下的,你忘了吗」杨文恭将白郡尧推开了点,看着与自己差不多高的他,眼中满是激越的情怀· ·白郡尧忙着扶被撞歪的眼镜,好一会儿才自惊吓中镇定下来,忙将自己推离杨文恭,见杨文恭向自己这边跨了一大步,当机立断地往石雕化的柴平身后站去,露出个仓惶的笑。
 ·「是啊,只是我没想到……你有跟馨仪谈过吗」白郡尧手绕到柴平身后,狠狠在他腰肉处捏下· ·柴平痛叫一声,终是清醒过来,捣着被捏痛的腰,柴平瞪向白郡尧,给他一个「有必要这么用力吗」的眼神,白郡尧皮笑肉不笑的回他一记「你该减肥了」的神情。
 ·「Hi,文恭·」柴平尴尬不已的打招呼· ·「你也在啊……」杨文恭现在才发现柴平的存在,但目光马上自他身上移开,投射在白郡尧身上。
「郡尧,我有事要跟你说·」 ·「呃……好啊·」白郡尧被杨文恭看到低头找身上的衣服或裤子是否破洞,但找来找去,连条线头也没看见。
 ·杨文恭看他的眼神让白郡尧不由自主的想到当初律砚勋看他的眼神,比起来,律砚勋的恐怖些·至少杨文恭虽然让他头皮发麻,不似律砚勋一个眼神扫过来就让他怕到脚底抹油想落跑,虽然现在看见律砚勋,知道他那恐怖到极点的眼神代表的意思是「热情」后,也就不会怕那么惨,但是杨文恭不同,他的眼神让白郡尧觉得不舒服。
 ·只是这一个月来,杨文恭到底发生什么事,何以会有这样的转变 ·白郡尧被吓得三魂丢了七魄,死拉着柴平不让他找理由先走,直觉杨文恭似乎要跟他讲什么惊天动地的事,他更是不愿独自一人承受。
 ·岂知,杨文恭给了柴平偷溜的机会· ·就见他问:「柴平,你今天不开店啊」 ·「因为去接尧仔所以歇业一天……哦……想了想,晚上来开一下也好,填补一下今天没开店的损失,那……我先回去了,改天见。
」柴平一边扯出笑容,人已无情的往玄关处移动· ·白郡尧急得想拉柴平回来,但在杨文恭的监视之下,只能笑笑的目送柴平丢下他一人逃难去· ·没义气的死家伙,我要叫律砚勋海扁你一顿心里已在问候柴平十八代以上祖宗的白郡尧,只能给杨文恭一个笑容。
 ·「我肚子饿了,找个地方吃,顺便谈如何」白郡尧笑问· ·「好·」杨文恭点头· ·「我先换个衣服·」白郡尧拿了两箱行李就往房间闪去。
 ·原本去时只有一个行李箱,但在伦敦与律砚勋碰面后,律砚勋又塞了一堆衣服给他,塞满了他的行李箱不说,还不知打那儿又变出一个行李箱来,里头也全是要给他的衣服。
 ·因此,原本轻装便行的白郡尧,回来台湾手上多了个行李箱,看起来就像采购团· ·情有独钟都市情缘·反正——钱,白郡尧已经不想去追究律砚勋那儿来这么多衣服可以免费A,但他的衣服已经够多了,于是白郡尧严正警告律砚勋不许再替他A衣服,也不知律砚勋这家伙听进去没。
 ·想着还在外头等的杨文恭,白郡尧随便捉出件上衣与长裤套上,拿了钱包,烟盒与打火机即出房· ·见杨文恭坐在沙发,眼神渺远,白郡尧还真有点不想叫他,但已经说好要一道吃饭,加上白郡尧真的饿了,于是唤醒他,出了门。
 ·第十三章 ·寄件者:LU ·收件者:YAO ·主旨:Work ·内容: ·亲爱的尧: ·进入拍广告的第三个月,幸好一开始时有你来作陪,否则我一定撑不下去。
 ·也许是因心有所属吧所以最近工作都不是十分的投入,蓓妮老骂我心不在焉,其实我那是心不在焉,我只是在想你而已· ·前两天看气象,说伦敦很可能会下雪,不知你看过雪吗 ·没看过的话,我们找个时间一道去看雪 ·当然,要你肯请假。
 ·不过依你那勤奋不懈的个性,我想大概要等到世界末日那一天你才会跟我一起去看雪吧不是我爱刺激你,而是你太拼命了,虽然我知道你有房贷、车贷,可人都是需要休息。
 ·你还记得我赖到你家,不顾你的反对抱着你睡那段时间刚开始几天你都是失眠的,我知道,但是我不想放开你,后来你习惯了,甚至睡得比你独自一人睡时还熟。
 ·我很高兴我有抱枕的功用,至少,我能让你睡得安稳,是我,不是别人· ·尧,你知道吗那时我并不了解你为什么没结婚就买了房子,你的父母自己有房子,弟弟娶了妻生子也搬了出去,但是你,孤家寡人一个,为什么还要买个房子来拖累自己呢 ·台湾不像国外,反倒像日本,寸土寸金,你有必要将自己赚的每一分钱都投资在房子上吗 ·我不懂,也不会问,因为你一定不会回答我。
 ·所以我只好靠自己观察,现在,我有一个结论了,但是不知道我说的对不对——其实尧你,早就有孤老一生的心理准备了吧 ·你也知道杨文恭迟早会娶馨仪,也知道这辈子你不会跟女人结婚,说不准,还不会爱上另一个人,因此,你才死命赚钱,买下房子,就是怕自己老了落得流落街头或是住到老人院去吧 ·如果我没有出现,你是不是打算一辈子都这样下去呢 ·一想到这儿,我就好心疼,好为你不值。
 ·杨文恭没有你想的那么好,他只是一个比你更卑劣的男人而已,我不想讲太多他的事,甚至不想让你再跟他有所牵扯,你们那一群朋友里,我最不欣赏的就是杨文恭,偏偏你跟他最好,而且,令人嫉妒的是,你爱他。
 ·我怎么求也求不到的爱,他毫无所觉,糟蹋了你一片真心,还视为理所当然· ·糟糕,我不知不觉讲了太多杨文恭的坏话,你看了一定会不高兴,甚至还会啐上几句。
 ·无论如何,我还是要告诉你,我讨厌杨文恭· ·或许你会说我只是「情人眼里出西施」(这跟西施有什么关系中国的成语真奇怪。
),但是我还是要说:我爱你,你是一个比杨文恭还好上千倍、万倍的男人· ·相信我,我的眼光不会错的· ·所以,你不要太自卑,不要对自己产生怀疑,要有自信,要活得像你自己。
 ·其实我不想你变得再好,因为我怕你变好了,我反而变坏,这样,你会离我而去那一天,我就会追不上你:可另一方面我又希望你好· ·好矛盾,是不是 ·我想只要我爱你的一天(不会有结束的那一天),我都会是这样矛盾。
不过你放心,你变好,我也会努力变好,让你甩不开我· ·我知道你一定会翻白眼,可是我要跟你说,我爱你爱到连你睡觉流口水的样子我也好爱·(嗯,我好象听见你看到这儿时已经忍不住冲到洗手间去吐的声音了。
) ·我爱你,尧· ·LU ·白郡尧不自在的点烟,嚼吸口以镇定心情,隐于眼镜下的眼眸微扬,望着坐在对座的杨文恭· ·这个男人是他的大学同学,也是他暗恋了十多年的对象,更是他最要好的朋友。
 ·虽说是最要好的朋友,但白郡尧明白杨文恭其实并不把自己当成最要好的朋友,该说是,他有任何事都能麻烦自己,但自己有任何事他却不一定能替自己烦忧· ·很久之前他就明白杨文恭的心思,但他无意戳破,只因他也是一个戴着假面具过活的人,无论是职场、或是亲友之间,他都虚伪以对,唯有回到家中,独自一人时,才会卸下面具。
 ·但是这样的情形于几个月前改变了· ·先是杨文恭与交往许久的女友步入礼堂,再来是原本没交集的律砚勋硬是侵入了他平静的生活,现在,他竟然也习惯了。
 ·习惯,真是一个可怕的东西·丢弃一个习惯不容易,培养一个习惯却十分易成·白郡尧仍十分习惯被杨文恭找出来听他抱怨事情,但方才在家里杨文恭的异样,让白郡尧紧张万分,他很怕杨文恭说出什么让他不知如何应对的话来。
 ·「要跟我说什么」白郡尧怕归怕,还是打破了沉默· ·杨文恭打见他回来后,目光就没离开过他,白郡尧连放个屁都觉得杨文恭知道他放屁,很想叫杨文恭别这样盯着他看,却不想开口。
 ·「先吃饭吧,你不是说肚子饿」杨文恭异常体贴的态度与温柔的语气让白郡尧起了鸡皮疙瘩· ·他不自在的笑笑,招来侍者点餐,「你要吃什么」 ·「你点吧」 ·白郡尧颔首,点了两份餐,待侍者离去,先送上沙拉后才又道:「你跟馨仪……」 ·「馨仪回娘家去了。
」 ·「你没有找她谈」白郡尧不喜欢吃沙拉,但这家的生菜沙拉例外,由于是整棵生菜,口感脆、沙拉酱也讲究,因此他很爱吃· ·在英国,律砚勋还很讶异他将沙拉都倒给自己吃,直问他不是很爱吃生菜沙拉,还以为他生病了。
 ·白郡尧只能费一番唇舌解释,才安下律砚勋的心· ·后来想了想,每回律砚勋回来,他们四人聚会,大多是选在这家餐厅,难怪律砚勋会以为他爱吃沙拉。
 ·杨文恭沉默了,拿着叉子戳起一片切好的水果吃· ·见杨文恭避而不谈的模样,让白郡尧更加担忧起他要跟他说的事· ·也许颜馨仪不打算跟杨文恭复合,也许他们等孩子生下后就离婚……也许…… ·白郡尧烦躁之余,一颗生菜被他啃光,随之送上来的小吐司与沾酱也被他解决了。
 ·「郡尧,你真那么饿啊」杨文恭惊异的声音响起· ·「啊」还毫无所觉的白郡尧回神· ·「你吃好快,平常你都细嚼慢咽。
」 ·「噢·」经杨文恭一提醒,白郡尧才发现他将烦躁发泄于吃上,于是笑了笑,放缓速度·「是啊,在飞机上没什么吃到·」 ·「你刚回来,是该多休息。
不过你竟然没通知我,若你早通知我,我可以去接你·」 ·杨文恭讲到最后竟成埋怨· ·白郡尧一口吐司哽在喉咙,差点噎死,他捉过水杯,猛灌口水,好不容易才把哽在喉间的吐司给吞下去。
 ·他……他有没有听错 ·杨文恭竟然会抱怨这种事 ·白郡尧受宠若惊,拿起搁在烟灰缸内快烧完的烟,狠吸口,安抚失措的心绪后才开口:「文恭,为什么我觉得……」 ·「嗯」 ·「你不太一样了……」变得白郡尧觉得杨文恭很可怕。
 ·「我还是一样啊,你才变了吧」杨文恭扯着嘴角,拉出一个勉强的弧度· ·「我是变了·」白郡尧坦承,想起律砚勋,「我觉得我变得更积极些了。
」 ·不论是对人,还是对事,都有另一种看法,好似以往的浑浑噩噩,找到了一个出口,一走出来,有个目标很明确就在那边等着他取得· ·然而,命运似乎改不了爱捉弄人的个性,总在放手后,才把之前他一直冀求的送到眼前。
 ·「是吗我……我们还是好朋友吧」 ·「当然是·」侍者送上对切的八分热牛排,白郡尧已拿起刀叉大块朵颐了起来。
「你在想什么啊我们都认识了十几年,是十几年的好朋友,这段情谊,很难说切就切的·」 ·白郡尧自己以为很了解杨文恭,但今天,他才发现杨文恭还是有他不知道的一面。
 ·像现在,白郡尧就不知道杨文恭在想什么· ·「太好了……」 ·「该怕的人是我吧」 ·「呃」 ·「毕竟我隐瞒了你我是同性恋的事,不是每个人都能接受同性恋这种事的。
」 ·「我不会因为你是同性恋就不跟你在一起·」杨文恭有些激动的表明立场· ·白郡尧一呆,杨文恭的反应与一个月前完全两样,他不明白杨文恭遇到什么事,但是他的转变让白郡尧忧心。
 ·他好不容易才走出来,杨文恭这样令他有股不祥的预感,感觉过往的那没有结果的痴恋在角落蠢蠢欲动,拉扯着他的心· ·「我没有这么认为·」事实上,白郡尧几乎以为回来不会看到杨文恭,而杨文恭会跟他断绝来往,虽然会有些许怅然,但白郡尧相信他能适应过来,怎知,一回来,面对的跟他料想的不一样,让他有些不知所措。
 ·「我认识你这么久,还会不知道你吗」杨文恭忘情地捉住白郡尧还拿着叉着块牛肉的左手,「你一定以为我很现实吧一定以为我很……」 ·「文恭,你先放开我。
」白郡尧还想吃东西啊 ·「哦,对不起……」杨文恭这才困窘地放开了白郡尧的手·「我只是……」 ·「先吃完饭再谈吧」白郡尧有预感,杨文恭要说的事会让他食不下咽,那他干脆先吃饱再说。
 ·宁可吃饱吐出来,也不要空腹听完吃不下· ·「好·」 ·之后他们便默默地进食,一直到出了餐厅,他俩漫步在街头时,杨文恭才再次开口: ·「郡尧。
」 ·「嗯」想着律砚勋回来台湾,要带他来这家餐厅再吃一次的白郡尧心不在焉的应着· ·由于餐厅离白郡尧的家很近,所以他们没有开车,用走的,中间,杨文恭在便利商店买了几瓶啤酒,边走就边喝了起来,还没到家,他买的啤酒全入了他的肚子。
 ·「我想跟你说的是……」杨文恭压低声音,在白郡尧耳边低道· ·「我在听·」白郡尧转头给他一个笑容,不自觉地横离他一步,保持着一定的距离。
 ·杨文恭突然停步,拉住白郡尧往他家附近的防火巷去,他推着白郡尧靠上墙,目光灼灼的看着他· ·白郡尧的身体下意识的排斥杨文恭,自行挣扎扭动起来。
 ·「文恭,你怎么了」白郡尧挣开杨文恭,但他立刻又黏了上来,这回他被拉进杨文的怀里,被抱住· ·情有独钟都市情缘·一股名为惊恐的情绪瞬间主宰了白郡尧,他一愣,不由自主的发起抖来。
 ·这、这跟他之前想象过的完全不一样……白郡尧似乎听到脑中某个过往的幻想破灭的声音· ·「文……文恭」 ·「郡尧,在你离开后,我想了好久,原本我是在想该不该跟你绝交的事,但渐渐地,我回想起我们认识到现在的点点滴滴,我发现你一直陪在我身边,我不想跟你断绝往来,我……我想我是喜欢你的……」杨文恭抱着白郡尧,低低倾诉。
 ·白郡尧脑袋轰的一声,炸裂成无数碎片,一时之间,天地变色—— ·「文恭,文恭你先放开我好不好」白郡尧好想哭,突然被抱住又突然被告白,这种冲击没几个人能受得了。
 ·为什么他反倒成了被告白的那一方 ·白郡尧好不容易才放弃这份想念,为何在他真正放开后,又强黏回他身上 ·「我不放。
」杨文恭像个任性的孩子,把脸埋进白郡尧的颈项· ·白郡尧身躯一震,一抹难以遏抑的恶心感让他刚得到饱足的胃瞬时扭曲揪绞了起来· ·「你不放开我……我快不能呼吸了……」天啊,律砚勋快来救他 ·白郡尧呼唤着律砚勋的名,好希望他像神灯巨人一样,擦三下灯身就会变出来。
 ·好想吐……为什么要让他吃完一顿美食后又吐出来白郡尧实在很难把杨文恭的告白当真,但他的语气让白郡尧不得不认真以对。
 ·杨文恭闻言,才稍稍放松力道,仍不放开白郡尧· ·「文恭,你什么时候发现的」白郡尧现在是一团乱,不知如何是好· ·「我说了,我不想离开你……」 ·「就算我是同性恋,我们也还是好朋友啊……」白郡尧压下住恶心感,他喜欢男人没错,但是也许他有洁癖,被杨文恭抱,竞没有以往想象的美好感觉。
 ·反而像被人拿刀胁持般的害怕· ·「不,我……」杨文恭有点语无伦次· ·白郡尧轻叹口气,闻到杨文恭身上传来的酒味,「文恭,你醉了,你不知道自己在说什么。
」 ·「我知道,我喝酒是为了壮胆……我……我想得很清楚了……我喜欢你……我……」 ·「其实你根本没想清楚。
」白郡尧使劲推开杨文恭· ·杨文恭背撞上另一边的墙上·「郡尧……」 ·「你有没有想过你这么一说,馨仪怎么办孩子怎么办你有没有想过我的情况我……」白郡尧深呼吸,顿了一会儿才道:「我有男朋友了」 ·不要这样对他,他不希望造成任何伤害,也不想要牺牲无辜的孩子换来的爱情,只能说他们无缘,杨文恭的告白太迟,如果是在婚前,不,是在馨仪没有怀孕之前,白郡尧会高兴的飞上天,但是现在……现在…… ·「郡尧,我管不了那么多……」 ·「你……」白郡尧抡起拳头,难过的看着他,「刚刚的事我会当没发生过。
」 ·语结,白郡尧转身想走,岂料,才走出去,他人就被杨文恭拉住,还来不及反应,下巴就被抬起,唇被覆上—— ·一瞬,白郡尧只觉天旋地转——当然不是陶醉,想吐…… ·白郡尧推开杨文恭,扶正眼镜,瞪着强吻自己的他,喘息着,胃一阵翻扰,恶心到极点。
 ·「文恭郡尧」颜馨仪甜美充满难以置信的声音在身后响起· ·白郡尧一愣,回头,只见颜馨仪就站在离他们不远处,望着他们。
 ·「馨仪……」文恭唤着· ·「啊——」颜馨仪的尖叫响彻云霄· ·下一刻,白郡尧眼前一花,头皮一痛,原来是颜馨仪冲过来拉住他的头发,整个人扑压到他身上打他。
 ·「你这个浑球,竟然勾引我老公,你不得好死,为什么你不去死,为什么你不去死——」 ·白郡尧措手不及,颜馨仪就坐在他身上,让他只能抬起手来护白己。
 ·「馨仪,馨仪,你住手……」 ·「世上男人那么多,为什么你要勾引别人的老公,你太过份了,你去死,去死啊……」颜馨仪的尖叫惹来民众的围观。
 ·杨文恭见状想拉颜馨仪,但颜馨仪不知那儿来的气力,挣开了杨文恭,捶打着白郡尧,白郡尧不敢还手,只能护着自己,将伤害减到最低· ·突地,打在他身上的乱拳消逸,取而代之的是压上来的重量。
 ·「馨仪」杨文恭的呼唤传来· ·白郡尧放下手,只见颜馨仪倒在自己身上,而他腹部感到一片湿润,扶抱着颜馨仪勉力坐起的他,发现那片湿润是血。
 ·「叫救护车馨仪流血了」白郡尧大吼· ·杨文恭呆立在一旁,根本起不了作用,幸好围观民众中有人打电话叫119,未久,救护车的声音由远而近…… ·白郡尧怀抱颜馨仪,突然觉得,他是不是真的不要活在世上比较好 ·医院 ·手术室的红灯亮起,颜馨仪被送进手术室,医生要杨文恭决定要留孩子或母亲。
 ·杨文恭迟疑良久,才签下母亲· ·颜、杨两家的父母全都来了,想问清来龙去脉,杨文恭用馨仪的情况要紧暂时搪塞过去· ·幸运的是,手术成功,母女都保住了,但医生警告不可让孕妇太过激动,再来一次,很可能母女皆不保。
 ·手术后的颜馨仪被送进观察室,待情况稳定才会送回普通病房· ·杨文恭与颜、杨两家人都跟着颜馨仪到了观察室那儿去,只有白郡尧一人呆坐在手术外的长廊,像个无主的孤魂般发着愣。
 ·蒋伟睿与赵振豪都来了,也跟着到观察室那边去· ·「尧仔·」柴平抱着「健太郎」赶来·「其它人呢」 ·「健太郎」一看见白郡尧,便自柴平身上跳下,扑向白郡尧,对白郡尧又是舔又是摇尾巴的。
 ·白郡尧没有回答柴平,甚至没有看向柴平,只傻呆呆的抱着「健太郎」,把脸埋进它柔软的毛里,不语· ·白郡尧的手机铃响,但他没有去接,柴平见状,拿走他塞在后裤袋的手机,替他接了。
 ·「尧·」律砚勋略带轻快的声音响起,不等柴平响应,径道:「我跟你说,因为导演临时有事,我有三天的休假,所以我搭台湾时间十二点的飞机回台湾,你睡一觉……」 ·「我不是尧仔。
」柴乎赶忙打断律砚勋的话,表明身份· ·「柴平」律砚勋听出柴平的声音,疑惑的问:「尧呢他怎么了」 ·「馨仪出事了,好象是在尧仔家楼下不知道怎么了,被送到医院来。
」 ·「她情况如何尧没事吧」律砚勋比较关心白郡尧的状况· ·「不太像没事的样子,他好象受到不小的打击。
」柴平回头看白郡尧,白郡尧仍是抱着「健太郎」,上衣染血,料想该是颜馨仪的血· ·「请你把电话拿给他,让他听好吗」律砚勋语气凝重的说。
 ·「当然好,拜托你把他带回正常·」柴平不知道怎么面对这样的白郡尧,他将电话凑近白郡尧的耳边,道:「尧仔,是阿勋,他想跟你讲话·」 ·听见律砚勋的名,白郡尧动了下,「健太郎」在他怀里乱乱滚动,无声的叫着。
 ·「尧亲爱的」律砚勋的呼唤透过话筒递入白郡尧耳里,白郡尧呆茫的眼神这才开始凝聚焦距,他自柴平手中接过电话,听着律砚勋的声音,没有响应。
 ·「尧,你等我,我马上回去,在这之前,你好好听我说好吗」 ·白郡尧好一会儿才哼了一声,算是响应· ·「我爱你,不论发生什么事,这一点都不会改变。
」律砚勋坚定的信誓拉了白郡尧一把· ·他眨眨发热的眼,自哽噎的喉间挤出个字:「好·」 ·奸,我等你回来,你快回来…… ·白郡尧捉着电话,深吸口气,「路上小心。
」 ·「你等我·」接着律砚勋要求将电话转给柴平· ·白郡尧把手机递向柴平,柴平接过,「阿勋·」 ·「我很担心尧,请你好好看着他,好吗」 ·「这是当然的,我会一直跟着他,连撇条、上大号都跟着。
」柴平拍胸脯应允· ·「谢谢·」 ·柴平将手机还给白郡尧,律砚勋不知又跟白郡尧说了什么,他苍白无血色的脸才稍稍恢复红润· ·第十四章 ·寄件者:LU ·收件者:YAO ·主旨:Anger come over me(我失去理智了) ·内容: ·亲爱的尧: ·对不起,千千万万个对不起,但是我道歉是因为我让你难过,而不是后悔我做过的事。
 ·如果时光倒流,回到那一刻,我还是会做同样的事· ·如果可以,我宁可坐牢也要手刃那个白痴、笨蛋、浑球,最好丢到外层空间去不要再回来的垃圾。
 ·我不想在我们的情书里写出那个人的名字,那会让我觉得恶心· ·即使我知道尧你还是想跟他当朋友,但是我忍受不了· ·因为他,让我重视的人受伤害、被污蔑,让我不能忍受的是——他伤害了你。
 ·我更不能原谅自己——在你受伤时不在你身边· ·你可知我看见那些伤时,心有多痛我恨不得代你受伤,恨不得把你锁起来,这样你就不会在我不知道的地方再次受伤。
 ·但是你放心,我不会这么做,因为我不想让你恨我,而我也不愿你因为被我囚禁而日渐死去· ·说了那么多,我的心还是充满对你的歉疚,我好难过你受伤时我不在身边当你的肉盾,如果我在,你就不会被打了,我会捉住馨仪的手,把她推给那个浑球,让他们大球小球跌成一团算了。
 ·然后我会捉住你的手,奔向我们的家,把他们两个丢在楼下…… ·可是,为什么事情总在我不在时发生呢 ·那个浑球为什么要扰乱你为什么要回过头来要你 ·我好害怕,害怕你会答应浑球交往,那样我根本没有胜算,不过,我会等,等你回头,只要你一回头,就会发现还有我在等着你。
 ·所以,你不要觉得对不起我,你只要选择你最想要的就好了· ·你一定会觉得我为什么这么放得开 ·其实我一点也放不开,我也是不容易爱上人的,但是只要一爱上,除非对方做了挑战我底限的事,否则我不会将爱那人的心掩埋。
 ·不过我也不知道我的底限在何处,而且之前我也没有爱上人过……我指的爱上是真正地、全心全意地去爱一个人· ·谈恋爱当然有过,还有几个炮友也常往来的,但是爱上人,这是我的头一次,我想也会是最后一次了吧 ·情有独钟都市情缘·被我这样的人缠上,我想你一定会觉得很恐怖。
(小小声的PS:反正我只要稍有什么动作,你就满脸惧色,尤其是那个浑球跟馨仪的婚礼当天,你目光一接触到我,就像看到鬼一样脸色发青·) ·但是……但是,我还是要缠着你,因为我不缠你,你也不会来缠我,只要我缠着你,就能见到你。
 ·那么……即使你真的离开我去跟浑球在一起,我也还是能见到你,至少,能亲眼见到你过得开心与幸福,我也会跟着开心与幸福的· ·我不会强迫你选择,就算你把我当成备胎,我还是很开心,因为我还有一丝的希望,不是吗 ·LU ·等律砚勋赶到医院,已是隔天晚上,颜馨仪的状况已经稳定下来,送到普通病房,但她仍未清醒。
 ·律砚勋并没有先去看颜馨仪,反而直奔病房附近的花园,在那儿寻到白郡尧与柴平的踪迹· ·白郡尧没有换衣服,上衣有血,已然干涸,脸色苍白,眼镜摘下,随意挂在胸前衣领上,有黑眼圈,他接过柴平递过去的烟,叼在嘴里,微仰头让柴平点烟,表情让烟雾掩去,看不真切。
 ·律砚勋心一痛,就这么愣愣的在走廊看着外头的白郡尧,看着他对柴平关怀的询问微笑摇头,神情却掩不住疲累与黯然,还有更多的自责· ·是什么将尧弄成这样的明明……明明前两天在伦敦他还好好的啊,为什么一回来台湾就水土不服 ·律砚勋叹口气,手掌贴上玻璃,凝视白郡尧,最后是戴上眼镜的白郡尧发现他的存在,瞧见白郡尧眼中的释怀一闪而逝,律砚勋才微露笑容,打开走廊与花园相隔的玻璃门,大步走向白郡尧,越过柴平,拥抱白郡尧。
 ·果然,光是看着白郡尧,无法真正理解他内心的焦虑,律砚勋一抱住白郡尧,得到他迟疑的响应,便知白郡尧心头缭绕着一些令他困扰的事情· ·一想到原本「整丛好好」的白郡尧一回到台湾就变样,律砚勋不禁万分后悔自己没有坚持要白郡尧留下。
 ·不过话说回来,若是他开口要求,白郡尧反而更不会留· ·「我回来了·」律砚勋抚着白郡尧的背,在他耳边轻道· ·怀中的白郡尧没有响应,只是将他抱得更紧,律砚勋微微一笑,扬眼给愣在一旁的柴平一个眼色,柴平一手捉着「健太郎」,举高一手做投降状,压制住看见主人极想扑过去的「健太郎」,转身离去,留给他们两人一个空间——虽然是公众空间。
 ·律砚勋只专注在白郡尧身上,手插入白郡尧的发间,另一手推开他一点,低头看他,「你没睡好」 ·「我根本没睡·」白郡尧呆呆地看了律砚勋好久,忍不住又抱住律砚勋,把脸埋进他肩膀,闷道。
 ·「发生什么事了」律砚勋想听白郡尧亲口说· ·白郡尧身躯一僵,摇摇头,「你见过馨仪了吗」 ·他还没去看她,深怕刺激她,所以一直待在外头,让柴平、蒋伟睿、赵振豪三人轮流跑,告知情况,但没有一人知道到底发生什么事。
 ·文恭没讲,白郡尧更是守口如瓶· ·「没,我想先确定你没事·」律砚勋眉微皱,淡茶色的眼眸倒映着白郡尧的面容,心满意足地微笑。
 ·「馨仪是你朋友,你该……」白郡尧皱眉,轻咳两声,「你该先去看她才对·」 ·「馨仪不差我这个朋友,但你却差我这个爱人·」律砚勋注意到白郡尧眼眶泛红,不知是一夜未眠或是心情太差所致,他不想问,不想勾起任何能让白郡尧心情浮动的话题。
 ·「她差点死掉……」白郡尧深吸口气,挤出个笑容,「你是该去看看她·」 ·说着说着,白郡尧又想抽烟了,他推开律砚勋,手微颤地点烟,律砚勋伸手拿掉他点燃还没吸的烟,兜进嘴里狠狠抽口,才还给白郡尧,白郡尧莫名奇妙的瞥他一眼,也没多言,沉默的抽着烟。
 ·「愿意跟我谈吗」自己点根烟来抽的律砚勋突然问· ·白郡尧呼出烟的同时也叹了口气,「我不知道怎么说·」 ·「随便说,我自行组合。
」 ·「你」白郡尧啼笑皆非的扯动嘴角,「讲话会倒乱的你能自行组合才怪·」 ·「我只是讲话拙了点,不代表我脑袋有问题·」律砚勋笑了,凝视白郡尧有些微放松的侧脸。
 ·白郡尧侧转过身,面对律砚勋,渐渐放松,笑容扭曲,低头掩面,重叹口气:「我……我以为……馨仪会死……」 ·白郡尧脚一软,律砚勋及时扶住他,往旁边的椅子坐去,先将他指间挟的烟拿走,省得他伤到自己。
 ·白郡尧无所觉的捉着律砚勋的手臂,「她倒在我身上,动也不动,我以为……她死了……很好笑,本来我一直希望馨仪能消失在我跟文恭之间,可是当她昏迷的时候,我才知道我根本不想她消失,我无意伤害她,我从来没有……从来没有勾引文恭……我不否认我有这样的想法,但是……但是我没有做……我都只是想而已,没有真的去做……我怎么知道……我怎么知道文恭会说他喜欢我……又亲我……」 ·「杨文恭亲你跟你说他喜欢你」律砚勋一大串话只听到这两个重点。
 ·「我不知道为什么他会突然……」白郡尧抬头见律砚勋沉下的脸色,不由自主地捉紧他的手臂,「律砚勋」 ·「我讨厌那个人。
」律砚勋诚实说出内心的想法· ·白郡尧笑了,把额头靠向律砚勋的肩捉着律砚勋,语气微弱渗着慌乱·「他是我朋友·」 ·「我讨厌他。
」律砚勋再次重申,他的手指抚过白郡尧的唇,温柔地问:「他吻你,然后呢」 ·「然后……馨仪看见……」白郡尧眼前闪过颜馨仪打自己的画面,还有那些话语……深吸口气,「就失控了,我不知道怎么会这样……都是我的错吧如果我不跟文恭说我是同性恋,如果一切都跟以前一样……」 ·「尧,那不关你的事。
」律砚勋揽他入怀,摸着他的头,拍着他的手臂·「是杨文恭的错·」 ·「馨仪叫我去死……」白郡尧咬着牙关进出这句话,他深切的自我质疑了起来,不知他是否真的该死,死了以后是否能解决一切问题,死了,是否能平息一切 ·「所以你就要听话的去死」律砚勋说这话的时候,仍是温柔地抚摸着白郡尧。
 ·白郡尧抬头看律砚勋,说不出话来,律砚勋没有移开视线,好一会儿,白郡尧才笑叹:「谢谢你哦」 ·「你去死我也跟着死了·」律砚勋紧拥白郡尧,在他耳边说着。
「我心里只有你,失去你,就跟死了没两样·」 ·「律砚勋,你这个白痴·」白郡尧骂是骂,却将律砚勋抱得更紧· ·律砚勋从来没有要求他做什么,只是偶尔在话语间会露出内心的渴求,总说些甜言蜜语,却真实的让白郡尧想哭。
 ·「我只是一个爱上你的白痴·」律砚勋抬起白郡尧的下巴,心疼地抚过他眼下的暗影,「你一定没有好好休息·」 ·「馨仪没醒之前,谁敢休息」白郡尧仍挂心着颜馨仪的情况。
 ·「她醒不醒跟你休不休息有什么关系」律砚勋微皱眉问着· ·「呃……」白郡尧哑口无言,干脆放弃与律砚勋争辩,反正撇去语言的因素,律砚勋的口才有时候让他惊艳不已。
 ·「我们进去找个空病床睡吧」律砚勋笑了笑,拉起白郡尧往屋里走去· ·「喂,这样是违规的·」白郡尧被律砚勋拉着走,一边提醒。
 ·「对了,你先换衣服吧」 ·「喂,你一个人说得很高兴哦」白郡尧顿下脚步,硬是阻止了律砚勋前进的步伐,他的语气明显对律砚勋的独断独行感到不悦。
 ·律砚勋转身,淡茶色的眼眸满是笑意地望着他,「当然罗,这些都要你点头,我才会去做·」 ·白郡尧垂眼瞄瞄被握住的手,再拾眼望他,终是一笑,「随便你。
」 ·他累得不想再思考任何事情,反正律砚勋在,律砚勋不敢做任何违背他心意的事,虽然他老被律砚勋牵着鼻子走,但今天例外,他好累,好想好好睡一觉,好想忘记那场恶梦。
 ·律砚勋展露个大大的笑容,俯首亲吻白郡尧,白郡尧一惊,下意识的看看四周,与一名坐于长廊,身着病人服的病人四目相视,白郡尧看见病人瞪大了眼,没有喝斥律砚勋的行为,只是转开视线,不再与那人接触。
 ·同时白郡尧抿直唇,有些困惑地呆看着律砚勋,想起杨文恭的强吻与他这一记蜻蜓点水之吻的差别· ·果然是差在有没有喝酒吗不然杨文恭吻他的时候,他只闻到满嘴的啤酒味,律砚勋就一点味道也没有,虽然没有味道,却有温度,而那股温度让他的嘴发颤、头顶发麻,想远离却又不由自主的想靠近。
 ·「尧」律砚勋关怀不已的唤声于耳畔响起· ·「没什么,我想换衣服,你替我回去拿吧」反正律砚勋不知何时偷打了他家的钥匙,刚开始时律砚勋根本不出他家的门,后来非得去工作,不得已离开,律砚勋再回来时,他才知自己家的钥匙被打了一副备钥,那时他想抢回来,无奈光是身高就敌不过律砚勋了,只好由他去,幸好律砚勋并没有因此做出什幺坏事来。
 ·否则白郡尧就将他大卸八块· ·「我行李箱有衣服·」律砚勋这才想起他的行李箱还放在出租车没拿上来·「啊,我没拿行李箱上来,在出租车。
」 ·「白痴·」白郡尧赏他一个爆粟,「你下去看看吧,也许司机好心把你的行李寄在服务台·」 ·「你跟我去」律砚勋询问,神情雀跃不已像得到新玩具的孩子。
 ·白郡尧微皱眉,低头看着自己不知何时反握住的律砚勋的手,轻叹口气,原来他早就被制约了,却直到现在才隐约有所觉· ·「尧,你太累了吗」律砚勋边问,一边探头找着空的病房。
「如果累了,我一个人去找就行了·」 ·「话都是你一个人在讲,好与不好都讲完了,我还需要讲吗」白郡尧没好气的说· ·「啊」律砚勋偏首疑惑的望着他。
 ·「没什幺·」白郡尧牵动嘴角,巴了下律砚勋的后脑才说:「走啊,不是要一道去找你的行李」 ·「嗯·」律砚勋微笑下,无视于他们身处于人来人往的走廊,又偷亲了白郡尧。
 ·这回白郡尧已经不想理他了,低着头快步拉着他走向一楼,而律砚勋则大大方方的任人看,踩着轻快的步伐跟着白郡尧· ·幸好出租车司机还有良心,真的把律砚勋的行李箱寄放在一楼的服务台,顺利取回行李箱的律砚勋还真找到个空病床让白郡尧换衣服。
 ·白郡尧十分疑惑为何律砚勋的行李箱中会有符合他尺寸的衣服,一问,才知道律砚勋因为看中某厂商的衣服,觉得十分适合白郡尧,情不自禁又跟厂商A了几件衣服。
 ·「看吧,很合适·」律砚勋笑得可开心了· ·「干,你是故意要让我打你的吧」白郡尧板着张脸问· ·「没有啊」律砚勋替白郡尧整理衣服,一抬头,笑着的脸马上扭曲,原因在于白郡尧狠狠往他腹部揍上一拳。
 ·「没有干,你tmd不准再替我A衣服,要我自己会拿钱去买,再替我A我就把它们全捐给慈善机构」 ·「那正好,我可以替你A更多衣服。
」律砚勋捉住白郡尧的手,往腋下一夹,揽他入怀,吻他的额头· ·情有独钟都市情缘·白郡尧翻白眼,用额头顶他,让他松手,「我要睡了,你要死别死在我身边。
」 ·好,好好睡,别想太多,嗯」律砚勋见白郡尧躺上床,自动自发地替他盖上外盖,还替他摘下眼镜,握着他的手· ·白郡尧点点头,合眼入睡,感受到律砚勋陪伴的他,很快便陷入黑甜的梦乡。
 ·律砚勋抚着白郡尧的发,不停地低头吻白郡尧的唇,希望洗去杨文恭的味道,想着若是舌吻,一会儿除了买饮料给白郡尧洗嘴外,他可以「牺牲」一点亲自为白郡尧吻去口里杨文恭的味道,只是一定会被白郡尧打个半死再说。
 ·不过……律砚勋眸里冷芒一闪,杨文恭这家伙是一定要教训的· ·想着想着,确定白郡尧已然熟睡,律砚勋依依不舍地放开他的手,恋眷地吻着他的唇,好一会儿,才酷着一张脸起身离开。
 ·砰的一声,杨文恭什幺都来不及做就被迎面而来的律砚勋一拳击倒,来不及反应,整个人被扑压上来的律砚勋打得毫无反击之力· ·「阿勋够了」柴平使尽吃奶的力气将失控的律砚勋自杨文恭身上拉起。
 ·「放开我」律砚勋挣动着想要冲上前去再打· ·「不要这样啦这里是医院,你要动手也别在这儿啊」柴平吼着,一边压制律砚勋。
 ·老天看不出来瘦巴巴的律砚勋这幺有力气,不过看他几下就把杨文恭揍得头破血流,柴平决定以后都不要惹他生气,看他平常冷冷淡淡的模样,真想象不到他也有如此热血沸腾的时候。
 ·「医院才好,可以直接急救·」律砚勋赏了柴平一个肘拐,柴平捉住他的力道一松,给了他机会挣开,一个闪神,律砚勋人就又扑向好不容易才坐起要站起的杨文恭身上,毫不留情的打他。
 ·「呜……啊……啊……」杨文恭被殴到锁不住声音流泄,没有反击的能力· ·「健太郎」也在一边弓起身子,朝杨文恭无声的吼着。
 ·最后是柴平、去买东西回来的蒋伟睿与赵振豪三人联手架走律砚勋· ·「够了,别再打了·」蒋伟睿扳过律砚勋的身体面向自己,大吼· ·律砚勋眼神凶狠瞪眼蒋伟睿,然后转过脸去瞪鼻青脸肿,鼻子、嘴角都流血的杨文恭,被赵振豪扶起的杨文恭一见律砚勋的眼眸扫过来,不觉瑟缩了下。
 ·律砚勋挣开蒋伟睿的手,背靠上墙,眼神凌厉地紧锁着杨文恭不放,但没有再冲上前去痛殴他,只径自点了烟,也不理会自己就站在禁烟标志下· ·「振豪,带文恭去上药。
」蒋伟睿朝赵振豪使个眼色,后者点点头,扶着杨文恭离开· ·待他们走远,蒋伟睿才转向律砚勋,但见他的神情,也只能与柴平交换个眼神,柴平摇头,蒋伟睿也只能推推眼镜,打消说他的念头。
 ·于是三个人分站走廊两边,形成一个三角形,无人说话· ·「律砚勋,你是没看见你头上那个禁烟标志吗」白郡尧远远走来,就见律砚勋无视于医院全面禁烟的规定,大抽特抽,不由得皱眉。
 ·「尧,怎幺不多休息一会儿」律砚勋一见白郡尧,马上捻熄烟,走向他,关怀备至的问· ·对于律砚勋丕变的态度,与他不相熟的蒋伟睿讶然地看着柴平,柴平倒是见怪不怪的耸耸肩。
 ·「我只是睡眠不足,又不是死了·」白郡尧白他一眼,嘴角与眼下的瘀青明显,怀抱着「健太郎」,对着冲到自己面前的律砚勋说着· ·「你一夜没睡,本就该多休息。
」律砚勋抱过「健太郎」,牵着白郡尧的手,走向柴平与蒋伟睿· ·「你们互相介绍过了吗」白郡尧朝蒋伟睿与柴平微笑颔首· ·律砚勋摇摇头,他与蒋伟睿不熟。
 ·「蒋伟睿·」蒋伟睿这才勉强扯出一丝笑意,朝律砚勋笑笑· ·「律砚勋·」律砚勋显然还对蒋伟睿方才阻止他尽情地揍杨文恭一事记恨,态度不是很好。
 ·白郡尧一见,马上往他后脑巴下去·「有礼貌一点·」 ·律砚勋低头看白郡尧,神情与脸部线条放柔,笑了笑,才又朝蒋伟睿露出友善的微笑,手仍是紧捉着白郡尧的不放。
 ·蒋伟睿见状,疑惑地看眼白郡尧,白郡尧微牵嘴角,他恍然大悟,笑了· ·原来白郡尧说的男朋友是律砚勋,「难怪·」 ·「难怪什幺」白郡尧问。
 ·「没什幺·」难怪律砚勋会打杨文恭,应该是因为他放任颜馨仪打白郡尧的缘故吧蒋伟睿不知来龙去脉,只猜到一半· ·「文恭跟振豪呢」白郡尧坐于长廊上的椅子,抬头问。
 ·「呃……」柴平吞吞吐吐· ·「他们……去急诊室了·」蒋伟睿下意识的往柴平的方向移去,边道· ·「发生什幺事了」白郡尧扬眉,望向柴平与蒋伟睿躲避的人——律砚勋看去。
 ·「我揍了他一顿·」那个「他」自然是文恭· ·「干,你揍他干嘛」白郡尧讶然以对· ·有什幺事在他睡觉时发生了吗 ·「我看他不顺眼。
」律砚勋坦承,反正他就是趁白郡尧睡死时跑来打扁杨文恭,虽然未能尽兴,至少平息了些怒火· ·白郡尧面色凝重,扯着律砚勋到一旁去,一时竟无言,不知如何说才好,好一会儿才说:「你……」 ·「我不道歉,他害你被打成这样,我不打死他已经便宜他了…… @#$%&*……」律砚勋讲到最后又开始四国语言混在一起,听得白郡尧头大。
 ·「好了,别再说了·」白郡尧捉住律砚勋,要他住口· ·律砚勋乖乖住口,看着他嘴角与眼下的瘀青,微眼,扯出个扭曲的笑,拾手轻触· ·「我不要你道歉,但是你可以不要再动手吗」白郡尧不想事情扩大,也没想到原来律砚勋并不是在他面前发脾气,而是直接揍上杨文恭,幸好有其它人拉开,不然白郡尧不知道还要闹多大。
 ·律砚勋沉默地望着他,点点头· ·白郡尧这才狠狠捶他一拳,律砚勋只闷哼一声,无辜地望着白郡尧,白郡尧自他怀中抢回「健太郎」,走向柴平与蒋伟睿,律砚勋跟在他后头,神情一派闲适自在。
 ·第十五章 ·寄件者:LU收件者:YAO主旨:(空白) ·内容:亲爱的尧:因为我就在你身边,所以你什幺都不需要害怕· ·不论你做什幺决定,我都会支持,即使那会让我受伤,我还是会支持你的。
 ·所以,不要害怕,做你想做的事吧 ·凌晨时分,颜馨仪清醒了,但她一见到白郡尧就会歇斯底里的大吼大叫,因此白郡尧只去看过她一次,便被她的家人请出去,之后的时间,他只能待在病房外头,没去看过她,所有的消息都是由柴平他们间接传达。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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