黑白 by 野兽Ju花(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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黑白 by 野兽Ju花(2)
·我淡淡一笑,没说什么··午间休息,沈洋过来找我出去,说有话要对我说··我微微有些惊讶,这么快就憋不住了笑归笑,还是跟了出去。
·他走上训练场边上的围墙,单手一撑,一跃而上坐了上去·我也有样学样,飞身而起,一屁股坐在了围墙上··静默良久··他不说话,我也不欲出声,只等他开口。
果不其然,过了一会儿,他喊了一声“阿声……”·我扭头转过去看他“嗯”发现他竟然不敢看我·他眺望着远处连绵不绝的山峦,双手后仰撑在墙体上,深吸了一口气,问道“阿声,你会不会觉得我恶心”·这话怎么说我抬眼看他,“为什么这么问”·他神情有些颓丧,低头看了看脚下的土地,说道“因为我对你有了想法。
我居然对一个男人有那种可耻的心思,你不觉得我很恶心吗”·我不语,只静静垂首··他又说“我也不明白自己会什么会变成这个样子,我并不是同性恋,我只是……我只是看中了你。
我自己也想过,反思过自己为什么会喜欢上一个男人·但是很遗憾,我发现不管我作了多少假设,都没有找到一个合理的解释·我只能说,喜欢就是喜欢,没有理由。”
我我不自觉地点点头,好像说的有点道理··又是沉默,大概还有些尴尬··毕竟上一秒还只是战友、兄弟,这一刻面对的却是你对他有想法的人。
他终于正眼看我,顿了顿,才说“我不知道什么时候有了这种想法,但是每一次看见你不经意的笑,我会觉得这是最美好的时刻·”·“你都不知道,人就算再冷漠寡情,内心也还是渴望着温暖的。
好多时候我在想,该怎么做才能让你无所顾忌地放肆大笑·部队这种除了训练,嘴里都能淡出个鸟来的地方,你若是没有一点想要释放压力的心情,那就真的是孤寂无聊了。”
他停了一下,又说道“可是对你,我却是毫无办法的·”·我抬眼看他的眼睛,漆黑的瞳孔里透着浓浓的无奈与忧伤··他自嘲地摇摇头,“我知道我不应该这样,可是我做不到。
我就算闭上眼,想的,还是你……”·不得不说,我真的被吓到了··我一直以为他只是一时的头脑发热,毕竟不是天生的性向,怎么也不可能就突然变了。
可是我错了,他居然用情如此……·“那边的,干什么呢”·兀的一声惊喝,打断了我的思绪,也打破了这一刻的宁静··是纠察·我俩赶忙从墙上跳下来,在强下前站好。
个子高一点的纠察三步作两步走到我们面前,抬头瞅了瞅墙头,没发现什么可疑,便看着我们问道“午休时间不在寝室,在这干什么”·我偷偷瞟了瞟他,表情十分严肃,犀利的眼神像鹰一样凝视着我们,整个人看着像一尊雕塑。
“没有,我们只是有些睡不着,又怕打扰到其他人休息,所以就出来走走·”我正欲说话,沈洋就先找了借口··高个子还是明显有些不相信。
我又站出一步,附和着沈洋说“我们真的什么都没干,就出来走走·”本来也就只是出来走了走,说些话而已··高个子还欲说些什么继续盘问,一旁的小个子撞了撞他,说道“好了,没发现啥情况,不要死拦着了,赶紧去巡完一岗好换班。”
高个子只好作罢,临走又回头警告“赶紧回去,非正常时间不要在这里瞎溜达”·“是”我俩立马军姿站好,敬了个军礼目送他们走远。
沈洋松了口气,看着纠察远去的身影摇头,“人家也不过只是二年兵,咱们倒还要当领导敬着·”·我斜睨了他一眼,拍拍他的肩,“谁让他们是扛红牌带白帽的纠察,而你不是呢你要是个带白帽的,他们一准儿也得怕你。”
他笑笑,“算了,我宁愿这样敬着他们,也不要变成他们,否则整天被那些小子们咒骂铁定得折寿·”·“得了吧,你想当领导还不让”我毫不留情的嘲笑。
“哎呀,阿声,你知道就好了嘛,干嘛戳穿我·”他小白似地傻笑,还不自觉地冲我撒娇··“得,走吧·”我拉他回去·他还在耳旁叽叽喳喳控诉我的不是,我抬头看看天边的白云,好像跟他在一块儿就特别地轻松呢。
快到宿舍楼前时,他示意我停下,又恢复了刚才的样子··我知道他还有话说,刚才被纠察打断了,该说清楚的也还是要说的··他纠结地玩弄着他的手指,还在酝酿词汇。
我有点想笑,光看着他一个大男人对手指就觉得简直惊悚·且还不说这个男人身高近一米九,身材魁梧,四肢发达·仅仅是这画面就足够让人吓倒,根本不用配什么音效。
纠结了半天,他还是决定一次说清··“阿声,我说过我喜欢你·我真的没有别的意思,告诉你,只是想让你知道我的心意·不管你怎么看,怎么想,喜欢你是我一个人的事,只要我没逼你也喜欢我,这就只是我一个人的事。
我希望这不会对你造成困扰,如果已经造成了,那么我只能说,我很抱歉·但我不会后悔,绝不”·他说的强势又无法让人反驳,现在他面前,只感觉此时此刻的他,霸道的样子十分有吸引力,让人忍不住想靠近。
反正我也不想反驳,于是便安慰他“并没有·”·他一愣,没反应过来,“什么并没有”·我笑,这小子不是很聪明的吗,这会儿怎么连话听不明白了。
“我是说,你并没有给我造成困扰·”·“哦·”他闻言浑身一轻··我对上他的眼睛,难得认真地接着继续说“虽然我并不排斥这种感情,但是事情太突然了,我需要时间来消化。
我会给你回复,只是,如果结果不能如你意,希望我们还是战友·”·或许对他来说,没有排斥就已经是个好结果了,但听到我愿意考虑看看,还是狠狠高兴了一把。
考虑看看,就说明有机会,有可能成功不是吗·他一把抱住我,俯低身躯将头埋在我的脖颈,深吸了一口气,才低低说了一声“阿声,谢谢你·谢谢你不排斥我,谢谢你愿意给我一个机会,谢谢你愿意给一个机会满足我的肮脏的心思……”·我打断他的话“这不是肮脏的心思,爱人之心,人人有之。
谁说同性不能相爱了就算再怎么差异化,爱还是爱,不是权益势力,它是高尚的,它并不肮脏·”·我似乎有些激动了,不过他但是很听话地配合我。
“嗯,我知道啦,我喜欢你这件事,是高尚的,人之常情嘛·”他说··“你小子就会贫”我笑··“阿声,谢谢你。”
他又说了一遍感谢,很真诚的··“嗯·”我知道的··连里突然派了几个人去军区公干,这其中不知怎的就有我··本来还有些郁闷,不过听说办完事儿有半天假期,我又来了兴致。
离开外面太久了,不知道外面的世界变成了啥样,正好去看看,也顺便想想沈洋的事儿··于是第二天一早收拾妥当就和三班的李达他们几个人一行坐车出了团部,一路向军区驶去。
军区大楼会议室里一水儿的领导,不过军衔倒不是很吓人,两毛一及以下·本来也就不是什么特别重要的事儿,也不用劳烦那些个一天忙到晚的大首长们··还有剩下许多人,这些坐着的大多数都是些像我们这样的新兵蛋子。
来之前指导员就跟我们说过,这次的任务就是做个听话的学生·首长问什么,咱们答什么·无非就是问些新兵们在部队的生活,适应情况,再问问我们对部队各方面的看法和建议。
说白了,其实就是个民意调查,为了响应政府民主平等的号召而特设的一个新形式··作者有话要说:对不起啊,这几天要断更了·鉴于已有长时间断更历史,嗯,请大家无视我吧·☆、第二十一章 小偷,别跑··汇报工作是个糟心事儿,冗长的铺垫开头听得人昏昏欲睡。
我们在会议室里正襟危坐着,听着来自同一军区不同兵种的新兵代表们一一做完自我介绍,然后提出评价和建议·这种阵仗还是头一次遇上,新兵们显然有些发怵,说话都颤颤巍巍。
好不容易完成连里交代的这个任务,我们大家从会议室出来,站在军区大门前都不约而同地大大舒了口气·一看时间还早,你看看我我看看你,谁都不想立马回团部。
李达说“我要去找我女朋友,好久没跟她见面了·趁今天难得有个假,我得去哄哄她·女孩子嘛,就是有些心思·几天不联系,就要发脾气耍性子了。
估计我家那位现在可气得够呛·”·张扬一听,大笑着说道“我就说吧,女人就是招惹不得的生物,比恐龙还厉害·一旦惹火了她,那简直是要人命”·“你还别一竿子打死所有女人,别忘了你也会结婚的,你未来老婆也是女的。
不过话说回来,你小子好像还没对象吧听马虎说你家里人要给你介绍对象还说照片都寄过来了,什么时候让咱们瞅瞅啊”李达拍着张扬的肩笑道。
张扬一听自家的丑事被爆出来了,黑脸一红,急忙欲辩驳·无奈口拙,嗫喏了半天也没吐出一个词儿·于是只得丢下一句“我要去商场看看镜头,不跟你们瞎扯了”便匆匆落荒而逃,跑到对面站牌搭了个公车走了。
其他几个人都各自有事去办,我也乐得独自去逛逛,看看曾经熟悉的生活是否还是老样子··要说最繁华的地方当属市中心了,不过这种CBD也就是商场和办公楼的聚集地,大都是都市白领、富贵公子有钱人的消遣地儿。
虽然是出来玩玩的,不过顾忌着还穿着军装,不能太出格·况且这种人潮拥挤的地方确实没什么能打发时间的乐趣·想了想,这种地方不去也罢··我看了看站点路标,准备选个小地方去逛逛。
西巷胡同听起来蛮特别的,应该是个还不错的去处··于是在路边报亭买了份地图,按着上面的标识寻了过去··西巷胡同人并不是特别多,但很有特色。
风格迥异的门店一字行排开,三三两两的人在青砖铺就的小路上散步··前面有家看起来很特别的咖啡店,想了想,好久没尝过除了白开水和啤酒以外的味道了·在外面也没什么事,不如进去坐坐。
强强·我推门进去,店里只有几对情侣在卿卿我我·他们见我进来,眼前一亮,似乎很惊奇·哦,我都差点忘了自己还穿着一身军装·这么显眼的一身,确实容易引人注目。
没有人出来接待,只有个在柜台后忙活的小妹,看起来特别可爱··她听到有客人进来,连忙抬起头招呼·一见是个军人,连忙丢下手里的工作,在围裙上擦了擦手,对着我问道“请问您要点点什么”·我看了看台上的菜单,说“一杯摩卡。”
“好的,您请稍等·”她甜甜一笑,转身去准备我要的东西··我抬眼看了看这家咖啡店的格局,确实是不一般的,想必店老板是个品位独特的人。
我走到门边,在书架上抽了一本《冥想世界》坐到靠窗的地方翻看起来··很早以前就开始看这本书,只不过那时是真的对这本书喜爱有嘉,即便它一遍一遍地暗示它的销量或者质量有多么多么好。
除此之外,值得一看的原因是,它也始终在向读者们诠释一个真实的不加任何修饰的世界··但是我现在可能没有什么心思去看··我得仔细想想该怎么做。
该怎么对待沈洋,该怎么对待他喜欢我这件事·虽然当初是我自己说了我会给他一个答案,但说起来容易,做起来却是难上加难·我还没有过这方面的想法,到时候若真的不能给他一个满意的结果,大概大家都会很尴尬吧。
说什么分手以后还能是朋友的人,可能之前就相互没什么好感·勉强在一起的结果就是分开,偏偏还能毫无芥蒂地说分手以后是朋友··就算我对沈洋还没有像他对我那样的想法,我也不能仅因为他喜欢我而勉强在一起。
暂且不说两个男人相恋有多么艰难,就一方不爱这一点,勉强的结果是两人都受到伤害·而我绝不能让这种事情发生··“您的摩卡好了,如果您还有什么需要可以叫我,请慢用。”
正想的入神,柜台小姐甜甜的一声唤回了我的思绪·“哦好的,谢谢·”·摩卡的香味扑鼻而来,好久没闻到过这种微苦又甜腻的味道了。
我端起杯子饮了一口,还不错·决定待会儿回去的时候给老大和其他几个小子都带一份回去·转头想想,部队里人多眼杂,还是有空带他们出来喝好了··窗外的阳光照射在桌上,分外明亮耀眼。
寥寥的几个人在街上走着,店老板们闲来无事坐在店门前,沐浴着温暖的阳光闭目养神··我扭头去看那个可爱的柜台小妹,发现她竟然在看《红楼梦》·那书我曾经也看过,文言诗词太多,有点晦涩难懂。
但见她竟看得津津有味,还随着书中情节时而轻笑时而悲痛,想必是个重情的女孩子··这一刻的宁静,似乎好久没见过了·现在经历,有种特别的感觉。
我抿嘴轻轻一笑,部队真的是个特别的存在·进去磨练一番,再出来,整个感觉都不一样了·以一种更加成熟的眼光看世界,发现它其实也不像曾经想象中的那样令人不堪。
我翻开书,边看边端起咖啡细品·谁知突然的喧闹打破了这刻的安详··“抓小偷啊”·“抓小偷啊”·外面不知谁大喊了一声。
我抬眼一看,外面街上好像有些混乱了·急忙冲出去,发现一位年轻女子在不停地奔跑,上气不接下气的·我赶忙问她“小偷往那个方向跑了”·她没力气说话了,用手指指巷子的另一头示意。
我会意,掏出五十块钱塞给她“你帮我付一下钱,就这家咖啡馆·剩下的不用找了,谢谢”然后转身像小偷逃窜的方向跑去··不一会功夫,就看到那个偷东西的瘦小男子在更狭窄的小巷中躲闪。
我一个健步追上去,将他堵在偏僻的墙角·“还跑东西拿出来”·“哼你以为就凭你还能把我怎么样吗”不料他从裤带里掏出一把折叠式水果刀恐吓我。
我心想,才多久没出过社会,现在就连小偷都这么剽悍了不过没关系,或许不久前我可能还会害怕,犹豫一下·但现在,可就不同了·“你难不成是瞎子没看见我穿的是什么啊”·就算只是一副皮囊,也证明好歹还是有点资本的。
这小偷这才注意到原来追着他的是名军人,刚才忙着跑路一时没注意·顿时就有点退缩,拿刀的手明显地抖了三抖··我看他如此虚张声势,于是更近一步,“东西还来。”
他回神过来,强装出丝毫不怕的样子,但在看到我扭了扭脖子,摸摸手腕后立马泄了底气·他紧挨着墙边躲了两步,然后一溜烟儿跑开,把偷来的东西扔在地上嘴上还说着“你等着,待会儿有你好看的”·我摇摇头,这小偷还真是够拼,不到最后硬不罢休。
但是,谁有那闲功夫在这等着挨揍·我捡起地上失主的东西沿路回去,那位小姐正在咖啡店等着·于是将东西递给她“您看看,有没有少什么东西。”
她点点头,仔细翻看了一下,发现没什么东西缺的·抬头跟我道谢“没有掉东西·哎呀,解放军同志,真是太感谢你了”·我微微笑笑,对她摇头“哪里,这都是我们应该做的。”
“嗯,真的非常感谢你·我还有急事,要先走了,谢谢你啊”她再三道谢··“没事,您去忙吧”我说。
她点点头拿起包走了··我抬起手看看时间,也差不多还回去集合了·对着店内的柜台小妹示了示意,就出了店门,准备回去··才走出胡同,就又遇到了刚才偷包的小贼,没想到他真的还不死心呐。
我懒得理他,还得赶回去集合呢,不然得受处分了·于是没看他一眼,自顾自地走了··“想走可没那么容易”他上前一把揽住我的去路,刚才的弱势不复存在,底气很足。
我扭头看看他身后的一帮人,居然还带了帮手看样子是要干上一架了·可是这也不太好吧,还是走吧··显然这帮人就没打算放过我。
那几个帮手走上前来和那小贼汇聚到一起,散开成掎角之势,就要围攻上来··“怎么,想走得罪了我们就想这么容易地开溜这就很没趣了,我们可是打算要上演一出警察抓小偷的经典桥段咯”为首的是一个高个子壮壮的男人,他嘴角漏出些许笑容,十分不屑地随口说道。
很显然,他并没有把我这么一个瘦弱的新兵蛋子放在眼里·也不知到底谁才是小偷,真是贼喊捉贼··“跟他废什么话一个新兵蛋子还以为自己有多大本事,老子最烦这种斯文败类了”说话的是个脸上有条疤的矮个男子,估计不只是小偷这么简单。
他甫一说完,直接冲上来就准备给我一拳··我虽身体看着瘦弱,也是在部队混了好几个月的人·不能说以一挑十这种明眼人就看得出的大瞎话,也还是能过上几招的。
                   ·作者有话要说:·☆、第二十二章 负伤了·看到对方的身体离自己越来越近,手紧握成拳像我面门袭来。
我没有和他废话,直接曲腿手上使出格斗技巧硬生生地挡了回去·然后收手站好··他见一袭不成,又立马发动第二次挑衅,一条腿屈低横扫过来·我后退一步,轻松躲过。
本着人不犯我我不犯人,人若犯我,我仅以礼相对的宗旨退后一步站好不动··那小矮个见连出两招都被我轻轻松松挡下,本就有点恼羞·又看到我站着岿然不动,一副无所谓没把他们放在眼里的样子,一下就恼羞成怒了。
 “老子最看不得你这种人了,自大狂妄还真他妈地以为穿了身军装就是个神了放你娘的狗屁”小矮个怒骂道,我淡定的样子在他看来就是一副拽上天的画面,看着实在是让他分外刺眼。
不过我想他是误会了,本来我就是个比较冷漠不爱说话的人·更不用说我还穿着一身军装,绝不能让旁人说我们解放军欺负百姓··事情突然就扩大化了。
其他人一看那小矮个发怒,顿时觉得颜面扫地了·一个两个涌上来,拳脚尽出··我脚底下攒出一小块空间,手上不停地对付来自周身的袭击··刚开始他们还挺自信,以为以多敌少会很占优势。
但没想到对峙一番下来,我还没被打倒·除了出了些大汗,脸上都还没见几块淤青··看到这样,这些人终于忍不住了,立刻掏出口袋里随身藏着的水果刀,对准了我刺来。
到底是肉身,再怎么孔武有力,也抵挡不住硬器的攻击·水果刀虽小,杀伤力也不可忽视··很快,身上就挂了彩··绿色的军装外套被划出一道道口子,内里的衬衫被汗水打湿了,晕染出圈圈印迹。
小腹处被划了一刀,不过还好,没划很深,回去稍微包扎一下就好了··持续久了,越来越力不从心·他们下手却是愈发狠了,他们仗着人多,几个几个轮着上,倒没我这么快消耗体力。
一个不留心,就被拽着脖子不能大幅动弹·后面的人打红眼了,一刀上来,直接捅在了我的肚子上··打的正热烈呢,自己还没感觉到出了什么问题,就是腹部有点凉。
他们一见我肚子不停地往外渗血,身上到处都是伤口和淤青,一副快要死了的样子·顿时慌了手脚,生怕闹出了人命,急急忙忙跑了··我松了一口气,总算是了结了这事儿。
还真他妈的够呛,差点就栽这群人手里了·见他们跑远,一下就没了力气,再也支撑不住,缓缓滑坐在了地上··就地坐着歇了一会儿,突然想起还得回部队,赶紧扶着墙朝大路走去。
不料在胡同口遇到了警察··再一看,刚才跟我干架的一帮人都在,被民警押着蹲在墙角·他们见我一来,顿时白了脸色,大概是真的怕摊上大事儿·有一个人除外,就是那个脸上有疤的小矮个。
他还是一脸不屑,即使被警察按着头蹲着,也似乎天不怕地不怕·果然不只是个偷儿这么简单·“同志,没事吧”为首的警察问我,看样子应该是头儿。
“啊,没事·”我连忙回答··“我们接到群众报警,说是这里有一起案子,所以我们马上就赶过来了·”那警察解释道··我点点头表示知道了。
他看着我满身的伤,满眼的不信,“你都这样了伤的很严重,我还是让小王送你去医院吧·至于这个案子的具体情况,等你治好伤了再审吧·”他说着转头叫小王,“小王,去把车开过来,好送这位同志去医院”·我急忙制止他,“真不用了,我还得赶回部队,晚了就有麻烦了。”
他还是不放手,只说“好了,我让小王送你去医院,你这伤拖久了可是会有生命危险的·至于部队那边,我会帮你说一声·你还有同来的战友吗”他问。
“有,我们来军区办点事儿,这会儿他们估计在那儿等我·”我回道··“那好,我亲自去说,你就好好去医院”他坐上另一辆车,对着看管那帮人的民警说道“把他们带走。”
然后向我挥挥手示意··我见推拒不过,想想身上这伤确实也碍不得,于是坐上小王的车,去了医院··那一刀可捅的不轻··才坐上车就感觉已经撑不下去了,手捂着还在不停往外渗血的伤口直吸冷气。
此刻的我看上去肯定脸色苍白,嘴唇发乌·意识渐渐涣散,有些神志不清了·我想我大概是要昏迷了,那就顺其自然吧,让我休息一会儿……·伤的并不是特别重,只不过恰好在腹部,缝个几针就差不多了。
其他都是小伤口,没什么大碍·但是医生说得卧床静养一段时间,毕竟是像女人剖腹产一样肚子上被划了口子的··警察来找过我··也无非就是和那帮小偷干架的事,只是照章办事罢了。
该说的都一字不落地交代了,最后向来询问的民警借手机给连部分机打了个电话汇报情况··强强·接线员接的电话,我让他找连长听电话,不一会儿连长就来了··本以为他会质问我怎么完成任务后不按时归队,没想到电话一接通,他竟劈头给了我好大一声夸赞。
“秦之声啊,听李达那小子说你英雄救美了还以一敌十,打得那些小子落荒而逃,真是好样的”·“那个连长,我受伤了,而且并没有以一敌十……”太夸张一点了吧,李达那小子还真是嘴大。
“那也是英雄一个新兵初入社会就能这样勇猛,为民除害,怎么不是英雄”连长打断我的话反驳道,声音听起来似乎激动过度。
“报告连长我恐怕还得在医院住几天,刚动了手术,医生说暂时不能乱动弹……”今天的连长意外的反常,简直让人大跌眼镜。
平常他可都是以一副没什么表情的脸对着大家,所以大家都有点怕他·但是他这样反倒让人容易亲近,容易融成一团·即便这样惊讶,也还是记得不忘向他说明一下后续问题,这才是最重要的。
连长一听,直到事情有些严重了,于是赶忙问道“怎么样伤哪儿了伤的重不重”·我习惯性地摇了摇头,几秒钟后才惊觉这是在电话里,连长根本看不见,立马回了一句“报告连长,就是腹部被水果刀捅了一刀,不是很重,缝了几针,再休息几天就没事了。”
“那就好·诶,不过我还是得派个人去医院探视一下,不然人家该说我这个做人连长连自己手底下的兵都不关心了·现在可是民主社会,都讲求人人平等,互相关爱啥的,我可不想背上个剥削阶级的骂名。”
瞧这连长说的,就这么点事儿,还扯上阶级问题了··我连忙拒绝,“连长,不用了,不用麻烦弟兄们特意来看我·”这怎么能行呢也不是多大点事,何必占用大家伙儿的训练时间。
“好了我知道了,就这样吧,我批你几天假,你给我好好养着”连长不耐与我纠缠这种无聊的问题,说了一句先去忙就匆匆挂了电话··本以为这事就不了了之了,没想到第二天果真有人来拜访。
没想到还是沈洋·当时我正躺在病床上休息,房门“咔嗒”一声开了,有个人走了进来·声音再轻,我不用看也能猜到是谁·在部队训练久了,感官更敏锐。
何况他的声音,他的步伐我都无比熟悉,那压抑着的气息实在是藏不住··我屏住呼吸,假装睡着,想看看他什么表现·嘿,忽然觉得自己有些恶作剧了·不过为无聊的住院时间增加点恶趣味好像也不错,可以打发时间。
我听到他走了进来,走到床边探了探,见我睡着,便将手上提的东西放在了床头柜上·然后搬了把椅子坐到床边,静默不语·坐了会,大概有些僵了,见我还没醒的迹象,又站到窗边去了。
良久,我觉得没意思,故意翻了个身,慢悠悠地装作醒了··他一听见动静,连忙走过来查看·见我已经醒了,便问“怎么样伤哪儿了我看看”·我摇摇头,表示并不太重,反正没死。
见他问得关切,又掀开病号服,露出腹部的伤口给他看··他一愣,脸色顿时变得很差,“你怎么这么不小心快躺好”说着就要扶我睡下。
我按住他的手,说道“不用,刚睡醒,想会儿·”·“哦,那好,我扶你·”他伸出手帮我调好床高和枕头,扶我半倚在床上··我问他“你怎么来了”·“连长说要找人来探望你,我自己跟他说我要来的。
我说跟你比较亲近,想来看看你怎么样,所以他就让我来了·”他坐到床边椅子上,拿了个苹果开始削皮··“哦·”我就说不然怎么这么巧,连长刚好就找到他了。
我们俩就这么沉默不语,他仔细地削苹果皮,我则在想是不是该告诉他我的答案了··作者有话要说:·☆、第二十三章 最重要的决定··“阿声,来吃个苹果”·沈洋突然出声,我从自己的思绪中回过神,“哦,好。”
我接过他递来的削好皮的苹果咬了一口,嗯,不错,很甜·我偏头去看他,他还在继续削苹果·不得不说,他削皮的技术很好,一个苹果下来都没削断。
整个苹果的皮连成一条线,样子分外好看··他削完苹果拿在手里自己吃着,一边朝我这里看··“怎么了”我问··他一慌,脸红了一下。
假装咳嗽了一声,说道“阿声,那个……那件事你考虑的怎么样了”·那件事·不就是我刚才正想着的这件事。
我想了很久已经有了答案,不过,不着急·“你知道的,我才跟人搏斗负了伤,所以……”·“哦哦,那没事,没事,你慢慢想不着急啊。”
他明白我的意思,因为受伤休养,还没来得及去思考这个问题··我抿嘴轻笑,这小子还真是单纯,发现我是故意骗他的·既然这样,那就以他的想法来吧,我还就真的没想好。
“那个,我去帮你倒水洗手·”他大概觉得有点不好意思,找了个借口溜到一边去平复心情·向自己爱的人问这种话,就好像在祈求他的爱一样,就是那种卑微到骨子里的低贱。
可我并不会瞧不起他·因为,曾经的我也是这样·为了得到父母亲朋的关爱,一度丢下自己的自尊,以期望得到他们关切的目光·这样的低贱,我受够了,所以我不希望再从沈洋的眼里看到同样的影子。
我不会让你变得和我一样的,沈洋·这个世界,有我一个卑微就足够,而你,值得更荣耀的未来·“我想去个洗手间·”我对他说。
他正欲冲出房门的身影一顿,缓缓转过身来,问道“你说什么”·“我说我想去下洗手间,你也看到了,我不太方便·”看到他一脸不可思议有透着些许欣喜的眼神就知道他的脑子里在想些什么东西。
这小子,一点都不纯洁,刚刚还夸他单纯呢··“你的意思……是要我帮你”他得了便宜还卖乖,在这上演明知故问的戏码。
“嗯·”我掀开被子准备下床··“哎,你先别动”他绕到床的另一边,蹲在我面前··我不甚明白,问他“你要干嘛”·“给你穿鞋啊。”
他答道,低头拿起我的鞋就要往我脚上套·我连忙缩回脚,“不用,哪能让你给我穿鞋·”说着我就要躬下腰自己去拿鞋穿··“哎呀你别动又不是不知道自己的伤,还想不想好了”他一把夺过地上的鞋放在一边,把我身体扳正,然后重新给我套鞋。
我拗不过他,只好作罢,心里却还是有点感慨·都说男儿膝下有黄金,跪天跪地跪父母,他却为了给我穿个鞋而轻易下跪·这份情意,说不感动是骗人的。
在我的十九年人生里,从来没有过这样亲切的关怀,而他,轻易就做到了··孤独的时候总是脆弱地不堪一击,抵挡不住静谧的温柔··我低头看着他仔细地为我穿鞋,恍然间,这个世界就只有我跟他,宁静的,很安逸。
我让他扶我到洗手间,自己进去方便··他一直在外面等着,生怕我出什么问题,把伤口给弄复发了·我也真是败给他了,太大惊小怪了,一点小伤还能让他担心成这样。
我从洗手间出来,到水池洗了洗手,接过他递来的手巾擦干,然后看着他不说话··他不明所以,问道“阿声,你看着我干嘛有什么要说的吗”·我只微笑,却不明说。
他越发疑惑了,“到底怎么啦我脸上有东西”·我摇摇头··“那是我背后有什么”他又问。
我照例但笑不语··“那到底是为什么啊你干嘛一直盯着我笑的那么诡异”他急得要跳脚··我抬抬手,示意他过来。
他以为我有什么要说,连忙走过来··于是我把手搭在他的肩上,朝病床走去··他见我如此用意,也不好说什么,只能顺着扶我回到床上··我在床上坐好,对他抬抬下巴。
他会意,把手里的手巾放到洗脸台上,然后过来在床边椅子上坐好··我深深看了他一眼,低头说道“那件事,我认真想过了·”我注意到在我说出这句话时,他的眼睛明显一亮。
“如果说我将来一定得找个人生伴侣,那么你是最好的选择·我想过了,首先,要说交个女朋友,以我现在这种情况,几乎是不可能的·部队连只母蚊子都难得见着,更别说一个女人。
其次,这么久以来,我发现跟你在一起时我是最快乐的,很放松,也很安心·或许,你是那个与我灵魂最契合的人·”·我说完了,半天却等不到回音,抬头去看沈洋,发现这小子已经完全石化了。
我闷声一笑,拿手在他眼前晃晃··“啊哦·”他双眼回神,脸忽然红了,像个熟透了的苹果·“你的意思是,要和我在一起”他顿时激动起来,拉着我的手臂使劲摇。
“你放手,再摇我的伤口要裂开了·”真是受不了他了,不就是那个啥嘛,至于这么激动吗··他赶忙松开手,“有没有怎么样”说着就要去掀我的衣服。
“喂你这进展也太快了吧·”才刚确立关系,这么快就想那个啥嘛我拉住衣角,丢了个戏谑的眼神过去。
他瞬间脸更红了,“不是不是,我不是那个意思”·“那你是什么意思”我继续趁热打铁调侃他··“我,我只是想看看你的伤口怎么样了,有没有裂开。”
他着急了,脸上居然冒出了细汗·我见他都快要语无伦次了,难得看他这幅样子,本来还想多侃会儿的,算了,已经足够了,效果很明显··“开玩笑的,你还当真了”我对他解释,抬手摸了摸他的头安抚。
“呀阿声,你什么时候学到孟向北那小子的这一套啦还会开人玩笑了·”他惊出了一身冷汗,差点真的以为我是在责怪他了。
没想到我只是跟他开了个玩笑,一下又高兴起来··不过话说好久没见过孟向北他们了··新兵连认识的一帮小子们,现在也只有老大程辰和沈洋能见天儿地见着。
其他人如顾郎孟向北他们都不知道在哪个连队,过的咋样··对了,沈洋他们是后来调过来我们连队的,应该会有些他们的消息吧于是我问沈洋“洋子,你知道孟向北他们在哪吗”·沈洋还沉浸在我答应和他在一起这件事里,叫了两遍也没反应过来。
“洋子”我用手指戳了他一下··“啊”他抬头看向我,一脸迷茫··我继续问“你知不知道孟向北他们在哪个连”·他终于能好好听我说话了,仔细想了想说道“我也不太清楚,孟向北好像是在红四连吧,顾郎可能是在劲一连。”
“哦·”原来都到那么远的地方去了,难怪关于他们的消息都没有丝毫耳闻·不过我好像忘了,除了自己,我还真的没怎么关心过别人是死是活。
性格使然,我这样也正常·但是,一直这样下去应该不好吧,孤家寡人一个,到老会很寂寞的·话说回来,他们性子活泼,人缘又好,到哪儿都能混得很好。
我看了看窗外的天色,有些晚了,于是问沈洋“你什么时候回部队”·他一愣,慌张起来,“哎呀你不说我都忘了,我六点还得归队呢。
现在几点了”他说着看了下表,已经三点了·从市里去部队要两个小时,他现在就差不多该走了··我拉拉被子,准备躺下··强强·他见我这样动作,不由得急了,“阿声,我都快要走了,你怎么就躺下睡觉了呢”一边说着一边还伸手准备把我拉起来。
我难得理他,“你不是要回去了吗”·他回道“是啊·”·“既然你都要回去了,我当然要睡觉了,不然干坐着当思想者啊”我反问他。
“不对啊,我都要回去了,你难道不应该跟我多说说话吗我们才确立恋爱关系还没两个小时呢,你该不会是反悔了吧”他有些着急。
我无奈地望天翻了个白眼,这小子,真的是一个地球上的人吗怎么这么白痴我看这难道很像那种说话不算话的人“你只是回部队好吗,不是要上战场厮杀,还有机会见面的。”
他摇摇头,“那性质不一样,现在是恋爱初期,要甜甜蜜蜜的·”·我笑,“又不是小男生小女生谈恋爱,搞这么纯情有什么用·”·“那也不能才确立关系就过得像生活了几十年的老夫老妻一样啊,平淡如水多没意思”他又反驳。
“等你再经历的多些,你就会明白,生活,并不需要连绵不绝的激情,平淡如水,才是生活的真谛·”我以一个过来人的身份“语重心长”地教导他,希望他能体会其中的含义。
他点点头,似懂非懂··我拉好被子躺下,想了想,还是坐起来勾过他的脖子给了他一个紧密的拥抱·男人之间,不需要那么多的甜言蜜语,一个拥抱就足够。
他终于满意地走了,带走一室的温暖··我躺在床上,望着天花板想:原来爱一个人,真的很简单·有感觉了,就是喜欢,管他什么性别年龄··作者有话要说:·☆、第二十四章 灾难,重装出击(1)··生活大概就是一部充满戏剧性的影片,一波三折才有看点。
当地震突发的时候,我还坐在病床上慢悠悠地吃着午饭··中午睡了太长时间,,到现在才吃上饭,·没人叫我五分钟之内吃完,也就乐得轻松··起初还没啥感觉,只注意到放在在床上的水杯震荡了一下。
后来就很明显地感觉到床开始晃动,桌上的东西偏移了位置,差点滑到地下去··紧接着幅度越来越大,桌子干脆就倒了·病床是带轮子的那种,此刻就像脱了缰的野马一样在空挡的病房里四处乱窜。
我忽然意识到,这是地震了看这样子,震级还挺大,得赶紧离开这里··我匆匆拿了被子罩住头部就往外冲,走廊是一声接着一声的尖叫·大家大概从未遇到过这种强烈的地震,一时间都慌了手脚。
往各个方向逃生的都有,直接导致狭窄的走廊乱成一片··有医生护士在维护秩序,我连忙走上前去加入他们··头顶不停的有东西掉落,十分危险,我们必须尽快疏散人群。
我和医生他们商量了一下,觉得有必要让大家拿上能用的工具保护自己以防不测·于是拿起自己手中的被子向来回逃生的人群示意 “大家不要慌,请听我说现在大家在自己周边找一找,看有没有像被子枕头之类的东西,尽量保护好头部,然后有序的从这边门出去,到外面空地躲避”我说着将被子递给最前面的一位老人,仔细为他包好头部。
护士们扶过年迈的病人小心地走出大楼,我和医生们则带着行动不便的病人们逃到楼外··忙活了一阵,总算将所有人疏散出来·除了有些人不小心被掉落的物体砸伤,基本上都还算安全。
趁着大家休息,我借了一个医生的手机拨了连队的内线··依旧请连长通话·这种事情,上级才有发言权··“喂”对面有声音传来。
“报告连长,是我,秦之声·”我说··“嗯,有什么事快说,我很忙,四川那边地震了,我们得赶过去救援”连长很着急,接着电话都十分不耐烦。
我赶忙禀明来意,“报告连长秦之声请求参与此次救灾行动”从知道地震离我们这儿不远开始,我就有这打算了。
作为一名中国人民解放军,现在祖国和人民有难了,我必须得站出来,解救人民于水火之中··“你不行”连长竟然想也没想就拒绝了。
我很吃惊,很不解,“为什么不行”·“你伤害没好,不能去”他态度很坚定··“我已经好了,早没事了”这可不行,这点上算什么,再说都休养好几天了,早就好了。
“好了也得给我养着这事儿多你一人不多,少你一人不少就这样”“啪”的一声,手机里传来“嘟嘟”的忙音,连长把电话挂了·我看着黑屏的手机不语,想了一会儿,把手机换给了它的主人。
不让我去,我非得去说去就去,我立马找医院的人借了几卷绷带,拿了必要的消毒水等医药用品就往部队赶·在路边拦了辆的士,说好地方就一路绝尘而去。
一路上顺便用绷带将自己的伤口裹了几圈,虽然好的差不多了,也难免会再次撕裂··赶回部队时天有些大黑了,把口袋里之前取的几百块全给了师傅就赶去找大部队。
老远就看见沈洋他们在整理行装,带的东西很多,都是用于挖掘和攀爬的工具··我走过去放好带回来的药品,然后准备去找连长请求入队·经过沈洋身边时,看到他对上我眼神欲言又止。
我对他会意一笑,给了个放心的眼神·他理解我的意思,于是埋头去做自己的事··我跑到连长办公室,连门都没敲就直接闯进去,立正站好对他说道“报告连长,我请求参加”·他大概没料到我会自己从医院跑回来,一下子愣住了,马上又反应过来“不是跟你说了不必吗,怎么自己跑回来了”·“我请求参加救灾行动”我不理会他的问话,只说着自己的请命。
 ·“你”连长气的手抖,指着我不知道该说啥··“我请求参加救灾行动请首长批准” 我觉得现在这个情形,跟连长讲这种大道理是没有用的,当领导的人,说话能噎死你。
最有效的办法就是死犟,不管他说什么,只坚持自己的想法··“你还犟伤好了”他怒目圆瞪,死要给我一顿臭骂。
“早好了,连长要不是不信我可以给你看”我说着就要去掀衣服,证明给他看··“不必了个死小子,平常一副闷声闷气的样子,今天竟然还跟我犟起来了”他拗不过我,无奈说道“行了,行了,我知道了,你去跟程辰他们一队吧。
记住了,别刚从医院出来就又回医院呆着去了听到没有”·“是保证完成任务”我抬起右手给连长重重的敬了一个军礼,转身出了办公室。
果然连长还是挺关心我们的手下兄弟都是自己一手带大的,再怎么也还是有一份感情·真要上了战场,那就是过命的交情了,战友不亲谁亲·“回来了”沈洋一见我从连长办公室出来,连忙跑上前来问。
我点点头··他又问“那,伤好点了没”·我点点头··“那你要跟我们一起去救灾吗”·我还是点点头,回屋开始打包行李。
他跟在我身后亦步亦趋,该问的都问完了,不知道还有什么事·我三下五除二收拾好自己的装备,然后靠在床栏上看他,“有事”我问。
他先是一惊,而后有些不好意思的开口道“那个,我们才确定关系就遇上这么大事儿·要是有个什么意外,你,会不会想我”·他问得小心翼翼,让我有种真要生离死别的感觉。
我白他一眼,回了一句“不会·”·他一听就有点急了,忙问“为什么”·“什么为什么我为什么要想你”我反问他。
他的脸顿时就白了,“我们不是男女、啊不对,男男朋友吗我们不是互相有感觉的吗”·我点点头,“是啊。”
所以呢·“所以我如果出了什么事,你不应该会伤心的吗”他双手擎着我的肩着急地问道··我不再点头,站直身子,直视着他的眼睛一字一句说道“没有如果。
你不会出事,我也不会出事·所以我不需要想你,你也不需要想我·”我没说出口的是:就算万一真的出了事,被埋在地下了,我也只能说,那是命·但我不后悔,至少我自己知道,曾经我拥有过。
失去了不代表没拥有,忘记了不代表他不在心底·所以不需要有什么牵肠挂肚,只要你好,我也好··晚上七点整,我们在宿舍楼前集合·各路首长强调了一些注意事项后,我们便坐上解放大卡开出军营。
汶川离我们这里稍有点远,但相比其他军区部队却是近的,因此我们作为先锋部队必须尽快赶到··一路上看着满天繁星闪闪,却都没有心情·因为夜晚,对于正处在水深火热当中的灾区的同胞们来说,就像一双魔鬼的恶爪,紧紧地包围着他们。
阴影笼罩了整片天空,余震还在继续,而他们看不到希望··我坐在卡车里边,抬头看了看如幕的星空,戳戳沈洋的手臂·他转过头来小声问道“怎么了”·我朝他撸了撸下巴,示意他看天上。
“你知不知道有一个传说”·他摇摇头,不知道我忽然提起这个干嘛··我不理会他是否听过,自顾地说起来,“传说每一个善良的人死后,灵魂就会变成一颗星飞向天空。
他们会在天空中默默守候自己的亲人,看着他们生活,看着他们幸福终老·越是善良的人,他的灵魂所转化成的星就越亮·”·我一边说着一边看向沈洋。
他正聆听着我所说的的传说,一边静静地看着天空·带、待我说完,他转过头问道“那你说我们死后会不会也变成星星升到天空中啊”·我只笑笑,“不知道。”
这只是个传说而已,真假还有待考证,不过从客观来说,应该是不可能的··他也不管我说的是不是真的,只是忽然变得沉重起来·他说“那些已经逝去的人肯定不舍得变成星星。”
“哦”是吗为什么呢我疑惑··他略微伤感地说道“因为他们不舍得离开自己的亲人啊,他们的亲人都还在这里,他们肯定不愿意变成星星呆在那孤独的地方。”
我沉默不语··他接着又说“如果是我,我肯定也不愿意变成一颗星星,我那么爱我的家人,那么……爱你·就算灵魂会灰飞烟灭,我也绝不要离开你们。”
他深深地看了我一眼,不再说话··我能感觉到他心里此刻的想法,抬头眺望遥远的天空,那还真是个孤独的地方·每一颗星都相隔甚远,忽明忽亮,却永远到不了彼岸。
孤独那么殇,一次就够··沈洋,如果是我,我也不愿变成一颗孤独的星··作者有话要说:·☆、第二十五章 灾难,重装出击(2)··马不停蹄地赶过去都已经是凌晨一点了,正是夜色愈浓的时候,天黑得可怕。
四川是个山区大省,汶川更是地处泥石流易发区·进入汶川境内,恰好在山区崖边遭遇泥石流·卡车开不进去,我们只好下车步行·各人带着帐篷工铲一次列队前进,在危险的山崖边艰难行走。
山区平常就很危险了,现在突发地震,道路坍塌堵塞,大片的房屋几乎夷为平地·当地的武警消防部队早在这里实施救援工作了,忙得不可开交·周围到处都是压抑不住的哭喊声和抽泣声,失去亲人的人们不死心地在坍成废墟的地方翻找。
如此突然而又强烈的地震,造成的结果可想而知·这比开年时的雪灾还要危险,伤害程度更高··首长们简单布置了一下任务便立马投入营救工作中,我和沈洋等人一起去西区一带搜索可能活着的人。
强强·老大沈洋没来··他家就是汶川的·上面考虑到这次灾害来的实在太突然,而且强度大·为防止在救灾过程中出现救灾战士失控的情况,特在出发前命令家住汶川地区的战士留了下来。
他央着连长求了许久,保证了又保证,发誓绝不会因为个人问题而影响救灾行动·但是连长十分坚定,对他不像对我一样,被犟两句就同意··我认为这样也好,就算老大的亲人真的出了什么事,至少他不必亲眼目睹。
少了一点触目惊心,总归是好的··我和沈洋一组,在坍塌的几幢房子周围寻找活着的人··一边喊着,一边拿东西敲击石块致使发出声音,提醒被埋在废墟下活着的人。
人在绝望的时候是需要一点声音的,如果太安静,反而不利于他知道自己所处的位置··围着废墟找了几圈,总算在一栋房子拐角处发现了声响··我趴在地上,俯身凑近瓦砾堆,刚才听到的微弱的呼救声就是从这下面传出来的。
为防石板突然松动,我小心翼翼扒开阻挡住视线的石块·一阵灰尘铺面,终于看清了里面的情形·那是一个小女孩,斑驳的灰尘涂抹在她的一张稚嫩的脸上,依稀看得出哭过的泪痕,以及淡淡的绝望。
她的嘴巴一张一合,却已听不到声音,大概是因为长时间哭喊、求救而导致嗓子暂时性失语·一双眼睛睁得大大的,见到有人来救她,绝望之中闪现出生的希望··我继续搬动周围安全的石块,对她说道:“小妹妹,别着急,叔叔会救你的,你不要说话了,嗓子会坏,耐心等待啊”她听到我的话微笑着点头。
可能还会有余震,所以不能使用机器·我和沈洋一块儿用手刨着瓦砾,非常小心的搬动压着的石块·双手已经伤痕累累,沾满了鲜血·但我们不能停下,多一秒的延误,就是对小女孩生命的不负责。
费了好大劲才将她安全救出来,此时她已经意识模糊,快要昏厥·我们赶紧给她腿上的伤口做了紧急处理,然后送到担架上去救治··救完一个,还有下一个。
不知道还有多少无辜的人被困在废墟下,我们必须在七十二小时黄金救援时间里尽可能多的救出被困的群众,否则将会造成更大的损失,这对国家和人民来说绝对是个不幸的消息。
我们安置好救出来的小女孩后立马对这片废墟进行地毯式的搜救,应该还有人在这下面的,必须要尽全力搜索,不错过任何一个的可能··夜深了,周围的民众仍不肯睡去,一直在跟着我们搜救落难人员。
不过有了他们的帮助,搜救工作确实有很大的进展·毕竟他们是当地居民,对当地的地势地貌和房屋构造比较了解,为我们提供了很多有用的信息··距离地震突发已经过去十五个小时,我们陆陆续续已经找到了很多人,赶来的医疗小组也在不眠不休地为伤患做手术治疗。
尽管如此,我们还是不能放松警惕,因为余震还在一波一波的袭来·伴随着地震而来的还有可能爆发的泥石流,以及瘟疫疾病,这些都是不能疏忽的存在··最先搜索的这片区域基本上搜索完毕,于是我们朝下一个目标地赶过去。
这个地方很古怪,地理位置实在是……很难形容·它处在类似元阳梯田的那种地界,连着一座桥,通向我们来时的那片房屋聚居地·听其他人说这里住着很多人,而且地震来时基本上都在家里,估计现在还处在水深火热之中。
我们一听就着急了,得赶紧去救他们·但是由于连续不断的余震,山上的石头都滚了下来,通往这个村落的小路基本成废的·这块地方也就不好上去了,必须得用绳索。
于是我从背包里拿出备用的绳索,捆在腰上系紧·然后攥住末端的铁钩大力一扔,将钩子丢在了上方树干上抓牢,扭头示意沈洋赶紧的随后就顺着绳子往上攀爬··天很黑,只有淡淡的月光为我们照明。
手电现在根本派不上用场,因为没手拿·嘴巴紧紧咬着用来紧急救治的医药箱,也腾不出余地拿手电照明,只能摸黑··我们爬上高地,到村子里找了一圈,发现大多数人都被困着。
想了想,就我们两个人救不来,于是让沈洋到边上去喊人·他站在顶边对着空谷大喊,底下的人都听得一清二楚,顿时就有一拨人过来帮忙··人手多了,办起事儿来效率也高。
很快就将有一部分人给救了出来,剩下的就有点麻烦,需要人合伙搬动大块石板··先救出来的人需要转移到安全的地方,我和沈洋及另一人主动承担起这个责任,用担架将伤者慢慢抬下山去。
上这山已是不易,没想到下山更比上山难··夜间露气重,地上又都是泥巴地,很容易打滑·偏偏旁边就是江,一不小心就会滑落掉进江里·现在是非常时刻,江里都是掉落的石块和杂物,很不安全。
由于还未营救出来的人需要人手,我们这只有三人,却要抬两台担架下山·尽管小心小心再小心,还是出了事故··天黑,加上露重,一个没注意,沈洋就踩上稀泥,脚上一滑歪倒下去,顺着山坡就落进了江里。
要不是我和另一个队友及时反应,俩担架上的人也得跟着翻下去··这下坏了··原本就是来救人的,人还没救完,自个儿倒还要人去救了·虽然我很担心沈洋,但无奈现在暂时走不开,我得和队友将伤患送到医疗站。
我看了看脚下混乱的江,稳了稳心神,对着队友说道“咱们快些走吧,等会儿再回来去找他·”说完抬着担架就谨慎速度地往山下走··回来时那个队友要跟我一起去找沈洋,我给回绝了,“山上还需要人手,你去帮忙吧,我一个人去找他就行。”
现在是紧急时刻,不能松懈,人手不够,只能十八般武艺样样上手··我不再犹豫,找了绳子和救生衣就往江边赶去··江边比居住地要好点儿,但也不算安全。
到处都是杂草和碎石,是不是还有从山上滚落的石头·我打着手电一边搜寻一边大喊沈洋的名字,“洋子”、“洋子”如果他没有陷入昏迷,他就应该能听到我叫他。
但万一他掉在了石头上或者头部撞晕,那就难说了,搞不好会直接……挂掉·呸呸呸,这个可能一点都不好·就算出发之前说过不会在意的话,真的到了这种地步也难免伤感。
我必须得尽快找到他,晚了,什么都难说··微弱的手电简直形同虚设,不过好在天渐渐亮了,起码能看出模糊的情景··我沿着杂草丛生的江边一路寻找,总算在一处江滩上找到了沈洋。
很不巧,他真的晕迷了·看样子是从山上掉下来后撞到了江里的石头,导致昏迷,然后被江水冲上了岸·他的头上破了一小块,好在已经没流血了。
干涸的血迹在沙地上蕴出印迹,分外的触目惊心··我的眉心跳了跳,松了口气,心里的石头也终于落了地·还好,还好他没什么大碍,活着就行·我赶紧给他的伤口做了简单的清理消毒,然后帮他包扎好以免感染。
他还没醒··考虑到余震还在袭来,被困的人正等待我们救援,我只好将他背回去··背着一个人,而且还是个身材魁梧的男人,上去的路更艰难了·腹部的伤口好像有点撕裂了,但我管不了那么多。
我得抓紧时间,死神是不会给它的俘虏太多时间的··费了些劲将沈洋背回救助点,我立马又投入到挖掘行动中去··逐渐有连夜赶过来的队伍出现,他们有的带了药物食品,有的带了衣被帐篷全都分发给了灾民们。
有了他们的帮助,我们的救援工作更进一步,陆陆续续找到了更多之前未被发现的人·在他们生命体征暂未丧失之前,成功地将他们解救了出来··我们并未松懈,还有很多人等待我们营救。
今夜,注定是个不眠夜··作者有话要说:·☆、第二十六章 要休假要蜜月(1)··余震持续了几天,我们也不眠不休地工作了几天。
人的生命的七十二小时黄金救援时间不等人,我们在与时间赛跑,在与死神搏斗··“抗震救灾,众志成城·”、“一方有难,八方支援·”灾后没多久,党和国家领导人就奔赴灾区,亲自指导救援工作。
在全国同胞和世界人民的共同帮助下,灾后救援和安置工作顺利完成,重建工作也开始实施·虽然仍有不少损失和人员伤亡,但比起震时的惨象好了很多·灾民们失去了亲人虽痛苦,但生活还要继续,他们不得不打起精神来面对未来的一切。
总的来说,这次地震,虽难是一场大灾难,但我们勇敢顽强地面对了,尽力降低了损失和伤亡,救援是较成功的·人性,人心,在这一场大地震中透露出来·我们看到的,不仅仅是灾难,更多的是灾难过后的温暖与爱心。
回到部队,是多天以后··不眠不休地干了几天,神经早就绷成一根快断的弦·把大家都安置的差不多之后,我们才坐上车回去·本来在灾区还强装样子表示自己不累,还能继续战斗的兵蛋子们一上车就都瘫在地上成了一团烂泥。
没多时就一个两个打起呼噜,睡成了死猪··这次抗震救灾,我们部队的人伤了不少,倒还没一个倒霉悲催得挂了的,很幸运·沈洋头上的伤口早让医生给缝了几针,没啥大碍了。
我自己的伤也趁着中途短暂休息时草草包了一下,所幸是差不多好全了的,也没甚要紧··地震过去许久了,我们也在进行着正常的训练工作·日子过得一如既往的平淡,一如既往的无奇。
但是偏有人不愿将就,恁是要整出新鲜事儿来··大概是有这么一个惯例,恋爱初期都要甜蜜恩爱,恨不得整天粘在一起·现在就有这么个依惯例的人,沈洋。
每天在部队里,除了吃饭睡觉外加训练,再没有特别的活动·这对于恋爱简直就跟结婚没啥区别的我们来说是个障碍·然而对于这场不平常的爱情,即便我接受了,也基于自身性子冷漠,没去真正的去经营,只是顺其自然。
但是沈洋不同,他很重视我们之间的事·在部队这种满眼都是糙老爷们儿的地方,虽然亲密不见得会被人注意,但太过亲密就有些诡异·就像上次出去谈话,本来没什么,单独的两个人就引起了纠察的注意。
现在成了伴侣,光明正大更是不可能的·我们只能像偷情的奸夫淫妇一样,偷偷摸摸地享受着二人世界··但是沈洋并不满足··他想象中的恋爱不是这样的,不是每天找个时间坐在一起望天,不是每天偷偷地向对方投去一个迷恋的眼神。
这样一点儿也不浪漫,一点儿都没激情··于是某一天,他对我说:“阿声,我们去休假好不好”·要休假·怎么突然说起这个了·我问他:“怎么了”·他哭丧着个脸,怨妇似的朝我抱怨:“你看,我们现在哪像谈了恋爱的情侣整天就是训练训练,根本没有时间在一起啊嘛”·我不由地大笑,“你以为谈了恋爱就必须得像校园小情侣一样整天腻在一起吗”·他老脸一红,喏喏道:“可是我们这样一点意思都没有,又不能在一起,又没有浪漫氛围。
你看啊,如果我们一起去休假,那么我们就能整天在一起·啊对了,还得把蜜月一齐算·这样我们就不用忍受这没日没夜的无聊日子了”·我睨了他一眼,调侃他,“是谁当初说流血流汗不流泪,掉皮掉肉不掉队。
就算天下人耻笑,也要努力训练,做一个真正的军人的这才多久,就已经忍受不了部队的生活了”·他一急,就要跟我争辩,“不是,这根本就是两回事要论当兵,我自然是不屈不饶,死要忠守的。
但是我现在说的是我们俩的事啊你既然答应了我,就注定要走上一条不归路·当初是我把你拖下水,我就必须负起这个责任,让你永远不后悔你做出的决定”·他说的认真诚恳,竟让我无法反驳。
我不由得开始认真思考这个问题·是,当初是因为他先说了喜欢我,才有了后来的这些事的·可是他也说了,不勉强我,我疏不疏远他都与他无关·是我自己做了决定,决定要和他走下去。
那么,这就不是他一个人的责任·那么,这份感情的经营,也就不能只是他一个人·既然我有权利享受这份感情带来的温暖,那么,我是不是也有义务去维护这份感情营造出更多的温暖呢·我问自己,是不是应该回答是:是的。
“那行,听你的”想明白之后就突然轻松了,我对他笑眯眯道··强强·他一喜,高兴的嘴都合不拢,“那咱就去跟指导员说说”·我点点头。
他匆匆整理了情绪,立马转身去了指导员办公室·不多一会儿,就回来了·还没进宿舍门就听见他畅快的笑声,应该是批了假的··果不其然,甚至超乎我的意料。
沈洋一进门就丢给我一张纸条,我定睛一看,是假条·但是怎么有这么多天一般不是才两三天,这可有五天呢·我望向沈洋,冲他扬了扬手中的假条,问道;“怎么这么久”·他一屁股坐在椅子上,拿帽子扇了扇风,笑道;“因为我们之前都没休假啊,假期可都攒着呢。
我把没休的假都挪到一起了”·这小子休不休假对我倒是没什么问题,只不过……想到这里,我又问他:“你放假不回去看父母”·他摆摆手,“不回去,我父母可巴不得我不回去。
我要一回去,他们保准得把我骂死·平常就不喜欢我围着他们转,说什么男孩子太黏父母不好·你瞧瞧,我这来部队都多久了,他们都没给我打几个电话·每次我一打回去就说天天打电话回家,你是不是胆小吃不得苦啊我只是想关心关心他们,看他们过得好不好。
你说,这还是我父母吗,哪有这样的”·他一脸的委屈,我倒觉得他的父母是真的爱他·爱他,才会希望他独立坚强·当有一天他们不再在他身边守候,他也不会就此一蹶不振。
我相信他的父母是外冷内热·相比起来,我的父母才是真的连骨子都是冷的·“你很幸运”我说··他点点头,“是啊,其实我爸妈对我挺好的。”
说着说着眼圈就泛红了,想爸妈了吧··我拍拍他的肩,说道;“那咱把该交接的交接了,假条上写的是今天下午一点,收拾完之后就走吧·”·他拿我的衣袖蹭了蹭,闷闷地说了声:“好。”
反正出去玩,行李也不多,三两件换洗衣物就够了·至于其他的东西,钱是用来干什么的不过两个大男人出去玩,也着实没什么需要买的。
都不想跑太远,在路上又累又不好玩,不如就近去玩两天·于是在网上搜了一处旅游景区,不远,看评论还不错·重点是在山上,要爬上去·好在那上面有旅馆餐厅,环境也好,是个不错的选择。
说去就去,进了市区我们就拦了一辆的士直奔目的地而去·反正近的很,打个车也花不了多少钱··到了景区,还没下车就被人群给淹没了·付钱时,司机师傅说了句;“周末生意就是好,都出来玩了”我们这才意识到选了个人流量巨大的时刻出行。
既然都出来了,也不好再返回去,只能硬着头皮跟着人流挤··站在山脚,朝上望了望,一路都是游客·我们一边跟着往上走,一边心急·景区六点半关门,应该会有很多人下山回去,但难保他们就在山上住宿了。
如果旅馆爆满的话,我们就没地儿住了·照这样子,上去要好一会儿·若上去之后没地儿住,时间又到了,景区得关门,那么我们就只能露宿山野了··真是出门没看日子,在部队久了不太有双休观念,忘了周末好多人都不上班了。
但急归急,已经上了一半,再要下山去那是绝对不可能的,看看那人流有多恐怖··上去的时候太挤,不知被谁撞了下肚子·先前的伤是早就好了的,但这会儿是被游客拎着的包给狠狠戳了一下,说不痛那是不可能。
果然女人挨不得,浑身上下都是利器·包啊,指甲啊,最可怕的是高跟鞋,我在大一时就领教过了它的威力··好不容易挤上了山顶,已经是晚饭时间·说好了要休假出来玩,沈洋兴奋地厉害。
中午啥也没吃,走了个五公里才到市区,现在又爬了快两小时的山,体力早消耗得差不多了·一上去就赶紧找了家馆子去吃饭,人太多,居然还得排队等我们望了望四周,见家家店都是这副情景,只好作罢,乖乖坐一旁大树下干等。
沈洋凑过来问我:“阿声,刚才撞到哪儿了,有没有受伤”·我一愣,原来他早就将那一幕看在眼里了·我对他笑笑,说道:“没事,就戳了一下,没事儿。”
“哦,那就好,要小心·”他点点头··我没理会他,暗自啐了句:我难道是你家小心肝儿吗,这点事还用交待·他才不知道我心里的嘲笑,看了看天色说:“等我们吃完饭估计天也黑了,不如今天就不赏景了吧。
反正走了这么半天也都累了,咱们还是好好休息,养足精神明天再玩吧·”·“嗯·”我回他·确实是有点累了,好久没这样跟一群手无寸铁的平民百姓挤过了,时刻要提防不能意外伤着他们。
作者有话要说:·☆、第二十七章 要休假要蜜月(2)··晚饭最后还是在一家很朴素的店里吃的·店老板很热情,尽管忙得不可开交,他也还是尽量照顾到每一位进店的客人。
匆匆点了几个菜就坐在一边等着,一边悠闲地观察来往的客人··沈洋忽然提议:“阿声,闲着无聊,不如我们来看看这爬山赏景的人是男的多还是女的多吧”·我斜睨了他一眼,可真够无聊的。
“怎么做起FBI调查那一套了”·“就打发下时间嘛,不然我们干什么”他摇摇我的胳膊,带着一点撒娇语气。
我看他这副样子,一瞬间感觉自己好像也回到了年少时光·什么都不懂,什么都不会·那时还只是个孩子,单纯,童真,就像现在我身边的沈洋·我点点头,开始认真数起来。
这样恬淡的日子很久没有过了·曾经是没这份心情,现在又呆在部队没有时间·似乎好久没有仔细观察过路上来来往往的人了,老的少的,男的女的·每一个都不一样,都是特别的。
我扭头去看沈洋,他正伸长了脖子数着渐渐走近的人·专注而认真的样子煞是好看,我忽然就明白了,为什么会选择他·不是因为他长得好看,也不是家里多么多么有钱。
光是现在专心致志的样子就让我眼前一亮,原来冥冥之中就注定,我和他,不会是陌路人··吃过晚饭,我们就准备找住处去休息·打听了一下,除了半山腰上的旅店全都爆满,这里的酒店还是有空房的。
于是我们不费吹灰之力就找到了地方,是间不错的酒店··登记的时候闹了点小笑话··我说订两间,沈洋却不依,说什么一间便宜·我们两个大男人站在柜台前僵持了许久,等得柜台小姐都有些不耐烦了,我才松口听他的订一间。
交完钱,拿了房卡走进房,我就倚在门边看着沈洋笑·也不说话,我知道他会自己交待的·谁知他不但没说什么,还一把将房卡丢在桌上,直接进了浴室洗澡哼,既然你不愿说,那我也就不问。
反正男人住宿没那么多讲究,一间就一间呗,无所谓··我把行李放在柜子上,坐在床边开始脱衣服·三伏天呢,热死个人·还是不够凉快,又去把窗户打开吹吹风。
野生久了,不太习惯吹空调·不仅容易得感冒,还能降低人体免疫力··很快,沈洋洗好澡出来··我抬头看看他,居然这样就出来了算了,在部队什么没见过,光屁股在一块儿洗澡都不是稀罕事儿。
我拿着干净衣服也一头扎进了浴室,折腾了这么久,身上粘糊糊的不舒服·淋浴头流出来的水温温的,打在身上很舒服,我不由地多洗了一会儿··待我出来时,一眼就看到沈洋坐在床边焦急的模样。
我纳闷,走过去问他:“怎么了,出什么事了”·他扭头过来看见我,一下子就平静下来·再一看我穿的衣服,脸色又变了变··我见他这变幻多端的表情有些疑惑,又见他盯着我的衣服变脸,便十分不解,又问:“怎么了啊说话”·他抬头,面色不郁,“你怎么穿这身衣服”·“啊”这不穿的很正常嘛,有什么不对·“这么热的天,洗了澡干嘛还穿白天穿的衣服,快去换浴巾”他冲我一喝。
我懒得理他,擦着头发就要往床边坐·他一把拉过我,扭转过身就推我到浴室,“快点去换衣服”·我真的是很不理解他的行为,但是穿着这身睡觉确实不太舒服,我只好顺着他进浴室换了浴巾出来。
还是不太习惯这种样子·我拉扯着浴巾走到沈洋面前,问了一声:“行了吧”真不知道他哪那么多要求··半天没听到回应,我不禁有些诧异,抬眼去看。
结果可不得了,把我吓了一大跳,“你看什么”·“看你啊”他回过神来接口道,沙哑的嗓子惊得他自己也骇了一下。
那三个字撞进我的耳朵里,瞬间就呆了几秒·待回过神来,倒害得我老脸一红,连着耳根都红透·我连忙转过身,轻咳了两下,说道:“该睡觉了·”·不料他拉过我坐在他旁边,头埋在我肩膀上。
我伸手要去拍掉他的头,他却一手按紧不让我动·他开口道:“阿声,你刚刚不是问我为什么只开一间房吗其实并不是为了省钱·”·我就知道不是这样,省钱这不会他沈洋的理由。
“那是为什么”我问··“当然是为了方便交流感情”他笑眯眯道,头在我脖子上不时的摩挲。
我一口血差点没吐出来,这是什么狗屁理由·他攥着我的手,扳过我的头,对视着我说道:“阿声,我想要你·”·他说:阿声,我想要你。
猪都知道这是什么意思·我虽不是猪,但是个人,当然清楚这话是什么意思·果真就到了这一步么,我心想:太快了吧··颈边忽然没了动作,我一看,沈洋的脸上写满了失落。
“阿声,如果你不愿意,那就算了·”他说着,起身就准备换衣服走人··我站起身一把拉住他,对上嘴唇就凑了上去··“哎……”他睁大眼,一瞬间身体绷直,僵硬。
嘴巴被我封死,他只能发出“呜呜”的声音·最初的一瞬,他是僵硬的,脑子里可能一片空白·但随后,身体比神志先一步做出反应·他开始回应我,吮吸、纠缠,你躲我追。
一吻毕,他一把推开我,眼神是无比的困惑··我问他:“要不要”·他忽然抬起头,眼睛是前所未有的清亮·“要”他脱口而出,没有丝毫犹豫。
情、欲来的快而猛烈··衣服没有衣服·松垮的浴巾早在纠缠中被剥去,露出漂亮结实的胸膛·沈洋急不可耐地亲吻、抚摸,在我身上留下湿漉漉的印迹。
我看到自己的神志凌空飞去,身体在燃烧,噼啪作响,就要被火焰吞没··沈洋吻着我的嘴唇一把抱着我跌上床,力气之大把床板撞得咔咔作响·我忽然想笑,这床会不会断掉·到了关键时刻,我忽然想起一件事,问他:“你知道怎么做吗”·他正陷在□□中不可自拔,听见我的问话先是愣了楞,随后爽然一笑,“知道”·我便不再多言,任由他上下其手。
之所以不与他争这个上下主动权,除了不想太费劲之外,更多的是放心·因为是他,才愿意被进入,只因为是他··异样的、难耐的、无法形容的感觉从身体内、部涌出来,一下子惊得我全身僵硬起来。
不是疼,对于一个历经磨难的士兵来说,疼不是什么问题·关键是怪异,全然陌生的怪异·即使知道禁忌恋爱之间的事情,这种经历却实实在在是头一遭。
身体的内、部就像一个禁地,从未有人触及过,包括我自己·现在突如其来的触感就像面临敌人袭击,紧张,可又无从下手··“很难受吗”沈洋一直在观察我的神色。
我摇了摇头,示意他继续··其实,是真的很难受·各种感觉都有,酸、痒、麻,无力的麻痹感从腰、部开始扩散到周身·我的身体开始战栗,几乎支撑不住。
为什么不是我熟悉的感觉什么都有,就是没有疼痛,这才是我熟悉的感觉··强强·我睁开眼望向沈洋,他正在兴头上,全然不知我正承受的陌生感觉。
不能扫他的兴,我这样告诉自己·于是复又闭上眼,开始思考明天的行程,借此来转移神经··沈洋大概是第一次,起初不太懂,像个青涩的毛头小子,磨蹭了好半天才进入正题。
而不久之后,他就已经轻车驾熟,饱食了那滋味,兴致勃勃地又来了第二遍··最初的陌生感觉过去,就是另一番天堂·我虽不能形容那种感觉,但是单纯的来说,还是很舒服的。
我俩都很享受,顺其自然地在欲、海里翻滚了几次··那天是你用一块红布,蒙住我双眼也蒙住了天··你问我看见了什么,我说我看见了幸福··我感觉你不是铁,却像铁一样的强和烈。
我感觉你身上有血,因为你的手是热乎乎··我感觉这不是荒野,却看见这儿的土地已经干裂··我感觉我要喝点儿水,可你的嘴却将我的嘴堵住··我不能走我也不能哭,因为我的身体现在已经干枯。
我要永远这样陪伴着你,因为我最知道你的痛苦……·放纵的后果就是第二天起不了床··我是被疼醒的··腰以下好像不是我自己的,车轮碾过般疼痛的。
想坐起来,屁股碰不得床板·双腿无力地平落在床上,稍稍转个身都艰难··沈洋不在房间,不知道干嘛去了··我也难得想他去做什么了,挣扎着做起来穿衣收拾。
等到我从浴室洗漱完出来,他已经回来了·一见我不在床上便疾步跑过来,扶着我就要往床上放·“你怎么起来了,快躺着”他说。
我挡开他的手,扭了扭身子就要下来·谁知他使劲按着我不让我动,力气大得惊人·我拗不过他,只好安分呆着··他从桌上提回来的带子拿过来,掏出里面的粥一边要喂我一边问道:“怎么样,有没有哪里不舒服”·我摇摇头,张口接过他送来的粥。
反正有人愿做好事伺候,我又何乐而不为·“那……那里还疼吗”他又问,眼睛一眨不眨地小心翼翼看着我,生怕我对他破口大骂。
我低头一口嘬了勺子里的粥,不语·心想:你还会关心我会不会疼啊,昨天那么狠的时候干嘛去了做的时候完全没留力,横冲直撞像头发情的豹子,现在倒来马后炮。
不过我不会说出来,只是觉得好笑·看他的表情,活像个受了气的小媳妇儿·不要忘了,我才是被压的那个·他见我不说话,便知道还是有点过了,于是更加卖力地讨好我。
鉴于他做的太狠,导致我没法儿大动作·索性在酒店又呆了一天,第三天才出去逛了逛我们来了两天什么都没看的地方··回部队的时候,我们干脆打了车直接坐到了营区附近。
也不是懒得走,主要是沈洋那小子·知道今天要回部队,偏还要做出点事来结束这美好的假期·大早上又压着我体验了一把所谓的淫、欲,所以现在只能当下有钱公子哥儿,打个的一车坐到头。
走回去的时候,我把沈洋的脑袋都快盯出个洞来了·谁叫他轻轻松松走在我前面,而我却只能一扭一扭像只鸭子走在他后面·这绝对不能忍,是个人都有点小性子的,老子就是看他不爽·作者有话要说:·☆、第二十八章  想你,灵魂都是甜的·回到部队又是平平常常的两个人,不同的是心境。
自从上次那几天后,我虽还是一副冷淡的样子,但是细心人都能看出我的变化·表情丰富了起来,有时眉眼间都是隐秘的笑容·大家伙儿不明白我为什么突然就改变了,只有我自己知道是为什么。
鱼的记忆只有七秒,而人的记忆却无限延长··享受过温暖的滋味,便再放不下·于是生出一种渴望,强烈的、无法消除的渴望·渴望天天能呆在一起,渴望有个坚实的臂膀。
沈洋··是他·即使休假回来时对他深恶痛绝,那种“想要见他”的念头却是愈发强烈了·不仅醒着时想见,哪怕睡着了,做无数个梦,梦见最多的人也是他。
会梦见他时不时的傻笑,一只手摸着脑袋冲着大伙儿乐·有时又是耍无赖,使点小诡计朝我撒娇·各种样子的他,全在我脑海里··我感觉自己的忍耐力正在逐渐削弱,只要他一在周围出现,我就忍不住想要去看。
就像是有什么磁石在吸引着我的视线般,情不自禁··很快,我发现,不是只有我会盯着沈洋了·有时候,我不经意地一转头,就发现沈洋正看着我·一不小心眼神接触到了,我便会迅速地转过头去,装作若无其事的样子。
脸皮再厚,也吃不消这赤、裸、裸的目光·这炙热的视线,哪怕我不看,也能够感觉得到··部队是个公共场所,在这里想谈隐、私,基本上是不可能的·早在来部队之前,人家就已经把你的身家背景,出生经历调查的一清二楚。
在他们的眼皮子底下,我们就是个光着身子跳大梁的小丑··但事在人为··真有心做点什么不让人知道,也不是不可能·于是有心的沈洋便找到了一个两全的法子,既不容易被发现,又能一解所谓的相思之苦。
他发现了一个好地方··其实也不算好,就在炊事班后面的小山林·虽然也属于营区,确实在不怎么样·荒郊野岭的,半夜能吓死个人·好在巡逻的一般不会来这,夜黑风高,适合zuo某些事。
但即便如此,作为一个一本正经久了的人,我还是不太能接受这样荒谬的提议的··沈洋偷偷来找我时,心里想着绝对不能这样·可是,话还没说几句,就被封住嘴、唇不能说话了。
zuo都zuo过了,也没那么矫情·身体有了反、应,自然是要解决··这种感觉以前从未有过,现在有了,而且是如此甘甜美味·再加上有这么一个秀、色、可、餐的人在一旁煽风点火,我也只好顺着本能行事。
两具火、热的身体碰、撞在一起,互相上、下、其、手·摸枪磨出来的茧子又硬又厚,在敏感的皮肤上摩、擦,带起一阵阵颤栗·激烈,如狂风暴雨般·在这黑暗的野外,恍若风雨来临前的电闪雷鸣。
“这里安全吗”我问他··“怎么会不安全”他笑眯眯地道,“我办事儿,你放心”·我不语,放心个屁,第一次zuo的时候就知道你是个不靠谱的人。
他不理会我无声的暗讽,只一味地磨、蹭着我的、体·这么明晃晃的暗示,是个人都知道啥意思·既然qing、yu起,又哪里还能把持得住·xing这种东西是会上瘾的。
只要尝过一次味道,就会食髓知味·当沈洋的一只手探入我的衣领时,我的脑中顿时绷断了弦·身体瞬间僵硬,陌生而又熟悉的感觉重回脑海,那时的一幕幕情景复又浮现在眼前。
沈洋一把将我抵在树上,只扒了ku、zi,抬起我的腿缠、上他的腰,就着这样的姿势chong、入了我的身体··还是很痛的,我强忍着小小呻、吟了一声:“慢点……”·沈洋哪里还会慢他挺、动有力的腰,顶、撞得我上、下、颠、簸。
要不是身后有树挡着,说不定就仰面倒了·我紧紧抱住他的脖子,吃力地承、受着·当高峰那一刻来临时,我们紧紧搂在一起,颤抖着,想要将对方揉进自己身体里。
太过激烈,太过沉迷,以至于忘记了疼痛··zuo完之后,才恍然发现后背像被火烧过一样,疼的麻木·沈洋翻、过我的身子就着黯淡的月光瞧了瞧,不禁倒吸了一口气。
“蹭破皮了,血丝把衣服站在皮肤上了·”他说着,一边帮我小心翼翼地脱掉·被血水战沾湿的衣物紧贴着破损的皮肤,每拉开一点,就像剥皮一样煎熬。
好不容易强忍着tuo掉了衣服,却是已经疼得说不出话来·身上没有消毒水和创伤膏,只能回宿舍去上药··所以说,任何事都是要付出代价的·天下没有免费的午餐,得到某样东西,势必会失去另一样东西,享受了,也就要悲痛。
第二天一早,同寝的人不期然得看到了我后背的伤·本来也不是什么重伤,既不是刀伤,更不是枪伤·无奈创伤面积太大,再加上结了疤,乌黑的一片很难忽略掉。
我们平常训练也没见这样的擦伤,顶多就是跟人对打时留点淤青·于是就有好奇心甚强的“包打听”过来问我:“之声,你这伤是怎么回事啊我们昨天训练没有机会挂这样一个彩吧”·我不理会他们。
一则是觉得没有说的必要,二则就更不好说了,难道我得告诉他们我是因为半夜三更和沈洋跑去zuo、ai搞成这样的么这话不说则矣,一旦说出口,不仅面上过不去,还能不能在部队待着都难说。
偷偷摸摸的日子虽然过得有惊无险,但说到底,自己在这过程中还是挺享受的·且不说身体上的愉悦,单单就纯洁地从心理方面来说,那是一种莫大的慰藉··进部队之前是个什么样子,我自己还能清清楚楚地描述出来,冷淡、沉闷、孤独、绝望,没有一样是九零后新生力量的标签。
那时候的我对这个世界极度失望,总觉得它复杂混乱难以捉摸·那时看到电视上一遍一遍播报的新闻都觉得假,全世界都活在虚伪之中·那时不愿接触人群,总喜欢躲在黑暗的角落舔、舐自己的伤口,黑暗就是我最爱的景色。
可是自从进了部队之后,一切都不一样了··我开始慢慢会与人说话,开始懂得团结就是力量·在社会时每个人都是一个个体,没人管你,也不会有人强迫你加入他们成为一个团体。
可是,在这里,不团结就没有饭吃,不团结就会受到惩罚,硬xing的规定在这里更有效果··更重要的是,我不再孤单··因为有他,那个时常冲我傻乐朝我撒娇的人。
他说他想要抚平我的伤口,想要抹去我眼中浓的拨不开的迷雾·于是我真的痊愈了·心不再那么千疮百孔,眼神变得清亮不再空洞,有时也会情绪化了·身体永远都是火热的,内心热血沸腾,斗志昂扬。
我真的变得像他一样,心里埋藏着一颗种子,一颗名为“保家卫国”的种子·仍记得他跟我说这话时信心满满的样子,他说:“有些话可能连你都不会信,毕竟这年头谁还会不怕苦不怕难,一心只为保卫祖国,说出来人家都要大笑,说你幼稚。
可我还是想说,我真的就只想一心保卫祖国,为祖国和人民流血流汗不流泪”我知道他不是说说而已,他是真的在努力,努力朝着梦想前进··我忽然就想变得更强大,希望能与他比肩而行,站在巅峰俯瞰雄伟的祖国。
我开始加倍努力··先前的强度根本不够,我就给自己加餐·每天挤出一点时间钻研各种格斗技巧,武装技能·反正时间就像海绵里的水,挤挤就会有了。
但这努力却引起了某人的不满··某天中午我正在单杆上一边练着引体向上一边回想各种枪械拆装步骤,猛然间睁开眼就看到沈洋站在我面前一脸的愤懑··我看着这表情好笑就问他:“你怎么了咋这副表情”·他只直愣愣地看着我不说话,脸色却是越来越铁青。
见他不回答,我也懒得理他,继续做我的引体,刚才的黑星92还没想完呢··谁知他一把把我从杠上扯下来,擎住我的肩膀就开始埋怨:“阿声,你好长时间没搭理我了”·我一口气没喘上来,差点憋死。
他这是说的什么话,这不正在“搭理”他吗“是吗”我反问··“你别狡辩你说,这几天你是不是一有时间就跑着来加练了”他指着我的鼻子问道。
“是啊·”每天中午都来的··“那你是不是都没去找我”他又问,声音比之前还大了些··“对啊。”
我没事儿去找你干嘛,吃饱了撑的慌·没想到我这简单的两个字竟有这么大效果,他一听完直气得差点没一脚踹死我·“看吧,你都承认了。
你说说,我们这样像情侣吗你从来都不会主动找我,甚至连想都不想”他说着说着眼眶泛红,就要哭了···强强我挣开他的手,拉了拉身上的衣服,看着他委屈的脸不紧不慢地说:“这样吗个大男人哭哭啼啼像什么样子”眼见他就要伸手打过来,我立马躲开,站离一丈远说道:“你不是说过要成为一个尖兵,要当兵王吗那就跟我一起练啊。
整天就知道想些qing、qing、ai、ai的事儿,能当饭吃吗能助你实现梦想吗”·他被我说的一愣一愣的,好半天才缓过神,“啊,对我是要当兵王的。”
他说着又恶狠狠地盯着我说:“都怪你”·这下轮到我一愣一愣了,“怪我什么”·“都怪你要不是你,我会被一个男人迷住吗我会为了一个男人整天东想西想不务正业吗我若是当不了兵王,你就得负责到底”·我噗嗤一笑,这也能怨我不是你老先看上我的吗我好好地做我的隐形人你干嘛来招惹我”是是是,我负责,行了吧”这小子正在气头上呢,不能硬斗,得哄。
也不知道到底谁才是被、压的人,那个才得哄不是吗“那你,要不要跟我一起练”我小心翼翼试探道··“废话,当然要”他送给我一个大大的白眼。
嘿,我算是明白了,口是心非的人,女人·作者有话要说:·☆、第二十九章 爱的抉择··依照我俩这么拼命的速度,很快就成为连里的尖子··老大程辰本来还没太注意,后来无意中发现我俩私下里流血流汗,也跟着我们刻苦训练起来。
虽然被沈洋暗地里骂了不少,但着实是有了发展空间·不过,沈洋可不会这样就便宜他了·一逮着机会就与老大比起来,还美其名曰切磋切磋·老大可能觉得就是单纯的切磋,我可不是好糊弄的,早知道沈洋这小子打得什么主意,不就是怪老大当了个明晃晃的电灯泡么嘁,小肚鸡肠·就这样的情形,沈洋还不放过任何一个可能“偷、情”的机会,老大一不在旁边就贴过来蹭蹭。
我是无所谓的,他想要就给他·只是这样一来,我都觉得自己快成他妈了,想干什么都依着他·就算是宠,也用不着宠成这样吧唉,大概是我脑子有问题。
常在河边走,哪有不湿鞋·在人眼皮子底下做这种见不得人的事,被发现只是迟早的问题·上天见不得人好过,于是就恶意地给我们摆了一道。
零九年是建国60周年,在我们军中,国庆大阅兵是头等大事·虽然现在还早,但参加阅兵的人员装备已经开始规划了·其实这跟我们也没多大关系,但国不可一日设防。
一下出动好几千人,空缺就较大了·再者说,这种惊动全世界的大事件,不知多少危险在潜伏着·剩下的部队要更加严防死守,观察一切可疑危机了··所以然,部队的训练任务全部加重,常常只有晚上熄灯前有一会儿属于自己的时间。
想要成为尖兵,光靠白天和大家一样的训练显然是不够的·之前是趁着午休时间偷练,现在就要改到晚上了··当然,晚上加餐对沈洋来说绝对是个好消息。
第一天晚上我去操场练习,沈洋不知道,我也就乐得一人包全场·但是第二天他就知道我已经开练了,晚上一步不离屁颠儿屁颠儿跟着我去操场练习··练格斗免不了磕磕碰碰,这恰好又给了精、虫上脑的某人机会。
只不过最近任务太重,每天都累的半死,早没了做的心思··不能做,但可以抱啊,可以摸啊,还可以亲啊·于是乎,这就成了沈洋爱上晚训的一大理由·每天搂搂抱抱,时不时拉个小手儿亲个小嘴儿,那滋味别提多销魂了。
我们俩人都乐在其中,却没有注意到潜藏在身边的危险··老大前段时间训练拉伤了韧带,在医院住了几天,这会儿好全了就回来了·本以为他不会跟着我们一起搞晚训了,谁知道他竟没跟我们说,悄无声息地就摸到了我们练习的地方。
他去的时候,我和沈洋刚好在靠近“幽会”点的地方练习来回跑··正是夜黑风高好时候,练不到两下,沈洋又开始动手动脚·都是血气方刚的年纪,禁不住撩拨。
我抵挡两下就无力反抗,只能任由他覆上我的嘴唇啃咬··两人都忘我地投入其中,谁也没发现隐藏在一片黑暗后的身影··毕竟不在同一个班,晚上练完回去自然看不到老大。
第二天连队集体出操进行五公里越野跑,我们三人跑在一起,这时才发现气氛十分怪异··沈洋一向没心没肺,也没看出哪有问题·我平常心思就缜密,非常敏感。
即便老大做了太多掩饰,我也看出来他的怪异·不,不是他的怪异,是他看向我和沈洋的眼神,可笑的怜悯和丝丝的厌恶··顿时了然··老大他一定是知道了什么。
如若不然,平时那么温和大度的人不会平白无故带着怜悯与厌恶这种矛盾的眼神看你··我装作什么都没发现,因为我知道,从他的眼里有怜悯这一点情绪那一刻起,他不会做一个抛弃战友的叛徒。
他觉得我们可怜,就说明他不是全然的厌恶,就说明他会站出来给予我们他认为正确的指导·所以就目前为止,至少我们是安全的··果不其然··那天之后,老大什么也没说,我就乐得装作不知情。
可是他大概没有料到我们是如此的顽固,在他知道我们的事儿后,竟然还不知悔改,一错再错·他不知道,我虽猜出他肯定是发现我和沈洋的事了,但我并没有告诉沈洋。
那样单纯的人,不适合这些黑暗的面孔··老大静观其变了几天,没观出什么成效,干脆抹开脸子直话直说了··他叫了我出去,站在偏僻的墙角就要开始长篇大论。
他说:“之声,你……和沈洋的事儿,我都看到了·”·我顿时僵住··虽然早就有预感,可当老大忽然说破的时候仍被吓惊了··他说:“我虽然有耳闻过嗯……就你们那样的事儿,但从没见过,你别怪我一时惊愕厌恶你们。
怎么说呢,我并不反感别人那样,因为那总归是别人,和我半毛钱关系都没有·可是,你看现在,你们是我新兵连时一起煎熬的弟兄们,是我的好朋友·现在我身边有这样的人,我肯定一时接受不了。
呐,就算我接受了,别人会不会接受呢我可听说,同性恋比异性恋难得多·别人会认为你们有病,是异类·还有,你有想过你们的父母吗如果他们知道自己的儿子喜欢男人而不是女人,被人家称为“异类”,你说他们会怎么想”·我不发一语,眼睛望向遥远的大山,飘忽不定。
他又说:“在部队嘛,满眼都是大老爷们儿,又都是血气方刚的年纪,有时候有需要了,互相解决下也不是什么怪事儿,我能理解·但是你们不能一直这样啊。
你想想,将来你们都会退伍回家,也许运气好提干升上去了,可是最后也还是要各自娶妻结婚生子的·那时候还能像现在这样不顾一切吗再说了,现在只有我一个人知道,但纸是包不住火的。
万一有一天别的人知道了,或者上报上去,你们都得完蛋你有想过这个问题吗”·我听着他的话,找不到一句话来反驳。
于是只得打个哈哈“老大,你还真适合做政治工作·”·“你别跟我贫我在跟你说正经的”老大一巴掌拍在我头上一副恨铁不成钢的表情看得我直想笑。
“反正我该说的不该说的都说到这了,你们好好想想吧,这件事,迟早是要解决的·”·我点点头,看着他转身走远··老大叫我好好想想,也是该想想了。
到底该怎么解决我不是不知道,只是才刚有了一点暖意,又要回归黑暗的生活,我很是犹豫·这样的事是不正常的,我知道,但我并不认为它是不对的。
每个人都有自己不能完美的一面,我们要学会忍受残缺的一面·有些人天生就只喜欢男人,那我们也不能强迫他改变性向吧·这些事,没有对不对,只看你习不习惯。
但是沈洋不同··他不是天生的同性恋,没有所谓的残缺的生命·他的人生是沐浴在阳光下的,充满欢笑与温情的人生·他本该是一个优秀的士兵,是一个拥有无数追求者的大帅哥。
他本来,就与我不是一个世界的人·我那么冷漠,那么阴暗,没有朝气,没有期望,怎么能与他比肩他本该有更加美好的人生,而我却将他拦在了门外。
我怎么能这么自私为了让自己过得更快乐,就去剥夺别人的人生·我曾经如此不屑与这样的人为伍,而今,也变成了和他们一样的人了么呵,真可笑·我想了一天,晚上也没去练习。
沈洋照例去操场找我,发现我没在就跑到我寝室·他一进门就见我坐在桌前发呆,很是惊讶,“阿声,你咋还发起呆来了怎么不去训练”·我抬头仔细看了看他依旧笑的灿烂的脸,一双大眼睛扑闪扑闪,亮晶晶。
嘴巴动了几下,终究是没把话说出来·我还是贪恋着他的温暖,他的笑容·再让我自私地留一晚,就一晚好不好我站起身,伏在他耳边轻声说道:“洋子,能抱抱我吗”·他一愣,听出我的语气异常,“阿声,怎么了你声音怎么这么哑”·我不理会他的疑问,只是又重复了一遍,“能抱抱我么”·他说:“好。”
于是一把揽过我的肩,将我的头埋在了他的胸口··我知道他理解错了,但此时又舍不得松开·迟了几秒,我才又说道:“不是这个抱·”·“啊”他顿了顿,“现在啊”·我点点头。
“那好吧,咱们去老地方·”他率先走出了寝室··我跟在他身后去了炊事班后面的小山林··分开前的最后一次缠绵,我特别主动,连带着沈洋的性、致高涨。
于是猛烈而狂热,顾不得伤痛,抵死缠绵··完事儿后我们躺在满是杂草的山坡上休息,抬头看星星,像极了一对恩爱的夫妻·沈洋揽着我的肩,看着天上一闪一闪的星说:“阿声,你今天好主动”·我保持着望天的姿势没说话。
他摩挲着我的手臂,一边又说道:“今天的月亮好圆,又快十五了吧日子过得真快”·是啊,日子过得真快·才在一起没多久,这么快就要分开了。
他摸着摸着又起了反应,尴尬地看向我“阿声,我们再来一次好不好”·我不说话,手上却直接开始脱、裤子··他会意,一个翻身压上来,慌急火燎地开始不知第几轮进攻。
待到终于回归平静,我穿好衣服站起身,再眷念地看了他最后一眼,开口:“洋子,我们俩……算了吧·”我说完就准备走··他霎时一愣,“阿声,你说什么算了吧是什么意思”·我头也不抬,径直往回走,嘴上说道:“就是分了的意思。”
“为什么好端端的为什么要分为什么要算了”他猛地站起身追上来,着急地问了一连串。
我不语,低头瞥见他竟连衣服都没穿好,于是小声提醒他“快把衣服穿好”·他赶紧一边穿衣服一边追着问:“阿声,你说啊,为什么突然要说算了”·我不想拖累你啊。
你那么优秀,不应该栽在我这个平凡甚至阴暗的人身上·可是我不能说,我只能说:“没有为什么,就是忽然觉得咱俩在一起太他妈恶心”·作者有话要说:·☆、第三十章 分开以后··我说完转身就准备回去。
转身的那一刻真想扇自己两巴掌,我说的那是什么话前一刻还在说不介意这种事,要学会忍受残缺的生命什么什么,下一秒竟对着他说真他妈恶心难道我自己不恶心么自己做了这种事,还反过头来埋怨他带着我堕落罪恶的深渊。
我他妈真想一头撞在南墙上·沈洋在我身后一个劲儿地呼喊着“为什么为什么”声音变得沙哑而沉重。
我知道他在哭泣,也知道他不会相信我说的话·当我毫不犹豫地拉住他主动献身的时候,他就知道我不是那样的人,不是那样会觉得两个大男人在一起特恶心的人·更何况,就在刚才,我还在他身下辗转承、欢。
强强·可是我停不下来,我也不能停下来,不能转身对他说:“啊,我是骗你的,刚刚只是跟你开个玩笑呢”这样的借口实在可笑·我任由他绝望地仰天痛哭,不再回头看他一眼,脚步也没有一丝犹豫。
为了避嫌,我去找了连长申请调离··“你小子,越级上报就是违纪了,竟然连个调离理由都不说怎么,我这破庙容不下你这尊大佛”本来在办公室写报告的连长听明我的来意,顿时拍案而起,怒了·我低下头,看着自己的脚尖不语。
我知道连长为什么这么生气,连里出了这么几个尖子,谁都放在心里宝贝着·可现在竟然有人要走,搁谁谁乐意但是恐怕要辜负连长的一片好心了。
我不是不想呆在这里,这里有我的朋友,有我的爱人·可是我不能这么自私毁了他们的前程,痛苦,我一个人承担就够了·“连长,我想调去南疆·”·“什么南疆”连长正在气头上,一听这话,拳头差点就落下来打在我头上了。
“为什么要去南疆”·我知道若是不说出一个合理的理由,连长是不会放我走的,部队也不是菜市场,想去哪儿就去哪儿的·“我想去更艰苦的地方锻炼自己”我说。
连长没话说了,只是点了根烟叼在嘴里,在屋子里转来转去·他无法反驳··我又再添了一把火,“在这里真的很好,可是我想再进一步,磨砺自己的意志。”
他还是没说话,在屋里来来回回转了好几圈,终于开口:“你容我想想·”·我忐忑不安地等了几天,为了避免跟沈洋碰面,甚至除了训练再没有出过寝室。
总算连长没有让我失望·他说:“行我把你调过去·我跟上级汇报了,人要走,我们也拦不住不是明天就收拾东西走吧,给你买了下午的火车票。”
我接过连长递来的车票,眼眶红了一大圈·我紧抱住连长,哽咽道:“谢谢连长”·他老脸一红,尴尬地呵斥:“干什么一个大男人这么矫情”可是说归说,他还是伸出双手给了一个回抱。
“以后出息了,记得回老部队看看·”·我点点头··走的那一天,我谁也没通知,还特意交代连长不要告诉任何人我走了·他们可能会以为我特别上进,积极进取。
可我自己知道,这并不光彩·因为我背叛了自己的兄弟,更因为我是为了见不得人的事儿而选择了逃避··一个人提着简单的行李,趁着所有人午休的时候静悄悄地离开了。
站在营区门口,我回望了一眼生活了快一年的地方·训练场,跑道,哨岗,一切的一切都还是那么熟悉,可是我就要离它而去·将要去的部队也有这样的训练场和哨岗,也有大批的战友兄弟,可是再没有这一样的感觉。
我走到主席台前,放下行李,对着在风中飘扬的鲜艳的五星红旗重重地敬了一个军礼·我将要离开这里,可我的心永远向着太阳·走出营区大门,我又是一个人了。
没关系,我知道大家都会过得很好··火车在三天后到达目的地,南疆喀什··我下了火车又马不停蹄拦了汽车赶去我将生活的地方,南疆军区驻喀什某边防团。
这边防团营区所在不仅环境十分恶劣,而且人过去了不一定会分在大营区,万一派在某个边防哨卡,整年都未必见到一个人·天天只能吃罐头,忍着高原反应,受着风吹雨淋。
最重要的是,极为孤独寂寞··可是我不在乎了··反正冷冷暖暖都一个人,无所谓了··运气也没那么差··虽然没有坐办公室的待遇,好歹也不用去高山上驻守。
我被安排在山外的营区,三营一连·在这里还是每天吃饭睡觉训练,五公里什么的少不了·唯一不同的是,这地方昼夜温差本就大,晚上更是冷得睡不着觉。
·曾经的我过于冷淡,在沈洋的渲染下花了好久时间才融进集体·现在没有他在身边,我只能一遍一遍告诉自己:你不能永远独立下去,你要主动团结战友兄弟。
受够了孤独的滋味,现在不可能重返孤独·所以一到这里,我便收起一脸的冷漠,主动与新战友打招呼·其实相处真的不难,不多时就认识了许多兄弟··有这么多战友兄弟在一起,再苦再难的生活也过得去。
当西西伯利亚寒流席卷整个南疆的时候,已经入冬了· ·十一月的风像刀子一样削割着我们的脸庞,大雪常常说下就下了·长这么大,还是头一次遭遇这样寒冷的天气。
平日里训练还不怎么觉得,反正拳脚都在活动,大汗一出还觉得热·可是一到晚上上哨时就不行了,冷军大衣全副武装从头裹到脚,可还是冷。
鹅毛大雪从天空飘落,飞在了眼睫毛上,眉毛上,可我们不能动,这是最基本的军姿要求·在皑皑白雪中矗立着,终成一座晶莹的丰碑··这就是军人的精神。
屹立不倒,绝不向困难低头··长久的孤寂终于被打破·寒冬将至的时候,也是新兵蛋子入营的时候··每年都会经历这么一场盛大的活动,训新兵。
三个月的时间,将要打造出一个一个坚强不屈的铁血男儿··我已经是二年兵了·肩上的一拐变成两拐,再不会有人叫你:哦,新兵蛋子·转眼间,我也成了老兵油子了。
这个老兵油子今年与往日不同了··他要带新兵了·我从来没想过那么冷淡沉默的我有一天会变成满嘴爆粗口的士兵,会站在一群新兵蛋子面前,指着他们的鼻子骂道:“个瘪犊子玩意儿抬头挺胸”又或者是毫不留情地一脚踹上他们的小腿肚子,劈头臭骂:“站好了歪歪扭扭像个什么样子”·我从未想过,可我现在是真真实实的这样做了,做新兵连的一名班副。
我把他们从遥远的火车站接来,带他们住进老旧的宿舍,把他们拉到操场上练军姿踢正步·我变成一个凶狠严厉的老人把我曾经学过的一切一切都交给他们,就像那时的新兵班长一样。
每次看到有些新兵在背地里骂我什么“铁面包公”,或者什么“恶刹”,我都只在心里笑笑·他们不知道,有朝一日,也许就是明年,他们也会成为我这样的人。
和我一样凶,和我一样板起脸教训新来的兵蛋子们·也会有兵蛋子在背后骂他们“铁面罗刹”,会跟他们暗暗较劲,重复着他们对我们做过的事情··铁打的营盘流水的兵,有朝一日我们会离开这里,离开这个给了我们痛苦和磨难的地方。
当我们离开了部队,离开了曾经相依相偎的亲密战友,我们也许会不习惯·不习惯每天早上没有恼人的起床号,不习惯没有班长大骂吼我们的生活··他们现在还年轻,不会懂得这些大道理。
没关系,未来的某一天,他们终归会明白我们现在所经历的打骂和艰苦是多么的珍贵,是再多时光也换不来的珍贵记忆··我在南疆已经待了四年··在这片荒凉的戈壁滩上,我带过一批又一批的新兵蛋子,送走了一批又一批的老兵油子。
两年义务兵结束,我放弃了退伍,而是选择了留下·考核,提干,表现优异的我成功留在了部队·新兵、新兵班副、班长、排长,我终于从一个默默无闻的小兵熬成了一个排长。
西北的风沙在我的脸上刻下了岁月的痕迹,有些沧桑,更多的却是始终如一的执着·一如既往地执着于红艳的八一军旗和橄榄绿的军装,执着于战死沙场的豪迈··我再也没有见过沈洋。
也是,一南一北,又都在部队,常年难得休几次假,见得到才有鬼·我不知道他是否知晓我在哪里,我也不需要他知道,我只需要知道他现在过得很好就足够。
他现在在各大军区都挺有名气,每次领导谈论起他都是一副赞赏的表情·听说他训练特别刻苦,两年义务兵结束,他也没有选择退伍·听说他在一次军事演习上孤身一人闯进敌军老巢,不仅端了敌人的窝,还将敌军将领气得半死又无话可说。
还有一次打电子战,熟练运用电子技术,一枚病毒就将敌方的网络系统搞瘫痪·他的优秀事迹说上一天也说不完,太多太多··因为在部队表现优异,军事技能各个方面都拔尖,早早地就被升为少尉排长。
再后来被调去野战部队,成了一名出色的侦察兵··原来,他一直没忘记当初的理想·他一直坚持着,终于完成自己的梦想,成为一个兵王,一个让人无比崇拜的尖兵。
我不禁想起刚进部队的那会儿,他天真地对我说:“我要做一个好兵,要成为一个兵王,为了自己的梦想义无反顾·”那时我以为他的诺言不过是小孩子的一时玩心,谁知如今成了真。
曾经的我和他,都还只是初入军营的毛头小子,站个军姿都会龇牙咧嘴苦不堪言的新兵蛋子·而今,我们之间的距离,已不能用尺子来衡量·他是天空中耀眼的太阳,而我,只是一颗埋藏在戈壁滩上的永远不会发芽的种子。
我该庆幸的··我没有成为他的累赘,他终于成长,长成一只翱翔天空的雄鹰··可是,·他再也不是我能够抓住的归宿··作者有话要说:·☆、第三十一章 再相见,竟是不顾也无言··我在南疆的第六年,顶替因病转业的上任连长成了边防团一连连长。
前年团里搞信息化建设,送我和其他几个战友去上了军校··重新坐在教室的感觉是很奇妙的·脱去了年少时的懵懂,带着军人的血性坐在明亮干净的教室,有一种久别重逢又很陌生的心悸。
军校不像普通的大学·这里纪律严明,作息规律,就像在部队一样·只不过比在部队更轻松一些,能看到不同的人群·年轻的军校学员们情窦初开,会在外面交个女朋友。
晚上拿着手机躲在被窝互发短信,悄悄讲电话秀甜蜜·偶尔吵架了,或者分手了,会来找我们这些大哥哥哭诉··和一群年纪比我小很多的人一起上学,很多时候我都会感觉自己老了。
心有些累了,想找个温暖的港湾依靠·可是我没有,远方的灯塔是别人的,我的那一座,早就被自己遗弃·新的一座还不知在何方,也许永远都不会来··于是我埋头苦学,将所有的精力投入到学习当中。
我的课余时间是书本的,我的脑子也是书本的·我甚至从没想过我也能如此刻苦学习·如果入伍之前别人跟我说我学习肯定很刻苦很优秀,我一定是不信的。
但是现在,我不得不佩服自己,除了学习,我的脑海里再也想不起任何事··两年后,我终于以优秀的成绩顺利毕业,回到南疆,回到老部队担任上尉副连长·没过多久,升任连长。
·我仍旧在不停地训练,磨练自己·大家都称赞我前途不可限量,只有我自己知道,我的心已经老了·除了在部队这一片天地,我不再有一丁点儿激情。
再多的情绪也只有面对一群新兵蛋子时会表现出来,我的脸上,我的眼里,再没有了神采··在南疆的第六年,升任连长的第一年,某特种部队来我们这里挑人··大家都劝我“阿声,你去吧。
你一定行的”我不忍辜负大家的期望,就在申请表上报了名··临别前,手底下的弟兄们都为我送行,一双双期盼的眼神烙印在我的脑海。
我坐上车的时候,看着他们暗暗发誓:一定要通过选训,绝不辜负他们的期望··一路辗转,在两天后到达目的地,孤狼特种部队基地,传说中的绝密之地··之所以称之为绝密,是因为我们都是被蒙住面来的。
没人知道这里是哪里,更加没人知道从哪条路进来··我站在基地门口极目眺望着这片土地,在心中想象这里每个设施的功能·传说这里是唯一可以跨军区军种随便挑人的部队,传说中这里的士兵每人每年打出的子弹成箱数,传说这个大队只有三个中队差不多200个战斗人员,却有近400人的战术信息和后勤支撑。
这里有我们国家最优秀的兵,这里是整个陆军的单兵巅峰··这里可真是个好地方·我们南疆的戈壁滩荒凉而寒冷,雪山温度地低达零下四五十摄氏度,而这里春暖花开,景色秀美。
我们边防团一年都打不到一卡车子弹,而他们一人就能打出一排·我们高山上的哨兵永远只能吃冷冰冰的罐头,大部分依靠自己自足,而他们吃穿不愁··如果我能进这里,是不是就代表,边防团的弟兄们不会再被人瞧不起,说我们是穷鬼吃不饱穿不暖了·强强·来接人的是个面向凶恶的高个子少尉。
他的额角有块疤,我知道那是子弹擦过的枪伤·这里真的不是普通的部队,他们会用实弹,会受伤,甚至,随时会死亡··一起来参加选训的都是从各个军区挑来的好苗子,大家秉着都是一家人的结诚之心跟这位少尉打招呼。
可是他丝毫不领情,只干脆利落地抛下两个字:“上车”·大家伙儿尴尬地闭嘴,看着少尉开车门的身影微微错愕·跟在少尉身后陆陆续续上车,还没坐稳他已经脚踩油门,嗖的一下将坐满了人的勇士开了出去。
我们最后的蹲点是一片布满铁丝网和炮火的大场地,才一下车就被迎面扫射来的枪子儿吓个半死·我们哪里见过这样的迎客方式,打招呼不领情不说,直接一上来就拿枪对付,这哪是兄弟部队简直就是敌军·细密的子弹追随者我们四处躲避的身影,周围没有掩体,于是我们像待宰的羔羊抱头乱窜。
即便如此,身上还是被空包弹打得生疼·不能怪我们太弱,实在是敌人太强,都已经躲在水下了,他们还是能准确无误地将枪口对准我们的小腿··如此这般一番戏弄下来,我们来参加选训的人早已是狼狈不堪。
枪声终于停下,站在一旁的高个少尉这才出声让我们集合··我们一瘸一拐地排队站好,神不知鬼不觉突然出没的几个人就站在了我们面前·看看他们肩上扛着的星星杠杠,才恍然大悟:哦,原来刚才这番只是给我们一个下马威。
我顺着从一个个高傲无比的脸上划过,扫到一个一米九左右的高个子时,然后再也没移动过视线··沈洋·我不是没想过有一天我和他也许会再见面,可没想到竟是以这样的方式·此刻,他就站在我的面前,带着骄傲的无比光荣的表情。
他在一个肩扛两杠一星的少校身侧,手背在身后站得笔直,目光非常不屑地看着我们这群无知的战友·他的肩上,竟也扛着两条杠杠,一颗金色的五角星在阳光下闪着耀眼的光芒。
他现在是少校了·可似乎,他不再是我认识的那个人·他不会笑的灿烂,他一声不吭·这个人好陌生,而且他没往我这里瞟过一眼,他已经不认识我了吗也对,谁还会记得曾经背叛过自己的人·“队长,这批选训学员都到了”说话的是那个高个少尉,他对着沈洋前面的两杠一星说道。
两杠一星点点头,一直手整了整鼻梁上的墨镜,嘴角挂着慵懒的笑意·他隔着墨镜扫了我们一遍,懒洋洋地开口:“我是你们这次选训的主官,云城·今天老子心情好,先让你们轻松下。
跑完二十公里就自个儿呆着去吧,好好休息,,指不定明天就见不到初升的太阳了”他哈哈一笑,突然想到什么似的大呼:“哎呀,忘了我的PSP了游戏还没玩玩儿呢,就被叫出来了。
我得赶快回去闯关,不然得挂了·洋子,这活儿交给你了,待这群小番薯们好点儿啊”他说着就转身走了,只有风把他的笑声传到我们耳朵里。
我们不禁对他投去鄙视的一眼·这就么不待见我们太不尊重人了吧·“是队长·”沈洋对着走远的云城回了一声,转过来看着我们面无表情地下令:“带上你们的行李,集体向右转,二十公里山地越野准备”·我直看着他。
他的声音铿锵有力,落地有声,带着无比的坚定与果断·他是一名合格的特种兵,一举一动透着让人无法直视的威严·我不禁失了神,果然是天与地的差别了吗不过本来就不在同一个地平线,又有什么好失落的呢·“愣什么神赶紧走”一声大喝将我从沉重的思绪中唤醒。
我回过神,是沈洋,我多么希望此时他能够看我一眼,一眼就好·他确实看了,短暂的一眼·只是眼里不再是我熟悉的爱意和眷念,只有冰冷·他吼道:“干什么快走”·“哦哦。”
我赶紧拿上行李,大步跟上前方的大部队··一路上我们跑得分外辛苦··原本就是坐了好几天车颠簸颠簸才到这儿的,一来就是一顿乱射·这还没休息会儿呢,又来搞个二十公里山地越野。
越就越吧,你们那一帮人不但坐在车里享受着,还一边死命地催我们快跑是几个意思·旁边跟我并排跑着的兄弟累的够呛,他通红着脸大喘气儿·一边喘一边上气不接下气地跟我唠嗑儿,“我叫刀郎,你叫什么”·刀郎哦,就是那个唱《2002年的第一场雪》的。
我保持匀速跑着,头也不转地回道:“秦之声·”·他又说:“我是大名鼎鼎的黄继光连的,你是哪个部队的·黄继光连的看样子是个不可小觑的兵。
“南疆军区驻喀什边防团·“我回他··“哦·哇塞你在南疆啊这么艰苦的地方,听说长年累月见不到一个人影儿诶。”
他庆幸一笑,“幸亏我没被分在这种偏远的地方,一年都头见不到人,那还不得无聊死啊”·我没搭话,心里却有些暗笑:你没经历过,当然只知道艰苦寂寞。
南疆并不是大家想像中的那么荒凉贫困,有那么多战友在一起,其实是不会觉得艰难的·有福同享,有难同当,大家早就习惯了这种生活··“哎你说,这云大队长到底是搞什么一来就跑二十公里,他当我们是铁铸的啊再说了,我们都还没吃饭呢,我都快饿死了,哪有力气跑”·我终于瞥了他一眼,没力气跑怎么有力气废话没听见后面的教官在囔囔吗我摇摇头,对他说道:“你还是别说话了,省省力气快跑吧。”
他真的听了我的话,不再废话转而认真跑起来··二十公里不是什么难事,但前提是我们有充足的体力··就这么一副几天没吃过啥饭,又经受了满天枪声惊吓的身体,坚持跑完的人都已经累成一滩泥。
总算今天是过去了,可以洗个澡好好休息··我躺在特种部队为选训学员安置的床上休息,却怎么也睡不着,脑中尽是今天见到沈洋的情形·我又见到了他,可他的眼里再没有我。
作者有话要说:·☆、第三十二章 选训(1)··一夜无眠··当起床的号声响起时,我们已经在楼前集合··云教官照例是懒懒散散的样子,一副墨镜架在鼻梁上。
真不知道这天都没亮,他带个墨镜有什么用·装酷他本身就很酷了··他打了个哈欠,懒洋洋地开口:“这么早起来还真是困·你们困不困呐”·不知道他有什么用意,我们大声谨慎回答:“不困”·“哦这么有精神那好,那就去跑个越野吧,记住哦,是负重”他笑得一脸无辜,好像是我们主动要求的。
他话一说出口,就听到了无数声咒骂·不过骂归骂,大家伙儿都不敢反抗,只能背好装备不情不愿地开跑··云城说他困,跑不动·于是就坐在吉普里跟在我们后面,时不时同一起坐在车里的沈洋聊个天。
我远远地瞟过去,发现沈洋竟对着他的队长笑得分外灿烂原来他没变还是那样爱笑,只是不再对着我··跑了一段距离,大家都累了,脚步慢了下来。
见车里几人都没往这看,索性就偷懒,放慢步伐小跑起来··大家都以为自己的小聪明瞒得过孤狼这群眼尖敏锐的兵油子,谁知才几十秒就听到车里传出一声大喝:“干什么干什么想偷懒给我继续跑”·我们见做不了弊,只好深吸一口气动作放大开跑。
跑着跑着就不要命地往前冲,都憋着一股子气儿呢··我好歹也是带过兵的人,知道现在跑的这么疯,搞不好会休克·可是我不敢去面对那一车人,没有勇气了。
我没去,但还是有人懂得各中道理的·黄继光连的刀郎同志就非常勇猛··他冲过去敲那辆坐了整个基地实力之首的车的车窗··窗被摇下来了,是沈洋。
他又恢复了一脸的面无表情,“有事”·“我觉得你们这样训练有问题这样蛮冲会死人的”刀郎同志一身正气,对上沈洋冷冰冰的脸毫不怯弱。
沈洋面不改色,张口就道:“我并不觉得这有什么问题·”·刀郎还欲反驳,坐在沈洋旁边的云城就把头伸了过来·他一手搭在车窗上,笑眯眯地看着眼前这个不知死活的小子。
刀郎跟在车旁与他并行,一边大口喘着粗气儿··半晌,云城伸出手去擦了擦刀郎头上的汗,亲切地问:“累不累”·刀郎一时觉得莫名其妙,看着云城发愣。
云城眼睛一眨不眨对着他笑,眼底是墨色的流光··“累”刀郎很诚实得回答道··“哦你累啊洋子,问问看其他番薯们累不累”云城头也不转,看着刀郎对沈洋命令道。
“是”沈洋答了一声,半个身子伸出窗外,对着前方累得半死的我们大喊:“你们累不累”·基于某种虚荣心亦或者自尊心作祟,大家的回答异口同声:“报告长官,不累”·于是沈洋又坐回车里,对云城回答:“队长,他们都说不累。”
云城“哦”了一声,看着刀郎诡异地笑,“他们都不累,怎么就你累了”他说着摘下墨镜在刀郎脸上搔刮,“就你一个人喊累,你就来质疑我们的训练方法”·“我……”刀郎一时哑口,不一会儿又抬起头说道:“反正你们这种方法不对,迟早会出事的”·云城一听这话就笑了,笑得恶劣,“你难道不知道我们这每年都有伤亡指标的吗训练时出事故的也不在少数。”
然后他成功地看到刀郎目瞪口呆的脸·他对开车的少尉使了个眼色,少尉会意,像昨天接我们时一样一脚把油门踩死,车子就一阵风似的飚远··刀郎挥舞着拳头冲上去,车屁股都没挨到,反而呛了一口尾气。
他顿时重心不稳,踉踉跄跄地几乎要跌倒·我紧赶着跑了几步上去把他架住,拍着他的背给他顺气儿·心却想着沈洋什么时候也这样不近人情了·我原本以为他们一行会在终点等着,然后嘲笑我们跑得多么多么的垃圾。
但是没有,我跑过去时,终点处只有一个看着就已经很不耐烦的沈洋和几个面生的基地人员,以及,一大群好像烂菜叶子一样软了脊椎骨的学员们··我小跑过去在他们中间倒下,汗顺着脊背流下,却无力去擦,每一寸肌肉都在叫嚣着它们的痛楚。
我又拿眼去瞟沈洋·他还是一脸面无表情,只不过多了几分不耐··又等了近半个小时,终于所有的人员都到了··沈洋早就不耐烦,连集合都懒得做。
只简单地挥挥手,让那几个陌生面孔士兵领着我们去满是泥浆的池子里练格斗··这种训练我们在原部队也都练过,只是现在却有点难度··在水里本来就阻力巨大,难以自由活动。
而现在偏偏是才跑完负重越野,这样直接下去真的吃不消··好在沈洋还不算凶神恶煞,没把我们往死里整·他让我们瘫在地上短暂休息了一会儿,才像下饺子一样让我们一个一个跳进池子。
不少人边跳边骂他,他像没听见似的站在一旁望天神游··好不容易结束这场水与泥的混战,我们已经坐在池子里站不起来了·太累了,早饭还没吃呢··待我们陆续从池子里爬上来,沈洋终于不再望天神游。
他招招手,叫来几个兵带我们去洗澡吃饭··我经过他身边的时候放慢了脚步,望着他嘴巴动了动,欲言又止··他斜睨了我一眼,“怎么想反抗你有这个本事吗”他眼里满是不屑,说完这一句就大步头也不回地离开。
我张口欲驳,最后还是沉默无言地走开了·想说什么呢有什么好说的·反抗人家说你没这个本事·一上午就在这个你追我赶的游戏中度过,我们累成了软柿子,跟着几个基地人员去公共浴室里洗澡。
公共浴室,早就不新鲜了·毛巾和肥皂都是公用的,全部放在浴室外的长凳上·一人拿一份,脱光了衣服就往里面冲·我跟着他们一起走进浴室,只觉得有种很怪异的感觉,说也说不上来。
强强·一个黑的像非洲来的矮个儿士兵站在门口大吼:“洗澡就十分钟,时间到了会断水,自己小心点”人长得不高,声音确实分外洪亮。
刀郎拿着一块肥皂站在喷头低下不知道嘀咕啥·看到我走过来,便凑上前来指着浴室里的人说道:“你看看这,我终于明白他们为什么要叫我们小番薯了·”·我四处一看,都是些光着膀子的糙老爷们儿,真没看出原因来。
我疑惑:“为什么”·“因为我们就是从泥里爬出来的你看,咱们身上一层层灰和泥,像不像刚挖出来的番薯”刀郎道。
我差点一口气没提上来,喘了半天·不过,他这么一说倒真还挺像的··等出来的时候我才发现刚才穿脏的作训服都不见了,凳子上堆着一大堆干净衣服,尺码多样,自己挑合适的穿。
“呀这鬼地方还免费帮咱洗衣服啊”刀郎一脸的莫名其妙,瞬间又有点惊喜··我微微一笑,“这么舒服的样子,肯定没啥好事。”
刀郎耸耸肩,拿起干净衣服就往身上套,嘴里还说着:“管他呢,先穿了再说,兵来将挡水来土掩,现在在这干着急也没用”·我扭头拍拍他的肩,“你还真是单纯。”
他把头从衣领里冒出来,定定看了我一眼,“你还真是杞人忧天·”·洗了个舒舒服服的澡,整个人都通畅起来··他们这的食堂修得不错,看着就有食欲。
伙食也不差,高蛋白高热量,迅速补充体力又不会积食·当然,当人饿疯的时候不管什么到了嘴里都是美味佳肴··不过这儿的套餐只有两种,非黑即白·最重要的是规定要全部吃完,到了碗里的绝不能有剩。
我看着那个高个少尉像喂猪似的逼迫一个学员吃他挑在餐桌上的辣椒,那学员的表情简直像吃了枪子儿一样难受··这大概又是一则值得学员骂得痛快的新闻·食堂里坐着的其他人皆是惊掉了下巴的表情,大约是从来没见过还有人逼着你吃不爱吃的东西。
就算是在原部队,也只要求在规定时间内吃完,并没有硬性要求什么都不能剩下··我看到刀郎盯着碗里的红烧鲫鱼发愁,没想到还有人不吃鱼·“不喜欢吃”我问他。
“也不是·只是我每次一吃到鱼的味道就会恶心,想吐·”他拿着筷子在鱼身上戳来戳去,就是不敢下口··我一听,当时就轻笑出声,“你又不是怀孕,还能恶心想吐”·他脸一红,伸出筷子一下打在我手背上,“瞎说什么呢我是个男人,怎么可能会怀孕”·我摇摇头,“那你就快吃吧,当心‘破面阎王’看见了喂你”“破面阎王”是我们给那个高个少尉取的绰号,脸上有伤,性子恶劣,用在他身上简直是非常适合。
“他就是拿枪逼着我吃,我也吃不下啊,怎么办怎么办”他苦着个脸,偷偷瞄着还在一个一个检查有没有剩菜的少尉··我没再理他,径直吃完自己碗里的饭菜,然后坐着等他吃完。
他把碗里其他的菜都一股脑儿吞下肚,然后盯着那块鱼猛瞧·半晌,他突然低下头附在我耳边说:“我找到办法了”·我看向他,只见他夹起鱼块拉开自己作训服的口袋就往里放。
我的天哪,这就是他想半天想出来的办法么装在口袋,然后出食堂去丢了我两眼一闭,扶额哀叹,真想装作不认识他··待大家都吃的差不多,刀郎拉着我快步向外走去。
大概是这种举动太过显眼,破面阎王一眼就看到了,就连好端端在吃饭的沈洋都抬起头看过来··“站住”破面阎王冲我们喊··我顿了顿,准备停下,刀郎却装作没听到干脆一把拉着我继续走。
“说你们俩呢给我站好了”破面阎王又喊,大步走到我们面前,小眼睛在我们身上遛了个遍·“48号,你口袋里装的什么”他盯着刀郎的衣服口袋问道。
48号是刀郎的代号,选训学员没有名字,只有代号··“报告长官,没装什么”刀郎军姿站立,手悄悄地掩住口袋的凸起··“拿出来”破面阎王又下令。
“我……”刀郎迟疑·破面阎王不耐,一把抓住刀郎就把他口袋翻开,赫然是一块鱼他抬头冲着刀郎诡谲一笑,“吃了”·刀郎欲哭无泪,想反抗又没那胆儿,拿出鱼块放在嘴里小口小口抿着。
破面阎王瞪他,伸手就要拿筷子去塞·这时沈洋却站出来阻止:“好了,元宝,让他自己吃吧,不吃完不准离开食堂”他前半句对着破面阎王也就是元宝说的,后半句却是对刀郎说了。
他说完就拉着破面阎王走了,留下我跟刀郎在原地与鱼块拼命··作者有话要说:·☆、第三十三章 选训(2)··来到孤狼基地的第三天,选训主官云城因公外出,留下沈洋等一干教官跟学员们玩游戏。
游戏主名字叫做“躲猫猫”,也就是学员们的一场大逃亡,教官们的大追捕·不过,对于我们这群小番薯,他们暂且还没放在眼里··于是,我们得到命令:在眼前这片区域以及后面那一大片树林之中,我们任意躲藏,教官们会在号令后开始搜索。
只有十分钟时间躲藏,但其间可以移动到安全地区·这对我们来说无疑是个优势,但前提是自个儿得精明,若在移动过程中被发现,那就只有死路一条了·最快被找到的人,淘汰在此期间,学员们可反攻教官。
不慎被抓到,若反攻成功,算赢·一旦被抓到而且还反攻失败,那就等着淘汰吧··教官们被蒙住眼睛背靠墙壁站着,当裁判的某兵站在塔台上吹响哨子·一声令下,我们犹如脱缰的野马开始四处寻找躲藏之地。
时间紧迫,我们得赶快找到地方··我连考虑都没有考虑我们现在呆着的这片场地,一则是太空旷,二则他们对这里太熟·虽然建筑物挺多,可以做掩体,但这是在别人的老巢,一砖一瓦都清楚得很。
我脚下生风,一路朝着密林跑去·这里才是比较容易隐藏的地方··刀郎原本准备躲去楼里,见我毫不犹豫选择了林子,一跺脚也跟了上来··我们一进林子,迅速摸清林子里的基本情况,在沿路做了些假象。
小番薯自然要埋在地里才安全,正准备刨坑躲藏呢,就听见哨声再次响起·教官们要出动了我们赶紧消灭来过的痕迹,然后躲到了一个较为安全的地方。
哨声才响起没多久,就听见树林外的叫声,有人出局了时间一分一秒地流逝,陆陆续续不断听到声响,一个接着一个出局·我不禁有点慌张,他们简直太快了·叫声离我们越来越近,教官们朝我们这边过来了前方有人被发现,不甘心就此淘汰,于是反抗。
很不幸,没过上两招就被前来追捕的教官给制服·身体的钝痛让他们情不自禁地叫出声,真的是哀嚎·听在我们的耳朵里就像死神的镰刀,一声一声,带着绝望。
我扭头去看蹲在旁边的刀郎,他早已一副紧张得两眼无神的样子·我戳戳他的手臂,换回他的神志··“欸”他看向我,眼睛里总算有了一丝焦距。
“屏住呼吸,不要动·”我小声提醒他,免得他再一个慌张暴露了行踪·他立马会意,一个深呼吸后捏住鼻子闭上嘴·我看他这样子觉得好笑,是怕自己忍不住呼吸引来他们吧。
该来的总是要来的··不过几分钟,就敏锐地感觉到有人在靠近·虽然他们刻意放轻了脚步,但在南疆多年的我早就对这种小把戏见怪不怪·气息。
他们的气息也很微弱,但并不是没有,也有可能是故意不完全隐藏的,只为了把我们引出来··我立马暂绝呼吸,刀郎感觉到我的动作,也学我闭气··教官们再牛、逼的搜索技巧也抵不过我们所有的优势。
有利的地形掩护,浓密的树叶遮挡,再加上我们没有呼吸的呼吸,他们竟没发现我们,越过我们就去了后方··我们俩暂时放下心来,小小呼吸了一下·谁知道刀郎这小子关键时刻掉链子,没事张那么大嘴呼吸干嘛不知道会引来那群狼吗·所以说特种兵真不是吃素的,就这么点动静,他们竟在百米之后就听到了。
然后转身,朝着我们躲藏的方向飞奔过来··我料到这下是真的躲不过去了,一巴掌拍在刀郎头上就跑·他摸摸脑袋,也嗖的一下站起身跟在我后面狂奔··他们有三个人,敌多友少,况且他们还是训练有素的特种兵,尖兵中的尖兵。
很快,他们就追上来了·我心下一慌,朝着林子另一方就跑了过去·跑了半天,终于周围安静下来·我回头准备找刀郎,却没了他的人影·不会被抓住了吧但是没有听到声音,那应该还在逃。
我放下心,不再为他担忧·那小子,黄继光连的,一定没问题的··这场游戏要两个小时才结束··说是这么说,游戏的前提是一群正常人·看看这追击的速度,听听孤狼这响当当的名号,这是正常人吗这都是一群狼·不过反正暂时逃过一劫了,这里好像还挺安全,还没发现危险,干脆休息一会儿好了。
我在一块大石头上坐了一会儿,听到模糊的声音,才发现原来我偏离大本营那么远了·没关系,只要还在林子就好,谁叫他们让我们进这么大一片树林呢·看这样子,估计一时半会儿都还找不到这里来。
一个人在这块茂密的树林里躲藏,偶尔传出的声音都在遥远的远处,模糊不清·我努力变认着声音的方向,忽然感觉自己好像处在了天外·在这片寂静的树林,与那些模糊的声音格格不入。
不知怎的就有些伤感了··或许是寂寞太久了吧·在南疆的这些年,虽然和战友兄弟们相处的十分融洽,但心里总觉得缺了一块·也说不清到底是怎样的落寞,反正常常会在梦中惊醒,从不知眼泪为何物的我竟在午夜梦回,落下一片泪痕。
在军校进修的时候,我看见那些毛头小子们这样难受过,是他们与谈了许久的女朋友分手的时候·平时坚强的跟什么似的男子汉在那一刻一个个潸然泪下,压抑不住的伤痛在泪水中爆发。
他们抓着我问:“我那么爱她,她为什么还要跟我分手呢”我无法回答他们,因为我没有交过女朋友,不懂这其中的是是非非·可是扪心自问,和沈洋在一起的时候,我也曾向他们那样欣喜,为他的一颦一笑而牵动心弦。
即便是个男的,也是曾经的爱人··我那么爱他,为什么要分手呢·是啊,为什么要分手呢也许他们的女朋友是因为忍受不了异地恋,常年见不到面的痛苦。
可我和沈洋天天都能见到,时时刻刻都在一起·也许他们的女朋友在外面找了对她更好的男人,可我和沈洋之间明明没有什么女人掺进来搅合·为什么呢为什么最后我们会分手·我擅自做了一个自己以为对他好的决定,却不知他是怎样的想法。
最后落到这种地步,怪谁呢·“嗒、嗒、嗒……”渐近的脚步声拉回了我的思绪·我迅速翻身下地,就地一个打滚儿躲到了枯草堆里。
声音越来越近,我屏住呼吸,生怕自己刚才情绪过度以至于不能及时平静,又连忙捏住鼻子·我轻轻压低身躯,抬眼透过树叶的缝隙去试探情况·空间有限,不能看清来人的脸,只能从走路的步伐看出是个个子很高的人,身材高大魁梧,脚步稳重坚定。
不知道是谁··不管是谁,只要是开抓我的人,都必须隐藏好不能暴露·我不再探眼去注意他的动作,屏息凝神,用耳朵去听他的方向与距离··不多时,脚步声停,就在我前方。
我心一惊,被发现了·隐约感觉到有一只手伸了过来,我骇了一跳,被抓住就完蛋了我立马掀开遮掩的枝叶,站起就跑·绝对不能被抓住我可不想在选训第三天就被淘汰,最重要的是,我不能辜负南疆兄弟们的期望·我使尽全力奔跑,看都没看一眼身后是谁。
“别跑了·”冷冰冰的声音在我身后响起,这声音……我熟··我停下还在运作的脚步,缓缓转过身来·入目的是一张白皙的脸,这么多年,他真的是一点儿没晒黑。
强强·他收回伸出去的手放在作训服口袋,嘴上叼着根烟,一脸面无表情地看着我·“碰到我,你再跑多远都没用·”他再次开口··我直愣愣地看着他,什么时候他也学会抽烟了叼着烟的样子和他一张面无表情的脸一点儿也不搭,看着很滑稽。
·他上前一步,我立刻后退,脸防备地看着他·即使你是我割舍不下的爱人,我也不能就此束手就擒,放弃这次机会,不能辜负我的兄弟们··“你不用这样防备我,反正迟早会被我抓住。”
他利落地抛出这一句话,却无处不彰显着他的骄傲与能力·我丝毫不用怀疑,他绝对有这个本事··我干脆不再动,寻了块石头坐下··他走过来,站在我身旁,居高临下地看着我,“怎么不说话”·我懒得抬头,反正是你的俘虏了,要杀要剐随便你。
“呵呵,果然还是和以前一样啊,一声不吭,自以为多了不起呢”他戏谑一笑··我猛地抬头,他怎么会说这样的话什么叫自以为多了不起我何时有过这样的自负·他见我抬头,面带不明的神色看着他,也不在意。
径直找了块石头坐下,嘲笑道:“不是很了不起吗现在是怎样还不是落在我手里”·我不语,不明白他为何这样说。
作者有话要说:·☆、第三十四章 原来你是想报复··“觉得我恶心你他妈还不是被我这个恶心的人压在身下玩命儿操你以为你有多干净你以为你有多纯洁你他妈到头来还不是一样败在我手下”他突然发怒,起身站到我面前就破口大骂,先前的冰冷面孔瞬间变成犹如嗜血的魔鬼。
我没料到他突然这样,大惊,他说这话是什么意思人身攻击·“怎么无话可说了承认吧,你不过被我玩弄过的一个小丑”他毫不留情地讥讽。
这人不是我认识的沈洋,我不想跟他周旋·趁着他心神不定,猫着腰从他身边迅速跑走·我真的在玩命,全身骨头像要飞了出去,可我不敢停,他真的会追上来。
我穿过一棵又一棵树,跨过横拦在路上的障碍物,一直跑到林子边缘才停下·心乱得要死,又无从平复·我大口大口喘着粗气儿,倚靠在树上小憩··刚才那人肯定不是沈洋。
我认识的沈洋是个爱笑的孩子,单纯,善良,绝不会是这样表情冰冷,不停挖苦别人的人·可是,为什么我的心这么难过他会变成这样,全都是我的原因吗我又能怎么办呢我也只是一个普通人,我不能把所有事都做到十全十美的。
沈洋,你要如何才能变回曾经的样子,不再这样冰冷·“啊”·响彻树林的一声哀叫惊飞了林子里的鸟儿,又有一个倒霉蛋被捉住了·听声音,就在不远处,我又回到原来的地方了么·再次找了个隐蔽性好的地方躲了进去,这个斜坡应该不会有人看到,我可以一直呆在这里直到游戏结束。
约莫半个钟头,林外传来哨声,这场躲猫猫的游戏终于结束··我走出树林,一眼就看到空地上站满了人,接近三分之一的都是垂着脑袋无比懊恼的·不用说,那肯定是被抓住了的,等待他们的将是被淘汰的结果和孤零零的回家路。
蹲了太长时间,脚麻的不行·我一瘸一拐地走到他们中间,静静等待着宣判··“呀秦之声,你也逃成功了”甫一站定,旁边就突然窜出个人。
我一看,可不正是刀郎么看他这表情,应该是不在被淘汰阵营的··“嗯·”我简单回答··“哎你当时跑哪儿去了我摆脱追兵回头找你就没见人影了。”
他关切地问道··我一愣,没想到咱俩倒是挺心有灵犀的,“我跟你跑的不同方向·”·“哦哦,没事没事,没被抓住就好”他大度地拍拍我的肩安抚我,我会意地点点头。
很快,教官们都集合在一起·主官不在,这里沈洋就是老大·他已经恢复了平静,脸上看不出任何发怒过的痕迹··我们自觉地列队站好,听他宣布第一轮选训结果。
大家内心十分忐忑,因为这不仅代表着自身的尊严,也代表着未来的前途·留下,就还有成为特种兵的可能·淘汰,就注定今年是不会再来这里了·那几个早就知晓自己会被淘汰的人一直低着头不曾抬起来过,他们十分羞愧。
连小孩子玩的游戏都不会,如此简单的躲猫猫竟在游戏开始没多久就被出局,他们的自尊心受到了打击··“念到名字的人站右边·21号”沈洋拿着记录名单,沉默一声开始了宣判。
“42号……”·一分钟过去,所有名单念完·他又说道:“念到名字的人,你们被淘汰了由元宝带你们去收拾行李,待会儿有车送你们出去。”
他说完就转身准备走··剩下的人看到这都松了一口气,总算熬过了第一关·刀郎兴奋地拉着我就要给我讲他的传奇逃亡经历,谁知沈洋又回头说了句:“71号操场跑五十圈,作为不按规定擅闯禁地的惩罚”·什么五十圈谁这么倒霉大家你看看我我看看你,都在找这位71号。
我摸摸鼻子,拍拍刀郎的手臂就往操场走·“是他啊,真倒霉”身后是大家同情的叹息··是啊,是我,我就是那倒霉的71号。
只不过,那片区域竟是禁地还真有些不可思议,太不像了吧··管它呢,现在是在人家的地盘,·人让你往东,你就不敢往西·五十圈就五十圈吧,又不是没跑过。
就当让他沈洋消消气好了,看他之前的样子,估计气得不轻··午饭时间,刀郎特意跑来向我掬了一把同情的泪·“哎呀,秦之声,你说这你在这儿拼命跑,我却要舒舒服服地去吃饭,这可怎么过意的去啊”·我抹了一把汗,斜睨他一眼,“吃你的饭去吧,没人拦你”个臭小子,同情我我真是太感动了,他妈的就是特意地来拉仇恨的·肚子早就饿得咕咕叫了,偏偏还犯上这种事儿,屋漏偏逢雨说的大概就是我现在这个样子吧。
得了,谁没个一两件不顺心的事儿呢··训练项目竟一个比一个有难度,下午的项目是……十公里武装泅渡··刀郎看见水就像看见了他亲爹亲妈一样,背包解下来扔到水里就开始武装泅渡。
是计时的·于是乎,呼啦一下子,所有人都涌上去跳进水里·一时间,水面沸腾得像是在煮饺子··看得出来游泳是刀郎的强项,仅仅是先于第二名几秒的差距,此刻游出的距离却是第二名无法追上的。
倒是我有些犯难··会下水都是因为有些底子·小时候在乡下住,跟着一群半大孩子们在水里玩,马马虎虎学了个狗刨式·进了部队又是被分在陆军,去了南疆更是一年四季见不到什么河,根本没机会学游泳。
得亏我一直锻炼,体力不算太差,拼起劲来还能勉强游到中间,不至于吊车尾··这样凉爽的水泡在身上格外舒服,游泳对于刀郎来说简直就像是休息一样。
他游完了第一个五公里就停了下来,在原处浮浮沉沉等着我,也懒得去管有没有人追上他··我费尽力气终于赶上他,差点没要了我的老命··刀郎见状,直骂我笨,“怎么能用狗刨式呢你不知道那会很耗体力吗”他一脸痛心。
我懒得理他,继续往前游,可惜实在没什么体力了··刀郎索性撑着我的手臂指点起我的泳姿·我有点过意不去,催促他快点游上去,免得被淘汰·可他自信的简直让我想把他一头淹死在水里,反正他要赶超回去,也不过是分分钟的事儿。
这样的人生来就是来鄙视别人的么·费了好大劲儿总算游到了终点,抬头就看见沈洋站在我面前,居高临下,表情变幻莫测·哦,我突然想起来,他知道我不会游泳。
可是他的脸上看不出任何担心的表情,我甚至隐约看到他眼里藏匿的小人得志后的快意·是看见我溺了几次水而感到快意吗原来你是想报复··我不知该怎么做,心有点寒,但是没有一丝怨言。
是我造成了现在这个结果,我就得承担后果··我不再看他一眼,跟随众人一起上岸,在岸滩上坐地休息··沈洋在我们面前站好,站了半天,对着站在他身后的一干基地人员偏头示意。
破面阎王点点头,从车上拿出一摞A4纸走到我们面前分发下去··我们拿到手里一看,顿时吓得一愣·原来这两天的考验才不过只是开胃菜,越往后越狠,这是要往死里磨的节奏啊。
规定时间内完成二十五公里的山地越野和十公里武装泅渡,各种枪械的组装射击,直升机空降入水,以及各种难度的障碍跑·也许单个项目做起来不算难,但这些项目连在一起,并且要在规定时间内完成,确实是有难度的。
不过既然想要进入孤狼特种部队,站在陆军巅峰,这些都不能做到,也就没什么好说的了,趁早收拾包袱走人吧··“都看清楚了吧”沈洋在一片唏嘘中出声。
我们抬起头看他,听他说说又要给我们什么折磨··他继续一脸的面无表情,冷淡地开口:“你们手上拿着的是明天要考核的项目,至于今天,让你们好好睡个囫囵觉事先声明,就在寝室呆着,别给我整出什么幺蛾子”他一口气说完,冰冷的眼神扫过在场的所有人一眼,转身大步离开了。
这么一块大冰山走了,大家都不由放松下来·反正明天才是重头戏,今晚可以好好休息一下·刚完成十公里武装泅渡,早就都累的不行了·于是我们一干人陆续回到寝室卸下装备躺在地上睡觉,即便是在选训期间,这种最基本的内务常识还是要遵守的。
晚饭过后就是自由活动时间了,大家可以在基地里面走动·但实际上能活动的区域很少,因为大部分地方是不对选训学员开放的·都是头一次进到传说中的绝密之地,不免十分好奇。
吃过晚饭后,大家就三三两两地出去溜达了,去看看这传说中的孤狼基地与自己普通部队有什么区别··刀郎活泼的很,简直像只灵巧的猴子,在寝室上蹿下跳·“之声,咱们也去溜达溜达吧。
我还从来没见过神秘的特种部队呢,这两天根本就没好好看过·”·我正坐在床边擦鞋子,太脏了·听见他的话不由一笑:“怎么是没见过山还是没见过树不都是一样的”·他撇撇嘴,“这怎么是一样的呢你看看他们穿的作训服,明显是外军制式的嘛。
还有那个破面阎王端的枪,那可是美国军方专用的”·我摇摇头,这些东西虽少见,也并不是没有·境外黑市上多得是,只要有钱,绝对买得到。
不过我们一般部队倒是不常用的,基本都用自主研发的95自动和88狙·大家都用惯了这两种,新出的03式自动步枪和92狙好像都不太受欢迎··“你去溜达吧,我就不去了。”
我放下手里的鞋子,对着刀郎说道··他有些犹豫··我又劝他,“去看看你垂涎的M16啊”·他眼睛一亮,“那我去了啊”说着一溜烟儿出了门,隔了老远都能听到他兴奋地声音。
我独自在寝室待了一会儿,觉得没什么意思·鞋也擦完了,不如出去走走·今天实在是经历了太多,我需要整理一下心情··谁料正准备出门,就碰见朝这边走来的沈洋。
作者有话要说:·☆、第三十五章 一生的承诺··我打开门正准备出去散散心,没想到看见沈洋,他正朝着我这边走来·我突然有点慌张,站在寝室门口停也不是走也不是。
他是来找我的吗·眼见他就要走到我面前,我赶紧装作有事闪身躲进了寝室·“砰”的一声将门关上,走到床边继续擦鞋子,一边竖起耳朵听外面的声音。
脚步声在门前停下··“出来”沈洋在外面喊··看见我了也是,狙击手嘛,眼睛尖的跟什么似的。
要不要装作没听到呢我现在有点不敢见他,一则愧疚,二则惧怕,他现在真的不像一个人了·我继续擦我的鞋,不理会外面的声音··强强·“秦之声,出来”他的语气里带上了愤怒和不耐。
是来兴师问罪的么·我站起身深吸了口气,拉开房门·“有事”我问道··“跟我走”他说完转身就走,也不说清楚到底要干嘛。
我跟在他身后问了一句:“去哪儿”·他不语,只径直走下楼··我跟着他一路走到了教官楼,抬头看着楼前站岗的哨兵不明所以。
“沈副队”哨兵见沈洋回来,恭恭敬敬行了个军礼··沈洋大手一挥,回了礼,然后回头看了我一眼·我会意,跟着他上楼,停在三楼左侧最后一间。
“进来·”他打开门进去,转头对我说道··原来这就是他的宿舍,居然只有他一个人住·我迟疑了一下,还是走了进去·“唔……”才刚进去就被沈洋扔到了门上,身体撞击在门板上发出沉闷的声响。
嘴巴被堵住恣意掠夺,我一瞬间呆住,身体僵硬如磐石··我的愈发呼吸困难,不自觉地张开嘴·刚要喊,一个柔软的东西就钻进了嘴里·他的吻如狂风暴雨,熟悉而陌生的感觉让我想往后退,可是背后抵着门板,欲退无路。
我的舌头被压住,一阵酥麻的战栗感突然从舌根一直窜到后脑·我忍不住颤抖,却不想拒绝·就这样吧,只要一下就好··一吻毕,他松开紧箍着我的手,脸上又恢复到戏谑的表情。
“怎么这样被我玩弄居然还有反应了看来离开我这么长时间,还没有人满足你啊”·我瞬间清醒,从激吻的沉迷中抽回神。
又讥讽我吗既然这么恨我,为何不直接将我淘汰我直起身理了理衣服,将内心翻滚的波涛暂且压住·“想说什么就说吧,没必要这么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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