人间烟火+番外 by 桔子树(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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人间烟火+番外 by 桔子树(2)
·小警察动了动手指,小声说:“我是警察·”·情有独钟天作之和·一连追过几个路口,陈默马上又在群众的指引下找回了小偷的踪迹,虽然面对持刀歹徒一般人不敢当真去拦,追着不放的胆子还是有的。
前方乱蓬蓬一团鸡飞狗跳,陈默果断的横插了一个巷口,他虽然不曾生长在这个街区,但是刚调到西安时为了熟悉业务,整个西安城的大街小巷都在他脑子里·从这个巷子抄出来,陈默已经越过所有人追到了小偷身后,那小偷显然已经认出他,情急之下困兽犹斗,随手从街边扯出一辆自行车推向陈默,抄刀子就想捅过来。
警察都捅了,也不差这么个死老百姓·可是没等他算盘打好,陈默已经高高跃起,侧身飞踢轻松的掠过横挡的自行车,左脚尖准确的踢中对方手腕。
那人一声惨叫瞬间被踢翻,腕骨顿时变形·陈默顺势落地右膝卡进他的脖颈间,只是跪地时留了力,否则当场颈椎断裂就得去见阎王··人被逮着了,跟的最近的那几个看得真切反而不敢凑近,都让陈默给吓着了。
小偷受不了陈默那一下,早就背过气去,陈默脱了他的外套把手脚捆到一起,折断的手骨受力剧痛,那人哀号着醒了过来·陈默也不理他,提起就走,原本跟着一起追小偷的群众们吓得纷纷给他让开一条路。
陈默转回刚刚的那个巷口,苗苑还僵在那里,右手维持着刚才陈默离开时给她规定的姿势,眼泪汪汪的看着他,那眼神简直就像是看到了神·陈默心中一软,把小偷随手丢到地上,半跪下去给苗苑擦眼泪,只是没料到自己满手鲜血,倒把苗苑那张小脸擦得血迹斑斑。
“我来吧·”陈默说··“我,我……僵住了”苗苑可怜兮兮的说··“那就再坚持一下,你做得很好。”
陈默仔细检查了一番发现换自己上也没什么大分别··“真的吗”苗苑眼睛亮了:“他不会死了吗”·“是的,他不会死。”
苗苑顿时乐了··毕竟是市区,也不在高峰时,警车和救护车都来很快·110先到了一步,陈默给出警的民警看军官证,两个民警忙着看伤员,一阵惊呼:“这是我们局里的啊”说完卷袖子就想上。
陈默拉了他们一把,指着小偷沉声说:“手已经断了,别太过·”·民警同志很不忿的沉着脸,有一个走过去踹了一脚怒骂:“你最好保佑他别死。”
很快的救护车闪着蓝灯杀到,后门一开,急救大夫拉着单架床跳了下来,陈默把苗苑抱起来,好让医生把小警察抬走·苗苑全身冰冰凉,一半是冻的一半是吓的。
陈默握住她冻僵的手掌合在掌心里暖着,苗苑伸长脖子看向救护车··“想跟过去”陈默问··苗苑点了点头,她救下来的人,她想看看救成了没。
陈默和民警商量了一下,与苗苑兵分两路,苗苑陪着小警察去医院,陈默跟110回去做笔录,苗苑听说小偷也骨折了就想提醒他们一声,可是看警官先生满脸喷火又没敢··苗苑爬上救护车乖乖的坐在角落里,护士分神递给她一块酒精棉,苗苑连忙分辨:“我没受伤啊”·护士说:“擦擦吧,满脸的血。”
苗苑登时一声惊叫,这才发现自己全身上下那叫一个惨烈,脸上沾的血还好办一擦就干净了,可怜她今天为了扮乖女讨公婆欢心,穿上了准备着过年的那件白色澳毛娃娃大衣,如今白衣染血触目惊心·新衣服啊……刚买了,还没穿到一水……苗苑欲哭无泪。
护士姑娘好心劝她,没关系血是洗得掉的,回去找个正经的干洗店子,再说了,要不是你那人说不定就不行了,一件衣服嘛BLABLA……·苗苑一听觉得自己居功甚伟,得意之下甚至给陈默打了个电话报告之。
救护车一路开进医院,苗苑跟着急救床跑,最后被挡在手术室外面,有护士过来问她:“你是他女朋友吗跟我过来办手续·”·苗苑想说我不是他女朋友,我是他救命恩人,可是心里嘀咕了一下也没好意思,另外考虑到好歹是堂堂国家警察估计也算是一工伤,政府应该不会拖欠医药费,苗同学很大方的把钱先垫了。
苗苑坐在手术室外面等了没多久就看到几个警察急匆匆的跑过来,苗苑站起来冲他们挥手,打头的高个警察那个跑得太急,差点把苗苑撞倒··“是这儿吗你是苗苑怎……怎么样”·苗苑点了点头说:“医生说不会死的”·高个警察松了一口气,从兜里掏烟抽,旁边人扯着他的胳膊说禁止抽烟,也有人劝,说小陶年轻,一定能挺过去的。
苗苑坐着听了一会儿,才知道受伤的那位叫陶冶,是个技术类的警察,苗苑心想难怪一捅就倒·高个子的警察叫程卫华,是刑警队的副队长··苗苑搭话说:“你们来得真快。”
程卫华苦笑道:“哪里啊,带那小子来看手,随便上来看看……”他俯到苗苑耳边低声道:“你老公是真厉害,绝了”·苗苑忍不住有点得意,她本来倒是津津有味的想再听一些八卦来着,但是没多久陈默也来了,的确,太过简单明了的案子,也是没什么可录的。
苗苑给程卫华留了电话,说小陶要是醒了记得告诉她,她明天给炖点猪肝汤过来给他补补血·程卫华拉着苗苑感动得眼泪哗哗的,嫂子你这觉悟真的,绝了好军嫂啊……还是自己人知道心疼自己人。
陈默面无表情的把苗苑从他手里拽出来··回家后苗苑先把两人的大衣送去干洗,傍晚时分程卫华亲自电话苗苑,告诉她手术结束脱离生命危险·苗苑心花怒放地抱着陈默回味了一整个晚上的救人一命胜造七级浮屠的心得,最后苗苑完成了整个逻辑连线,郑重其事的问陈默,是不是你也觉得救人的感觉真好,所以你做武警啊·陈默想了想,只能点头。
苗苑抱着陈默的脑袋说要是你能只救人不用杀人就好了··陈默又想了想,很温柔的把苗苑的手拉下来,吻了吻她的掌心··我能够让你这双手只救人就好了。
·这件事在第二天早上就传遍了整个西安城,苗苑身为参与者自觉与有荣焉,可是偶尔卖蛋糕时与客人闲聊几句,却发现多半都是不屑的口气·类似,这种警察连小偷都打不过还能干嘛啊……或者警察什么的,最坏了……·苗苑郁闷了,忿忿不平中。
她想说那个坏人长得很壮的刀子很长;她想说小警察只是技术员,瘦瘦的又不经打;她想到小警察最后对她说我是警察……苗苑忽然觉得自己结婚那么点委屈算什么啊,在现实这个最大的后妈面前,谁都不能说自己最惨,小警察连命都差点没了,换来的却是被更多的人冷嘲热讽。
她想起一句流行了很久的话:人生就是一张茶几,上面摆满了杯具(悲剧)和餐具(惨剧),我们总是与梦想充满茶具(差距),只好勇敢的拿起牙刷把一切当洗具(喜剧)。
在瓶颈了那么多天都没有想出新花色之后,苗苑在那个下午总爆发,蛋糕思如泉涌,完成了她新年里的第一组作品·杯具是一只咖啡味的蛋糕卷,底层浸了咖啡朗姆酒,于是越是往下吃越苦,却也越是香醇。
餐具是夹了腊羊肉片的蒜茸面包,香脆而坚硬,那是需要一口铁齿,一副钢牙才能消受的美味·茶具里运用了苗苑最最招牌的抹茶慕斯,清香微苦·最后的洗具,主调是轻盈活泼的冰冻香橙舒芙蕾,在碗里浅浅铺上一层,上面铺满打发的淡奶油,像刷牙时的泡泡。
每一个蛋糕都不大,放在圆型的布丁碗里,苗苑清空了冰柜的一层,裁了一块黑色的卡纸把那句话写在卡纸上,把蛋糕放在相应的位置·单个六元,全套二十,苗苑只潦草的做了十套试卖,转眼就被一扫而空。
只是出乎她们意料的,原以为最好卖的洗具最不好卖,倒是杯具和餐具被抢得厉害··看来大家这日子过得都不易啊·苗苑感慨··苗苑还记得答应给陶冶炖的猪肝汤,只是晚上送去医院才知道陶冶伤得太重,还不能喝汤,于是那一保温瓶的汤就全进了程卫华的肚子。
苗苑见程副队长顶着硕大的黑眼圈,一边啃馒头一边喝汤,一边还不忘记大刀阔斧的数落陶冶·苗苑觉得这人真不厚道,何必要告诉小警察其实当时陈默就在他身后这么悲摧的消息呢·小警察陶冶一开始没说话,过了好一阵才听到他小声的在背什么东西,那声音太轻,苗苑听不清楚,可是程卫华一下就哑了。
苗苑还惦记着陈默一个人在家着急回去,看到程卫华喝完汤了就想走·程卫华连忙热情的相送之,并且从口袋里掏出一把钱来恭恭敬敬的递给苗苑:“昨天嫂子给垫的”·苗苑接过钱,又看了一眼病房里的小警察,有些悲伤。
她把程卫华拉到一边小声说:“你别把什么都告诉他,外面有人说话不好听,他听着得多难过啊”·程卫华堆起满脸的笑:“是是是,让嫂子费心了。”
“对了,他刚刚在说什么啊”苗苑好奇的问··程卫华的脸色变了变,露出些许无奈:“中国人民警察法第二十一条。”
苗苑哦了一声,其实她不知道那个第二十一条是什么内容,但是她能看出来这个人现在很难过,苗苑一向都不愿意让别人难过·她呐呐的想了想,鼓起勇气看着程卫华说:“我目前还没和警察打过交道,我想,干哪行的都有坏人,但是我觉得你们两个是好人他们不应该那么说。”
程卫华听得一愣,转而夸张的抹了一把脸说:“太感动了理解万岁啊,嫂子”·苗苑被他夸得不好意思,红着脸局促了一阵,像是忽然想起什么似的哦了一声,从钱包里翻出干洗大衣的单据递给程卫华:“这个能报销吗”·程卫华绷不住捶墙大笑,接过来说能能能……一定能的。
苗苑心满意足的走了··程卫华本来还等着苗苑报销猪肝汤的钱,后来才想起来,人家早说过了那猪肝汤是主动送的,得,又用坏人之心度君子之腹了··虽说用别人的悲惨来平衡自己的遭遇这事干来不厚道,可是苗苑还是忍不住把自己和陶冶做了比较。
同为职业性被歧视,苗苑觉得自己再怎么说还是比小警察幸福多了·毕竟瞧不起她的人只有一个,瞧不起小警察的人有很多·而且她从不曾对韦太后抱有希望与期待,也就无所谓失落与不甘,可是小警察看起来却是很想做一个好警察的。
苗苑扁了扁嘴,身为一个除了问路与钥匙丢了打不开大门就不会与110有瓜葛的普通良民,苗苑觉得她应该对小警察好一点,以抚慰小警察被其他良民刺伤的脆弱心灵……嗯就像,她公公对她也特别照顾,苗苑认为那是一个道理。
所以她非常尽心的又给小警察炖了两次猪肝汤,第一次小警察身体还很差,所以大半进了程卫华的肚子,第二次苗苑特意又多炖了一些,结果还是大半进了程卫华的肚子。
程卫华舔着嘴角,异常感动的看着她说恨不相逢未嫁时苗苑一针见血的指出你没有陈默帅·程卫华窦娥状傻眼,陶冶在床上捶床笑到惨叫··过了几天血色恢复了,苗苑发现小警察长得还是很帅的,眉目英挺五官端正,而且一口一个嫂子叫得那个亲热。
多好的小伙子啊,苗苑暗自惋惜,可是最近就连跟着她做蛋糕的小妹都有男朋友了,上次答应方进的事儿都还没谱呢·最近的大龄未婚女青年都跑哪儿去了·苗苑忿忿的想。
因为茶几系列产品意外的受欢迎,销量直线上升,苗苑专门去广告快印店订制了一批不干胶标签与广告看板,鸟枪换炮之后茶几系列俨然成了镇店之宝·苗苑看到有人在点评网上写留言:人间里充满了杯具与餐具,但是店长很洗具,让我感觉生活很有差距。
苗苑看着大笑,在家捶桌不已,陈默探头过来张望,没看出笑点在哪儿,但是他喜欢苗苑快乐明亮的样子··只有稳定的男人才能让他的家稳定,陈默记得很早之前他从某本书上看到过这句话。
那么,如此说来,只有懂得快乐的女人才能让她的家快乐··情有独钟天作之和·注:第二十一条人民警察遇到公民人身、财产安全受到侵犯或者处于其他危难情形,应当立即救助;对公民提出解决纠纷的要求,应当给予帮助;对公民的报警案件,应当及时查处。
7.·这一周苗苑过得极忙碌,她要敲定茶几系列的准确配方,要跟广告店讨论设计图,要记得在陈默回家吃饭的晚上整一桌子好菜,还要去医院探望小警察……于是,直到周四晚上和陈默煲电话,聊起周末应该穿什么衣服回家,苗苑才恍然想起来,哎呀,她其实还有一个挺凶的婆婆的一直搁在旁边没处理呢。
·苗苑紧急通告各方英雌召开党委会议,王朝阳下班就直接过来了,而小米则十分贴心的护送沫沫前来··结果会议正式开始,唯一的男人小米倒抢在了第一个发言。
小米说:“我觉得我们不能把对方的态度作为自己行为的准则,我觉得我们应该要努力去做那些正确的事情,努力的去爱人,只要你觉得自己是对的,没有遗憾的,你就可以得到内心的纯粹坦然,这样的满足是内部的充分的。
所以我觉得你不必因为你婆婆对你的态度而改变你对婆婆的态度·”·沫沫听完盯着苗苑看了三秒钟,然后问:“你觉得你有那个思想觉悟吗”·苗苑小心谨慎的摇了摇头。
沫沫一把把小米推出房间,看你的《圣经》去,咱们俗人有俗人的活法儿··“那……现在怎么办”苗苑把目前的情况详细的介绍一番,唉声叹气的趴在床上:“不过……反正我觉得我不能指望陈默,他和他妈的关系已经够不好了。”
“本来就不行”沫沫横上一眼:“你家陈默只要站稳立场不偏帮就行了,具体的事儿还是得咱自己去干·你看小米他妈现在见我,态度怎么样不错吧那就是一开始规矩立得好,她知道我不是好欺负的,也知道我不算没良心,彼此都知道对方的底线,这才能进入良性循环。”
苗苑极羡慕的看着苏沫:“那陈默家那位的规矩怎么立……”·沫沫张了张嘴,哑了,哂笑道:“遇上你家太后那级别的,我基本上就连儿子一起甩了。”
苗苑眼中一片黯然··沫沫抚了抚苗苑说:“不过你现在婚也结了,只要她没摆明了踩到你头上,大不了当她不存在就行了·”·王朝阳大惊:“怎么能这样她怎么说也是你老公的妈啊”·沫沫一阵愕然,大概是相识日久也算彼此了解,怎么也没想过会在这么本质的问题上有如此巨大的分歧。
结果王朝阳没进行有效发言倒是和沫沫争了起来,王朝阳说人心都是肉长的,主动对她好点儿,将来总是会好的·就算婆婆不承认媳妇,当媳妇的也不能不把婆婆当妈看啊。
沫沫诧异,婆婆什么时候都不是妈,凭什么她当我是个草,我还得当她是个宝王朝阳说,可那你是婆婆啊,她没有养你,也养大了你老公吧·……·苗苑的头越垂越低,终于垂到床单时用力砸了一下床说:“安静”·双方辩手停下来面面相觑,结果党委会议发展成了党委扩大会议,俩姑娘开始各自电话老妈。
来自王家的结论比较悲摧,王妈妈说,那完了,准备着路人吧不过补充条款为一家人没有是非对错,同时当媳妇要把礼节顾周全··来自苏家的结论略微令人振奋一些,因为在重复引用了如上观点之后,苏妈妈还给出了一线生机,老人语重心长的说,先僵着吧,三十年的事别想着三个月解决,生了孩子会好的·苗苑默默自语若有所思。
王朝阳与沫沫又开始陷入了第二轮的讨论·沫沫说现实一点,你能不能给我举一个真情融化冰雪的例子来听听·王朝阳想了半天说,早当年有一个很有名的韩剧叫《人鱼小姐》的。
沫沫以头抢床单说姑娘啊,你能少看点韩剧不·苗苑忍不住插了一句嘴说那片子我也看过,我外婆很喜欢·王朝阳说是吧,我外婆也很喜欢·苗苑想了想说其实我觉得那个女人挺奇怪的,她怎么可以对婆婆比对自己老公都好,从婆婆那里受了气,都朝老公撒。
沫沫横□来吼道:那是因为她搞不清楚重点王朝阳大声反驳:胡说,明明她对自己老公也很好的……还不许她老公在婆婆面前帮自己说好话……·沫沫呆视良久说那是神呐小米都要去膜拜的那种,你要坑死老苗子么……·于是,话题再次被引走,王同学和苏同学又开始向这个主题的延伸面进发。
苗苑很认真的在心里做总结:嗯,首先要独立处理问题,别给陈默脆弱的母子关系增加压力,然后要顾全礼节让场面上过得去,最后顺其自然别强求,听说生了小孩会好点的。
苗苑跑去客厅叫小米:“哎,你老婆要回家了”·沫沫莫名其妙,我什么时候要回家了·小米柔情款款的扶着老婆说早点回家睡觉,沫沫腿下一软,就随着老公去了。
临走时还不忘记叮嘱苗苑说你记得女人得自己站得稳啊,关键时刻你要能踩得住,你别指着有人会帮你,地球又不围着你转·你别听朝阳那傻大姐做滥好人,那韩剧都是拍出来骗人的,我妈都说了,那都是现实里没有的事才拍电视呢。
你就记住我一句话,人敬我一尺,我敬人一丈,你要坑我一厘米,我给让你一寸,你得寸还进尺,就别怨我让你从头吐出来·苗苑一脸严肃的点头称是,王朝阳颇为忧虑的看着她说,你别这样,沫沫跟自己家里人都算得太明了,哪有那样的。
进了门就是一家人了,为了家庭和睦你一个小辈儿吃点儿亏其实也没什么的,我觉得你婆婆也不能算坏人··苗苑继续一脸严肃的点头称是,最后关上大门长长的呼出一口气。
苗苑心想,我大概要让她们两个都失望了,我即不像沫子那么强悍爽辣,也不像朝阳那么甘心奉献·苗苑有一个姐姐念社会学,她说所谓婆媳问题其实就是主杆家庭与核心家庭之间的势力划分。
这句话苗苑当时没听懂,解释了很久之后也是一知半解,但是此刻亲身体验,她觉得自己悟了··苗苑自问不是一个抢地盘争势力的高手,也没有沫沫那个爱做主的心气儿,她只是一个平凡的只想过幸福小日子的小女人。
苗苑相信电视剧里说得可能都是真的,她相信很多很多的真情一定可以挽回一颗心,她相信无限的温暖一定能融化冰雪··可是,为什么非得这么干呢·是啊,她苗苑不是什么大人物,也不用日理万机,可她的爱也是限量发售的,也不是无穷无尽不会枯竭不需要呵护的存在。
这个世界上还有那么多爱她的人在需要她的爱,所以亲爱的婆婆,我还真不打算在你身上花费太多··周五晚上陈默回家过夜,苗苑又做了一桌好吃的,饭后消食溜弯,顺便去干洗店里拿大衣。
干洗店的老板看着他们目露同情,他说我们已经尽力了·苗苑回家展开一看,登时仰天长叹··陈默那件还好,反正黑色也看不出印子,可怜她自己那件雪雪白的澳毛大衣,从此不再能见人。
我应该晚点让程卫华报销干洗费的苗苑伤心的想·T T·更倒霉的是大清早全省降温北风呼啸,苗苑无奈之下认命的裹了件羽绒服灰头土脸的跟着陈默去参见太后,韦若祺看着她那一身肉虫子模样,不屑的说这种衣服我从来不穿的。
苗同学赔笑说那是啊,您身体好不比俺怕冷··所以平良心讲,苗苑还是很钦佩陈老夫人的,在西安这个风野得近乎苍茫的城市里生活,她这一辈子就没有穿过一次羽绒服,那得是一种什么样的精神啊·相比头回上门,这顿饭吃得更加波澜不惊。
上午的大部分时候苗苑都借口教吴姐炖汤,躲在厨房里与其探讨专业技术·中午吃饭时,吴姐很好人的把肉放到了靠近苗苑这一边,她很满足的吃饱了·下午苗苑和陈正平谈了一小时茶经,她的老家盛产白茶,从小有家教。
苗苑记得她进门时很恭敬的叫了一声妈,离开时喊了一句爸妈我们走了·她记得陈正平看她的眼神很温和,但是她不记得韦若祺,苗苑一向只乐意记人好,如果她觉得那个人没有好,她就会忘记。
再一次走出门与陈默并肩走在古城喧闹的街道上,苗苑开始觉得婆婆也不是那么可怕了·毕竟比起天涯新浪上爆的那些极品婆婆,她家这尊太后也不能算特别经典。
再怎么说韦若祺都是讲究姿态的人,你高举双手把她捧上神台,她也就不可能自己下凡与你正面死磕·于是她现在能做的最多也不过就是尽量展示一份不屑一顾的态度,一种居高临下的身份。
可是那又怎么样呢,说话不好听可以听过就算,脸色不好看可以看过就忘·至于鄙视瞧不上,那就更没什么了,因为苗苑感觉她其实也不怎么瞧得上韦若祺,身为一个女人把老公养得病恹恹的,让儿子活得这么不开心,苗苑实在不觉得那有什么好骄傲的。
于是,在史上最糟的婚礼结束两周之后,苗苑再一次盘点起她的婚姻,目前她有一个她很爱也很爱她的丈夫,有一个温和而通情达理的公公,有支持她的爹娘及一个别扭的婆婆。
相比起很多人的婚姻,苗苑很满足··蓝天下幸福而满足的苗姑娘轻轻握住陈默的手说晚上给你做好吃的··陈默低头笑了笑,心忽然变得很柔软··他的新婚妻子正依偎在他身边,带着猫一般的神情,她的眼神看来快乐的清澈。
陈默一直知道他需要一个可以自得其乐的女人,因为那正是他灵魂中缺失的那一部分,陈默知道他的直觉不会错··三、 亲爱的,我会保护你·1.·年前陈默持续的开始变忙,而苗苑也有了意外的生意。
苏会贤的会贤居正在筹备第二家分店,新店走商场路线,时尚川湘菜,开在大型百货公司的六楼,于是租金金贵·苏小姐又打算赶在春节黄金周前开业,主菜大厨不可省,而糕点小食顾不上挑精细厨子和家什,她就把那些普通厨子做不来的酥啊糕啊的,江湖救急全托给了苗苑。
苗苑有过做广点的经验,虽然这种饭店活利润不高,但是胜在收入稳定工艺简单,又适合锻炼新手,反正冬天开工不足,苗苑试做了几天之后核完成本帐,索性跟苏会贤正正经经的谈起了合作事谊。
苗苑延继了她做西点时的方式,逐步敲定细化步骤和精细配方,做到半成本之后急冻,品质稳定·正式蛋糕店里做出来的糕点滋味总要好过一般的菜馆,苏会贤灵机一动,索性在这块一分不赚就当卖点。
这年头川菜馆开得全城都是,水煮鱼馋嘴蛙又能做出多大的神迹来,为什么选择会贤居呢因为那家有好吃又不贵的榴莲酥··生活开始红火起来,当一切曾经的困难看起来都不再是困难,平顺也就成了最大的幸福,至少对于陈默与苗苑这个核心家庭来说是的。
当然,如果忽略这个家庭的编外成员··侯爷焦躁的在屋子里走来走去,这种日子叫狗可怎么过……汪呜……我要出去玩我要出去玩我要出去玩,侯爷心想骨头吃多也会有腻的,更何况也骨头也没吃多。
成天窝在这么个小破地方,对着那么两张老脸,那小娘们虽然笑起来很水嫩,看多了也是要疲劳的··老子闷得要发疯·侯爷无限的怀念那个黄昏,那如茵的绿草,那如云的母狗,好多……可怜的大狗在一遍又一遍的怀念中抑郁了,在一天之内啃掉了厨房半扇门。
陈默借口养狗的士兵探亲回来了,火速把侯爷又送回了大队操场,五队的广大官兵们见他们的群宠归来,纷纷上前慰问之,可是却惊讶的发现他们的群宠深沉了··深沉的侯爷时常孤独的奔跑在广大的操场上,偶尔遇上军犬训练,他激动的告诉那些黑背们:兄弟啊,你们知道吗我去过一个地方那里有很多很多漂亮的母狗。
军犬不屑的说:汪呜,做梦吧··好吧,这些都是后话,不表·目前最关键的关键是,陈默坐在办公室里看着操场上狂奔的侯爷若有所思:果然,狗是不能代替娃的,造人的计划还要加紧啊·造人计划在陈默少校有条不紊的推进中规律的进行,可是苗苑那边又出了意外事件,人间的大老板要盘店了。
人间蛋糕店背后的大老板也姓陈,与陈默三百年前是一家·陈老板不光会开店还会生儿子,儿子念书极好一路念成了博士娃出国投奔了万恶的资本主义·陈博士娃在美帝的土地上又找了个博士女缔结了博士的一家,然后就成天撺掇着老爹一起奔赴新生活。
情有独钟天作之和·陈老板原本还抵赖来着,开着分店向儿子证明你老爹我在社会主义的土地上也是一样的资本主义,可是最近捷报传来说博士女怀上了,陈老板在老板娘的强烈要求下终于顶不住了。
陈老板要移民美利坚,就此过上民主自由的生活同时尽享儿孙福,这按理说也算是件喜事,可苗苑却怎么也笑不出来·她这人恋旧,做熟不喜做生,她和陈老板处得熟了,大家彼此了解好说话,新来个老板不知道规矩是什么样,人都说一朝天子一朝臣,苗苑很担心在这个节骨眼上失业。
她心里有事,脸上就藏不住,晚上看电视时抱着陈默直嘀咕,你说失业了怎么呢,年末不好找工作啊……·陈默淡然道:“我养你啊”·苗苑一愣,眉花眼笑:“你养我啊”·陈默点点头有些莫名,心想怎么这么高兴。
苗苑腻到陈默的颈间蹭蹭:“不管怎么样你都养我吗”·陈默被她蹭得有些意马心猿,偏过头吻了吻那双流着波光的笑眼,笑了:“我不养你谁养你啊”·苗苑笑得更甜了,抱着陈默的脖子轻轻吻他的嘴角,声音粘腻着:“一直养下去吗”·陈默点了点头,伸手摸到遥控器关了电视。
·其实,有时候,沙发是好物,嗯,偶尔用一次的话··第二天苗苑有意无意的向沫沫说了三遍“陈默说他会养我哦”,沫沫狠狠的教育了她,经济基础决定上层建筑,让男人养的女人没有地位。
苗苑笑得乐呵呵的点着头,眼神甜蜜而满足,腰板很直,有人撑腰的样子··当天晚上沫沫向小米隆重推出陈默老兄的养老婆论,小米苦笑,连忙接下话茬子说:“你放心,但凡有我一口粥喝,干货都是你的。”
这种时候漂亮话是一定要讲的··沫沫有些扭捏,拍着桌子说:“谁要你养”她嘴上说得凶,眼神却是柔的,到底心里是甜的,女人嘛。
不过苏沫毕竟不是苗苑,苏沫是有心气的姑娘,她寻思着跟谁干都是跟着干,还不如索性自己干·沫沫想到就做,首先联合了苗苑,苗苑原先是没想到这一层,被沫沫这么一提心思也就活泛了起来。
而陈老板那边,反正是盘店,卖给谁不是卖,卖给老熟人还爽气点·苗苑那间店基本就是新的,陈老板最后报了个总价十七万,连所有的装修、用具、过户手续费及剩下的三个月房租。
苗苑对市场不熟,私底下悄悄问了苏会贤和沫沫都说出价公道,苗苑便狠狠的动上了心,回家跟陈默商量了一下,不出意外的得到了支持,苗苑又开心了半天··然后……需要动脑筋的就只剩下钱了·十七万,如此恰到好处的数字让苗苑惦记起了她传说中的二十万嫁妆。
这笔嫁妆当初何月笛说好是用来给小俩口买房子用的,可是现在男方家里不配合,房价又在下半年一飞冲天,直入云霄而去,买房计划暂时搁浅,那笔钱也就一直一直的没有动。
苗苑想既然是嫁妆理论上她也是有份做主的,怎样都是花,为什么不能把有限的金钱花到无限的赚钱中去呢反正现在房子还有得住,买了新房子也只能用来租,可是这年头房价噌噌的涨,租金还不及银行利息。
苗苑打定了主意要用自己这一笔娘家嫁妆给自己谋划一份安生立命的小产业,她自知韦若祺瞧不上她,如果将来真失了业让陈默养着,韦太后只会更瞧不起她·虽然她并不在乎太后的眼色,可是她不乐意让陈默丢脸。
这心思拿稳了,苗苑就开始活动,先是在例行的聊天电话里提了点意思,回头曲线救国又向苗江拍胸口保证一定不把事情办砸·最后终于挑了一个她娘亲开心的时刻正式把话给挑了明。
何月笛听了倒也心动,可是心里又惦着房子房子,她是谨慎人,总觉得别人给的房子住着不踏实··苗苑捧着电话絮絮的念叨:“哎哟妈……你别老是房子房子的,这房价都涨得没边儿了,买了得亏死。”
“不买房子,那陈默转业了怎么办”何月笛顿时不高兴了··“那就租呗米陆说了,租金和房价有个什么比,全世界就中国最低,在中国租房子最合算了,所以你看连沫沫都不买房子。”
苗苑抹了抹汗,苏沫家不买房子是因为错过了去年年底那次跌价,现在眼看着当时相中了嫌贵的房子爆涨五成,苏沫愤怒得连房这个字在她家都是禁词··“租房子总归不是个事。”
何月笛道··说话听音,这就是心动了,苗苑连忙抱着电话煽风点火:“妈你看啊,现在房子这么贵买它干嘛啊我们只要拿出半个平方米,日韩新马泰玩一圈;一个平方米,能在尼泊尔住上一个月;豁出三个平米欧洲十国游;再往下就只能去北非大草原看狮子了,你看就这么一圈玩下来,环游世界了都,可能还没花完一个厨房的价钱。
但是那时候,说不定咱的世界观都变了·有钱,置点产业,吃好玩好干点啥不行,咱不能全耗在房子上啊”·苗苑口若悬河滔滔不绝,心想小米说的话就是有说服力啊,难怪连沫沫那个死僵的性子也让他哄得服服帖帖的。
何月笛沉吟良久终于问了一句:“陈默怎么说”·“陈默说听我的·”苗苑乐了··“行,那你再和陈默商量着,虽然是你自己的工作,可是一家人过日子你也要多听听他的建见。”
何月笛长叹一声,平心而论女儿懂得上进,肯干更大的事业,承担更多的责任,她这个做妈的心情总是复杂的,一半惶然一半骄傲的忐忑··苗苑挂了电话开心的在卧室里直蹦哒,陈默皱眉站在门口声音有些沉:“你需要钱为什么不找我要”·苗苑一愣,不明白究竟是哪里出了问题。
苗苑眨巴眨巴眼睛小声说:“那是我的嫁妆啊”·陈默叹了口气拉开床头柜子的第一层:“钱在这里,早就告诉过你,密码是你的生日……”陈默顿了顿:“假的那个生日。”
苗苑看着陈默的神色知道问题严重,可是为什么有什么问题会严重,她想不通··苗苑小小声有些委屈:“我生日是七月三号,我当时也不是故意要骗你,那不是想找个合适的借口约你嘛。”
“不说这个·”陈默挥了挥手:“钱都给你了,为什么还要找你妈要钱·”·“可那是你的钱·”苗苑脱口而出。
陈默皱起眉来看她,苗苑被他看着有些害怕,心脏打鼓似的扑嗵扑嗵的跳··“我以为结了婚就不用再分你我了·”陈默垂下头,眼神有些失望。
苗苑连忙偎过去抱着他,小声起腻:“结了婚当然就不用分了嘛”无论事情的源头在哪儿,是非如何,这种时候撒娇是一定要的··陈默抚了抚苗苑的长发,在她额角上吻一吻。
似乎是急了点,这怒起得有点莫名其妙,人家母女连心二十几年的亲情,真正的骨中骨肉中肉,那份亲昵与信赖他是亲眼见过的,凭什么他一个半路杀出来的人,不过一、两年的感情就以为自己应该排到她母亲的前头。
可是逻辑上说得通,陈默在感情上却不肯承认·苗苑遇到难题首先想到的不是他,这种感觉让陈默很沮丧··陈默看着苗苑的眼睛心想,你是我的女人,我的·苗苑愣愣得睁大眼睛回望,陈默漆黑的眸子看起来有些凶,好像要吃人一样,可是莫名其妙的却不觉得害怕,心头一阵酥软。
苗苑蹭了蹭陈默的脖子说:“你干嘛这么盯着我·”·陈默笑了笑,别过眼去··苗苑抱着陈默的脖子撒娇:“来嘛,我们来清点一下陈少校的老婆本儿”·“你没看过”陈默更加不爽。
·“稍微翻了一下”苗苑尴尬的笑,那是一种什么样的心态,还真真不足为外人道,知道陈默的钱就放在那里,可就是不想去翻不想去看,这是为了维持一种什么样的姿态苗苑完全形容不来。
之前缺钱办事,她是彻彻底底的忘记了陈默这一笔,压根儿就没把心思往这头动过··为什么·苗苑自己问自己,还是形容不来··似乎总觉得那是自己的事儿,自己的产业,是自己的·可是对于最后的劳动成果,苗苑自问也并不吝啬与陈默分享啊·于是,这姑娘深深的,困惑了。
当时陈默急着结婚需要钱,可是所有的积蓄都被韦若祺扣在手里,存单和卡是警局的老何帮陈默从银行挂失回来的,拿过来就放在一个信封里,陈默一直没去动过··几张存单,一张活期卡。
所有的存单加起来一共有50多万,之前刚好过期了一张十万的存单,陈默提现了结婚用,剩下的全在这里·苗苑兴奋的一张一张算着存单说:“老公你有好多钱”·“嗯,我以前的部队津贴比较多。”
苗苑在陈默脸上亲一口:“老公你真能干”她掂着那张小绿卡说:“卡里有多少啊”·陈默摇头说忘记了,他那时心思全不在此也没细问,而且看数目存单凑起来也差不太多了,卡里多半就是个零头。
苗苑兴致勃勃的拿起电话说:“我们查查”·陈默见她这么开心,心情略好了一些,蓦然就看到苗苑变了脸色,嘀咕着按键重复··“怎么了”陈默问。
“陈默你卡里有六十多万”苗苑震惊不已··不会吧这下,连陈默都愣了··“陈默,你到底应该有多少钱”苗苑挂好电话万分严肃的端坐。
陈默默然心算,麒麟基地的工资津贴虽然比普通部队要高出一大截,可是十年特种生涯满打满算也就七、八十万的收入,虽然他当时几乎零开销,但是回家探亲总是要花掉点,怎么算也不会超过八十万。
苗苑僵着脸问:“你会不会把妈的钱也挂回来了”·陈默困惑了,按他老妈的个性,如果出了这种乌龙,她是绝对不放过的··“陈默,我们要不要把钱还给她”苗苑很苦恼,虽然钱是个很好很好的好东西,她是如此钟爱,可是韦太后的钱,她还是宁可不要。
拿人的手短,吃人的嘴短,手里拿了她的钱,好像就不能这样明目张胆的鄙视她··苗苑当机立断的拿起电话塞到陈默手中:“去,给妈打个电话问清楚,是她的就还给她。”
陈默愣了一秒钟,这姑娘刚刚费尽心思从自己老妈手里弄来二十万,现在又同样的费尽心思要求他把他老妈的那几十万还回去·这样的进出对比实在不能让陈默觉得赚了,他多少有些郁闷,而更郁闷的是,连他自己都觉得自家老妈的钱,能不拿还是不要拿的好。
陈家人说话一向直接,三方两语直奔的就是主题,韦若祺听完淡淡的一句话:“不用还了,我帮你做过投资·”·苗苑拿着分机在听,用口型说:那是她赚的·陈默无奈:“不过那也是您自己赚得钱。”
“我自己赚的我拿走了,你提供本金我算你一笔,10%的年增率,省得说我连儿子的便宜都要占·”韦若祺说完才觉得自己很不是滋味,怎么好好的事硬是让他们整得怪里怪气的,别说是实实在在的票子送到你面前,她平时但凡给人提个炒股的消息,对方都是感恩戴德的。
韦若祺思来想去又觉得问题还是出了在陈默那头,她预想中的对话完全不是这样的,她甚至还打算趁机对陈默开始理财教育·可是没成想等来等去终于等到了这个电话,儿子开口就是一句还钱,那威武不屈富贵不淫的样子怎么看怎么触目,韦若祺一时怒起,又想不出还有什么话说,断然的挂了电话。
陈默拿着电话与苗苑面面相觑,陈默说:“既然是妈给的,那就收着吧”·苗苑默默的点了点头,非常固执的把差不多四十万的存折折起来,捧着剩下的钱欢天喜地的说原来我嫁了个大款。
陈默看在眼里,倒也没说什么·这姑娘最初时看着软,其实日子过久了才知道也是有脾气的,轻易不发而已,认定了的事,骨子里拧得很··情有独钟天作之和·陈默原本以为这件事这样就算是定下了,可几天后苗苑得意洋洋的向他炫耀起自己的法人身份,而抽屉里的钱却一分没少。
陈默发觉有时候他是真的搞不懂女人的心思··苗店长如今进升为苗店主,一字之差差之千里,小苗子此刻踌躇满志壮怀激烈,以前她只嫌自己要操心的事儿太多,现在她只嫌自己当时操心的事儿还不够多,所以说有时候工作多干点是有好处的,吃亏也有福。
不过时近年末,苗苑把她的宏图大志暂且搁下,要拉着陈默回娘家去··今年是结婚第一年,新媳妇新女婿规矩多事儿也多,苗苑与陈默商量好兵分两路,苗苑在小年夜陪着陈默去婆家吃完饭,连夜赶火车直奔回家,而陈默就留在西安自己爹妈家里过年三十。
年底正是春运的最高峰,火车上什么事儿都会发生,苗苑一趟车晚点又晚点,连火车带汽车一直折腾到三十晚上才到家,差一点就赶不上春节联欢晚会··苗苑扛着大包小包的进门,把东西交给苗江自己就瘫了,累呀,那叫一个累。
苗江伸长了脖子往她身后张望:“噫,陈默呢”·苗苑愁眉苦脸的看着何月笛:“我妈不是说不想见他嘛·”·苗江顿时急了:“你这孩子”·苗苑马上飞扑过去抱住苗江的脖子:“陈默一个人在家里很可怜的,都没有人给他做饭吃”·何月笛咳了一声:“你们一大一小的唱双簧唱得可以了,我就不相信了,西安城满大街上都是开石灰店的,陈默那么大个人能把自己饿死”·苗苑瞄了一瞄老妈,可着劲儿的给老爸使眼色,苗江无奈之下揽着老婆说:“哎呀……”·何月笛扫了他们两人一眼:“吃饭”·苗苑唉声叹气的捧起碗,饭后又与陈默亲密电话之,千叮万嘱饭要吃好、衣要穿暖、记得睡觉、不要担心,待到陌上花开,为妻自当缓缓归……那份细致,简直不像是在关照老公倒像是在养儿子。
何月笛上上下下瞟她,苗苑连忙打蛇顺杆儿上,抱着何月笛细数陈默是如何如何的生活白痴,如何如何的不会照顾自己,听着何月笛直想笑,敢情人家跟了你那是走大运了,生活一下子从解放前进入了共产主义。
·苗江犯愁的瞅着老婆说怎么办啊,正月里得去乡下拜年啊,陈默可是新女婿,不能不上门的云云··何月笛终于受不了嘀咕着:“我也没说不让他跟着拜年。”
苗苑一愣,顿时大喜过望,连忙通知陈默说太后大赦啦,你速度·人类最大的迁徙活动——春运,在年三十晚上嘎然进入低谷。
陈默连夜去火车站买了票,上车才发现还真挺空的,一个人占三个座位几乎可以横着睡·没了临客的干涉,这辆车顺利的准点到站,当陈默大年初一敲响苗家大门时,何月笛还没有起床。
事后何月笛一直疑心自己又让女儿给卖了,其实陈默一早就过来了是吧,他只是在门口旅店里住了一晚··2.·苗苑常说,我们家里人宠女婿,那是出了名了的可是上回结婚匆匆而来匆匆而去,也没什么感觉,可是正月这几天大拜年陈默这次终于深切的感受到了。
陈默家一直人丁单薄,陈正平一脉传到他这一代已经是只有远亲没有近戚,倒是韦若祺还有点兄弟姐妹,可是住得远一年也不见得会碰一次面,日子久了自然生疏·所以从小陈默对过年都没有太大的感触,就更别说拜年。
所以大年初一晚上,陈默看着苗家人整理拜年的礼品就彻底的被震惊了,那简直……如山如海,陈默终于明白苗江为什么需要借一辆车·年初二大清早,苗苑乐陶陶的带着陈默下乡去,陈默这是第一年新女婿上门,在苗苑家乡算是个很重要的时刻。
苗苑一路念叨着说等下你不要怕,就跟着我叫人,我叫什么你就叫什么,你放心,一切有我在大家人都很好的,不会难为你,给你红包就拿着··于是七大姑八大姨,到最后陈默自己都不知道一天走了多少家。
人倒是都挺好的,极热情,拉着说长短·苗苑把陈默护在身边,红着脸说你们不要欺负我老公,他很害羞,不太会说话的·大家哄然大笑·赶上了饭点就被留下吃饭,席间有人开白酒,苗苑便拉着姑爹撒娇,替陈默喝了一杯啤酒居然也让他这么混过去了,原本陈默还准备着继续横着回家的。
晚饭是在苗苑的外婆家吃的,苗江与何月笛已经先到了一步·苗苑的外婆外公俱在,都是八十多岁的人了·外婆的腿脚不灵便,耳朵也不好使,所以特别爱絮叨,可是心宽体胖笑眯眯的极为慈祥。
是那种会拉着小辈儿的手坐在床边上唠叨半小时,然后偷偷摸摸从床里面拉出一个锈斑斑的小铁盒子从里面掏出糖来喂给你,还坚持说一般人我不给他吃的老人家··陈默没别的优点,但是胜在耐力惊人,一帮子孙子孙女孙媳妇孙女婿都被唠叨得鸟兽散了,只有他还浑不当事,表情特专注听得特认真,苗外婆感动的眼泪汪汪的,吃饭时硬生生拉着陈默贴自己身边坐,连带着苗苑都捞到了个上座。
苗苑冲陈默眨眨眼,心道,想不到你还有这一手··陈默失笑··如此一来,有老太君保着心爱的外孙女婿,陈默又一次逃过了被灌酒的命运··晚上回去是苗江开的车,苗苑偎着陈默坐在后面,颇为体贴的给陈默捏着肩膀说:“累了吧”·陈默摇了摇头说:“还好”·亲戚多是多了一些,胜在不算难缠,没有那种仿佛要喝到不死不休的酒桌文化,这让陈默感觉挺好。
苗苑像一只小耗子那样扒拉着数红包,笑得贼兮兮的,何月笛轻轻哼了一声,苗苑连忙异常狗腿的说:“妈,我正给您数着呢”·何月笛回头白她一眼,笑道:“合着你还真想全卷走啊”·苗苑嘀咕着:“那外婆……”·“外婆那辈儿的你收着,剩下的给我。”
苗苑抱着她妈的脖子亲一口,说:“行,成交了”·何月笛随手一弹,曲指弹在苗苑脑门上,她轻哂:“没大没小·”·苗苑嘿嘿笑,又窝回到陈默怀里去。
陈默一直很困惑,像这样没大没小的事件在他面前反复的出现,有时候他看着这对母女好像抢钱似的讨价还价;看着苗苑大呼小叫的教育她老爹怎么做饭;看着何月笛在家好像横草不拈,却是一个家的女主人对大事小情都尽在掌握;也看着苗江仿佛不经意的一揽,就能让老婆瞬间平静。
这是一个与他的概念中有偏差的家庭,这一家三口中无论是丈夫、妻子还是女儿的形象都不是那么鲜明,好像那只是三个人,他们彼此腻着,在一起,彼此信任,彼此坦然。
他们觉得生气时就发火,感觉不平就反驳,他们也会吵架,可是转眼又合好·他们彼此坦荡,会把最丢人现眼的事情相互说,就像苗苑津津乐道的,一家人哪来的是非对错。
这样的家庭情感让陈默觉得很羡慕,可是他不喜欢看着苗苑与她的家人在一起,那样的亲密感让陈默感觉自己像一个外人··陈默不自觉的把苗苑揽得更紧··陈默的年假不太多,年初五就要回去值班,就这也是因为新婚的身份得到的特别照顾。
苗苑虽然心有不快,可工作就是工作她也知道陈默的无奈,只是这么一来拜年的繁忙程度大增·陈默是新女婿,按风俗什么远亲近戚都得一一走到··苗苑领着陈默每天雄纠纠气昂昂的出门,气若游丝的回屋,自我打气说快搞定了快搞定了,也就第一年这么麻烦,往后只要挑个日子一起吃顿饭就好,不必这么一家家的跑。
最后一家走完,苗苑抱着陈默的脖子在街上喊,说我们成功啦·那种兴奋的心情陈默无法感同身受,可是那种兴奋的样子让陈默感觉很是可爱,这人间的烟火,世间的冷暖,你说不清缘由。
或者就是在这些看似无聊无趣的客套虚礼与走亲访友中,维系着这些他不曾经历过的暖意·曾经,陈默很不喜欢陌生人,可是这些天他见了无数的陌生人,与无数陌生人吃饭却也不觉得多么别扭,或者这就是所谓的亲情。
陈默与苗苑新婚之后的第一个春节就这样匆匆走向尾声,临走时苗江塞给他们无数年货特产,什么咸鸡咸鸭竹笋笋干应有尽有,好在陈默是壮劳力,力量非等闲凡人可比,顽强的没让苗爹给压趴下。
回程急,坐得是飞机,陈默当天晚上就要去值班,急匆匆把苗苑送回家也来不及帮着收拾一下就往部队赶··苗苑独自一人坐在客厅里清点她爹给的特产,夕阳落幕时有一种特别的清冷。
刚刚从最火爆的走亲访友中跳出来,陡然面对这样的环境让苗苑很不能适应·她兀自琢磨了一会儿,收拾出一只咸鸡一只咸鹅外加一大包笋干,整整齐齐的找了个漂亮的纸袋装好。
还在正月,都没出假期,既然回来了似乎也很应该去公公家看看,顺便捎点家乡特产,也算是来自苗家的礼物·苗苑自己这么盘算着,扛着东西兴致勃勃的出门去。
·天冷,正月里出租车的生意好得不得了,苗苑走了一路也没打到车,一张小脸让北风吹得发紫··按下门铃她才意识到自己在做什么,这是第一次,她身边没有陈默,苗苑蓦然间觉得心里有些没底。
大过年的吴姐回了老家,是韦若祺亲自开的门,刚开门时看着她倒也不见惊讶,可是锐利的视线往苗苑身后一扫,顿时就变了颜色··“陈默呢”韦若祺说。
“他去值班了,他今天要值班·”苗苑见韦若祺拦在门口不动,一时错愕不知道是进是退,迟疑了三秒钟,她连忙把手里的礼物举起来,笑道:“我们今天刚回来,给你们带了点年货。”
“刚回来,挺好啊,你让陈默把假都休在你们家了,合着我们这边就不用上门了是吧”韦若祺说话一贯的冷冰冰夹枪带棒,就着苗苑手里看了看:“什么东西”·苗苑蹲在玄关处把东西掏出来给她看:“有鸡,还有鹅,鹅是自己腌的,我爸说带给你们尝尝,还有笋……”·“什么啊”韦若祺抬脚拨了拨:“这东西谁吃啊还真是什么都往我家里拎。”
苗苑垂着头,眼前刹时一片模糊,她用力眨了眨眼睛,深吸了一口气:“那什么,我就过来送一下,我还有事,我先走了·”说完,话音儿还没落下,苗苑已经转身退出了门,她听到韦若祺在叫她,可是她反手关上防盗门,头也不回的下了楼。
苗苑一直撑到走出小区才让眼泪流下来,可是她觉得很奇怪··那种心里犯堵,莫名其妙的悲伤、委屈与失望的感觉陌生而熟悉,恍然间让她有一种冲动,想要告诉所有人她的遭遇,想要得到所有人的肯定与同情,虽然她知道那是最无聊的期待。
正月里的西安四处车水马龙,苗苑独自一人走在街头最喧闹的地方,眼角湿润··真奇怪,苗苑心想,我本来以为我已经不会为了这种事而难过了··苗苑回家挑了一只最肥的咸鸡大刀阔斧的一剁两半,用淘米水洗了又洗,加了黄酒和姜片扔到锅里煮。
这些鸡是苗江亲自去乡下买来的,都是吃虫子长大的草鸡,新鲜肥嫩,肉质细腻,堪堪长到四斤左右的时候宰杀了用粗盐腌,腌透风干,每一只都是均匀的两斤多·煮了不多时,就有那种咸鲜的味道从厨房里飘出来,那熟悉的香味模糊了数千公里让苗苑恍然间以为自己还在家。
苗苑坐在客厅里愣了很久,最后她擦了擦眼泪,把煮好的咸鸡剁成均匀的小块用一个保鲜盒装起来,出发去找陈默··是的,苗苑心想,我已经结婚啦·我的家不再是千里之外的江南,也不是这里那里的某一个房子,我的丈夫一丈之内的地方那才是家。
陈默听到哨位上说嫂子来见,心里莫名的一紧,他有古怪的直觉,从苗苑兴冲冲的向他报告要给家里送年货起他就觉得不对头,而现在他很后悔,其实不应该让苗苑单独去的。
苗苑提着一个小包袱站在哨岗门口等待,月色很淡,星光也淡,淡淡的天光下那双熟悉的眼睛温柔的看向他,嘴角扬起,笑容甜美,陈默慢慢放下了心··情有独钟天作之和·“你怎么来了”陈默问。
“想你了”苗苑笑得很甜:“能进去吗”·“还在吃饭”·苗苑连忙把手里的小包袱扬一扬:“刚好啊,我给你们加个菜”·陈默笑得有些软,拉着苗苑的手带她进门。
新年伊始,队长夫人莅临那是大事,嫂子莅临时还带着菜,那更是大事儿,小伙子们极为兴奋·苗苑那一盒鸡肉转眼间转遍了整个食堂,当然大部分人没分到··苗苑没料到会是这么个情况,顿时大窘,她结结巴巴的解释说:“明……明天,我让陈默再多带点儿过来。”
真可惜啊·她开始懊悔起送给韦若祺一鸡一鹅外加一大包笋干,虽说鸡和鹅切出来也就够他们塞个牙缝的,可是那么多笋干泡发了,还是能让大家吃一顿的吧。
也不知是谁领得头,小伙子们齐声高呼:谢谢嫂子·那山呼海啸似的一声嫂子瞬间填满了苗苑空荡荡的心,她自觉受之有愧,脸上烧得发烫··饭后,陈默领着苗苑参观驻地,他指着远处人间咖啡厅的窗户说我以前就在这里看你。
苗苑在一瞬间有不可置信的幸福感,她站在那里看了又看,只看到最模糊最淡的一点光斑··“你……你能看到我”苗苑的声音微微发抖。
“是的,我能认出来·”·苗苑紧紧的抓住了陈默的手,眼睛里湿乎乎的··今天的苗苑有些过分的沉寂,陈默能感觉出来,他一向都有超人的敏感,只是过去的很多时候,他对绝大多数的人都没有深究的欲望。
他们高兴也好不高兴也罢,陈默对此没有好奇心,那些正常的人烦恼他常常无法感同身受··可是这一次,陈默觉得他想要问清楚··天色已黑,陈默拉着苗苑送她去车站坐车,平时像小鸟那样总是兴致勃勃的直扑腾的小姑娘今天安安静静的走在他身边。
陈默说:“你有心事·”·“嗯”苗苑很老气横秋的点头说:“不过我会自己解决的·”·陈默停了下来,苗苑堪堪转过头,眼前一黑,已经被陈默包了起来。
07式武警制服的冬季大衣质地密实,苗苑整个人都被陈默严严实实的封在怀里,温暖而厚实的手掌贴合着她脸颊扬起的弧度,如此恰到好处,一分不多一度不少,仿佛彼此相嵌的吻,炽热而缠绵,连这样的冬夜无孔不入的寒气都被陈默的气息驱逐的一干二净。
苗苑一时缺氧,被放开时仍然带着一丝摸不着头脑的晕眩,然而熟悉的声音沉甸甸的压下来:“我不要你自己解决,我要你告诉我·”·苗苑愣了一会儿,慢慢转过身抱住陈默的腰,她的声音很轻,三言两语就说完了整件事。
陈默一径的沉默着··苗苑不无懊恼的扯住陈默的衣角,探出头来看着他:“其实我也不知道为什么我今天这么难受,其实你妈一直都这样我都知道的,可是我也不知道为什么,我就是难受了。”
陈默温柔的拨了拨她的刘海,轻声问:“那你打算怎么办”·苗苑的眼神有些黯然:“我觉得,我以后很难会喜欢你妈妈了。
当然,那是你妈,你想干什么我都不拦你,可是我觉得我很难会……喜欢她了·”·“嗯……”陈默微微点头。
“不过你放心啦”苗苑急忙分辩:“我不会跟她吵架的,我不会为难你的……”·陈默慢慢的眨着眼睛,他的神色在夜色中模糊不清,只有一线猫爪似的冷月映在瞳孔里,苗苑有些心慌,陈默按住她的小脑袋扣进怀里。
“没关系,我知道了·”陈默说··苗苑稍稍放松了些,闷声道:“其实你爸挺好的,我喜欢他·”·“我知道·”·“陈默你不生气吧”·“不会,以后你想干什么都告诉我,我都不会生气。”
苗苑抬起一只眼睛偷偷看他,笑了:“真的啊”·陈默想了想,却问:“你明天真打算请全队人吃饭吗”·苗苑顿时懊恼:“你们队里有多少人”·“好几百吧。”
陈默握起苗苑的手放进大衣口袋里,向着车站的亮光走··“这个……”苗苑急了:“怎么会这么多……”·陈默笑了:“你以为呢”·“我可以请他们吃别的不”·“军中无戏言的。”
苗苑欲哭无泪··站台上空荡荡的,昏黄的灯光像是一团迷蒙的雾,苗苑还在纠结着明天请吃饭的大问题,公交车晃晃悠悠的从远处开过来··陈默把苗苑推上车,笑道:“明天把鸡都煮了吧”·苗苑垮下脸:不会吧·陈默笑着挥手,公交车晃晃悠悠的又开回夜色里。
天很冷,一个人的黑夜,让陈默都感觉到一丝淡漠的凉··那是一个从小富足的女孩,不是金钱,是感情·她自小就拥有很多爱很多关怀,所以她从不吝啬于付出也不执着于得到,因为她不缺。
陈默想这很好,这又不太好··他在想是否会有那样的女孩,她自得其乐,有满腔的柔情却只为他,即使被无心忽略也不觉得委屈难过··陈默笑了笑,知道那是无知的妄想。
他养了一朵玫瑰,夏天时最娇艳欲滴的那一朵,那么香,那么脆弱,因为没有被伤害过,因为她是那么的富足,还可以肆无忌惮的信任与给予·她从不固执于是也从无坚韧,她不太在乎钱财与名望,也就常常忘记人们的身份。
她不会因为韦若祺是他的母亲就更迁就一些,也不会因为那些士兵,那些士兵只是他手下几百个士兵中的一个就觉得能够理所当然的忽略··她有那么多的缺点,与她的优点一样的多。
然而陈默觉得这很好··他喜欢这样不完美的人,他喜欢一眼就能看到底的人,他喜欢能把一切都告诉自己的妻子,喜欢需要自己的女人,他不迷恋神秘感,不喜欢那种不可捉摸不可控制的伴侣。
甚至,他不知道是否所有的男人都会如他这么想,他甚至不希望苗苑心里住下太多人·所以苗苑不喜欢他母亲就不喜欢吧,只要她们能相安无事就好··反正他娶一个老婆回家,也不是为了帮自己孝敬爹妈用的。
第二天苗苑给陈默送去了剩下的全部三只鸡两只鹅,虽然全队官兵每人一块肉是不现实了一点,但是食堂的兄弟们研究了半天,切小块混大锅炖了汤,也算是让大家都尝了点味。
又过了几天,陈默终于值完所有的夜班,带上苗苑回了一次家··苗苑张望了阳台与所有的窗口,没找到自家那一鸡一鹅,估摸着大概是被扔掉了,心里十分惋惜。
陈默家的饭桌气氛一向沉寂,食不言寝不语,苗苑虽然一开始不太习惯,可是后来想想炒气氛也不是她的份内事,也就释然了·只是韦若祺还在气头上,脸色比往常来得更差。
苗苑发现心态真是很玄妙的东西,当你决定不再为某人伤心委屈不再对她抱有希望的时候,她的喜怒也就不再能对你造成任何伤害·这是苗苑生平第一次被迫与一个自己不喜欢的人亲近,这也是她第一次朦胧的明白了一些道理,归根到底,能伤到自己的人,也只有你自己。
苗苑一向觉得自己软弱,喜欢看人脸色,也乐于讨好人,总希望自己身边要一团和气其乐融融的才过得下去·可是真正事到临头,却又发现也没什么大不了,之前挺不住,大概也只是因为之前都还能避开。
苗苑有些庆幸,因为无论是钱财、权势甚至一个笑脸,她不需要从韦若祺手里讨什么··只要陈默还是她的,她也就不介意偶尔安静这几个小时跟这个女人吃顿饭,陪陈默完成一点心意;如果陈默不再是她的,那么什么关系都没有了,更没什么好操心的。
苗苑一直不相信自己也会有狠心的时候,现在才发现其实人人都有冷漠的本事,只是缺点理由··韦若祺不是生闷气的人,她心里有火总是要发出来,所以吃完饭之后就开始数落陈默与苗苑这年过得有多失厚道,新婚第一年,年节里重要日子都在娘家过了,商量都不商量一声,这算什么道理。
苗苑有些诧异:“我二十九就跟你们说过我要回家啊,然后陈默走的时候没跟您说过吗”·“陈默那叫商量吗韦若祺怒了:“临上火车打个电话说要走了,我有反对的余地吗”·苗苑眨了一下眼睛:“那您为什么要反对呢”·韦若祺愣了,发现今天的苗苑话有点多,居然开始顶嘴了,不由得口气就重了:“年夜饭你就让我儿子一个人回来,这事我也就算了。
但是要我说,你着什么急赶什么火车啊,我儿子没钱给你吗大过年的你不会买张机票飞回去……就为省那百来块钱,小眉小眼的·但是陈默总共就五天假,全耗在你家了,我这里一天没来,你还觉得有理了是吧”·苗苑想了想,没说话,陈默一手按住苗苑,视线一转,落到陈正平身上,陈正平叹了口气,拉住老婆说:“算了,我们住得近,随时想见就能见。
那边一年就回这一次,路又远,你就算把年假都给他们又怎么了”·“这话怎么说的,过年能跟平时比吗一年能过几个年呢结果把我们全撂下了,像话嘛什么平时不平时的,平时我不在乎,我要的是过年……”·“妈,你是认真的吗”陈默忽然说。
陈正平连忙瞪了陈默一眼,按住老婆不让她再说下去,韦若祺原本就是话赶话,说出口了自己也知道失言,却更加的恼怒··“你说你们……”陈正平左右看看,声音又沉又无奈:“若祺你那个脾气是要收一收,人家闺女也是独生的,就这么一个,平时见不着,过年还捞不上,换你,你能乐意吗”·苗苑鼻子一酸,眼眶红了红。
“不过呢,你们小俩口也欠考虑,早点回来又怎么了,你看现在拖得年假都过了才两手空空的上门,我们是做家长的,不和小辈儿计较,但是做人行事,真的不能这样。”
陈正平各打五十大板··苗苑张口欲言,陈默手指一收,整个的握住了她的手背,苗苑忽然心软,心里软得一塌糊涂·她转头看了看陈默,心想算了真的,说出来又得吵,吵输吵赢陈默都得闹心,反正陈正平算是个她能认可的公公,被他说几句她也不介意。
于是,她笑了笑说道:“我们老家那边就时新送土特产,咸鸡咸鹅什么的,妈也不喜欢·不过我跟我爸说了,等新茶上季给我寄两斤,我们那儿的茶特有名,我家有亲戚种这个,保证是没有化肥农药的。
你就当换个口味尝尝鲜·”·陈正平徐徐笑了,乐呵呵的说好··虽是一场风波,但好在两边都给面子,这让陈正平有了一种大家长的满足感,至少表面看来一家人也算和乐,他是在官场混久了的,不会妄想扒开面子把里子都漂漂白。
就这,就不错了··晚上回去的路上,陈默拉着苗苑的手,轻声说对不起·苗苑转身看向他,手掌贴到陈默脸颊上,笑着说没事,我不会让人欺负你的,你是我的呀,我自己都舍不得欺负,怎么能给别人欺负。
陈默愣了一会儿,说走吧,我们回家··3.·开过年,苗小老板的蛋糕店正式启动,虽然在表面上看起来这家店没有任何改变,可是骨子里挑大梁的那位已经换了主。
原先苗苑觉得这世上最清闲的工作就是当老板,嘛事儿不干,只管坐着收钱,闲来还可以白扯个她好你不好··可是真到她接了手才知道内有乾坤在,就这么一街边小店,麻雀虽小五脏却全,工商税务食品卫生监察一家家都得跑过来,小苗老板累瘫在椅子上呻吟,在中国这块神奇的土地上,要干点事儿那还真不易。
好在苗同学生了一张亲和的脸,再者毕竟小本经营,真有个什么魑魅魍魉的囧事儿,人家也不屑稍带你。·情有独钟天作之和·苗苑凭着一盒手工精制的小西点与税务局做业务的小姑娘聊得火热,无意中晒起各家的男人,小姑娘一拍桌子说,哎呀,你这是军嫂啊,按规定军嫂是有优惠的呀·苗苑一听就乐了,对呀·你说家里生了一根木头,长久了也就默认他只是个木头,完全没想到还有剩余价值可供开发。
苗苑当场拨了一个电话给陈默,无奈这种军民一家亲的热乎事陈默自己也说不出个一二三,当场又把电话转给了成辉·成指导员业务过硬,大大方方的一手揽下,帮苗苑把事情办得顺顺当当的。
事后苗苑包了一大堆好吃的让陈默转交成辉,成指导员心怀大慰,心想老子帮你陈默清扫了那么多次的战场,这还是第一次见着回礼了··到底是有老婆的人了,学会做人了。
感动啊·苗苑就这么磕磕碰碰的摸索着自己的店,虽然陈默这小子靠不上,可是遇事则扯着沫沫与苏会贤讨教也多半能解决,这姑娘没有太大的优点,不过胜在不拿自己太当回事儿,万事信人劝。
所以即便辛苦,倒也没出过什么真正的岔子·更何况她盘店的钱全是自己的嫁妆,一笔付清还有节余,没什么财务上的压力,赚到全算是自己的,这么一来,苗苑顿时发现自己月收入颇高,俨然城市白领。
只是苗苑如此忙碌,一日胜过一日的忙碌,虽然陈默隔日回家仍有热菜热饭甜蜜微笑,可是陈默同志仍然觉得有些不安了·这个女人太忙了,而且忙得好像完全不需要自己的帮助,晚上听着她唠叨各种生意经离奇琐事,这位姐姐那位姑娘剽悍的行事灵活的手腕……陈默自觉有微茫的失落。
好像午夜梦回时蓦然惊醒,心头一片清明··陈默发觉自己的存在于苗苑而言实在没有太大意义,除了那一纸似乎会受到法律保护的婚书与苗苑从不吝于给付的感情之外,像他这样的一个男人对于苗苑来说,又能有什么作用呢·这个女孩子有没有他都是那样的快乐,她自得其乐,有很多朋友,并且从来不寂寞。
她还在变得越来越能干,要独立搞定更多的困难·陈默想假如真有那么一天,苗苑能把所有的难题都解决,甚至不再抱怨别扭闹情绪……那么,自己在这个家里存在的价值难道就只是坐下吃完她做的所有的菜·陈默很不爽,因为在这个领域,侯爷比他更有发挥的优势。
新官上任嘛总是三把火,再苦再累也是火热的,如今苗小老板工作热情高涨,回家都带着帐本儿,拨拉着小算盘算这个算那个,美滋滋的赚着钱,苦哈哈的抱怨开支··由于去年下半年全国的房价都在飚涨,房东先生故作关切的来找苗苑谈心,言下之意就要涨房租,苗苑很是恼火。
明知道装修那么大的本钱下去了,又时半会儿又不可能说搬就搬的,你还涨价,你这不是摆明了欺负人么·苗苑气呼呼的扯着陈默分析:“你看哈,现在房价上涨了,大家手上的余钱少了,大家手上余钱少了,买蛋糕买零食啥乱七八糟的开销都少了,所以生意不好做了,所以收入低了。
我们的收入都低了,他门面房怎么能涨房租呢他应该降价才对”·陈默摸摸苗苑的头发说:“但是房价涨了。”
苗苑一拳捶在掌心:“所以房价就应该降下去·”·陈默说:“不会的·”·“凭什么”苗苑的眼睛瞪圆了。
陈默看着气呼呼的小妻子忽然觉得很好玩儿,难得她开始关心国计民生的大事,并且如此投入的把自己气得不轻·陈默不算好为人师的家伙,但是男人嘛,都需要在自己老婆面前寻找存在感。
于是,陈默难得的,甚至有些小小现摆的向苗苑细细道来:“因为中国的土地是国家的,税费改革后地方政府的经费不足,需要土地出让金来补充开支,所以只要中国现有的行政经费使用的制度不发生根本性的改变,各级地方政府都不会让房价降下去,进而影响卖地的收入。”
苗苑眨巴眨巴眼睛,其实她没太听懂,她苦恼的皱着脸小声说:“但是我记得我前几天看新闻,说中央又出台什么什么条例要调控了·”·“是的。”
陈默说:“但是中央的调控目标是抑制房价过快上涨·”他把重音放在上涨两个字上··苗苑泪流满面……太过分了。
得知如此噩耗,苗苑连续好几天都闷闷不乐,她开始有一种生活得很飘泊的错觉,她心爱的小店在别人手上,那个别人说涨房租你就得涨房租,说你搬出去你就得搬出去。
当然那个别人也别得意,他的心爱的小屋也在别别人的手上,某个八杆子打不着的人说拆了吧,他就得拆了……·苗苑被这种奇怪的心理障碍折磨很是不爽,总觉得自己两脚离地,生活很是不牢靠,眼前的一切美好都如镜花水月,随时随地的一场空。
简而言之,这就是一种强烈的,不安全感··于是,就在她心情郁闷目光黯淡的了几天之后的一个下午,陈默忽然打电话报了个地址她过去,苗苑顿时一头雾水,现在是工作日工作时间,在这种时刻陈默从来都没主动找过她,怎么明天太阳从西边出来了不成·苗苑匆匆向王朝阳交待了一声,换好衣服随手招了一辆出租车直奔过去,她实在是好奇,她家的木头死狗男人要给她玩什么小花样,苗苑左思右想,今天也不是个纪念日啊·出租车开到了地方才知道原来是房产交易所,陈默站在门口等她,苗苑疑疑惑惑的:“怎么啦,这是”·“跟我走。”
陈默把手伸给她··苗苑一头雾水的跟着陈默往里去,说真的,有时候这丫头的反应就是慢半拍,迎面看到房东先生都还在想,怎么这么巧,陈默推给她一张纸说:“签名吧”·苗苑端端正正的签上自己的大名,然后问:“干嘛呢这是”·负责交易的工作人员一下就乐了:“你不知道啊”·苗苑茫然的摇头,拿着文件开始从头看,没多久,啊的一声就蹦了起来:“你你……你把房子买啦”·“是啊,怎么你还不知道啊”房东先生签完名也乐:“这是你老公吧”·“你你……你这就买啦买房子这么大的事儿你怎么不和我商量一下呢”苗苑登时就傻了,脑子里乱七八糟的,几千几百个声音都在嚷嚷,吵得她找不到地方。
陈默被她这一问倒也问住了,神色间有些僵硬,旁边一个阿姨实在看不下去了,把刚做好的文件指给苗苑看,苗苑一低头,端端正正孤零零的一个苗苑写在房主二字的后面。
即便是这丫头的反应总是慢半拍,但是这张文件到底意味着什么她还是知道的,于是她彻底的就懵了·就像那次结婚登记一个样,苗苑觉得剩下的时间就比较梦幻了,她像一个娃娃那样被陈默牵着走,一路走到门外的车里,苗苑乖乖的坐在副驾驶座上。
沉默着……·陈默有些忐忑,他觉得自己是真的不了解女人,虽然同样是自作主张,结婚那次他确信是他的错,可是这一回,他怎么都以为这应该是一件好事。
可为什么明明是一件好事,苗苑却没有表现出应该的喜悦呢·陈默有些的沮丧,这事其实挺简单的,他有心要把苗苑的店面给买下来,就向成辉提了一下,成辉让他去找老何,老何同志在西安当了十几年的警察三教九流都熟得很。
于是陈默一个电话找到了老何,老何头就替陈默找了一家靠谱的中介··这中介与老何是旧相识,三人一起吃了顿饭·陈默那种条平板直的形象个性与行事风格对男人可能有点硌应,面对女性那是杀伤力无限。
尤其是当中介阿姨听说陈默这门脸儿是买来给老婆的,老婆的生意做在那里面,房东卡着要涨价,老婆心情不好了,他心疼了·他陈默的老婆就不能在外面看别的男人脸色,所以他决定动用婚前积蓄把房子买下来。
当然,陈默的原话断然没这么煽情,可是挡不住人自己会脑补··中介阿姨这么一脑补就彻底的对此事上了心,这位阿姨人到中年,房产中介干了十几年什么人没见过,就对两类人特别的没有抵抗力,一种是孝顺儿女赚钱给爹妈买房子,一种就是陈默这号的宠夫给老婆买房子,当然关键词得是老婆,那什么小蜜啊二奶啊什么的,阿姨的大刀片子就得狠狠的宰。
于是中介阿姨当场拍板说这事儿你要信得过我,就搁大姐这儿了,大姐一定给你办得漂漂亮亮的··要说这位阿姨十几年就是没白混,那是真的会办事儿,原本房东先生是不肯卖的,可是经不住阿姨三忽悠两忽悠,拿着租售比这个大棒狂说事儿。
阿姨说您想您这房子要卖得卖多少钱,要租那才能租多点钱你觉得这个有意义不·一年期定额商业贷款利息5.94%,结果您这房子成天看着顾着还得担心租不出去,一年下来还没银行的利息高,你折腾个什么劲儿啊您还不如把房子卖了收回现金,再多盘几个楼,这年头囤房子看中的是涨价啊,吃租金那得吃死。
再者,您别看人小姑娘生意好就想能跟着涨点儿,那是她自己会做生意,她现在名声打出来了,牌子也亮了,她不在你这儿做,换个地儿一样干·而且人家那男人正满城的找房子呢,要给自己女人置办,你不卖,成啊,人家换个新地方重新装修,人小俩口谈的是百年大计,不差这点装修费。
就这样,没几天中介阿姨的电话就到了,事办成了,准备好钱过来签字吧··陈默有不少现金,不足的部分银行存单可以办抵押贷款,所以一次性结清,连按揭都不必,手续简单。
只是人到钱到了陈默才知道这个名非得由苗苑来签,只好一个电话把苗苑招了过来··陈默正犹豫着是不是应该解释一下,以说明这个事他真没有太操心,也不是故意要隐瞒,只是找的人太得力,一转眼就水到渠成。
苗苑悠悠地叹了一口气:“你这人怎么就这么傻呢”·陈默扬起了眉毛,不明白··苗苑特紧张特恨铁不成钢的瞧着陈默:“你说你啊,我跟你结婚才多久啊,也就是我了,你说你要是换一个人,万一她卷上钱跟你离婚了,你上哪儿哭去啊”·陈默笑了:“换一个人,她不是我老婆。”
“话不是这么说”苗苑皱着眉头:“那你现在是娶到我了,你万一娶别人了呢……”·“我不娶别人。”
陈默侧身在苗苑脸颊上吻了吻··苗苑红着脸躲:“陈默你现在越来越坏了,我在和你说事儿呢,你不要这样转移我的注意力·”·陈默微微笑着发动汽车。
一个男人一个老婆与一间房··在陈默看来,一个男人总得为自己的判断负责,一个女人被娶回家当成老婆,如果在老婆心里,一个男人的下半辈子还不值一间房……·那么,人是他选的,他认。
苗苑觉得自己长大了,长大了的标志应该是什么样呢·她深沉了·苗苑觉得如果再早一年,也不用一年,就早几个月吧,她就该欢呼雀跃不知道蹦得成什么样了,她会不会抱着陈默亲了又亲,会不会马上招呼着去买好吃的要庆祝,会不会告诉所有人,你看……这是我老公·可是现在,她却觉得心里沉甸甸的,甚至还抽空托人问了问这个价钱买这个房是不是贵了,听到人家说价格还算公道,心里大大的松了一口气。
苗苑伤感的检讨自己,以前看明星八卦杂志,看到那些女人们过生日啊,老公动不动豪宅名车相送,心里羡慕得不得了,可是为什么现在搁自己身上就完全不是那回事儿了呢她曾经的那些个风花雪月的感动哪里去了·晚上睡觉时苗苑抱着陈默从头看到脚,心想,没得救了,怎么就能这么傻呢,怎么就能这么笨呢这么傻这么笨要遇上个坏女人还不被人欺负死啊·她又从脚看到头,心想,不能够啊,他现在有我了,不能让他有机会去遇到坏女人。
苗苑用力的点了头,这么笨的男人,就由我来好好圈养吧··“陈默”苗苑戳了戳陈默:“其实我还是很高兴的”·情有独钟天作之和·陈默说:“那就好。”
“但是你以后真的不能这么傻乎乎知道不我知道你这人不在乎钱,可是你也不能这么不当回事,而且咱们都结婚了,这么大的事你得跟我商量啊……”·“我没有不当回事,”陈默说:“我不会把别人娶回家当老婆。”
这句话陈默今天说了两次,第一次苗苑没听清,第二次她听清了,所以她哭了··苗苑坐在自己的床上抱着自己的男人哭得唏里哗啦的,眼睛鼻子都肿得红通通,像一只小兔子,她抹着眼泪说:“陈默你真好”·陈默把她抱进怀里:“我真好就不用哭了吧。”
那天晚上,苗苑睡得特别有安全感,不是因为她的小店终于是她的了,不会让人要涨房租就涨房租,说不给租就不给租了,而是……因为她有陈默了。
午夜最静谧时分,一场雪悄然而至,纷纷扬扬的落下··这是新年里的第一场雪,碎琼乱玉压住了古城青灰色的沉重,苗苑早上起床时陈默已经走了,气温又降了,玻璃窗上一片雾茫茫。
苗苑看着窗外朦胧的雪景,伸出手指在玻璃窗上画出一个心,她想了想,在心里写上陈默··这个男人就算笨点呆点木点,工作太忙没有时间,不懂浪漫不会哄人,婆婆太凶长辈不亲切……那又怎么样,至少,他从不曾让她在生活中失去安全感。
苗苑穿好衣服干劲十足的出门开工,新的一天,她觉得很踏实··4.·郑楷老大身为一东北汉子自然言出必行,年后没太久就订了机票携娇妻直飞西安,苗苑对这位大哥很好奇,因为她在八卦时无意中问了一句嫂子漂亮否,陈默很郑重其事的点了一下头,说:很漂亮·哇呀呀,陈默说嫂子*很*漂*亮·苗苑简直觉得那三个字都得加重音,所以虽然苗小老板最近事务繁忙,可接机那天苗苑还是强烈要求的跟着一起去了。
飞机没晚点,苗苑伸长了脖子往出客口看,混沌的人群中忽然闪出一名红装女子,长靴过膝,高挑有致,美得几乎逼人的感觉,容华艳艳将欲然··苗苑小心翼翼的指着她问陈默:“这……这个”·陈默点了点头,还在找郑楷。
苗苑激动的扯着陈默的袖子摇晃:“这叫很漂亮啊,这怎么能叫很漂亮呢这叫非常漂亮啊”·陈默登时囧了,不知道苗苑扯着别的女人发花痴,他是不是应该要妒嫉。·郑楷夫人穆纱有些迟疑的走到陈默面前:“陈默”·陈默很严肃的点了点头。
“哎呀呀”穆纱大笑:“不穿军装都认不出来了,长帅了嘛有老婆打理了啊,就是不一样了,哈哈”·穆纱有八分之一的俄罗斯血统,骨架修长,再加上一双十厘米高跟长靴,从苗苑那个角度看过去,她简直就和陈默是一样高,苗苑生怕美人儿两眼平视就从自己头顶上掠过去了,于是很努力的举起手吸引注意力说:“嫂子我在这里”·“我知道你在这里”穆纱捂起嘴笑:“我保证我看到你了,哈哈,陈默你老婆真可爱。”
“大哥呢”陈默面无表情··“他呀,在后面帮人干苦力呢跟着他出来就是这样,好像是上辈子干搬运的,没事儿,咱们在这儿等他。”
穆纱笑嘻嘻的扶住苗苑的肩膀上下打量:“呀,我真没想到,陈默的老婆会是你这样的·”·一般来说正常人的美貌都是有限度的,大街上被人叫一声美女,总是不能和电视机红地毯上的人物相提并论,但是穆纱属于超限的那一类。
苗苑心想这简直就是明星啊·明星都没她这么漂亮,好漂亮……苗苑兀自花痴着,眼见漂亮嫂子的脸离她越来越近,苗苑晕乎乎的问:“啊”·穆纱忍不住又笑了。
苗苑觉得她这辈子都没见过像穆纱这么适合大笑的女子,红唇轻启,露出标准的八颗牙,眼角边的纹路微微往上挑,她明明已经不年轻了,可是别有风情·这个女人好看的不像真人,超出一般水准,以至于苗苑无法把她当同类。
苗苑忍不住又扯起了陈默的袖子……她真的好漂亮··陈默满头黑线··郑楷几乎是最后一个出来的,硕大的旅行箱被他轻松提在手上,臂弯里搭着穆纱的黑色长款羽绒衣,陈默的眼睛一亮,冲过去帮他提行李。
穆纱笑着挽起苗苑说:“来吧,我们两个凑一堆吧,他们男人就是这样的,有了兄弟就不要老婆了·”·“谁说的·”郑楷无奈的追过来给穆纱披衣服:“穿上,外面也是零下。”
那款柔情,那般蜜意,苗苑看着羡慕不已,只是郑老大比起自家老婆和陈默更加的身高越发的马大,苗苑仰头看,也只看到老郑一只方正的下巴··苗同学陡然有了一种进入大人国的自卑感,幸而大人国的女皇陛下披好衣服又亲亲热热的挽起她,如此艳遇,让苗苑的心情又好了起来。
·真漂亮啊简直像外国人·苗苑转头看,心里啧啧称赞··坐上车,穆纱偷偷指着老郑问苗苑:“我老公帅不帅”·“还不错”苗苑评得很中肯。
穆纱偷笑,眼波流动上上下下的打量苗苑,却还是惊讶:“真想不到你是这样的·”·“你觉得我应该是什么样的”苗苑很好奇。
穆纱歪着头想了半天:“不好说,不过我以前看到陈默啊,我还以为他这种人就不会结婚了呢”·“为什么啊”苗苑大惊,陈默这么好的男人不结婚多可惜啊·“怪啊,多怪啊,那年他受伤刚好在我老家那里,老郑就叫我过去照顾他们,两个人,都是重伤,陆臻和他。
我就给他们炖飞龙汤喝,飞龙啊……多不容易找啊他老人家喝完就说了俩字儿:谢谢我问他好不好喝,他说还行,哎哟,把我给气得啊”穆纱咬牙切齿的:“我当时就想,这么不识好歹,将来有人会嫁给你才怪”·陈默无奈讨饶说:“嫂子。”
自家男人怠慢了美人,苗苑倒有点不好意思,尴尬的为陈默辩解说:“其实啊,陈默说还行,就是很高的评价了”·穆纱一愣,又笑,伸手绕到前座去推郑楷:“挺配的啊”·“那是”郑楷大笑:“当然配,那就是天打雷劈的绝配”·陈默又是一头黑线。
西安城的食宿都不算贵,郑楷与穆纱来时已经订好了住处,穆纱戴着深咖啡色的线帽,长发披肩,挽着高大威猛的郑楷走在街头引起回头无数·苗苑跟着他们身后走,被余光波及得都有点不好意思,她悄悄地与陈默耳语,这长得太漂亮也挺累人的啊·陈默失笑,伸手揉一揉她头顶的发。
兵马俑,大雁塔,回民街……·到西安总是那么几个地方,苗苑与陈默陪着玩了一天,剩下的就由郑楷他们夫妻俩自己走·穆纱抱着苗苑笑道补过蜜月啦,她给苗苑看钱包里的大头儿子照,货真价实水嫩小正太一名,看得苗苑口水滴嗒。
相处不必日久,苗苑已经发现郑老大虽然长得粗,其实心思极细,开门拎包一路照顾周道,惹得她艳慕不已·晚上陈氏夫妻夜话,苗苑恨恨然提点之:你瞧瞧人家那老公做的·陈默有些失落,我做得很不好么·苗苑大惊:哎呀呀,你这是在对我撒娇吗·陈默错愕。
苗苑连忙腻上去,循循诱之:来嘛,再说一次,声音再轻一点,要有点赖··陈默看到黑暗中苗苑一双又圆又大的杏仁眼闪闪发光,他鬼使神差的居然当真又重复一遍,苗苑捧心倒地,她说:“我觉得我的骨头都要酥掉了。”
陈默忍不住笑,原本刀剑一般犀利的眉目此刻柔和得看不到一丝锐气··苗苑爬到陈默胸口,一本正经的看着他:“嗯,陈默同志,虽然呢,我觉得你在做老公的方面,干得比人家差了点,但是考虑到我本人在当老婆的方面,长得比人家差了也不是一点,所以基本上,咱俩破锅配烂盖儿就这么过吧,也挺好的”·说到最后苗苑终于绷不住,窝到陈默怀里笑成一团。
陈默戳一戳她,小声说:“破锅”·“哎,”苗苑脆生生应道:“干嘛呢”·陈默坐起身开了台灯。
“怎么了”苗苑抬起头茫然不解··陈默却没说话,只是静静的看着她,伸手理顺苗苑零乱的长发,一缕一缕拢到她耳后去,露出一张心形的包子脸。
苗苑的脸有些短,脸颊圆鼓鼓的,整张脸上看不到任何硬朗的线条,杏核眼,鼻子小巧,嘴唇薄嫩嫣红··就这样的一张脸,这样的眉目,走在街头并不会引人瞩目,可是站在人前,多半也会被客气的夸上一两句漂亮。
还算漂亮,如此而已··陈默轻轻抚着苗苑的脸颊,他微微闭上眼睛,试图回忆穆纱的长相,可是脑子里一团晶光,太耀眼了,看不清;不像此刻自己掌心里的这张脸,平凡却悦目,令他铭刻在心。
“我觉得你很好看,比她好看·”陈默轻声说,带着热气呵出来撞到苗苑脸上,粉嫩嫩的包子脸瞬间均开了均匀的红,成了一只热腾腾新鲜出炉的寿桃。
千年铁树开花,而且开得如此眩目如此自然……如此的没有征兆,苗苑惊呆了,鼻子不是鼻子,眼睛不是眼睛··半晌,她捧心倒下,呻吟:“我真的骨头都酥掉了”·陈默心满意足的关灯睡下。
半梦半醒之际,他听到苗苑说:“陈默同志,其实,我觉得你也挺好的,比郑大哥好多了”·陈默弯了弯嘴角,翻身把苗苑抱住··挺好·其实,我从不是最好的丈夫,你也不是最美的妻子,其实我们挺配的。
第二天,苗苑挟着酥掉的骨头有如神助,捣腾出一样新品——玛丽酥·她在一个精致的浅蓝色小袋中放上原味、杏仁、芝麻、花生、玫瑰五种品味一共十块心型的蝴蝶酥,配上一张半透明硫酸纸印就的甜言蜜语,用象牙色绸缎丝带扎紧。
简而言之就是一包精装版什锦蝴蝶酥·就这么一包东西,售价十三块一毛四,用苏沫的话来说你怎么不去抢··可话是这么说,生意却是好到爆,无数顾客哀叹着为什么情人节都过了,店主你才做出这么个好东西来,苗苑暗自伤心谁让我家那棵铁树没能早点开花,脸上却甜甜的笑着:没关系啊,只要有爱,情人节每天都过……·所以,请每天都来卖吧。
O(∩_∩)O·而袋中的甜言蜜语除了主打的“我觉得你很好看,比谁都好看·”以外,还有她从八方收集来的从“老婆,今天晚上我做饭·”“亲爱的,辛苦了。”
……到“我爱你,我怕自己的心没有你会完全死掉·”·上到66下到16,苗苑力求一网打尽半个世纪的年龄层,结果在白□人节那天成功的卖掉八百多袋……当然那都是后话。
此刻,郑大哥与他美丽的媳妇都还在西安,苗苑还在时不时的客串着导游,不知道是心里有了底气,足够的幸福让人横生出自信;又或者过分的东西总是一种刺激,过分的美丽亦不例外,于是越是美丽越是容易看到疲劳。
大家再多聚几次,苗苑发现绝代佳人穆纱也可以就是爽快的爱笑的漂亮大嫂,甚至前面那两个形容词比漂亮更重要了··苗苑是简单的人,简单人不喜欢复杂,她绕不过你,她就不喜欢你。
幸而穆纱也是直性子,一个女孩子从小美到大,如果没有太过的生活欲望,个性多半简单直接,因为没有什么事需要她花费心计培养城府·像这样的两个人一拍即合是再顺理成章也没有的事,因为陈默的工作忙时间受限制,到最后反而是苗苑陪游的时候更多。
情有独钟天作之和·她带着老郑和穆纱去她的小店,豪迈的像一个大侠似的挥手,说放开量的吃··穆纱痛苦的捂住脸说我恨你·美食是减肥的天敌。
郑楷随手从架子上拿了只培根面包咬下一大口,脸上僵了僵:“你做的”·苗苑得意的点点头,把自己摆成个茶壶样。
苗苑的人间小店在临窗面设了一张小圆桌几把座椅,平时供客人们歇脚放包用,非休息日的下午,店堂里空荡荡的,连街面上都没有几个人·郑楷老实不客气的在架子上八八七七拿了一盘吃的,与苗苑她们坐到桌边。
穆纱看着苗苑笑,指指郑楷说:“你别理他,上辈子饿死鬼投的胎·”·苗苑连连摆手说:“哪里的话,现在都是自已家的东西,大哥喜欢吃我高兴着呢。”
“大气……”老郑竖起大拇指冲着穆纱抱怨:“你还戳我,我就说了,我兄弟媳妇,大气,就是这么大气“·穆纱无奈,低头笑了笑。
“我操,这他妈什么运道”老郑忽然拍桌子感慨,把苗苑和穆纱都唬一跳:“你信不信,陈默那小子,这辈子没什么别的好,就是运气好,老天爷赏饭吃,他那是天生的顺啊,干什么都不费劲。”
苗苑眨眨眼说:“不会吧”·陈默多可怜呐,摊这么个妈,听说小时候连爹都不亲·工作这么忙,一点闲工夫都没有,还说过去的工作更忙,要这样的也叫运气好,苗苑都不知道那运气不好得惨成什么样儿。
“有些事儿嘛,过去久了,我跟你说说也没关系·”郑楷浓眉一扬,虎目生辉,穆纱偏头闷笑·寻常人看着郑楷那张脸多半就一个感觉——忠厚粗鲁其实日子过久了才知道完全不是那个理儿,猛张飞,心思细腻头脑灵活。
穆纱轻轻踢一踢自己老公的腿:哎这么单纯的小姑娘你也好意思哄·郑楷还她一个眼色:我这也叫哄人你就是没见过会哄人的·苗苑看不透他们夫妻之间你来我往,一心的雀跃全在陈默身上,她双手握拳捧在胸口,像一只好奇的土拨鼠那样万般期待的看着郑楷。
郑楷索性从头说起,想当年陈默刚刚入队的时候他就已经在兼副队的职了,郑楷第一眼看见陈默就觉得这小伙子有料,可是后来才知道这么有料,工作那个刻苦,全队都比不上他,基地枪械库凡是他能摸得着的枪型他都细细的练过,全队样枪的弹道参数都是他做的。
苗苑捂着嘴轻轻笑,那是他喜欢,他玩得高兴着呢··话是这么说没错啊,老郑不服气,可是当兵的喜欢枪那也是一种天分吧,别人练久了要生厌,他越练越欢实……·原本郑楷只是想让苗苑多了解点陈默,好多对他体谅些,可是说着说着却入了情。
他是军人,曾经也站在中华陆军单兵的顶峰笑傲过江湖·虽然对外说起来都是特种兵,都曾经官至少校副队长,但是郑楷自己知道是有差别的··这辈子他只羡慕过两个人,一个是夏明朗,一个就是陈默。
夏明朗他看得透,那是他看着从一个嚣张狂傲的小子怎样一步步成长起来的,夏明朗的天分的确高能力的确强,但是那种高度与强度他看得懂,也知道那人是怎么练出来的,可是陈默他们都看不懂。
陈默好像横空出世就这么落在了麒麟,他们队里··天生的军人,可怕的军人,所有人费尽心思努力想到达到素质他好像天生就有··不知疲倦,无所畏惧,镇定得几乎不像人。
郑楷发现他好像很难向苗苑解释他的感觉,他眼中的陈默;因为苗苑不懂,她一个柔柔弱弱的小姑娘不会懂得什么叫军人的素质,什么叫天生枪神·她不可能体会那种生死一线之际狙击手式的绝顶冷静是多么的难得与令人崇敬,她也不会明白陈默的传说,他的成就会在麒麟那样伟大的地方流传下去,他甚至比夏明朗更像一个传说,因为他神秘。
她不懂,都不会懂··郑楷忽然觉得沮丧,他想起夏明朗说过的:为什么不结婚,不想找个老婆过日子因为没意思,这辈子最大的成就她不懂,这辈子干过最骄傲的事,她不觉得。
郑楷从来没这种想法,因为他从不觉得自己了不起,可是郑楷觉得陈默了不起··他有些沮丧却急切的向苗苑解释,陈默,他真的不是一般人,第一次实战,真正会打死人的那种,当然,打坏人。
可是坏人也是人,陈默第一次,九发子弹杀了八个人,除了一个需要补枪,别都是眉心中弹·回来之后整个心理小组都炸了,可是他没事,他好好的,一点问题都没有。
还有一次,零下三、四十度的天气,陈默胸口中弹大量失血,就这种情况下他还可以在800米的距离上狙杀……·郑楷忽然闭上嘴,因为苗苑的头垂得越来越低,穆纱偷偷在他腰上掐了一把,无声的拍着苗苑的脊背,郑楷很懊恼,他太心急了,这么血淋淋的事,苗苑再大气也是个小姑娘,吓着她了。
“他这个人就是这样”苗苑小声抽泣着:“因为从小没人把他当回事,他自己也不把自己当回事·什么都不要,都不知道心疼自己,你们都不知道我刚认识他那会儿他过得什么日子。
宿舍里跟雪洞一样,衣服全是军装·不知道吃不知道穿不知道休息,也不见他发火也没见他犯急,我想看他一个笑模样都不容易,也不知道跟我在一块儿他是不是高兴……”·郑楷目瞪口呆的愣了,有些事情很邪门,好像并不如你想象的,时间的长度并不能决定一切,他忽然发现十年战友,他也不能说他就比苗苑更了解陈默。
苗苑抹了抹眼泪:“现在好多了,都跟原来都不一样了·大哥我知道你想说什么,你说的那些枪啊,狙击手是吧,我是不太懂的,我以后会想办法……去弄弄懂。
但是我觉得陈默没你说的那么厉害,他只是……他就是,都不知道自己应该被人心疼·”·郑楷一时之间不知道说什么好,他无措的伸出手去想帮苗苑擦擦眼泪,蒲扇大的手几乎把苗苑整张脸都包进去。
·“你……你挺好的,真的,挺好的”郑楷拙手笨脚,样子憨厚无比,他忽然觉得那个永远正确的夏明朗其实也不一定对。
是的,其实有那么多人懂得陈默作为一名军人的价值,可是,只有这个娇小的女孩子,明白,他生为一个人的需要··穆纱忽然捂住嘴暴笑,伸手指了指窗外,郑楷刚一回头就看到陈默困惑的站在外面瞧着他,只隔着一道透明的玻璃墙,近在咫尺的距离,郑楷连忙把手收回来,窜出门外。
穆纱拍桌子大笑,苗苑无比茫然的看过来,脸颊上还带着泪迹,穆纱万般怜爱的给苗苑擦干净脸,笑着说:“你真可爱,连我都想爱上你·”·苗苑有些害羞。
穆纱非常认真的看着苗苑,慢悠悠的说:“说真的,听了你和陈默结婚的事,我真的非常非常的妒嫉你·”·苗苑惊讶的睁大了眼睛··穆纱叹气:“你都不知道,你有多幸福”·“哪有啊,他那个妈,我也不容易的”苗苑不服气。
“可是至少陈默在你身边·”·“哪有啊,他一个礼拜要值四天班·”苗苑一想起这层就委屈的不得了··穆纱呵呵笑:“我有一年就见了郑楷四天。”
苗苑惊呆了··5.·家家都有本难念的经,家家都有·幸福的日子总是相似的,只有不幸福才会生出各种枝节·与苗苑不同,穆纱有个好婆婆,特别亲特别宠爱,比亲妈更疼三分,像郑楷说的,这个老婆最后能守住,他妈有一半的功劳。
但是穆纱有她的痛,新婚、怀孕、生子,最甜蜜最激情最脆弱最需要爱的日子里,老公都不在身边·那个男人在千里之外,某一个模糊的地方,连去探亲都得提前约好,要不然很可能碰不上人。
要见他很难很难,要天时地利人和,有一次郑楷下午三点打电话告诉她人正在广州,明天有半天假,可以外出·穆纱马上请假订票开车去哈尔滨,赶晚上七点的飞机直穿整个中国。
当天晚上11点相遇,第二天中午11点分离,12个小时什么都没干,两个人坐在宾馆套间的大床上相互看着,怎么都看不够,不觉得饿也不会困,连说什么都忘记了,只是长久的凝视。
到后来,模模糊糊的知道了一点丈夫工作的性质,就更怕,有时候十天半个月接不到电话整个人都是空的,心惊肉跳,看到长途号码的陌生来电都不敢接,生怕有个人沉重哀伤的告诉她一个噩耗。
“你能想象吗”穆纱明丽的双眸中蒙着泪光:“我晚上睡下,躺在床上,不知道这分钟他是不是还活着·”·苗苑不自觉张大了嘴,然后紧紧捂上。
“那种感觉最难熬,我怕了·我那时候想,这男人有什么好死就死了,死在外面算了·”·“可是……可是你还在坚持。”
苗苑小声说··“因为舍不得·” 穆纱笑了笑,脸上有异样的光彩,那一刻苗苑觉得她美得惊心动魄··“这个男人没什么好的,可我就是稀罕他,别人再好我也不稀罕。
他就算对不起我,再对不起我,他至少有一样好,他从来,都不曾让我在爱中感觉卑微,他宠我,真心的·”·穆纱温柔的看着苗苑:“我是真的嫉妒你,我宁愿面对十个坏婆婆我也要一个能在我身边的男人。
你现在还小,经历得太少,很快你就会发现一个婆婆真的什么都不算,你真正需要面对的是他的职业·你要能忍受有一样东西他们心里比你更重要,他们不能像别的男人那样说辞职就辞职,炒老板鱿鱼就因为你不高兴。
你很快会明白,分离还不是最可怕的东西,最可怕的,是随时随地的不在·不在,就算这一刻还在你身边,下一秒也会不在,随时随地的被征招,在你最需要他的时候,有一个命令比你更重要……”·苗苑忽然想起了那个清冷的日子,那场车祸,陈默不在的日子。
他不在··苗苑忽然有些唾弃自己,就因为他一次不在,你就跑了,如果他不来追你呢·“你嫁给了一个军人,从此别无选择,你要把自己的心变得很硬很硬,你要自己能坚强,能照顾一个家,别让他太担心。
你要能保护他,明白吗”穆纱垂下眼睫,眼泪滑落··苗苑有些笨拙的站起来把穆纱抱进怀里:“穆姐姐……都过去了,我们都会好的。”
门外,陈默被郑楷拉着一路走到拐角,虽然他也知道陈默不至于以为自己在调戏他老婆,可是郑楷仍然感觉大囧,这辈子少有的丢人现眼,心里咬牙切齿。·“我们这次来,是有任务的你知道吧”郑楷脸上烧得有点红,站在风里也不觉得冷。
陈默点了点头··“陆臻那小子,还有夏明朗,老说你们小俩口都不像是会过日子的人,当然主要是你·”·陈默又点了点头··“然后呢,我就想啊,你小子他妈的油盐不进呐,我就想先跟弟妹去扯扯,让她对你增加了解,没想到扯过了点,弟妹就……就哭了嘛……”·陈默轻轻的喔了一声,调子略拖得长了些,郑楷忽然警觉:“你小子是不是在看我笑话。”
陈默微微的笑了,他退了一步,防着老郑出手找回来,可是郑楷却愣了,指着陈默的脸说:“自己摸摸,你笑了·”·陈默当然没摸,笑没笑他还是知道的,他只是诧异的看着郑楷。
郑楷却叹了口气:“你真的和以前不一样了,你以前没那闲心逗乐子,你以前也不怎么笑·”·陈默扬起了眉毛:“人总是会变的,我觉得我在变好。”
“是啊”郑楷伸手揽住陈默的肩··他们在街上绕了一圈,走到马路对面去再绕回来,在这个角度可以看到坐在蛋糕店窗边的苗苑与穆纱。
情有独钟天作之和·郑楷说:“你嫂子正在进行组织任务,你放心,她对小姑娘比我能多了,唉,早知道就应该直接让她上,我□你就成了·来吧,有什么想问的只管问,我知无不言。”
陈默仔细想了想,又觉得此刻一切都好,似乎也没什么特别想问的,他从来遇到的都是琐事,兵来将档水来土掩的那种,出现一次解决一次,下次很可能又是一件新问题。
时间久了,又发现所谓的过日子好像就是这样,层出不穷的琐事,细细碎碎的磨,他已经有些懂得苗苑的意思,没有是非没有对错,他也赞同陈正平的心愿,家和万事兴··陈默觉得他现在还好。
郑楷想了想,问道:“为什么,娶她做老婆”·陈默一愣,有些诧异的看着他··郑楷摆了摆手,说道:“我不是说苗苗不好,这姑娘好,好姑娘,但是天下好姑娘也不少,为什么找她做老婆,你想过没有”·陈默略略垂下视线:“天下有不少好姑娘,但是别人我不认识,也不打算认识。”
郑楷闷笑:“就这样”·陈默说:“如果硬要问为什么,我也说不好,但是看着她我很安心,我信她,我的老婆就得跟我一辈子。
你知道,像我这种人,找老婆,没钱不能干没关系,长得漂不漂亮也不重要,但是,任何时候都不能在背后捅我一刀·”·“不错嘛你小子比我当年好多了,你哥我那时候哪知道什么叫老婆啊,就知道娶了个漂亮妞,抱着睡觉美啊可这日子不还是过来了嘛”郑楷大声笑着拍陈默的肩:“陆臻他就是娘娘腔,叽叽歪歪扯得你好像明天要散伙了一样,他自己名堂多就以为别人也跟他似的一肚子弯弯绕,也就……哎,不是一家人不进一家门呐。
我就说了,男人过日子那有那么精细的,吵吵架逗逗嘴装装孙子哄哄老婆开心,过日子不就是这样吗”·两个大老爷们站在风里谈着老婆经,陈默看着郑楷点头,脸上没有太多的表情,可是眸中带了一点点笑,分外的亮。
“当年你走,是嫂子的要求吗”陈默问··“也不算是,”郑楷的笑容一敛,有些沉重:“她没说叫我回去,她说这辈子就跟我耗上了,我想干就干多久都成,反正这家她撑着,儿子她能养……但是,她说现在这日子她过一年得老十岁,她就怕活不到我回家。”
郑楷自嘲的笑了:“我当时,那滋味啊……我就想,郑楷你他妈就是一犊子,操蛋玩意儿,你算什么货,人家好好的如花以玉的黄花大闺女跟着你守活寡,缺德啊我要问我那时候想不想走,拍胸脯子老子不想,我还能干,跟兄弟们在一起多爽呐可是……”·郑楷伸手揽住陈默的肩膀:“哥以前老是跟你们说,男人大丈夫要干的是事业,就不应该把精力花在女人身上,我现在也是这话。
但是有一个女人是不一样的,那是老婆,什么叫老婆,能为了你死扛的女人·为她啊,花多少功夫都应该·”·陈默忽然笑了笑,他想起了欢呼雀跃着作超人状高喊:“苗苑加油”的那个苗苑,那双手虽然小,那肩膀多么柔弱,可是从不见她绝望,总是在哭泣之后又满怀希望的笑,眉眼弯弯的窝在他的怀里,像一丛温柔的火。
郑楷一时有些愣,眼前这个陈默看起来简直有些陌生,但是变好看了·不是说换了便装,五官长好了,都不是·以前的陈默也挺帅的,全队共认的帅,可那时候他不好看,甚至没人敢看他。
听说爱情能让一个男人成长,婚姻让男人成熟,这话酸是酸了点,其实也蛮有道理的··由陆臻撺掇的一场婚后教育课没对陈默有太大的影响,倒是让苗苑的小心灵震动不已,首先,她端正了态度,其次,她找出了不足……最后,她定下了目标。
穆纱说陈默不像她家老郑目前已经转做刑警了,大部分军人将来都有转业的问题,三十多岁从部队上退下来,如果一时找不到适当的工作那是很麻烦的·在部队上手下管着好几百号兵,呼风唤雨的,转到地方上本来就憋闷,如果家里花销跟不上,必要的生活水平都保证不了,那么日子就难过了,男人一定会很受伤。
贫贱夫妻百事哀,一个男人穷凶极恶小心巴拉的想赚钱的样子是最难看的·所以一定要从现在开始就做好规划,要有那种经济准备去应付一个男人事业的低潮··苗苑深以为然,那是她的陈默呀,如果她的陈默不能威风凛凛帅气又拉风的活着,却成了被一文钱难倒的英雄汉,那得多么的悲摧,这要让她情何以堪苗苑觉得自己还是太幼稚太没有前瞩性了,她痛定思痛之余从此人生有了新的目标。
于是,她毅然决然的改了QQ签名档:好好工作,努力赚钱,为在十年之内能把陈默当成小白脸来养而奋斗·苗苑有个很好的习惯就是喜欢把决心表在QQ签名档上,颇有点公开透明请人民群众都来监督的味道,当然这通常也挺有效果,比如说在签名档写上:早睡早起,我要身体好那么,到了11点总会有人提醒她去睡觉。
可是像这样的十年计划,苗苑不能确定这么干是否有效,可是,这毕竟是最有诚意的发誓法了,她的朋友们看到此签名档,多半笑得极贼,甚至还出现了不少变种,比如说:好好工作,努力赚钱,为在十年之内能把房管所当成小白脸来养而奋斗·苗苑很满意,因为陈默要比房管所好养多了。
可是没过几天,远在北京的陆臻同志忽然心痒,想要小八一卦,看看他之前派出的说客到底有没有圆满的完成任务·很可惜,陈默过河拆桥,三句话问不到半个重点;郑楷乍乎乎的,倒想教育他怎么处夫妻之道……小陆中校于是郁闷了。
郁闷了的陆中校忽然眼前一亮,对的,陈默是个铁蛋,连苍蝇都找不到缝,但是可爱的小苗苗那就是一只香香软软QQ的牛奶布丁,找她套话……开玩笑,陆臻自信十个苗苑都抵不上半个自个儿·陆臻记得当时去西安吃饭,小苗苑给过他一个QQ号码,虽然时过境迁,可是陆臻还是轻而易举的把号码从记事本里找了出来,所以说,拥有一种良好的生活习惯是多么的必要。
陆臻想到就干,随手下了个QQ登陆,电脑屏幕的右下角弹出一个小小的对话框:外网监控··陆臻嘿嘿一笑,心想,控吧控吧……让你们看看我党我军优秀干部的家庭生活。
可是,事实上……那天,陆臻连一个字都没有跟苗苑聊上,他在看到苗苑QQ签名档的第一眼就傻了·陆臻用力揉了揉眼睛,把那句话从头到尾小声念了三遍,然后捶桌狂笑了十分钟,从转椅上翻了下去。
外间加班的工作人员听到响声跑进来,惊讶的看着他们精明强干的上司笑得像个傻瓜一样趴在地上爬也爬不起来,·陆臻捂着肚子挥手,说出去出去,没事儿……·他挣扎着爬回去坐好,把整个QQ对话框截图另存,略做提示,转发给了夏明朗。
春节前后都是训练淡季,冬训已过,春训未至,夏明朗最近的生活规律极为健康,结果直到早上8点才看到这条陆臻中校发于午夜的邮件提示·夏队长盯着那条提示看了三秒种,曲指给自己弹出一支烟点上,开始一天的工作。
·这一天的工作很常规,训练,计划,开会,报告……有些繁琐但不难应付·一直干到晚上八、九点钟,夏明朗关闭最后一个工作程序,长长了呼出一口气,转了转脖子,起身给自己换了一杯新茶。
绿茶,茶叶是去年的,但是存得很好,热水冲下去,茶香青涩浓郁··夏队长眯起眼极惬意的呷上一口茶,鼠标轻点,把陆臻的邮件点开……·军网内部的速度其实挺快的,于是图片附件几乎就像弹出来似的布满屏幕,夏明朗定睛一看,一口茶水喷出,□了整个小电。
可怜的夏队长咳得七死八活的扯袖子去擦屏幕,擦到一半时定睛再看,差点没把桌子又给捶出一个洞来··我操,这年头……夏明朗心想,这年头……你说这年头还有什么事是人不敢干的,这人有多大胆,这地就有多大产啊这是夏明朗深感自己看走眼了,别看人姑娘生得小,人小心不小啊·那句话怎么说得来着,心有多大,舞台就有多大·这小宇宙爆发起来,杠杠的·夏明朗把图片传去打印室,喷墨彩打,四十张,他连夜糊满了全基地两个食堂的招贴栏,长排粘好,那叫一个气壮山河。
第二天早上整个基地都暴了,陈默……啊啊啊,陈默啊·人民群众纷纷感慨不是一家人不进一家门··夏明朗在午饭时教育手下兄弟,男人,什么叫男人,那得有魅力什么叫新时代的好男人,走在路上要有回头率;泡上妞,咱追求回床率;娶了老婆,那得有回养率。
你们看哈,养老婆不算本事,让老婆养,那才叫本事·一中队集体闻言起哄,纷纷表示夏队长文成武德江湖一统,素质过硬思想进步,一定能早日完成让老婆养的宏图大业。
夏明朗淡然一笑,心想你们这帮土豆,自然不能体会有夫人养的幸福··那一天,麒麟基地如此欢乐,虽然人已不在,但是兄弟是一辈子的,流水的营盘铁打的兵,离开了的兄弟如今家庭幸福美满,是所有人的开心事。
虽然一个男人被女人当小白脸养,这话好像听起来都不是什么好事,但是陈默不会,因为那是陈默,这句话用在陈默身上只有无敌的喜剧··方进忍了再忍,忍了又忍,终于还是没忍住给陈默打了一个电话。
方进问,你知道苗苗嫂QQ签名是什么吧·陈默说,QQ签名是什么··方进囧然,扭捏了良久之后低声呐呐劝道,你找个机会看看吧。·陈默有些困惑,他想了想去原杰办公室找原杰··小原中尉正在努力的赶报告,忽然自家死神队长杵到近前面无表情的问:“你有没有我老婆的QQ号”·原杰大惊,吓得心脏都停掉一拍。
“有没有”陈默问··“有有……”原杰不敢说谎,可又忙不迭的解释:“那个,朝阳,朝阳她让我加的,说以后,以后联络起来会方便点……”原杰语无伦次手忙脚乱,开软件上QQ搜索人间苗双击点开……·陈默的眼神毒辣,瞬间扫到关键处,轻唔了一声,倾身凑近细看。
原杰只觉得泰山压顶,那气场,压得他话都说不上来·他茫然又无辜的看着陈默的下巴,眨巴了好一阵眼睛,却看到陈默脸上露出一丝模糊的似笑非笑的柔和,原杰茫茫然转过头无意中瞥到屏幕两个关键词,陈默,小白脸……·原杰知道自己撑不住,一把捂住了嘴巴。
陈默低头看了他一眼,原杰的眼珠子惊慌失措的乱跑,他生怕自己一开口就笑出来,于是拼命吸气,憋得脸上发青,陈默一声不吭的走开了··原杰强撑着忍了一会儿,像做贼似的小心翼翼的爬出去看了看,确定走廊上空荡荡无一人,顿时暴笑出声,捧着肚子瘫在门口站不起来。
办公室内的其他人纷纷投以关切的目光,原杰笑得喘不过气来,伸手指着电脑:去看去看……·于是,很快的,办公楼里传出一声又一声压抑的狂笑··其实部队远比地方上八卦,好事坏事通通传千里,冰山死神陈默同志的小白脸事件像一个风暴那样迅速的扩张,转眼间成为了西安市武警总队无人不知无人不晓的传说。
据说,当然是据说,总队长在某次开会之后关爱的拍着陈默的肩膀问:要不要给你家那位评个拥军模范标兵什么的··据说,当然还是据说,陈默镇定而从容的回答:您决定吧。
苗苑是迟钝的人,她到很久之后才从成大嫂那里收到消息,苗苑无比惆怅的想,我的标兵捏我都打算自费给国家养军官了,我怎么不是拥军哪里不模范啊……·身为一个从小到大没有得到过任何奖状的孩子,苗苑真心期待她也能有面锦旗挂挂,就像,电视里演的那样。
    第四章·亲爱的,我们不要分开好不好·情有独钟天作之和·1.·三月春近,草长莺飞,小警察陶冶伤口长齐出院,成了人间的常客·苗苑看到他有一种微妙的情怀,类似于你的生命好像有我入了点股,总是很关切。
陶冶感动之余琢磨着救命之恩何以为报,本当以身相许,很可惜,他肯她还不肯呢,人家那男人不是一般人,打估计是打不过的,一个手指就能摁死他(这句话为陈述句无修辞手法运用)。
但是陶冶身为新时代正直有为宅青年,一向秉承着有仇报仇,有恩报恩的Jump系生活原则,眼下恩债肉偿是不成了,他就考虑是不是能卖点脑力好平了这笔帐··陶冶试探着向苗苑建议说我给你搞一个网站吧,买点空间做点页面,介绍介绍产品,再整个BBS也好招点会员什么,你隔三差五的上去教人做做蛋糕,炒炒网络人气。
将来搞好了,还能在线下单,那就是电子商务啊·“你会啊” 苗苑被唬得一愣一愣的,睁大了一双杏仁眼,里面闪得都是崇拜与景仰的光芒。
小警察陶冶破碎的自尊心在这一刻得到了极大的满足,他极淡然的抓了抓头发说:“小意思嘛”·天下事会者不难,难者不会,陶冶是正职的网警,四年专业培训N年自我攻关,老爹是业余摄影发烧友,从胶片机开始就在玩单反,刚进大学又被女朋友拐进动漫社干了无数美工活,江湖人称PS小天王,招牌就是你给我一台电脑,我还你一个世界。
所以,如果陶冶放话说我要给你搞个小网站,那真是,小意思……就像陈默说我帮你把那个人给毙了那么的小意思,好吧,这个例子举得不恰当了一些·总之,事实就是陶冶想到就干,极富行动力把这个事儿给办了起来,还不到一周,小网站已经似模似样的建立了。
·陶冶自从工作后就总是在折腾公安局那素面仰天的黄脸婆,再不就是监控那些神奇的关键字,好久不搞这等风花雪月活干得极为投入,声光电……flash特效一把一把的。
苗苑拿了地址,每天晚上刷一刷,就像在看自己的屋子,添砖加瓦硬装修精装修软装修,一步一步从无到有,感觉这简直就是神奇·如果不是QQ签名档已经被陈默同志牢牢占据,她简直想昭告天下:我认识了一只神桃儿·神桃儿建立完整个页面文件,用他的话来说,房子造好了,得入住了,入住什么呢蛋糕美丽的蛋糕照片□□,圣人云:吾从未见好德如好色者也所以你看那网上卖得最好的商品,总有无敌的卖相与PS。
陶冶在Q上说给我传点照片,我给你P一下··苗苑很羞愧,她还没给她的蛋糕娃拍过照片,当然如果需要的话她可以明天去拍一点,她有一只800万像素的SONY卡片机,·陶冶看到SONY那四个字母时嘴角一抽,看到卡片二字直接晕菜,他用上鄙视的小表情说,得了,别折腾了,我改天回家把我的装备拿过来,我来给你拍别墅都造好了,还差那几身衣服吗·苗苑心花怒放。
陶冶是技术宅,属于宅得比较有追求有技术那一群人,他为求效果专门买了一套简易打光台,带上他的单反,带上他的镜头、他的手柄、三角架……零零总总,装好一个拖箱挑了个春光明媚的下午杀去苗苑家。
苗同学开门看见他还想客气:哎呀呀,你看这么麻烦,其实我家里也有相机的·可是一转身看到陶冶杀气腾腾的黑色拖箱,再看看自己巴掌大的小相机,苗苑知趣的闭上了嘴。
陶冶想尽可能的利用自然光,他一个个房间看光源,最后选定了客厅向阳的那一面,落地的玻璃窗拉开到底,阳光温温柔柔的漫进来,背后加一块打光板,光线正好·陈默正在午睡,虽然陶冶跳过了卧室没看,可是被他这么一折腾也醒了,穿好衣服出门,正看到苗苑在拨弄陶冶的长枪短炮,陶冶在旁边默默的看着,一脸低调的骄傲,陈默走过去摸了摸苗苑的头发。
苗苑兴奋的转过脸,现炒现卖的向陈默展示型号参数与用途··光线不等人,选好了就要抓紧拍,为了方便看照片,陶冶和苗苑两台本子齐齐放在地毯上,苗苑负责摆盘换蛋糕做装饰,陶冶负责咔嚓。
陶冶咔嚓了一阵,忽然发现陈默不见了,转头四望,正看到传说中的冰山死神陈默少校卷袖子拎了一块抹布走进书房,陶冶吓得一个寒战,扯着苗苑说:“你们家陈默做家务啊”·“不会啊”苗苑茫然:“我做啊……哦,你说打扫卫生哦,他干的。”
陶冶瞠目结舌,整张脸化为一个难以置信的囧字。·“你什么表情”苗苑嫌弃的指着他:“分开干家务不应该么他也不能在家吃白饭啊”·陶冶一动不动的维持着那张囧字脸,进而看苗苑的眼神都加了三分景仰。苗苑自觉得意非凡,但其实这活还真不是苗苑给派的。本来嘛,陈默一周回家没几天,而且苗苑自小就能干,手脚灵便,买菜做饭又是主要业余爱好,原本苗苑觉得陈默能凑合着给洗个碗就不错了�墒墙峄槊欢嗑茫故浅履仁懿涣耍膊皇窍用缭凡桓删唬窍铀徽搿!っ缭菲鸪蹙醯谜庀钭锩苌耍锰靡桓龉媚锛冶灰淮罄弦撬靛邋菡饬趁嫠猛亩榘�于是拼命努力奋斗为尊严而战,可是无论她怎么干陈默都不满意,苗苑最后终于怒了:行啊,姑娘我就这生活规格我也活了二十多年了,你要真嫌我拾掇得不好,你自己收拾呗·有些人最喜欢指手划脚,把别人的工作一步步批评,说一千遍的“你应该……”,但是陈默不会,陈默会说“我来”,他开始卷袖子。
等他风卷残云一般的收拾完整个屋子,苗苑终于绝望的意识到她这辈子也不可能达到陈默的生活规格了·餐桌,东西不能摆过三件,一个纸巾盒几个碗垫,再加一个花瓶到顶;电视柜上只有电视;沙发上只有沙发垫;然而最可怕的是衣柜,那里面所有的衣服都被顺过,从长到短,从薄到厚排得有如待检阅的士兵,所有的衬衫、T-恤都被折成了一个大小。
苗苑泪流满面,她说陈默,我真的不可能干成这样·陈默平静的摸摸她,口气淡淡的说,我来吧··苗苑长长的松了一口气,心想那没问题,你爱怎么折腾自己折腾。
苗苑有个阿姨略有洁癖,但是自己不干总爱抱怨,她很担心陈默也会这样·这层顾虑消失之后,苗苑开始强烈怀疑是不是把所有的T-恤都叠成一种大小会有着某种变态的成就感。
但是陈默说不是的,这只是一种简单的习惯,并且这么干很方便··方便……苗苑听着心里直抽,但是陈默干活可怕的快,最多一小时,整个屋子从里到外都能顺完,苗苑偶尔阴险的琢磨,陈默将来如果找不到工作,就让他去干家政吧……会很赚的,而且技惊四座。
即使是再相爱的伴侣,新婚同居都像是一场冒险,你在慢慢的向他展示自己,24小时的自己,他不曾看过的懒散与私秘·而你也在慢慢的感觉他,那个与感觉中不一样的他。
所有的女神与男神都在这一刻节节崩溃,脱去炫美的荣光化为普通人··可是苗苑总觉得她不是的,她的陈默有各种各样的怪癖,很怪,但是她都觉得可爱·与陈默一起的生活越来越像是种探秘,好像在挖宝藏一样,每时每刻都会有匪夷所思的发现,起初她惊讶,然后她惊奇,最后她开始乐此不疲的挖掘陈默的与众不同。
她在想,我嫁了一个神··陈默不喜欢陌生人,他很少笑极少动怒,他对外人几乎没有任何表情··陈默看完电视会把遥控器放在茶几上一个固定的地方,苗苑曾经神叨叨的测量过,误差不会超过3毫米。
陈默不喜欢逛街,不喜欢百货公司,他最恨小饰品店,但是他有可怕的记忆力,只要走一次,他能把所有的东西都记下来··当然,他也能轻而易举的告诉你,你的那条灰色呢裤,在哪一个柜子的哪一层的第几条裤子之下。
……·陶冶很诧异,他想,虽然陈默会干家务这个现实于他而言冲击力是大了一点,可是苗苑这姑娘既然已经跟他结婚这么久了,按理说在这个问题上应该已经很淡定了。
可是为什么他也只是提了这么一下,但是现在连他都镇定的破石而出了,苗苑怎么还维持着一脸神游的微笑,眼神像在做梦……·陶冶用力的戳一戳苗苑,示意,干活啦·苗苑如梦初醒。
陈默很快的就完成了他的整理工作,把一个略显杂乱的家打造得有如军品,结果接下来陶冶的感觉就有那么一点不太好了·据苗苑说陈默没什么娱乐爱好,平时难得有空闲也就是看个电视,CCTV-7或者CCTV-10,也不太挑,有什么看什么。
所以陈默干完活选择在客厅的沙发坐下打开电视,那简直就是再顺理成章也不过的事,可是陶冶却渐渐的,感觉到一种如芒在背的压力··起初,这种感觉是很淡的,陶冶常常拍着拍着就忘记陈默的存在,然后疑惑电视开着给谁看呢,无意中将头一转,看到面无表情的陈默虎踞一偶,自己把自己吓一大跳。
被惊吓的次数多了之后,陶冶就忍不住时不时的想要确定一下陈默在干嘛,于是情况开始变得不对了·因为无论他怎么的伪装不经意,几乎在他看向陈默的瞬间,陈默都会调转视线对上他,陶冶顿时大窘,有如捉贼见赃。
而最要命的是陈默的目光中仿佛没有一点感情,无机质一般无惊无奇,没有询问也没有困惑,好像就是那么单纯的看着,陶冶连忙尴尬的转过头,他也淡然的收回视线继续去看电视,陶冶被他看了几眼之后全身都开始不舒服起来。
初春时节,春寒料峭,可怜的陶冶小同志在陈默不经意的存在感中后背隐隐冒汗,终于相信陈默那名头来得不虚·为了掩饰这种莫名的紧张,陶冶摸出手机在苗苑摆盘的间隙里频频发消息以显示自己很忙很镇定,然后又匆匆忙忙的扔下手机拍照。
无奈架子摆得再好也是心抖手不稳,无敌兔子份量不轻,拍出来的照片十张震掉八张,糊到一塌糊涂··陶冶很心碎,什么叫气场,这就叫气场啊啊啊啊·更可惜福无双至祸不单行,就在陶冶哀号的同时,他悲摧的发现手机找不见了,失去这一装淡定的利器,陶冶越发的手足无措起来。
只见他一边无辜的安慰着自己:我很忙啊,我很镇定一边在地毯上东摸西摸翻翻找找··不一会儿,连苗苑都看出问题来了,诧异的问道:“你怎么了”·陶冶强笑:“没事没事,手机找不到了。”
苗苑唔了一声,转头看向陈默,陶冶一时莫名,却见陈默一声不吭的起身走过来,伸手抬起一节沙发,陶冶骇然看到自己的手机端端正正的躺在沙发下··陶冶这记吓得不轻,眼巴巴的看向陈默,连自个儿的东西都忘记捞,陈默等了他三秒钟,抬腿把东西踢出来,再次一声不吭的走了。
“神吧”苗苑笑眯眯的··陶冶愣愣的点头,下巴掉了下来··“这算什么,我跟你说,还有更神的”苗苑眉欢眼笑:“陈默,他刚刚发了几条短信。”
陈默说:“我没注意,18到20条·”·不会吧陶冶大惊失色,手忙脚乱的一数,果然,21条·这……这是什么回事,陶冶震惊了,眨巴着无辜而心慌的小眼神巴巴的看着苗苑。
苗苑笑得异常开心,就像一个小女孩在展示她最心爱最美丽的布娃娃,欢喜得不知道怎么办才好的样子,眼角眉稍都是得意··她同情的看陶冶说:“神吧这就是特异功能”·“真……真的吗可是,他为什么……”陶冶结结巴巴的。
“放心吧,没事,他没盯着你,要不然肯定是准数”苗苑嘿嘿笑:“跟你说,神着呢,我以前两年丢三只手机两次钱包,自从跟他在一块,我再也没有丢过一分钱。”
啊……陶冶缓缓转头,极纠结而景仰的看向陈默··天色渐暗,苗苑见陶冶渐渐心慌气短兼手震,以为小同志这就累了,心里琢磨着这娃真是比女孩子还吃不得苦,同时又心疼,你看人家大伤初愈就热心肠的来帮忙,好人啊·苗苑这么一心疼就体贴上了,摆摆手说不拍了,反正也拍了这么多了,挑挑总是能用的,饿了不我们把蛋糕吃掉吧·情有独钟天作之和·陶冶闻言长长吐出一口气。
苗苑这次带回家十几块蛋糕,都是店内最招牌的招牌,拍完照在茶几上一字摆开,气势磅礴·苗苑直接拿了拍照用时的叉子瓷盘稳稳的托起一块巧克力软心蛋糕递给陈默。
陶冶这会儿对陈默同志的一举一动都分外上心,想象中勇猛的前特种兵中队长吃东西时似乎也应该龙精虎猛,但是陈默的表现让他大失所望,缓慢的细致的……如果不是那个词用在陈默身上实在与身份太不相符,陶冶感觉那模样简直有几分优雅的味道。
陶冶摇了摇头把那些囧囧有神的YY赶出大脑,专心致志的去对付自己的份额··陶冶不太嗜甜,苗苑贴心的给了他一份茶几系列,有咸有淡,都不太甜腻,这是陶冶的最爱。
等他津津有味的干掉一只茶具再抬头,猛然又瞪大了眼睛,他发现陈默面前的盘子空了两个·苗苑眼神梦幻的像在看什么瑰宝似的看着陈默,正在把第三个蛋糕往瓷盘里移。
总共十六款蛋糕,就在陶冶吃完一份茶几四只小蛋糕的同时,陈默干掉了七个完整的全份··陶冶百思不解,心中感叹:这真是,猫一样的吃相,猪一样的食量··这第一次的拍摄之旅在陶冶看来是异常糟糕的,而究其原因,他觉得问题还是出在陈默身上,这个有如芒刺一般的人物可以寂寂无声的给人以无穷压力,陶冶认为那严重的影响到了自己的技术发挥。
于是,他在苗苑送他出小区的路上一脸郑重的向苗苑建议:下次,能不能找个陈默不在家的时间拍照··苗苑一愣,眉头皱起有些捏扭的··这样不太好吧苗苑说。
陶冶错愕,转而大悟,顿时大惊·他脸皮薄,一下子红了脸,尴尬的说了声再见就拖着箱子头也不回的扎进了夜色中··真是活见鬼啊活见鬼·陶冶痛心疾首的检讨自己,明明就没那个心啊,好端端的犯什么浑呢怎么能乱说话呢他回想着苗苑错愕惊异的眼神,把自己唾弃上一百零八遍,自以为已经参破陈默的特异功能之迷,于是更加沮丧,你瞧瞧连人家老公都盯上你了·你说好好的闹点什么误会不好,偏偏枉担上这副虚名,最要命的是,他自问完全没那个心思把这虚名做坐嘛你看人家小俩口郎情妾意的多好,他小哥一个好大青年,大学刚刚毕业也没多久连晚婚年龄都没到,他连女朋友都没兴趣找,怎么会去撬别人的老婆,尤其是……陈默的老婆·陶冶一想起陈默的眼神就全身发冷,几乎痛哭流涕,陈默大爷啊陈默大爷,小弟我真的真的没想跟您抢老婆啊·陶冶在这清冷的早春夜晚抱头呻吟,下定决心一定要找机会拔了陈默心头那根刺。
注:JUMP全名少年JUMP,是日本集英社旗下的一本少年漫画周刊杂志··2.·第一批蛋糕的照片拍好之后,苗苑的人间小站正式公开上线,陶冶帮她去各大美食网站贴了些广告小软文,配套还建起了好几个QQ群,随时通告消息交流美食信息。
因为是全新的举措,顾客们好奇又买帐,一时间生意火爆的不得了·苗苑尝到了甜头,忙不迭的催促陶冶快点开拍第二季··平心而论,陶冶是真的怕了陈默,可是一看到苗姑娘在QQ上忽闪忽闪的大眼睛又心下不忍。
然后转而一想,我怕什么呀,做贼才心虚呢,我又不想偷,我怕个什么呢……陶冶强烈的犹豫着,从心底里明白了一个词:威摄力·所谓威摄力,那就是连好人看着你都害怕。
就这样,陶冶为了避嫌,为了力证自己没有觊觎之心,下次去苗苑家里拍照时稍带上了程卫华程吃货·基本上要在下班后忽悠程卫华去干点什么是很容易的事,程警官家在外地,西安城里没有半个亲戚,业余时间除了加班就是鬼混,不加班不鬼混的日子嘴里就闲出个鸟来。
于是,陶冶也就是忽悠着程卫华说要不要跟我到苗苗家干活去,有免费的人间精品蛋糕可以吃,程警官便欣然的,答应了·蛋糕篇第二季,陶冶敲定好程卫华的档期和苗苑约了时间,当然这次上门陶冶专门挑了个有陈默的晚上。
他自觉这次有人给堵枪眼,顿时脸不红气不喘心定手稳,闪光灯刷刷的··程卫华是个闲不住的人,一手托着刚刚拍完功成身退的某只蛋糕吃得津津有味,一边七手八脚的指挥苗苑怎么装盘子陶冶怎么找角度。
苗姑娘很乐为人徒,让程卫华指挥得非常有成就感,陶冶自持专业,对他充耳不闻,让程警官比较失望·这边与两位小朋友游戏了一番,程卫华又开始不甘寂寞的想要挑战陈默。
陈默正在看探索发现,程卫华探头过去陪着他看了一会儿,老气横秋的开始点评·陈默转头看了他两眼,极淡的目光,完全没有什么情绪的样子,当然更看不出有怒气。
程卫华忽然就失去了说话的兴趣,摸摸鼻子,又兴高采烈的去指挥苗苑了··因为陶冶专心致志发挥出色,这次的拍摄速度很快,甚至灵感如源,大有现场处理现场成片的豪情。
苗苑磨好豆子,给他煮上一壶咖啡,陶冶喝完精神大振,压一压手指说看我的·陶冶做好一张图就直接传给苗苑,同一只路由器名下的内部无线网,速度极快。
苗苑捧着本子窝到陈默怀里坐好,小脸绷得一本正经,眉头微皱,十足的认真样··程卫华不想与陈默坐得太近,陡然没了大玩具,无奈之下只能去看陶冶做图,陶冶被他扰得不厌其烦,随手塞过去一只PSP说您老先玩一会儿,程卫华很不爽的开机,看到屏幕上凌波零一张冰封的脸。
“哟”程卫华顿时笑了:“我一直以为你跟我得隔着辈呢,怎么你这品味这么过时啊”·“万年榜神知道不什么叫经典知道不”陶冶烦躁了。
“什么东西”苗苑一向好奇··程卫华把PSP亮给她看,苗苑笑了:“这有什么啊,我现在还控着杀生丸呢,都快十年了”·程卫华摇头说真土啊真是老土。
陶冶淡然的抬起头,淡然的说道:“杀生丸啊,我好像还COS过他·”·果然,如陶冶所料想的,一石激起千层浪·程卫华颇不相信的上下打量他,苗苑则惊叫出声,她兴奋了。
陈默平静的伸手扶住笔记本,苗同学就像一只饿了三天的小兔子那样蹦跶了过去··“在哪里在哪里……有没有照片,我要看”苗苑非常激动。
程卫华扬了扬眉毛:“无图无真相·”·陶冶在心里切一声,打开一个文件夹,挑出一张图片点开,苗苑倒吸一口凉气,转头盯着陶冶的脸看了三分钟。
程卫华扶着下巴,嘴里啧啧有声:“还真是你啊”·陶冶傲然淡定着,其实心里乐开了花,他仿若不在意的小声嘟弄着这算什么呀,手指轻按向下,刷刷跳过几张,画面色调一改——火红的拳皇八神庵。
程卫华啊哦一声,半张着嘴,上上下下把陶冶看了个透,陶冶面无表情的接受这种注视,得意之心在瞬间狂张··哎呀呀,苗苑搓着手说真想不到陶陶你还有这一面啊·那边动静太大终于引起了陈默的一点注意,程卫华抢过鼠标往下按,火红的拳皇眸光染血,杀气腾腾的摆出各种造型,眼角晕开黑色的阴影,颇有几分妖邪的狠劲。
程卫华与苗苑不停的惊叹着,程卫华按得兴起,刷刷的往下翻,忽然画面一改,变成了浓重肃杀的灰,旷野城墙上站了两个古装的男女,陶冶一愣,变了脸色··苗苑指着画面上男人说:“这个是谁啊”·“吕布。”
陶冶笑得僵硬,悄没声的试图顺回鼠标的控制权··程卫华手快又往下翻了一页,忽然沉吟道:“不对啊”·陶冶猛然扑上去,暗的不行,他只得明抢了。
程卫华连忙把鼠标扔给苗苑:“不对……不对这小子扮得是貂婵”·苗苑眼见陶冶杀过来,捧着鼠标大喊:“陈默,帮我把他拎走”·陶冶只觉身上一轻四肢已经悬空,也不知道陈默用了什么手法,手脚都被束住发不出力,不等他回神已经一头扎到了沙发上,还真是被拎走的。
苗苑对着图片左看右看还有些不能相信,拉着陈默坐下:“你说呢”·陈默只扫了一眼,说道:“是他·”·“真的啊”·“颅骨线条是一样的。”
事已至此,陶冶自知无力回天,他刨啊刨啊,在沙发上刨出一个坑,把自己的头埋了进去,哀声叹气的,我没脸见人了程卫华看了直笑,你把头埋了有什么用,屁股还在外面呢倒是苗苑看不得人有委屈,连忙安慰说没事没事还挺漂亮的。
陶冶恨声连连,妆都重成那样了,还有什么漂不漂亮的,你把陈默交给我,我还你一个埃及艳后……·哗拉一下,房间里陡然一静,一排乌鸦嘎嘎飞过··苗苑小心翼翼的抬头看着陈默的眼色说:“真的啊”·陈默眼眸微眯的看向她,苗苑连忙笑着说:“哎呀,陶陶你为什么要扮貂婵啊”·陶冶虽然深受打击,不过恢复得也还算快,他郁闷的把脑袋瓜子从座垫底下□,诉说了一顿心酸的往事。
遥想当年,社团刚刚成立,百废待兴,参加了个COS比赛算是开团盛事·社团大人但求一鸣惊人,找来一名两米的吕布,不求在质量上胜过对手,但求在高度上俯视群雄。
结果全团的女COSER没有一个达到172,陶冶就这么赶鸭子上架男扮女装,反正他彼时还算青涩,四肢纤细,挺瘦的,关键是还真挺瘦的··陶冶说着说着自己兴奋起来,连说带比划。
当然,算上鞋跟,一位两米零五的吕布与一位一米八五的貂婵还是相当让人惊叹的组合·陶冶号称当时连他的锤子都比别的女COSER大一号,那些小姑娘只能拎着花锤怯生生的站,只有他随便一挥就风生水起,远远看去,还真是一位英姿飒爽的娇俏佳人。
不过,也就是此役激发了陶冶的健身欲望,后来社长大人突发奇想要出汉室风流,还缺一位赵飞燕,得得瑟瑟的跑来找陶冶·陶冶一声不吭的扒了衣服展示自己小有所成的肱二头肌,社长大人悲泪而去:肌肉什么的,最讨厌了(社长大人是女滴)·程卫华最喜欢听别人不开心的事来寻开心,所以听得极为投入;苗苑最喜欢奇闻八卦,也是听得一脸神往;只有陈默眼神空白,因为此事的笑点于他而言实在相隔太远。
好在苗苑当陈默的老婆当久了,总是会当出一些心得来,及时发现自己亲爱的老公不能入戏,便体贴的拈起一块酥点来喂养他,于是皆大欢喜,大家都找到了自己的满足。
良辰美景,如花美眷,如此赏心乐事,正所谓只羡鸳鸯不羡仙··苗苑做人一向有些迟钝甜腻,而陈默,即使他能敏锐的在瞬间发现在场所有人的情绪变化,他却也不会因为程卫华和陶冶的小小嫉妒就劝苗苑收敛些,倒是索性垂下眉目,把苗姑娘抱上膝头更近些。
陶冶顿时就感觉到一阵尴尬,这空间的气场好像被这两人占全了,自己端坐于此显得那么多余·当陈默捉着苗苑的手吃完最后一点碎屑,堪堪抬头时,陶冶的心酸往事也进行到了尾声。
陶冶发现陈默又看了他一眼,而这一眼与之前不同,这次的目光中多了一些东西,某种真正可以称为威摄力的东西,陶冶心惊胆战的猜度着,这是在逐客了么··于是,小陶警官偷偷的递了一个眼色给老程警官:哎,兄弟,吃饱了没吃饱扯呼了·可是一向机敏的程卫华却没接他这个茬,那张永远都不正经的脸上破天荒显出几分肃然,眼神专注的……甚至对陈默明显带着一些询问意味的眼神视若无睹。
陶冶吓了一大跳,连忙跳到程卫华身边去,佯装收电脑暗地里猛扯他的衣角··程卫华忽然笑了笑,陶冶刚刚把心放下,就听着他用力捅自己:“哎,有女朋友没有啊”·陶冶叫苦不迭,嚷嚷着:“要你管呐我才多大呐”·“什么你才多大,他才多大的。”
程卫华瞪起眼:“又是老何说的对不对什么男人要先立业后成家,先办案后恋爱……屁我跟你说,你别听他的。
他自己老婆孩子热炕头,回家热菜热饭热被窝,他那是忽悠你,明白吗结婚了恋爱了哪有那么多工夫给他卖命呐他还说男人三十一支花呢,我现在也快三十了,你看我像朵花吗”·情有独钟天作之和·苗苑噗哧一声笑喷。
程卫华马上找到了同盟军,指着陈默嚷:“你看看,人家陈队长那老婆找的,你多跟人学学·”·苗苑笑眯眯的抬起手:“报告,是我先追他的。”
程卫华长长的哦了一声,拍大腿,一把揽住陶冶:“你瞧瞧,我就说了,女人呢还就是这个年纪的最好,多好啊还能看上咱·你说你再拖,小姑娘都让人挑光了,剩下的要么就难缠,要么就看不上咱”·人来疯啊·陶冶想挣却偏偏挣脱不开,他这回是真窘,脸上涨红都不敢抬头看人。
陶冶同志宅男本色,虽然上天入地好像就没他不知道的,朋友也多男女都有,可就是只野一张嘴一双爪子·一上真格的,那是羞涩的一塌糊涂,纯情的稀里哗啦·他眼睁睁看到苗苑若有所思的托起下巴,简直就是一脸想要做媒的前奏,终于忍不住上了重手反抗。
程卫华倒是机警,三五下就把陶冶压制下去,这一动手又勾起了程警官的糟心事,他随手把陶冶推出去,指着鼻子数落:“你说你啊,就这么两下三脚猫的功夫也敢出来现,还吃苦不记苦……”·陶冶咬住嘴角,很不高兴的默默蹲着。
苗苑看不下去了过来打圆场,拉着程卫华说:“没关系啦,以后让陈默教教他,会好的·”·程卫华一听竟然来了兴致,搓动着指节说:“那正好啊,不如咱们先过两手让这小子看看”·陶冶与苗苑齐齐惊愕的瞪大了眼,平心而论,陶冶的眼神还是有些期待的,倒是苗苑一脸的同情与不可置信。
陈默慢慢走到程卫华面前去,动了动脖子,全身上下发出一连串轻微的骨节爆响·程卫华扬起眉毛,笑了·他随手抓了一个勺子就当是凶器,迎面向陈默扑过去:“瞧好了,看人怎么还手的。”
陶冶连忙盯紧了陈默,可是这……给小学生上微积分那不是瞎扯么,陶冶就觉着眼前一花,陈默的腿那就不知道是怎么抬的,准之又准的奔着程卫华的手腕去了,程卫华侧身避开,陈默顺势就劈了下去……空间小,程卫华再往旁边让一步就是电视柜了,他不能砸了陈默家的电视机,避无可避之下只能和陈默对了一脚。
陈默的脚跟砸在他的小腿侧面,程卫华呲牙裂嘴的甩了甩腿,脚尖一点又扑了上去,陈默一连往后退了好几步,赤脚踩到饭厅的地砖上··到这时候连苗苑都看出来情况不对了,人来疯不是这么发的,程卫华这架式也太认真了。
苗苑与陶冶紧张的面面相觑,犹豫着是不是要上去拉架,陈默忽然走回来指着他们俩说:“站到沙发上去”·陶冶被他那眼神扫得浑身一个激灵,拉起苗苑就往沙发上跳,两个人可怜巴巴的蹲着观战,陈默已经把茶几拉开清出一大块空地。
苗苑怯生生的说:“你悠着点儿啊”·程卫华笑道:“放心,打不死你男人·”·苗苑咬牙,心想我是担心你·程卫华摘了眼镜扔给陶冶,一转身又向陈默扑过去,其实程卫华站直了也能和陈默差不多高,只是不像陈默那么条平板直的,视觉上就矮了一截,可是真要缠斗起来,身材上倒是不吃亏。
·原本军用格斗与警用擒拿目的不同,招式也不一样,军人要的是快准狠杀,警察则力求要在保障对方生命安全的前提下剥夺其反抗能力,所以如果单就这一点,当警察是很憋屈的。
用程警官的话来说跟当兵的干架太吃亏了,那简直就是夫妻俩搞情趣啊,一个要往死里打,一个要不伤人,根本就是老婆打老公··可是这事搁到陈默与程卫华身上,又有了微妙的不同,陈默是高手,真正出手断命的高手,可是程卫华再怎么人来疯,好坏也是个警官,眼下这情况说好听点就叫友好切磋,总不能切着切着真把人给切死了。
而程卫华就没什么好怕了,他大可以玩命上,手上有活全使出来,反正陈默都不至于被他打坏喽……就这么一出一进,陈默的发挥大打一个折扣与程卫华缠到一起,一时分不出上下。
陶冶看得血都热了,他一向听说程卫华能打,市局刑侦三处头把交椅·可是无奈这家伙生得小白脸,架一副很奸邪的无框眼镜,平日里装得人模狗样,鬼混时流氓本色,面对上司一身正气,欺负下属奸滑狡诈,从头到脚没有一根头发丝的硬汉气质。
陶冶耳闻不得目睹,时间一长也就不那么相信了,只是依稀感觉程卫华应该能打,却没想到他这么能打·除了一开始试的两招,他与陈默出手都重,而且全都偏好腿上功夫,力量颇大,砰砰砰直击到肉的闷响听得陶冶胆战心惊。
苗苑看打架是门外汉中的门外汉,可是陈默没一下秒了程卫华,反倒还挨了几下,她立刻就心疼了·心疼的苗姑娘扯着陶冶直嚷嚷,怎么办啊怎么办,你去让他们停下来吧。
陶冶欲哭无泪,都打成这样了还怎么停啊,这俩都是一个手指头就能摁死我的主,让我插上去拉架,那不是上赶着炮灰嘛而且他头都痛死了,程卫华这家伙平时最赖皮不过,万事只出一张嘴,能不动手就不动手,能不动脚就不动脚,天晓得他现在抽哪门子的疯,陶冶真想哭了。
3.·这边两位小朋友着急的蹲在沙发上六神无主,那边的陈默终于在程卫华想飞膝扑杀他的时候找到一个机会·拼着给挨上一点,陈默单肘挡住那边的腿上攻势,一记凌厉的直拳全力挥出……陈默是狙击手,好枪手需要保护双手,所以陈默干架几乎不出拳,结果程卫华打久了就默认陈默不会出拳,一时不察被捣在小腹上,腾空飞出去一米多,摔在地毯上,就此安生了。
因为老婆心疼了,喊停了,陈默也就想收工了,这记重击下得不轻,程卫华一手按住伤处,慢慢的把自己蜷起来,右手一下一下的在地上捶着,陈默知道他在给自己读秒,好挺过最疼的那一阵,还是严阵以待的等着他,苗苑和陶冶吓得大气都不敢喘。
十几秒钟后程卫华终于抬起头,笑了,冲陈默树起大拇指说:“不错,爽”·苗苑连忙向陈默飞扑过去,陶冶则气极败坏的从沙发跳下来:“你到底想干嘛”·我靠,第一次上人家里来就打成这样,陶冶气得八窍都生烟,老子回头怎么见人啊·“干嘛呢,拉着个脸”程卫华满不在乎的拉着陶冶站起来:“切磋一下,像陈队长这样的高手,不常见的”·“你……”陶冶心想不是我火星了就是你火星了,咱俩总得有一个不是地球人。
而另一边的苗苑检查完了陈默全身上下,确定一个细碎零件也没损坏,终于顾得上关心程卫华了,她有些胆怯的问:“要给你拿药箱么”·程卫华摇了摇头说不用,自己摸索着舒展筋骨,表情有点扭曲。
陶冶你了半天最后还是只能你出那句老话:“你他妈想干嘛”可怜那素来标榜自己很有情操的陶冶同志也被迫爆粗口了··程卫华很不爽的指着他:“你他妈乍呼什么呢老子骨头痒了,想找人打一架,我揍你没难度,当然只能找他了。”
陶冶错愕于这人怎么就能把一件匪夷所思的事儿说得如此理直气壮,而更匪夷所思的是,他居然就这样拍拍屁股就走人了,陶冶气得吐血,来不及收拾自己那一大堆的摄影器材,只能先给苗苑交待一句:我回头过来拿。
胡乱的把笔记本塞进包里,急匆匆的追了出去··可怜以苗同学那反射弧完全不能适应如此变故,她茫然的看看客厅,再茫然的看看大门,又茫然的看看陈默··“这是怎么回事啊”·陈默揉了揉她的头发说:“他心情不好。”
“呃……你怎么知道”·“感觉·”·苗苑深深的困惑了··真好像演戏一样,莫名其妙起了个□,莫名其妙的又散了。
客厅里东西摊了一地,苗苑忌惮陶冶那一堆贵重的器材也没敢收,脑子里乱蓬蓬的,一边心不在焉的刷着天涯八卦,一边上QQ·陈默一声不吭的站在窗口,这就是陈默在思考的POSE,苗苑目前已经习以为常不会觉得奇怪。
陈默不喜欢八卦,但是过耳不忘,任何事只要是经过了他,总会留下点什么印象,程卫华这个人他确定听说过,关于这人的事迹他有一种模糊的不太好的印象·陈默半垂着眼帘,脑子里像翻书一样哗啦啦的翻着。
终于让他抓到一点渺茫的印象,他开了自己的电脑直接搜索,关键词几番调整之后找到了他需要的新闻··苗苑托着下巴看着他问:“陈默你在干嘛”·陈默说:“找点东西。”
“那你说程警官今天本来好好的,怎么就忽然就……”·“那是他自己的问题,别担心·”陈默安抚的笑了笑··苗苑愁眉苦脸的还在动她的脑子,一见钟情这种烂戏目前连韩剧都不演了,人生又不是万能穿越玛丽苏,她当然没那么自恋会觉得程卫华在为她发什么神经。
然而苗苑到底是女孩子,虽然已经死会了,面对忧伤的英俊小生还是会偶尔同情心洋溢·她不好意思追着陈默问,别的男人的名字总是不能在自己老公面前提得太频繁,只能自己默默纠结。
正在她心神不定的档口上,右下角的QQ小企鹅忽然跳起来,苗苑一看是陶冶,倒是吃了一惊··“有人在吗”陶冶问··苗苑连忙回复:“在在在,你现在在哪儿”·“局子里,查点东西。
那什么,我就是上来跟你说一声,我刚刚问清楚了,老程他今天纯粹触景伤情,自发性抽疯,跟你一毛钱关系没有,总之你别担心,让你们家陈默也放心·”·苗苑大囧:“你还真去问啊,会跟我有什么关系啊”·陶冶打出一个义正词严的表情:“当然要问啊,你们一个是我兄弟一个我姐妹,还是我介绍认识的,万一要爆出什么人品事件,回头我怎么做人呐,我怎么向陈队长交待呢”·苗苑见他越说越不着调了,连忙插楼硬塞进去一句:“那老程到底是为什么呢”·陶冶一下就哑了,苗苑就看着QQ对话框里那行‘正在输入’的小字闪了又闪,可半晌也没跳出一句话来,她忍不住又问了一遍。
陶冶送给她一个捂脸猫的造型说:“你别问了,我答应他不说的……又不是什么好事·”·苗苑很郁闷,身为一个八卦爱好者,对于陶冶这种明目张胆的“我知道啊我知道啊我知道啊,我就是不说我就是不说我就是不说……”的行为深恶痛绝。
那叫一个胸闷啊,百爪挠心·苗姑娘正想就这一恶劣行径对陶冶展开批评再教育,对话框里跳出一行字:“稍等,老程电话……”·苗苑等得百感交集。
似乎是等了好一会儿,陶冶终于回来了,一出手就是四条宽海带泪·苗苑一惊说怎么了·陶冶悲悲切切的打出一行字:“老程让我过去陪他喝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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