天堂·人间(网络版) by 桔子树(3)

分类: 热文
天堂·人间(网络版) by 桔子树(3)
·陈默点头··成辉挥手,有事儿就忙你的事儿去吧,晚上赶不回来我顶··陈默抓起钱包和钥匙就走了出去,成辉看着他的背影嘿嘿一笑,桃花儿开了嘛,这小子。
陈默在一路开车时思考他等会儿要怎么跟苗苑说,而苗苑又会怎么回答他·如果苗苑同意会怎么样,如果她不同意,又要怎么样·原杰曾经向他唠叨过一个道理,说女人嘛,都是口是心非的,所以女人说不其实就是,女人说要走,那只是希望你能留下她。
陈默对这个理论抱有一定的怀疑,主要是因为他觉得这样也太闲了点,而次要是因为原杰如此精通理论,那不是也失败了吗很明显他的女人说要走的时候,没有期待着他说留下。
最后陈默决定,管他呢,我们总是要先看到目标,才会知道要用怎样的角度开枪,才知道风速多少,仰角几何,怎样纠偏……如果一枪不中,没关系,再打一枪。
陈默觉得这世上的道理千千万,咱总得找一条适合自己的理论当基础··所以,陈默想,按照标准程序他应该进去很有礼貌的邀请苗苑吃顿饭,按照标准程序他应该先问一下她最近过得好不好有没有男朋友,按照标准程序……·按照标准程序……陈默推开门,四下张望之后,没有找到苗苑,心中非常失落,一般说来苗苑都是在周三休息的。
王朝阳热情地招呼他,你来了啊,老规矩吗·陈默摆手,说今天不要了,苗苑在哪里·王朝阳马上警惕了,早说了嘛,一个男人天天上门买同样的蛋糕,这种事怎么看怎么不正常,果然是来泡妞的,她摇摇头淡定的说:“今天人不在,跟男朋友约会去了。”
可惜了,虽然是熟客,但是杨维冬昨天晚上刚刚向她讨教苗苑的口味爱好,怎么着她也不能撬自己人墙角··陈默顿时冷下来,盯着王朝阳的眼睛咬字重复:“男朋友”·王朝阳一时被他盯得说不出话来,僵硬地点头,好可怕,额滴神咧……·“她男朋友,是……”·“我们店里那个……就是那个……”王朝阳不自觉脱口而出,说到一半才醒悟过来我为什么要告诉他,他算什么人呢·陈默发现那个面包师果然也不在,他垂下眼略点了个头,低声道:“麻烦你了。”
王朝阳嘴角僵硬地一抽,强笑:“不麻烦·”·按照标准程序,他这样的经历应该叫做,目标对象,忽然失去攻击需要,他潜伏三天,追踪千里,终于发现并锁定目标,然后上面说:别打了回来·陈默站在人间的门口徘徊了一下,漫无目的地随着人流而走,这条路上走着形形色色的人,或者匆匆,或者悠闲,陈默茫然地看着他们,视线从那些无差别的脸上滑过,过去了,就是过去了。
似乎,他总是慢了一步,让一些东西从自己的指间滑过,等到那种触觉传到大脑,再握紧,手中已经空空如也,只差一点点··街上熙熙攘攘的人群与他擦肩而过,陈默被挤到一家鹿港小镇门口,门开门关时从大厅里飘出来一段熟悉的乐曲……·“春风再美也比不上你的笑,没见过你的人不会明了……”·陈默站在门口愣了几秒,鬼迷心窍地推开门走了进去。
侍应生热情的过来招呼他,把他引到靠窗的位置递上菜单,陈默专心在听歌,漫不经心地说随便,好的,就这样··李宗盛那把拖泥带水的嗓音在空气中浮动,极淡的沧桑,百转千折的居然还有几分豁达的味道。
是鬼迷了心窍也好,是前世的因缘也好··然而这一切已不再重要,如果你能够重回我怀抱··……·虽然岁月总是匆匆的催人老,虽然情爱总是让人烦恼。
虽然未来如何不能知道,现在说再见会不会太早··……·一曲终了,陈默终于有心情打量店里的环境,这家台式饭店,背景音乐一直不停地放着滚石的老歌,带着浓浓的怀旧味儿,装修简单明快。
侍应生端了一盘冰沙放到自己面前,陈默尝了一口,很甜,但是很冷,陈默把勺子放下,看窗外往来的人群,日暮西沉,艳色金红的晚霞把这城巿燃烧成一片辉煌的火海··按说以陈默的年纪,他的青春已经错过了李宗盛和罗大佑的时代,可是当年他军校的一个室友狂迷李宗盛,陈默对音乐没有太多感触,他总是漫不经心地听着,漫不经心地哼两句,于是永远不能理解为什么有人会因为听到某首歌而潸然泪下,为什么有人会对一个歌者抱有崇敬的心理。
而此时此刻,陈默在这个色彩浓烈的黄昏一人独坐,在人群喧嚣中回味自己的寂寞,他忽然记起室友说过的一句话,他说我喜欢李宗盛,因为他试着不露痕迹,告诉我爱情的道理。
这句话很苍老,很模糊,好像压在记忆的箱底已经很久很久,展开看的时候满是尘埃··陈默记起当时的他是完全不在乎什么叫爱情的,每一个壮志雄心的男人在二十出头的时候都不在乎什么是爱情,在他们看来,爱情就像面包上的草莓,红艳艳的,诱人的美味的脆弱的……装饰·对,关键词在最后一个,无论多么美好的形容词都不能抹去最后那个名词的定性:装饰·所以那个时候的他对室友的喜好不置一评,如果说爱情本身就不重要,那么,爱情的道理更不值得太关心。
我们年轻的时候都曾经疯狂地追求过某些东西,也曾经不屑一顾地放弃过很多东西,而那其实都是因为我们的无知·陈默心想,大概就是如此,他的无知让他错过了他生命中最好的姑娘,可是,如果没有相遇、别离、错过,无知的人要怎么才能知道起来·陈默离开那间餐厅的时候,辛晓琪激扬的嗓音在耳边回响。
被爱是奢侈的幸福,可惜你从来不在乎··……·我们的爱若是错误,愿你我没有白白受苦·若曾真心真意付出,就应该满足··……·啊!多么痛的领悟,你曾是我的全部。
只愿你挣脱情的枷锁,爱的束缚任意追逐··别再为爱受苦·……·陈默记起那时苗苑看着他泪流满面,她说她不行了,她说你不爱我··她振振有词理直气壮,她逻辑分明有理有据,她其实是在等待着自己去反驳她。
陈默心想他当时应该堵上她的嘴,把她抱在怀里狠狠地亲吻,他应该牢牢地抓紧她,绝不放开,他应该断然地告诉她……·不,你弄错了,我爱你如果你还觉得不够,那我就加倍好好爱你·然而他没有那么做,他克制又有礼,他宽容又大度,他表现得无懈可击,或者,那其实只是因为,当时,自己,也是有犹豫的吧·错过了的,总是要到错过了之后才知道错过。
苗苑今天挺开心的,本来老板一早就说过要在店里满月的时候请大家出去HAPPY一下,只是店里事儿忙没机会,昨天在杨维冬的倡议,自己的支持,还有沫沫的附议之下,老板终于包了一辆面包车,请大家去秦镇吃大刀米皮,雪白的米皮,锃亮的大刀,米皮切得细细的,拌上酸芹菜豆芽辣椒油,那叫一个香,又酸又辣又够味。
一开始苗苑还抱怨,专门出一次城,居然就为了个小吃,可是一吃到嘴里才知道那是真的值,拍着桌子也不能放啊老板好人做到底,回城时一个个地送到了自己家里。
入了夜,晚风送爽,老板开了车上的电台放歌,是首老歌,苗苑轻轻跟着哼了一路··似乎是从某一天起,陈默就再也没有出现过,苗苑回忆了很多次,确定是在那天晚上他在她小区里出现之后。
苗苑自嘲地笑了笑,她有过一些猜测,一些怀疑,可是那又如何呢,这世界其实真的存在巧合,而事后我们也无力去分辨··沫沫打好计划决定要和米陆同学共同创建良好的革命未来,于是退了自己那边的房子去和米陆一起住,退房的时候才发现原来自己这些年收了那么多杂物,所以上帝的归上帝,凯撒的归凯撒……各家儿子,各家亲妈领走。
苗苑无奈地接手了一批自己的旧物,其中就有那只BH的超级大兔子·这是苗苑曾经的宝贝,但不是沫姑娘的,能看得出来这只兔子这半年来在后妈家里过得挺憋屈,漂亮的长毛沾了灰,灰头土脑的一大只,苗苑守着它看了半天,终于鼓起勇气给澡盆里放水……·秋色正浓,银杏的叶子染出金黄色的风,苗苑捏着酸疼的胳膊腿儿,瘫在小沙发上看着阳台外,那兔子沾了水越发狼狈得不能看了,可怜兮兮地被苗苑栓着耳朵挂在那儿,在风里一下一下地晃悠。
苗苑看着看着,慢慢微笑起来··被爱是奢侈的幸福,可惜你从来不在乎··我们的爱若是错误,愿你我没有白白受苦··若曾真心真意付出,就应该满足。
苗苑想起那天她在车上听到的那首老歌,叫什么名字来着当时还被老板嘲笑毛文化来着,算了,忘了就忘了吧,不过那歌词说得还真是挺有道理的,所以要说这歌啊,还是老的有味道·人间的好生意引来了一些跟风者,苗苑再接再厉地打算要给店里上档次,开出一个系列来做纯正的动物鲜奶油。
这年头人们听到动物就觉得会发胖,捧着植物二字就以为和健康直接划等号,其实根本不是这样·氢化植物油里含有大量的反式脂肪酸,压根儿就不是什么健康的好东西。
上次苗苑在店里代王朝阳的班,某位穿着入时的小姐高傲地向她抱怨,你们店里的东西怎么全都是用什么黄油啊奶酪的,为什么不用麦琪淋植物性的才健康,又不会发胖。
苗苑听得一口鲜血差点喷出来,麦琪淋什么价钱动物黄油是什么价钱苗姑娘欲哭无泪地向她解释了半天利弊,时髦女郎半信半疑地去了,由此苗苑深切地感觉到,经验主义害死人啊·店里卖得最好的奶油小方是草莓味的,可是选试点的时候苗苑鬼使神差地选了巧克力,广告做得炫,科普够到位,东西也实在是好吃,新产品一下就轰动了。
而且是完全超出苗苑意料之外的大成功,点评网上被人打到26分,一天可以卖出去几百块,老板乐得合不拢嘴,又给苗苑招了一个助手来帮忙··苗家老爹的梅子酒一直都藏在酒柜的最深处,当初苗苑就是用这个酒来钓陈默的,钓到了之后这酒就功成身退。
那天苗苑看着瓶里淡青碧色的液体再一次的鬼迷心窍,她倒出来一点,于是一批十六块小方都带上了淡淡的梅子酒的醉意盈然·第二天苗苑听到王朝阳费劲地向顾客解释说我们这儿的巧克力小方一直都是这个味儿啊,从来没有放过酒,真的从来没有过酒味。
她偷偷地抿起嘴角··后来苗苑控制了用量,一天只做九块混在普通的小方里搭着卖,于是那些精心调制倾情呈献的,曾经只打算让一个人品尝的青梅巧克力奶昔蛋糕,流到了这城巿里形形色色的有缘人手里。
王朝阳很快地发现了苗苑的秘密,开始神秘兮兮地诱惑顾客,她说我也不知道啊,要不然你多买几块,说不定就会中呢·苗苑转过头,冲着王朝阳眨眨眼,杨维冬感慨了一下,现在的女孩子真会做生意。
陈默后来没有再去过粉巷,不过蛋糕倒是没少吃,原杰因为一块抹茶慕丝丢了个女朋友,愤恨之下把人间店里的东西吃了个遍,吃完了气也出了,倒吃出了感情,隔三差五地也会去顺点什么来尝尝。
陈默就托原杰记得给他带巧克力小方,原杰于是感慨这男人的心和胃还真是一起的,心被甩了,胃还惦记着呢·后来巧克力小方的植脂奶改换成了鲜奶油,陈默忽然发现记忆中的味道又浮上了心头,可惜还差那么一点,就是差那么一点点,让他怅然若失。
都市情缘竞技天作之和·原杰习惯性地在周末出去逛个街,买点日用品,理个发,顺带给自己和队长买宵夜·原杰觉得自己的水平是越来越高了,那么个小小的脆弱的小蛋糕一路拎回来居然还能一点不乱也真不容易,原杰生怕放久了东西走形,为了确保胜利果实他直接给陈默送了过去。
陈默正在准备周一去队里开会的发言材料,晚饭没吃刚好也饿了,拿起来就咬下去一口……原杰便眼睁睁目瞪口呆地看着自家的冰山队长在一瞬间变了脸色,仿佛不可置信地低头看了一眼,冲出门去。
·乖乖,咋个情况原杰伸长了脖子看陈默消失在走道拐角··陈默一路车开得急,胸口乱乱的闷闷的一团理不出个头绪,一头撞进门之后才发现失语,尴尬地隔着玻璃张了张嘴,苗苑在里面看到人,绕出来见他。
“有事儿吗”苗苑难得看到陈默着急,觉得很受惊吓,天塌了还是地陷了·陈默掩饰地握起拳头放在唇边咳了一声,问道:“你现在是不是又开始做那种有酒味的蛋糕了”·苗苑顿时紧张,她条件反射就想抵赖。
可是陈默却忽然看定了她:“我刚刚不小心可能买错了,把你弄给别人吃的蛋糕买走了,所以……那人买错了东西有没有发现他有没有发现不一样其实我觉得你如果现在喜欢谁,别像当初那样了,万一他吃不出来怎么办,你喜欢他还是直接说比较好,真的。”
“我跟他说过的,”苗苑笑了,“但是他不爱我,其实没关系,我现在知道他一直都很关心我,我现在也挺高兴的·”·“他不爱你”陈默忽然握住苗苑的手臂:“那他既然不爱你,你也别耗着了,没意思的耗着也没用,你……能不能再考虑一下我”·“啊”苗苑傻眼了。
陈默看到店里的店员顾客们正在往这边张望,他咬了咬牙直接把苗苑拽出门去,苗苑正被那句大雷劈得脑子里晕乎乎的,完全没有反抗地就让他给拉跑了··陈默找到路边人流稀少的地方,转身把苗苑锁到自己与墙壁之间。
“是这样……”他试图解释··苗苑眼巴巴地看着他··陈默顿时觉得脑子里一下又乱了,很多话不知道从何说起,也不知道要怎么说,硬生生地堵在胸口,人们在被逼到极处的时候总是喜欢说要不要我把心掏出来给你看,好像那上面清楚明白地刻着字。
陈默想我真恨不得把心掏出来给你看看··可没用啊·那只是血乎乎的一团肉·“我,我,如果……”·陈默焦虑地看着苗苑的眼睛。
“我爱你了,你回来吗”·34.·苗苑觉得自己现在很晕乎,当然之前她更晕乎,所以陈默在问完那个问题之后,看着她明显已经有点僵硬的表情马上说你不用着急回答我,你可以慢慢想。
苗苑于是松了口气,想,嗯好的,我慢慢想··陈默说我不急,我有很多时间,我可以等,所以你不用马上给结果,你好好想··苗苑心想好,我好好想。
于是,你就打算这么等着了·苗苑困惑地看着陈默,陈默被她看了几眼,看毛了,忽然莫名的就紧张起来,急匆匆地摞下句话,那,那我明天再来找你。
苗苑歪着头看陈默落荒而逃的背影,心中无比困惑地使劲儿思考,难道被震撼的人不应该是我吗·苗苑被震撼了,被震撼到无法言语,于是她直接连线了沫姑娘,沫沫收到消息,发出了与苗苑相似的短而急促的惊呼,感慨,陈默他这次又抽什么风·苗苑无语。
沫沫沉吟几秒,说我过来一下··于是王朝阳等人就看着苗苑心神不定地看着门外,杨维冬其实很想问苗苑刚才那个人是谁,可是直觉告诉他,那就是个重量级的人物,重量级到炮灰他这么个小透明像玩儿似的那种人物。
杨维冬心情沮丧,他最近和苗苑相处不错,正在准备更深入地发展,输给过去时这个太惨烈了,他一边用力地揉着面团一边想自个儿这回真TM冤··沫沫到得很快,苗苑马上两眼放光,以革命战士在穷途末路之际看到老区亲人的热切眼神看着她,沫沫手扶上她的肩膀,劈头盖脸地就是一句:“你答应他了”·苗苑摇头:“还没。”
沫沫舒一口气:“还好·”·“不能答应吗”苗苑纠结了··“不是能不能的问题咱现在不讨论这个,听我的,悠着点,没错”沫沫郑重其事地把苗苑拉到角落里,平常所有的嬉笑都收起,严肃得吓人。
苗苑眼巴巴地看着她吞唾沫,由衷地感觉到人家可以把小米调教得这么乖巧听话力求上进,那就是有理由的,有水平有理论有实践,哪像她呀,一个恋爱谈得支离破碎··“那我现在要怎么办”苗苑虚心求教。
“你,啊,”沫沫严肃地指着苗苑, “上次,你车祸那次,你说你要断,你就真断了,说真的那次我特别钦佩你,说断就断了,比爷们还爷们·”·“所以,咳……我应该,就别理他”·“这个问题先放一放,现在的问题是,你要端正态度,解放思想本来你和陈默都分手了,我也懒得说你了,可是现在陈默横插这么一杠子,我就得给你翻翻旧账,你知道当初你错哪儿了吗你就是错在对他太好”·“我对他好也是错啊”苗苑抱怨。
“对,大错特错”沫沫随手抓了架子上一个面包问苗苑:“这东西你们这儿卖多少钱”·苗苑瞄一眼:“五块八。”
“你怎么不卖两块呢”·“那还不得亏死啊,面粉多少钱一斤了你知道不,还得开房租……”苗苑激动了。
“行行,你也知道东西卖太便宜了会亏啊过日子,说穿了就是做生意,虽说不像菜场买菜吧,三毛钱就一定能拿回一把葱,但你不能偏离价值曲线啊。”
“我文盲没念过大学,你说这么高深我听不懂·”苗苑被那句大错特错深深地打击到,哀怨地瞪着沫沫··“这玩意儿高中就学过好吧。”
“你欺负我没念过高中”·“你这丫头,”沫沫愤怒地掐她肩膀,“我就不相信你们师专不教马经”·苗苑低头数手指。
沫沫停了停神,心想,我这都让她拐哪儿去了:“苗苑,你知道你们两个当初为什么过不下去吗就是因为你面包卖得太便宜,你太纵着他,明明都委屈上了还不敢说。
结果到后来,你这边亏本做不下去了清盘走人·他呢他没为你花过多少心思,他没对你下成本,所以你走了就走了,他也不伤心,你明白吗”·苗苑无奈:“可是我怎么知道,他不会嫌我贵了呢”·“咱们店里定价是怎么定的东西做出来,成本算好,找人吃,问问这个价钱能接受吗再高一点行不行,再低一点怎么样我爹妈就老觉得米陆配不上我,小厨子没前途,可我就喜欢那样的,虽然没别人有本事,但他肯听我的。
谈恋爱这个事,贵贱就看人心,觉得值就好,觉得不值就得敢要价·”沫沫按住苗苑的肩膀:“所以,你这次给我悠着点,矜持懂吗别像以前那么上赶着,你得让陈默先出点血,别他一招手你就小心乱跳的,你再这么着当心我抽你。
而且你这也不是对他好,你这么亏本贱卖的你要是能卖到底,我也就认了,你们俩那叫天生一对,可问题是你撑不住啊,到最后你又跑了,你这叫什么你这叫害人害己。”
苗苑支着下巴若有所思,半晌,为难地问道:“那我到底应该卖多少钱一斤呢”·沫沫无语地望了天,心想这么个千古迷题,你问我·沫沫临走的时候对苗苑说矜持,矜持那俩字儿会写吗矜持,我真恨不得写好贴你脑门上。
苗苑说得了得了,你当我傻瓜吗沫沫在心里骂,你当你不傻吗傻丫头·其实苗苑琢磨着,就算是沫沫不叫她悠着点,她现在也只能悠着点。
陈默这么没头没尾地横插一手,你说拒绝吧,他都没干什么,无从拒绝起·说接受,那什么老话说得好:你让我滚,我滚了,你再让我回来,对不起,滚远了··苗苑心想,当初是自己说要滚的,信誓旦旦地说要滚远,就得有个滚远的样子,就算是只傻瓜,也不能让人一招手就滚回来吧。
所以,苗苑深吸了一口气,咱现在也得学学那奢侈品,得端着卖,你要研究顾客的心理,你能在二十块给卖出去的东西,在三块这个价位它就不一定会受欢迎··所以说,顾客的心理是很微妙的,就像男人的心情一样的那么微妙,嗯,还有女人的。
那天晚上,苗苑在开始时一直留心手机,好像有根无形的线在牵着她,留心到后来忽然想起她的新号码陈默没有,苗苑停下来笑了笑,把手机放回到柜子里,工作很忙,转来转去的,她也就把事情抛到了脑后。
到点关了门,苗苑与大家一圈道完别,习惯性地把手插进口袋里往回走,转过街口便看到陈默靠在街边的路灯下面,制服被街灯昏黄发红的光染成暗色,漆黑的双眼里映出霓虹的喧嚣。
苗苑一时吃惊:“好巧啊,你等人”·“等你·”陈默站直了身体走过去··“噢,真的啊”苗苑感慨,士别三日当刮目相看啊,俏皮话都学会说上了,苗苑又走了两步才发现不对,猛地一转身冲跟在自己身后的人问道:“你真的等我”·“我送你回家啊。”
陈默低头看向她,回答得理所当然··苗苑顿时脚软了,哎呀妈啊,这什么待遇啊·为了更好地对敌作战,达到知已知彼百战不殆的境界,陈默在下午回到驻地之后开了一个战前小组会议,详细地分析了一下目前的敌我形势,深刻地剖析了一番红方的战略战备。
目前正处于休假状态的陆臻中校与目前正处于被甩状态的原杰中尉,利用先进的通讯设备携起手来对他进行了一番严肃的批评再教育·陆臻基本上已经把这个事上升到了军人与男人的荣耀问题,大意是我就说呢,怎么好好的就被人给甩了,这么善良、这么好搞定的姑娘你都搞不定,陈默你也别混了,以后出去不准穿着制服招摇,咱们中国人民解放军丢不起这个人。
而原杰的意思是,队长你别嫌我说话不好听,你只要有我1%的努力,嫂子也不会跟你说分手··陈默面无表情地听着这两个人越来越不把自己当回事地埋汰,并且相互交流彼此的追人经验,大有结成统一战线的趋势,心中不由得感慨万千。
陆臻说,默爷你放心,苦不苦想想红军二万五,累不累看看革命老前辈,就你这么点困难算什么呀,你想想兄弟我,我当年那可是珠穆朗玛的高峰啊不照样让我给征服了吗你就记住我一句话,一切反动派那就是纸老虎,经不起你一下戳,你要是一下戳不透,你就给我温柔地,执着地,循序渐进地慢慢戳,总有戳破的那一天。
原杰点头不迭,对对对,还是陆团长总结得到位··陆臻清着嗓子谦虚了一下,然后继续:好,等你戳破了,你千万别认为这么就大功告成了,不是这样的,哄老婆那是一个长期的漫长的工程,我们男人稳定自家后院的一个根本宗旨就是,老婆基本靠哄。
你得投其所好,你要温柔体贴,你要让他觉得没什么抱怨,基本上这个世界上就你对他最好……·陈默说,嗯,你老婆··陆臻说怎么,你对我老婆有什么看法吗·陈默说我不敢。
原杰暗自心惊,我靠,什么样的绝色美人让陆中校追得这么千辛万苦,让他们家队长都不敢对她下一字评语··陆臻哼了一声,我谅你也不敢,小杰子,来报个手机号码给我,看好你们队长,连个女人都搞不定,唉……陆臻长叹气,做辛酸无尽状。
都市情缘竞技天作之和·陈默忍不住反问我搞不定,难道你搞得定·陆臻闲闲地回他一句,我也就是不兴搭理那些小姑娘,毕竟咱也是有家室的人了。
陈默心中默默地呕出一口血··陆原二人组在合伙把陈默糟蹋得体无完肤之后,给他开出了一个行为准则,起初那张单子看起来几乎有点玄幻,类似于三从四德,三纲五常。
陈默看着单子嘴角抽搐,他说陆臻你当年……·陆臻截断他的话头,无限感慨,可不咋的啊·陈默心中再次默默吐血,他挑其中看起来还比较靠谱的背了一下。
如果说陆臻那媳妇儿算是珠穆朗玛,那苗苑最多也就是西安城外华山的那点高度,打个五折执行,应该也绰绰有余了,陈默这么想着,心中颇有罪恶感··那天晚上苗苑和陈默并肩而行,一路走回去。
苗苑的神志总有那么一点恍惚,这种恍惚不是说天上掉馅饼砸晕了,又或者是受宠若惊得不知道要怎么办才好,而是一种困惑,类似于,让她想问问:陈默你到底想干嘛呢·苗苑思来想去,不知道为什么脑子里层出不穷的都是诸如“黄鼠狼给鸡拜年没安好心”,又或者“无事献殷勤非奸即盗”这一类颇具被害妄想症的名言警语。
因为苗苑的恍惚,于是他们一路无言,陈默提了几次话头都没等到接话,终于切身体会到了什么叫被人沉默的痛苦·走到楼下时,苗苑停下脚步看着陈默,迟疑地:“其实,如果你以后工作忙……”·“我如果有事忙不能来,就提前打电话告诉你。”
陈默道··哦,苗苑点头··“所以,你的手机号码·”陈默问道··苗苑心不在焉地应了一声,说我等会儿给你发消息。
陈默看着黑漆漆的楼道坚持一定要送苗苑上楼,这个事他已经纠结了很久,他对楼道有心理阴影,总觉得那里藏着一个面目模糊的怪叔叔,随时会拦住天真无邪的小红帽·苗苑仍然保持着她受惊又困惑的表情,僵硬地点头说好。
关门时合租的女生眼尖看到一个背影,八卦地追问是否男友··苗苑垂着头郑重地思考,郑重地摇了两下,她站在窗边往下看,看着陈默的身影消失在夜色中,苗苑想了想拨电话给沫沫。
知心沫姐听苗姑娘说完首尾,堪堪倒吸了一口冷气:陈默这死狗真开窍了啊·苗苑犹豫着问:“你觉得我应该怎么办呢”·“还那俩字儿,矜持别跟那没沾过腥的猫儿似的。”
沫沫趴在沙发上啃苹果,说话的声音就像青苹果那样青涩爽脆:“不就是接送个上下班儿嘛,这算什么啊,小米还每天接我回家呢·”·沫沫一挑下巴,冲对面的米陆飞个媚眼,米陆心里一乐,笑出一对小酒窝。
苗苑急了:“你那是顺路一起回家,不是一回事现在从他单位到我这儿,开车得半小时,我走回去才十分钟·”·“没事儿啊,姑娘,悠着点,你就让他追追,看他能生出什么花样儿来兵来将挡,水来土掩,总而言之一句话……”·苗苑咬牙切齿地陪了她两个字:“矜持”·苗苑放下手机仰天长叹:好我矜持·其实谈恋爱能有多少花样呢一起聊个天,逛个街,看场电影吃个饭,也不过就是单身时的无聊消遣,只是多了一个人,才让无聊的事变得更有滋有味。
陈默那天晚上等了半夜没等到苗苑给他消息,对照陆原泡妞组合的分析大概是苗苑还在记仇,要让他尝点苦头,心中不免感慨了一下现在的小姑娘真幼稚,同时又感慨了一下原来等待的滋味是如此的忐忑与心焦。
陈默心想,一世英明尽丧,我居然也有了如此婆妈的一天,回头想想陆臻又觉得心里好受了一些,按比例分析,陆臻的当年应该比自己婆妈多了·第二天晚上,陈默又一次准时出现在街角,半路上装作不经意再次提起电话的事,苗苑做如梦初醒状,手忙脚乱地把手机从兜里拿出来。
陈默心底一松,原来,原来她只是忘记了,可是这一紧一松的心情它应该叫什么这是否就是所谓的患得患失呢·陈默把号码输入手机尝试拨号,他被这丫头黑过,一朝被蛇咬,十年怕井绳。
悠长的歌声悠悠地响起来,苗苑愣了几秒才想起按掉,陈默随口问了句,什么歌,挺好听的·苗苑笑道,忘了··哦,陈默应声,歌词在脑子里飞快地闪了一下:我的心是一片海洋,可以温柔却有力量……·的确是很好听的歌,温柔却很有力量。
陈默看着苗苑小小的身影,就像这个女孩给他的感觉,可以温柔却很有力量··35.·原杰最近正处于失恋后的恢复平台期,感情生活空虚无聊,闲时没事的唯一乐趣就是指点他们家队长谈恋爱。
陈默偶尔也会向陆臻报告一下他目前的进度,陆臻总会感慨万端地唠叨:太弱小了,太弱小了……言下之意,兄弟你放心,一直往前走,胜利只是个时间的问题。
陈默于是自信满满的,当我们全心全意为了一个注定会幸福的结果而努力的时候,总会觉得生活充满了奔头··五队的战士们也随之心花怒放了起来,即使训练强度还是一样大,训练要求还是一样的严厉,可正是因为如此,队长脸上的笑容才显得如此珍贵啊·队长结婚吧,结婚吧,结婚吧……·虽然同样是聊天、逛街、吃饭、看电影,陈默也不得不承认原杰的花样就是比他好得多,同时也不得不承认苗苑如果甩了他跟原杰跑了那也是人之常情无可厚非,所以他决定在婚前不让原杰有机会和苗苑单独相处。
而苗苑最近则老有种心慌不着靠的感觉,就好像你一直肖想某种美食而不得,忽然间有人给你铺了一桌子,于是下筷的时候不免小心翼翼,不是说不好吃,只是半咬半吞半吐,总觉得不落胃。
苗苑偶尔会忧心,当初是我把五块八的面包贱卖成了三块,最后亏损清盘关门大吉,将来可千万别是你陈默一时冲动下血本,五块八的面包甩过来十块说别找了,最后买不起,说不吃就不吃了。
苗苑问沫沫,你说会不会这样沫沫说你当我神仙啊苗苑问我要不要让他也悠着点·沫沫横她一眼,他现在是为你干嘛了啊,为你生还是为你死了啊,我看你当初就是被陈默欺负狠了,好日子不会过,犯贱呢。
苗苑被她骂得脖子一缩,心想,还真有点··原来陈默就说爱她,可是她感觉不到,真的感觉不到;现在陈默也说爱她,是啊,行动是有了,姿态是做出来了,可是为什么心里反而更不安定呢像假的,做出来的,学出来的。
可能他一圈转回来,发现也就你苗苑看起来还不错,各方面也还算符合要求,于是,就是你了·你要什么就给你,哪怕他没有··苗苑觉得脑子里乱乱的,不知道问题出在哪儿,也不知道到底算不算有问题。
可是什么叫爱情呢纯洁的透明的玻璃一样的那啤酒瓶子一样的算不算苗苑有时又想,她是不是把爱情想象得太高尚太美好太风花雪月了,脆弱得像团雪似的,好像怎么着都能弄脏了它。
迪斯尼出了新片,陈默攥着两张电影票去找苗苑,这片子是原杰介绍的,陈默事先也没在意,开了场才知道是动画片,三D恶搞,陈默不像某些人那样拥有永恒的LOLI心,他从小连猫和老鼠都不爱看。
陈默用眼角的余光偷偷摸摸地看过去,苗苑的面孔模糊而双目晶亮,映出大屏幕上的斑斓色彩,勃勃有生气,她一直不停地笑,几乎合不拢嘴,脸颊鼓鼓的像一只饱含着水分的红苹果。
于是苗苑看着电影笑,他就看着苗苑笑··这个女孩,在他还蒙昧无知的时候一头撞过来,他将她捞住了,其实并不太明白自己手里握住的是什么·他将她放在身边,她的好他不是不知道,只是那种存在,像植物,像一棵树那样安静的存在。
他沾过她的荫凉,闻到暗香浮动,他为她浇水施肥,他以为这样就足够了·却不知道一个女人从来都不会安心做一棵树,她们是渴望爱抚的生物,她们需要你时不时地看她一眼,将她抱在手里,她们是猫。
·陈默伸出手,在苗苑头顶揉一揉,苗苑偏过头不满地瞪他一眼,固执地摆脱他,把视线投向大屏幕·陈默笑了笑,莫名其妙竟觉得安心·以前的苗苑像一棵树,忽然间在他身边长出来,但其实并不归他所有,于是她来了又去,他都抓不住她,没有人可以真正拥有一棵树。
那时候苗苑说我不欠你的·是啊,陈默想,你不欠我的,我给过你什么我什么都没给过你,所以你要走,我也留不住·可现在不一样,你是我一点一点拉回来的,我在慢慢地重新认识你,我得在你身边织下一张网,你才会属于我。
陆臻说,如果你真的爱一个人,你就要学着重新认识他,去发现他的优点,发现他与别人不一样的地方·虽然人和人都一样,两个眼睛一张嘴,但情人的眼睛应该要比别人发现更多的东西,只看你是不是能找到,找到他的好,独一无二只有你能看到的好,那是专属于你的财富。
陆臻在说这些话的时候,声音幸福得让人嫉妒··电影散场时人潮汹涌,陈默总担心苗苑那么小一颗让人挤挤就没了,于是牢牢地握着她的手攥在手心里·苗苑的手不大,细滑而柔软,握在掌心里感觉热乎乎的。
走出电影院,冷风扑面,苗苑抽回手摸了摸脸·陈默一时握住了,忽然又被抽走,掌心连着心底齐齐一空,他转头去看她,苗苑已经把手插进了口袋里,眨巴着大眼睛看着他:“吃宵夜吗我请你。”
陈默说:“我请吧·”听说约会时不能让女孩子花钱··要是说那烤肉啊,还是里木家的好,苗苑挨着陈默一起站在昏暗破旧的巷子里吃烤羊肉和腰子,她想起那天抱着大兔子站在巷子口等,陈默从里面把烤肉买出来给她,也是这样又香又嫩的滋味。
苗苑心想,他们其实有个挺不错的开始,可是为什么后来会分开呢其实,可能那时候大家都有点错吧·窄巷的深处传来零碎的呼痛和钝闷敲击的声音,陈默的脸色一变,把剩下的烤肉塞到苗苑手里。
“帮我拿着·”他转身就往里跑,摊档的老板连忙去拦他还是晚了一步,急得跳脚:“哎呀,那帮小混混帮派掐点呢,他一个人过去有个啥用啊”·苗苑吓得心脏一停,拔脚就追了上去,这卖一还送一,老板气结,连忙掏出手机报警,可是急归急,毕竟不敢跟过去瞧瞧。
暗巷子往里走,七绕八绕地转过去,鬼影重重··苗苑正在心急如焚时眼前却一亮,她看到陈默笔直地站在一个巷子口,堵着,一动不动·苗苑急得大叫,陈默偏过头略看了她一眼,眸光闪了闪,手上一甩,好像魔术师似的凭空变出根一尺多长的棍子。
巷子里的人要往外冲,陈默却往里走,苗苑不放心地跟过去看,明晃晃的白刃映在月光里发出惨白的光,她吓得惊叫了一声,连忙把拳头塞到嘴里,不敢出声,怕影响到陈默。
陈默其实很想回头告诉苗苑你别怕,不会有事的,可是对方有人心太急,已经冲了过来·刀光闪闪,寒气逼人,陈默侧身躲过,一甩手,棍尖敲在那人手腕上,毛骨悚然的惨叫与令人胆寒的碎裂声一起响起。
陈默皱眉,下手还是重了··几个小混混急红了眼,顾不上宿仇一致对外,刃口砸在棍子上拖拉出瘆人的金属摩擦声,陈默找准关节敲过去,转眼间又倒了两个··“你们别一起过来我收不住手。”
陈默把脚边一个抱膝乱滚的家伙踢开··墙边的暗处站着些面目模糊的人影,眼中发出幽光,愤怒的,敌意的,警惕的·陈默用脚尖勾起半块砖踢到空中,扬手只用腕力砸下去,红砖在半空中四分五裂,碎了一地。
陈默甩了甩棍上的浮灰,眼神淡漠地看着他们··墙角有人撑不住强笑:“兄弟,别这样,给条路走·”·陈默一挑眉毛:“不打了”·那边嘿嘿干笑。
“那等着吧,我已经报警了·”陈默双手一合,掌心拍在棍尖上,把棍子收了起来·对面有人懂行的,转瞬间脸色变得非常难看·ASP不是没玩过,这玩意儿杀伤力有多大也不全是吹的,可是空手收棍,别说没见过,恐怕连听都没人听说过。
本来还打算先麻痹着,等陈默这边松懈了,抢了棍子逃走,可是现在连这点心思都不敢起了,这人那一双手,可能反倒更可怕··都市情缘竞技天作之和·“陈默……”苗苑小声地叫他名字。
陈默转头看到苗苑双手抱在胸前,小心翼翼地贴着墙根向他挪过来,昏黄的街灯照出她惊惶的眼,陈默顿时觉得心中柔软,他努力笑得温柔,张开手……苗苑神色一松,目光晶亮地只落在陈默一个人身上,再也顾不到脚下。
一个原本倒在地上呼痛的家伙忽然贴地一滚,跳起来扑向她,苗苑只来得及看到一重黑影,条件反射地往后退·那只手几乎生生悬在她鼻尖上退走,苗苑顿时吓得尖叫,后背腾起一层冷汗。
“手脚还挺快的·”陈默扫他一眼,反手握棍卡在那人脖子上把他拎起来,直到双脚离地,窒息时抽搐的挣扎让他发出嘶哑的呼吸声··“陈默”苗苑受惊过度,吓得泪眼婆娑。
“别怕,没事了·”陈默用眼神示意她站到自己身后去,苗苑飞快地闪过去,双手抓着陈默背后的衣服,只偷偷探头露出一只眼往外看··“哎,兄弟,你这……要死人咧……”那边有人急了。
陈默手上放松,像扔一个破布袋似的把人踢出去,那人瘫在窄巷中央,抱着脖子抽搐,咳嗽不止··“还好,还差一点,要不然我就说不好了·都老实点,别惹我。”
陈默略略抬眸一扫,又垂下去,压抑的劲势,与刚才完全不一样··打群架进局子也就是个治安管理条例,最多关上十天半个月就当是休假了,可眼前这位,几乎一触即发的要人命,出来混最重要的就是识时务,有人偷偷溜过来把地上那位拖走,大家收了武器分两拨蹲好,缩在墙角。
于是,刑警大队的何建国副大队长到达现场时看到的基本上就是这么个景象,一边是陈默拥着苗苑柔声低语细细安慰,另一边两群十几个小混混腰上别着钢棍小刀蹲在墙角瑟瑟发抖。
老何失笑,走过去与陈默亲切握手:“小默啊,我一听是你报的警,吓得我拔腿就过来了,生怕你搞个防卫过当·”·陈默笑了笑:“要不是遇上这么怂的,可能就真过当了。”
苗苑一向乖巧,老家民风纯朴,从小到大就没看过两个以上成年直立行走的生物持械互殴,更加从来没遇上过直接往自己身上扑的,所以这次真是吓得不轻·陈默抱着她哄了半天,眼泪还是噼里啪啦地往下掉,双手死死地握着陈默的衣服,还好武警制服的用料实在,要不然真能让她给扯破了。
·老何使了个眼色,压低了嗓子问陈默:“你媳妇儿”·陈默低下头去看苗苑,发现苗苑正在专心致志地哭,完全无暇他顾,于是心安理得地担了这个名声,老何笑着用手肘撞他:“英雄救美啊,美不死你么。”
陈默苦笑,心想美个头,没瞧见正吓得在这儿哭呢嘛··“不错,美着呢,所以你看吧,命里有的就是你的,原来那个不去,这个……”老何俯到陈默耳边。
陈默失笑:“还是原来那个·”·老何一愣,郑重地按住陈默的肩膀:“嗯,长情,小伙子不错,我喜欢·”·说话间几个刑警已经把肇事的混混们铐了一串,管制刀具缴获成堆,有人拿着箱子过来装,那个被陈默砸到手腕的小混混忍不住嚷嚷,你们当兵的就能带武器咧么那个当兵的身上也有违禁品他这声一出,马上应者如云,叫骂声闹成了一团。
何建国手下一个二级警司赔着笑脸走过来,声音很轻地压着:“陈队长,意思一下,别在意·”·陈默把ASP拿出来放到他手里,警司一看就笑了,转身扬了扬手:“看清楚了,ASP伸缩棍,这玩意不违禁”·日你娘滴……一伙人嘴里不干不净地骂起了娘。
警司随手把棍子打开,握在手里玩了个花样:“这棍子用了有年头了吧·”·陈默说:“是·”·警司凑到路灯下细看棍身的划痕,反手握柄在墙上用力磕了一下,把棍子收起来还给陈默。
陈默问:“玩过”·警司笑着比了个大小:“我有一个海军版的,21寸,比你这大一号,改天陈队长有空的时候给指点一下怎么玩啊。”
“有时间吧·”陈默把ASP收到口袋里··老何押人上车,一手拎着他们的领子骂,要打架要寻死去城外头,别在城中心胡成,打完了直接通知环卫上,该烧的烧,该埋的埋。
陈默和苗苑跟着一起去局子里录口供,苗苑听老何操一口流利的关中方言骂得风生水起,忍不住扑哧一下笑开,陈默心里一松,一手圈着她的肩,让苗苑靠在自己胸口上··英雄救美,嗯,似乎效果也不错。
局子里的人对陈默这名字依稀也有耳闻,更何况有老何领着,问话都非常地客气,苗苑在回忆往事的时候又被吓了一遭,怯生生地看着陈默,眼眶有点要湿不湿的样子,陈默张开手掌递向她,苗苑马上牢牢地攥住了他的手。
帮苗苑做笔录的是一个年纪不大的姑娘,瞧了瞧苗苑,又瞧瞧陈默,露出似笑非笑的表情,苗苑脸上慢慢羞红,一时忘记了害怕··做完了笔录警察们去上面入档,苗苑和陈默坐在一边等。
一时无聊,苗苑就好奇上了陈默的棍子,硬要让他拿出来给自己看一下,怎么就像变魔术似的,忽然就有了眨眼又没了··陈默犹豫了一下,有些不太情愿地拿出来放到苗苑手上。
“怎么弄呢”苗苑颠来倒去了看了好几遍,学着陈默的样子甩,居然没甩开··“别玩了·”陈默顺手从苗苑手里把棍子抽走,苗苑一愣,回想起当初的狙击镜事件,顿时心里老大的不高兴。
无论反应是不是能跟得上,陈默的直觉总是灵的,几乎是马上的他就发现了苗苑在郁闷·刚巧,老何走过来跟他打招呼,热情地握住陈默的手摇一摇,半开玩笑地说谢谢支持工作,不过以后下手还是得往轻里走。
陈默不太好意思,点头说是··秋色渐深,夜风吹到脸上已经有明显的寒气,苗苑跟着陈默从警察局里出来··往前看,黑夜中陈默高大的身影安静如山,这是会让人感觉到无尽能量的一个男人,只要他在站在你面前,一切的鬼怪妖邪洪水猛兽好像都无法再逞凶。
可是……·苗苑想,为什么他总要拿我当外人·她握了握拳,想到沫沫对她说的话:别硬撑,你要敢于要价··“陈默”苗苑鼓起勇气:“我要跟你谈件事”·****·ASP:ASP警棍,全称为ASP战术警棍,它是美国为执法部队专门设计制造的可伸缩战术武器。
ASP,是美国武装系统暨程序公司(Armament System and Procedures, Lnc.,)的英文所写简称··ASP尺寸分类:16英寸、21英寸、26英寸、31英寸的惯性阻力锁甩棍,每种长度的伸缩甩棍分别有如下五种版本。
A:轻版(轻量版);B:黑色镀铬版(黑铬标准型、重版);C:镀光亮铬版(白铬标准型);E:海军版;G:镀金版(18K镀金)··陈默的那根是16英寸黑色镀铬版,收缩长16.1 CM 甩出长38.5 CM,收起来的时候差不多陈默的手掌短一点,他平时放在裤子口袋里。
话说这玩意我当年长过草,后来想想,这棍子在陈默手上是武器,到我手上就成了给别人送武器,不好不好……·基本上,就是长成这个样子:·另外,不知道这棍子怎么用的朋友可以去看《杀破狼》,甄子丹跟吴京对打的时候用的就是ASP,他那个应该是21寸的海军版,就是那个跟陈默套近乎的警官先生家里的那种。
索性给搜了一个,555,又看了一遍,好伤心,其实我喜欢吴京……·36.·“陈默”苗苑鼓起勇气:“我要跟你谈件事”·“嗯”陈默诧异地挑起眉毛。
“我想知道,你为什么老是不让我碰你的东西你不是说,你喜欢我吗可为什么你的东西我连看都不能看,以前枪的事就这样,就算是枪太危险,我拿着玩不好,可是为什么连一个望远镜你都不让我碰。
还有,你现在这个棍子,我拿着能有什么危险了·不认识的人你都随便借给他玩,就我不能碰· ”苗苑下意识地把手绞在背后握紧,越说越觉得委屈:“还有,我有一次借你的刀削梨,你就是不肯,让我直接吃,那是梨又不是苹果……”·“你想知道想知道为什么”陈默盯着她看,专注的眼神中有种几乎萧杀的郑重。
苗苑被他的眼神震到,但是很努力地点了一下头:陈默,我想,我想知道有关于你的一切··“那我们找个地方,我告诉你·”陈默转头向四下里看了看,鼓楼黑色的飞檐映在苍冥的天幕上,他握住苗苑的手:“跟我来。”
太晚了,鼓楼已经上不去,陈默穿过车水马龙的闹巿带着苗苑去了城墙根,在这城巿里找一个安静无人的地方并不容易,古城墙暗色的砖沉在夜色里,像陈默的眼神,萧杀得郑重。
·“陈默,如果,如果真的很为难的话,其实……我也不是那么坚持要知道的·”苗苑看到陈默的表情凝重,反而先胆怯了。
“不是为难·”陈默道:“我是怕你别扭·”·他把ASP拿出来打开,放到苗苑手上:“这东西不是我买的,算缴获·那次,人已经扣住了,枪也缴了,看样子伤得也不轻,我们去绑他,他跳起来砸我的头,我当时在跟人说话,我的观察手撞了我一下,他这里……”陈默的手掌在右肩上划下:“两根骨头全碎了,粉碎。”
苗苑惊呼:“然后呢”·“然后就退了,伤得太重恢复不了,我就把它留下了,提醒我永远不要分心·”陈默低下头去看苗苑的眼睛:“这个东西,落在我手上之前不知道杀过多少人,被我拿着以后,也不知道干掉过多少人,所以我不想让你碰它。
这玩意儿看着不起眼,可真砸下去,一条人命就是转眼的事·”·苗苑在那一瞬间觉得自己什么都看不到,就那么跌落进陈默漆黑的眼眸中,她的手上在发抖,却下意识地攥得更紧,陈默握住她另一只手,粗糙的厚茧按在柔腻的掌心,轻轻摩挲:“我那刀也是,我其实真的不是拿当你外人,只是你的手这么干净……”·你的手这么干净·柔软,温暖,洁白无瑕,带着蜂蜜与奶油的甜蜜浓香,永远流淌着奶蜜的手指,是不应该去触碰带血的凶器的。
陈默有时候会觉得,那是两个世界,这两个世界是不能交叉的,就像是心的两面,白昼与黑夜··那种穿越的错觉会让他感觉到恶心,或者说,恐惧·曾经的陈默是无畏的,心如坚石,没有什么会让他动摇,也没什么会让他害怕,可是现在……陈默想,我可能只是单纯地不想把她和危险放到一起去,我害怕·就像刚才,那么简单的一件小事就能让他紧张,因为太害怕,这姑娘看起来多么脆弱,一触即碎。
陈默几乎不能想象如果当时他当真慢了一步会怎么样,让那个人扑到苗苑身上,结果会怎么样那是一种不合常理的错觉,让他觉得苗苑就算是被人轻轻碰一下,就会死。
这种错觉真可怕··“对不起·”苗苑懊恼得整张脸都皱起来:“我不该对你乱发脾气·”·“没关系·”陈默努力微笑,揉一揉苗苑头顶。
“其实我受得了·”苗苑眉毛打结,看起来急切又苦恼:“虽然,虽然我……我也知道我当然……对你没什么用,可是我也不至于连这点事都受不了,我还没那么胆小。”
“我不是这个意思”陈默心想我为什么永远都说不清楚·“我不知道,我只是,我只是在想,如果……”苗苑努力寻找合适的说法,急得眼泪在眼眶里直打转:“你说你爱我嘛那我们将来,会是一家人,你明白吗我是说我们……我觉得我已经很没用了,什么都帮不了你,可是为什么……为什么你会觉得我连这么点事都受不了呢我至少也是可以接受你的啊……就是,我是说,只要是你的,我都可以接受的啊,你明白吗”·都市情缘竞技天作之和·苗苑抓住陈默的手,急切地看着他。
陈默张了张嘴,他本想说,我其实,真的不是那个意思,可……似乎,似乎她说的也没错··“陈默”苗苑用力拽住陈默的衣角,泪水从眼眶中跌落,带着难以言说的气恼、沮丧与期待。
“我知道……我知道了·”陈默匆匆擦干苗苑脸上的水迹,轻轻拉了一下,把她的脑袋按在胸口,苗苑没有挣扎,乖顺地靠在他怀里,手臂圈过他的腰际,扣在背后。
有些事似乎真的没有说清楚,而有些事,似乎,已经不那么重要·陈默有一种渺茫的直觉,好像这次真的抓到了某种关键的地方,不同于吃饭逛街看电影的,除此之外的人与人要如何在一起的关键。
苗苑说,如果,如果我们会有将来,我们会是一家人··那天晚上陈默送苗苑回家,声控灯随着脚步声一层一层地亮起来,苗苑拿了钥匙开门,却发现里面一片漆黑,这才想起早上合租的女孩说今天要去男朋友那边。
苗苑犹豫着要不要请陈默进去坐一坐,沫沫要她矜持,可是今天她其实都挺不矜持的·声控灯在她的犹豫不决中骤然熄灭,苗苑靠在门边,抬头看向陈默··陈默看到苗苑的眼睛在暗处闪着光,牙齿下意识地咬住嘴唇,又松开,抹上一层水色。
陈默往前探出一点点,手指挑起苗苑的下巴··苗苑说你要干嘛她的声音柔软,有气无力的样子,陈默没说什么,只是吻下去··一个吻,试探着加深,舌尖相碰触,一个瑟缩着发抖,一个温柔地缠绕。
陈默的手掌圈住苗苑的脖子和腰,慢慢收紧,直到将她彻底地锁进自己的怀里·再一次触碰陈默的嘴唇,隔着几层布料感受他身体的火热,苗苑心慌失措地让他压着亲吻,一遍又一遍,从温柔到粗暴,直至呼吸不能。
陈默喘息着吻着她的额角说苗苗……苗苑晕乎乎地说嗯他说我们重新开始吧苗苑说哦··陈默把她松开一点,看着苗苑的眼睛问真的吗苗苑脸上腾腾地冒着热气,耳朵里全是血液奔流的声音,她羞涩地低下头说嗯陈默笑起来,揽着苗苑用力抱了抱说那好的,你先回去睡觉吧苗苑晕乎乎地点头说好,晕乎乎地关上大门,晕乎乎地靠着门板喘气,晕乎乎想真丢人啊,就这么让他亲一下就受不了,全白瞎了·也不知道过了多久,苗苑听到电话在响,她晕乎乎地接起来问道你找谁陈默说你睡了吗苗苑含含糊糊地回答还没呢,有事儿吗陈默说没事,我就是想再确认一下,你刚才说的那话是真的吧,定了吗·苗苑刚刚才平下去的心跳又乱了起来,脸上热腾腾的好像全身的血都沸了,在煮着她的心脏,苗苑咬着嘴角说哦陈默说你别老是嗯啊哦的,你给我句准话行吗苗苑于是更加说不出口,喉咙上堵堵的。
陈默急了,他说你再不出声我就当你是真的答应了·苗苑于是只能继续沉默··房间里安安静静的,就听到话筒里传来一下一下的呼吸声,沉重而杂乱,也不知道是谁乱了谁的心。
陈默忽然说,你开门·苗苑讶异地问哪个门陈默说我就在门外,我还没走,开门让我再看看你··苗苑一开门就让陈默给抱住了,她在晕过去之前还拿出备份的理智唾弃了一下自己:得,别矫情了,你不就盼着这一天呢么·陈默在黑暗中追逐苗苑柔软的唇舌,温香软玉,甜蜜芬芳。
陈默觉得自己几乎饥渴,好像这些日子来种种有意无意的幻想都得到了真实的演绎·他在回忆与现实中不断地亲吻那张明媚而甜蜜的笑脸,努力品味每一点细微的感觉,苗苑迷蒙的双眼中流露出羞涩的缱绻,舌尖滑嫩,温柔地蠕动。
苗苑抱着陈默的脖子趴在他耳边喘气,她说你明天还会来接我下班吧·陈默诧异地问为什么不苗苑说你们男人不都这样吗得到了就不会好好珍惜了。
陈默笑着说那么从理论上来讲我明天还是要接你,你这不是还没嫁给我吗苗苑哀怨,那嫁了是不是就不接了·陈默笑道嫁了就把你关在家里成天做家务,欺负你。
苗苑佯怒,使劲推他,那我不嫁了··陈默顺势坐进沙发里,手扣在苗苑腰上轻轻一勾,把她抱到自己腿上·他压着声音在苗苑耳边笑:“所以只要我每天都接你下班,你就会嫁给我了”·苗苑双手握拳眼睛闪闪发亮:“那当然还有别的考验”·陈默拨开苗苑的刘海看着她的眼睛,轻声问:“还有什么一起告诉我。”
嗯,苗苑清了清嗓子,一连串说得飞快,她说:“从现在开始,只爱我一个·宠我,不会骗我,答应我的每一件事情你都会做到·对我讲的每一句话都是真话。
不欺负我,不骂我·相信我,有人欺负我,你会第一时间出来帮我·我开心的时候,你会陪着我开心·我不开心的时候,你也会哄着我开心·永远觉得我最漂亮。
做梦都会梦见我·在你的心里,只有我·”·“那个,慢点,你说慢一点……”陈默傻眼··“唔,你没看过《河东狮吼》一个老片子很好看的,张柏芝演的。”
“没看过,不怎么看电影·”陈默摇头··“呀”苗苑转身面对面坐到陈默腿上,双手捧着他的脸:“你怎么都没什么娱乐呢你看你这个人,没有幼年,没有童年,没有少年,没有青年……”她一本正经地掰着手指数,眼睛里有狡猾的笑,眨一眨眼,苗苑笑道:“所以你的中老年就交给我打理吧。”
陈默微笑着点头,很乖巧的样子,苗苑听到自己心里哗——的一声,她心想,又完了,沫沫说女人最要不得的就是圣母心,可是为什么呢苗苑百思不解她为什么就是那么要命地坚信陈默是最需要关心的,最可怜的人,是她的宝贝·这是多么诡异的错觉却令她执迷不改。
“你刚刚说的那个,我想了一下,别的都还可以,只是,如果你不开心我不能保证一定能把你哄开心·”·“但你还是要哄·”苗苑不再笑,神情温柔而严肃:“你要让我觉得自己很重要,你不能再让我觉得……”·苗苑可能会有很多优点,但那些优点里从来不包括所谓持之以恒,所谓坚持不懈,所谓坚定不移,苗苑看着陈默的眼睛几乎有点恐惧,她低声有些哽咽的:“你别再把我赶走了。”
“我不会,你要提醒我·”陈默仰起脸亲吻苗苑的嘴唇,已经被吻到红肿的唇瓣湿润而光洁,让人有想要沉醉不放的冲动,陈默发现自己的手指有它们自己的意志,蠢蠢欲动地就想往深处探索,他有些尴尬地松开苗苑,双手绕到她身后去扣在一起。
“嗯”苗苑用一种迷惑不解却意乱情迷的眼神看着他··血液在血管里流淌着燃烧,身体的某个部分微妙地起着变化,陈默几乎手忙脚乱地把苗苑抱起来放到一边,按着她肩膀狼狈不堪地解释:不早了,你先休息,我明天来找你……·唔,苗苑听话地坐着不动,脑子里乱糟糟地看着陈默落荒而逃,这……是怎么了吗·第二天早上天快亮的时候,苗苑忽然从梦中醒来,她看着窗帘里透出的一点点光亮睡意全无,脑子里不自觉地运转着昨晚的种种,她本想是要检讨一下自己有没有失误,虽说矜持现在那是不指望了,但悠着点,希望还能办到。
可是蓦然间,苗苑圆圆的苹果脸上红透了血色,她面红耳赤地把脸埋在被子里,笑得直打滚··37.·38.·沫沫和米陆最近正谋划着要结婚,这件事情大大地刺激了苗苑,从小她就盼着结婚,穿漂亮的白纱裙拍照片,跟一个宠爱自己的老公在一起长长久久地过日子。
苗苑拿这件事做由头戳了陈默好几次,陈默没有一次领会到苗大人的背后暗示,最后甚至理解为沫沫结婚他得送礼,还一本正经地告诉苗苑全权负责礼品的挑选,反正最后找他报销。
苗苑有种欲哭无泪的冲动,心想这江山易改本性难移,这死狗虽然他开了窍,可到底还是有狗性的可是心头再怎么流泪,她也不能把话说得再明了一些,结婚这么大的事儿,总不能让她先开口吧都已经这么没地位了,再主动求婚,那不得输一辈子苗同学内心坚定无比地滴着血。
秋末,特警大队和武警上按老规矩有一场格斗比赛,这一年五队退役了不少好手,一时间青黄不接,场面整得就有些难看·当兵的都爱赢,陈默再淡定也是个军人,表面上看不出什么,心里窝火,每天晚上把人留下来开小灶。
有几天练猛了便忘了时间,苗苑打电话过去严肃地说陈默同志,不得不指出的是你最近的表现可危险啊·陈默握着手机低笑着赔罪,旁边几个年青的士兵脸上露出暧昧的神情,鬼鬼祟祟地凑过来偷听,陈默用脚挑起一个护具凌空踢过去,士兵们高声惊叫:嫂子,救命啊·苗苑吓了一跳,问你在干嘛陈默说我在教人打架呢,你过来看看吗我给你报销打的费。
苗苑顿时心动,正在旁边偷听的原杰马上叫嚣,他说嫂子我们都饿了·陈默似笑非笑地横了原杰一眼,原杰马上两眼望天说,哎呀真是不早了,我去帮大家催宵夜吧。
苗苑笑着问你那里多少人,陈默说你别听他们的,你带多少来都堵不上他们那嘴·苗苑说那先垫垫呗·陈默挂了电话,忍不住嘴角还是泛着笑,摔人打人的时候都有那么一点心不在焉的意思。
过了约摸半小时的样子,苗苑当真跟人抬着个大纸盒子出现了,她把店里当天还剩下的面包装了大半箱,三折折了价垫上,全拿了过来,王朝阳原本正要回家,听苗苑说得惊险,心痒难耐地主动做了苦力。
原杰和其他被迫留下来开小灶的士兵们欢呼着扑上去,边吃边说谢谢嫂子,还是嫂子知道心疼人……·正巧食堂的张师傅送包子过来,看到人手一个面包心里顿时不爽,说陈队长今天晚上不用送宵夜你也早点说嘛陈默揽着苗苑说我媳妇临时带过来的,我也不知道。
苗苑含羞带恼地斜了他一眼,小声嘀咕,谁是你媳妇·陈默忽然间想起陆臻,一个不小心就华丽丽地想囧了,他手上一紧把苗苑抱进怀里,口气强硬的,你不是我媳妇,难道我会是你媳妇?苗苑眨巴着眼睛看着他,半晌没能回过神来,心想这人什么逻辑?·这边媳妇来媳妇去的,苗苑就动起了小心思,她装作不经意地问陈默什么时候能休假,陈默说等忙完了比赛年前就能抽出空,他眉眼笑笑地问苗苑想去哪儿玩我陪你·苗苑在心里对了一阵手指,终于鼓起勇气说要不然你跟我回趟家吧,我妈想看看你··得,事到临头还是得把老妈抬出来做大旗··陈默脸上一僵,马上严肃起来,他说这个啊,这个我得准备一下。
苗苑以为陈默不肯去,顿时气恼,不就是见个家长嘛,这么推三阻四的·陈默苦笑着说我就是有点紧张·苗苑严肃地反驳有什么好紧张的,我爸妈不知道多亲切多友好。
陈默忙着点头,说是是是,我就是自己乱紧张··陈默心想,我就是一想到自己的那个妈心里就紧张,上两周回家吃饭的时候提了一下苗苑,他老妈那个诧异不相信的眼神真的能冻死人。
陈默几乎可以想象那种冷淡的声调:不会吧,你真看上了这种小姑娘·陈默觉得自己现在莫名烦躁,苗苑当初对他那么上心,可真要是惹到她不高兴了,说跑还是拔腿就跑,连一点余地都没留给他,而如今的苗苑就更让他摸不到底,女人的心思像海底针总是难猜。
现在好不容易能和苗苑重新开始,重拾甜蜜的好时光,陈默下意识地就想求稳,不敢让他妈与苗苑直接面对面,那种火星撞地球的场面想想都觉得害怕··苗苑看陈默眉头深锁,一副紧张兮兮的样子,连忙安慰他说没事没事你放心,我爸妈肯定不会吃了你,我爸妈对人可好呢,你到时候别被他们吓到就好。
陈默笑了笑,让她安心··几天之后正式比赛,王朝阳从原杰那里得到消息说场地半公开,要不要一起去看看,原排长也是要披挂上阵的·苗苑一边诧异王朝阳什么时候跟原杰这么熟了,一边心思大动,杨维冬万般无奈地看着这两位姑娘齐刷刷地为了别的男人给自己狂抛媚眼,心里呻吟着这考验忒残忍了,这世界忒残酷了,可是到底,好男总是斗不过恶女, 杨维冬也只能无奈的同意帮她们两个人顶班。
苗苑她们赶到比赛场的时候已经开打了,就听着观众们一声惊呼,一个人影直挺挺地倒下去,苗苑和王朝阳齐齐惊叫,心尖都跟着颤了颤··都市情缘竞技天作之和·陈默从场边站起来说暂停,这位看起来像职业选手,真是你们特警队的吗秦队长秦悦笑道当然是啊,这是我们队里聘的教官,你说是不是我们特警队的陈默哦了一声。
苗苑义愤填膺地跟王朝阳咬耳朵说那个家伙看着就不像好人,因为他居然欺负陈默·王朝阳用力点头说是啊就是·陈默低头笑了笑,从观众席里走出来,一边解开常服的衣扣,他看着秦悦说那正好,我也是我们队里的教官,大家一个级别的练练手,别回头说我瞧不起你们。
秦悦的脸色没怎么变,笑着说那也好··陈默把鞋子脱了站上拳台,对方说你要不要换身衣服,陈默说用不着这么麻烦,对方嘿嘿一笑,说兄弟我玩摔跤的,撕了你这身衣服还得赔。
陈默点头,哦,这样·他就索性把衬衫也脱了扔下台,露出精壮强健的上身,深麦的肤色,肌肉均匀漂亮··观众台上有人吹口哨,声音颇尖锐,听不出男女,苗苑面红过耳,羞恼地瞪向声音的源头愤怒不已,她心想这什么人啊,这是真TMD不要脸·陈默把裤脚挽起来戴好拳套站到拳台中间,说第一场就算我们输了。
看台上五队的方阵马上一阵懊恼声,陈默抬手让大家安静,他说下面两场我一个人来,你们挑好的上,咱们不玩点,趴下算数··对方用力砸了一下拳套,眼睛发亮。
裁判一挥手他就扑了出去,陈默跳跃着后退,脚步飞快··苗苑急得心脏吊在嗓子眼里扑通跳,就听着前面有人一本正经地评论:哎呀,那个小武警说话这么狂,还以为多厉害呢,看那侧踢踢得,都不开跨,我都能踢过头。
苗苑愤怒地盯着他的后脑勺,试图把他的脑袋瞪出一个洞来,忽然间却听到四下里一阵欢呼,苗苑吓得连忙掉转视线,就看到陈默还站着,另一个已经倒下了,她长长地吁了口气。
还好还好苗苑拍拍胸口,心脏又落回了肚子里··前面那位懂行的大叔惊得摇头晃脑语无伦次:刚刚,刚刚……刚刚你看清楚没,他刚刚那一下怎么打的……怎么,怎么就·苗苑得意洋洋地看着他的后脑勺,一种智商上的优越感油然而生。
陈默并没有真的打两场,比赛裁判请的是巿里的专业级裁判,他拉着陈默说你这出手太毒辣·陈默看着他的眼睛语调淡然,他说我就会这个·总队长坐在台下招手,说陈默过来我这边,别跟小孩子斗气。
秦悦的脸上终于变了颜色··第三场要派上去的人总算是货真价实棋逢对手,分胜负的最后一场,原杰心里叫着苦,心想我怎么就这么背王朝阳紧紧抓着苗苑的手臂惊叫连连,苗苑疼得眦牙裂嘴的表情扭曲,到最后王朝阳拽着苗苑的胳膊又跳又蹦,大声嚷着原杰好帅。
苗苑的眼泪热辣辣地流下来,是啊,好帅好帅,可疼死我了回家卷起衣袖,就看到鲜红的爪印赫然印在皮肤上,对比分明。
王朝阳大惊羞愧不已,苗苑只能安慰她说没事,我就这体质,天生的容易现印子··格斗比赛一结束,苗苑就操心上了回家探亲这档事,然而她现在的商业地位不比当年,长假实在难请,跟老板威胁利诱了好久才请到四天整假,苗苑在优秀员工的自豪与心酸中徘徊不已。
苗爹不抽烟不喝酒不喝茶,简而言之无任何不良嗜好,并且无任何良好嗜好,陈默头疼不已,到最后苗苑终于想起她爹近来在练太极风生水起,依稀说过年底要给自己买把好剑练太极剑。
陈默长吁一口气,托人购进一柄上等长汉剑··锦盒打开,紫檀剑鞘,青铜剑首,黄铜剑格,黑绳缠柄,透雕蟠螭纹,纹藻华丽气势逼人·剑身三尺三寸,刃开八面,手工煅造大马士革花纹钢,剑刃上黑色发亮的纹理有如流动的波涛。
苗苑看得口水滴答,双眼冒出一颗又一颗的心,这,这个……是给我爸的·陈默很谨慎地点头,苗苑哗的一下扑上去,好帅好帅陈默很欣慰,心想这俩月工资花得值。
·因为时间紧迫,苗苑很豪迈地买了机票,反正不是旅游旺季,飞机打完折比起火车来也贵不了多少·陈默惊讶地发现在这种细枝末节上苗苑极会过日子,用她自己的话来说简直就是有强迫症,不上穷碧落下黄泉搜罗到最便宜的那一家,她绝不罢休。
陈默大略转述了一下成指导员对她这个好习惯的赞美之词,苗苑悲伤地分辩:你以为我乐意这么折腾啊,我这不是改不掉这坏习惯嘛想当年为了两块钱的差价翻了一下午的淘宝,我现在已经好多了。
陈默默默地腹诽,两块钱,嗯,怎么也得是为了两百块钱吧……·收拾东西上路,苗苑的心情无比雀跃,临起飞时关手机,她忽然一下笑倒在陈默怀里·陈默一头雾水地瞧着她,苗苑举起手机亮给他看……·“亲爱的宝宝,鸡汤已经炖上,被子已经晒香,我站在阳台上看你回家的方向,已经等待了三个小时,还有多长时间会到家,外国的上帝咱联络不上,中国的玉皇大帝说我平时没有烧香。
你老爸我现在很焦虑·”·陈默只觉一道惊雷闪电扑向面门,全身泛酸地看了三遍之后才反应过来那是她爹,陈默惊魂不定地试图确认这个消息,苗苑乐呵呵地按下了回复键。
“亲爱的老爸,你女儿我尚有千山要赶万水要跨,我还要坐飞机、坐汽车、坐出租车,请你尽管回去睡死没关系,我会赶上回家吃晚饭·”·陈默看到自己满头青烟缭绕,他说,你爹苗苑乐滋滋地点点头,陈默忽然强烈地预感到自己此趟旅行将会很喜感。
下了飞机转汽车,陈默一路上听着苗苑斩钉截铁地对她爹吼叫:“不用做晚饭,我求你了绝对不要做晚饭,对,对……我们不饿,我要喝粥,不要,我要白粥……”·陈默摸着自己的肚子心想飞机上的午饭很好吃吗我怎么不觉得·“亲爱的,算我求你了,你等会儿别吓着陈默好吗他胆子很小……”陈默的眉角一抽,用一种匪夷所思的目光看向苗苑,可是苗苑恍若未觉地继续:“嗯,别吓他,嗯,等会儿有话让我妈说,嗯嗯……”·陈默皱着眉头使劲回忆记忆中的苗爹,可惜当时与他面对面的时间太短,除了一脸的戒备完全想不到别的神情,陈默闭上眼,黑暗中戒备的苗爹高举汉剑向他的脑袋劈来,陈默后背冷汗直冒。
算了算了,人家好好地养了二十多年的女儿你说句话就想带走,再说还有上次的糟糕亮相,人家不待见你也是完全正常的··陈默我党我军考验你承受能力的时候到了,无论如何也就是装上三天孙子。
陈默此时此刻无比地庆幸苗苑只请到四天假,那是多么的令人欣喜振奋,毕竟装孙子这种功能他无论是从硬件还是软件上都不具备啊·然而苗爹很热情,如果要对这种热情加一个形容词那就是非常,如果要对这个非常再加一个副词那就是绝对。
陈默几乎惊愕地看着眼前这位笑起来眉目与苗苑仿佛一个模子里敲出来的中年男人·虽然群众们都说岳父和女婿那基本属于情敌关系,可如果哪位准岳父过分地大度,那也是件令人惊恐的事儿。
那种惊恐接近于逛电脑城遇上了奸商,他说苹果最新款的本子,我不要钱送你十台,你要不要……要不……陈默的冷汗流得更多了··晚饭是细白的糯米粥,米汤浓稠,粒粒分明,就着青瓜小菜,还有自家腌的水咸菜炒肉丝,吃得舒心养胃。
陈默从来没喝过这种粥,再加上飞机上的伙食不行,他一口气就灌下了三碗·到最后陈默无意中抬头看到苗苑神色忧虑,他忽然想起一路上苗苑千叮万嘱,千万不要多吃,七分饱,千万不要多吃。
呃,陈默心里一慌,于是第一顿就露馅了吗不过,这都二十一世纪了,难道还担心会把家里吃穷不成·他手上一停,苗爹已经把最后一勺粥加到他碗里,方自意犹未尽地刮着锅底,遗憾地感慨:没了,忘记多烧点,唉,陈默你吃饱了吗·陈默马上挺挺胸说吃饱了,非常饱。
苗爹收了桌上的碗筷拎着锅子去洗碗,苗妈与苗苑十分自然地一起去客厅看电视,陈默转头看看苗家母女又看看厨房里辛勤劳动的苗爹,想起一路上苗苑反复强调她家的家务全由她爸做。
陈默当时虽然也惊讶了一下,可耳闻毕竟不如目睹,而接下来的时段苗爹充分地表现出他强大的战斗力,因为此牛人在两个小时之内洗了碗整理了厨房,洗完所有的脏衣服,拖光了家里所有的地板。
陈默提着水桶听苗爹言传身教:老婆娶进门就是要宠的,女人是不能干家务的,手上一沾水就完了,你看苗苗她妈,我就从来不让她沾水,那手才能保养得这么好·陈默锐利的视线在一瞬间穿过客厅锁定在苗妈细白的双手之上,十指纤长柔白有如春葱,陈默顿时有了一种任重而道远,并且任重道远到了两眼一黑的地步。
因为缺少在别人家中生存的经验,陈默忘记要带睡衣,当然现实的情况就是陈默他根本就没有睡衣,为避免穿着八一裤衩在女朋友家里招摇的囧事,苗爹友情借出睡袍一件。陈默来者是客,推辞不过第一个先洗,同时为避免在未来的岳父岳母心中留下不讲卫生的坏印象,陈默尽任尽责地在浴室里磨了十五分钟。·换好睡袍出门的时候陈默照了一下镜子,纯黑色,天鹅绒质地,非常非常常规的东西,不知怎么的偏偏就是让他穿得有点……嗯,黑社会陈默给自己想了个词。
总而言之就是,很不良·客厅里已经没人了,主卧房泄出一线光,陈默走过去正打算敲门叫苗苑去洗澡,却从门缝里看到苗同学异常狗腿地趴在她爹背上殷勤捏肩。
苗爹举起一只手说:嗯这儿……对这儿,加把劲今天可累死我了,丫头啊,你爹今天表现好吧·苗苑狂点头说好好,特别好·苗爹得意的,给你长脸了吧,震死陈默那小子了吧……·陈默默默地收回手,默默地转身走向客房,默默地关上门,默默地捶墙狂笑不止。
38·苗苑给她爹松好筋骨来找陈默,陈默揽着她的腰说:“我也累了,你帮我按按·”苗苑一边诧异着抬手凑过去,只觉得不会吧,坐个飞机有那么累吗·陈默实在忍不住,凑在她耳低声笑着说:“我今天表现好吧给你长脸了吗有没有震到你爹”·苗苑的脸当场红成了一块布,滴血的水红色,像红领巾似的。
有一个词,叫恼羞成怒,用在这里再适合没有,苗苑嗔恼地反击:“陈默你太过分了,你居然偷听我们说话”·“我发誓我不是故意的。”
陈默也不躲,随她去打,反正那几下粉拳砸在自己身上连按摩都不够劲··苗苑咬着嘴角几乎想哭,陈默一看坏了,生气了,正想着怎么赔罪兜回来,苗妈在门外喊,让苗苑出去洗澡。
苗苑像所有的落水狗一样,在临走之前狠狠地瞪了陈默一眼撂下句狠话:“哼,看我洗完澡来收拾你·”·陈默微笑,眼神意味深长,嗯,我等着你洗完澡来收拾我。
这间客房平时是苗苗的奶奶在住着的,最近这几天去了大儿子家里,刚好空出来给陈默睡,陈默拉开被子上床,从枕边翻出一本佛经,人上了一定的年岁就喜欢寄托神灵。
陈默随手翻了一翻,看到一行熟悉的字句:色不异空,空不异色……·色色空空,陈默枕着胳臂不由得有点意马心猿·苗苑怯生生地探头进来:“陈默你睡了吗”·陈默抬手,非常严肃地说:“你进来”·苗苑一脸困惑地闪了进去。
深秋,苗苑穿着那种两件式的睡衣,温柔的粉红色雪花绒质地,发梢上还沾着水,脸蒸得红扑扑的,像一团甜蜜的棉花糖·陈默指着床边,表情持续的严肃:“坐”·“怎么了”苗苑莫名其妙。
陈默抬手勾着她的下巴慢慢坐起身,苗苑脸上的红晕迅速扩散绵延到脖颈里,清黑透亮的瞳孔里映出陈默的脸·慢慢起身是计划好的,慢慢接近也是;苗苑的羞涩是可以预见的,苗苑的惊愕也是,可是总有一件事是陈默没能预料到的,那就是他的衣服·睡衣从他的肩上滑开落下去,陈默尴尬地发现自己半身全 裸。
好吧,他的确是想调戏一下苗苑,正所谓自家女朋友不调戏白不调戏,那叫一个情趣,但作为我党我军的优秀干部,陈默同志他倒也真的没想过要把问题推得这么深入··都市情缘竞技天作之和·苗苑目光盈盈地看着他,水汪汪的大眼睛流露出羞涩的恋慕,令陈默有种骑虎难下的悲哀,由衷地感觉到如果他在这个时候停下来收拾衣服,那实在是一件非常非常不男人的举动……陈默闭上眼睛,决定当自己什么都看不到,吻上苗苑的嘴唇。
温柔地抚摸,舌尖探入,苗苑的口腔中有薄荷的气息,无比的温润而清新,陈默于是就真的什么都看不到了··原本隐藏在规整的制服之下的身体有强健起伏的肌肉,即使是静止时也能感觉到那种无可抵挡的力量。
苗苑在一瞬间有眩目的光感,陈默的手握住她的脖子调整角度,越来越深入的亲吻让神志模糊,苗苑恍然感觉自己被吞没了,炽热的身体紧紧地贴着她,如此直接·陈默用最后一点备份理智在思考,这,嗯,真他妈的,不好·他的生理需要告诉他,他应该不管时间地点场合地把这姑娘压在身下,然后让备份的理智都他妈去见鬼·可是他在长期战斗中磨砺出来的强悍神经在抽打他,让他明白在别人家里明目张胆地干坏事,那实在太他妈找死了·陈默用力闭一下眼睛,睁开,让自己放开手。
温暖的灯光让一切的美好都更加动人,苗苑缓慢地张开眼睛,睫毛上沾着细碎的水光,红润的双唇带着半透明的质感,像果冻一样,诱人吞吃入腹··陈默咬住牙,脑中闪过诸如“自作孽不可活”、“玩火自焚自作自受”这一类的只言片语。
他飞快地把自己弹起来贴到墙上,苗苑还没回过神,整个人沐在灯光里,脸上染透绯红的血色,困惑地看过去,呼吸急促,眼中一片水色··人,在最诱惑的时候自己总是不知道的,无心的艳丽,最让人颠倒。
“走走走,不早了,回去睡觉”陈默痛心疾首地把苗苑拎起来推出门··我靠·陈默靠在门边唾弃自己,心跳仍然快得像飞,比跑了五公里还严重。
苗苑忽然推开门探进半个头,晶亮的大眼睛里闪着狡黠却又胆怯的光,像一只好奇而心虚的小羚羊那样笑着,她拉长声调说:“陈默,我回去睡觉了噢”·陈默忽然转身气势汹汹地冲过去,苗苑惊叫一声迅速地关上门。
砰的一声··陈默停在门前三寸的地方,苦笑,这丫头是越来越不让人省心了·他往前探出一点,把额头贴上门板,然而木头温和的凉意并不足以冷却他身体的热度。
被子上还残留着苗苑的温度,唇齿间有淡淡的薄荷清香,陈默在回味了良久之后才醒悟过来,那其实只是因为他们用了同一款牙膏·陈默躺在床上努力平复情 欲涌动之后过分急促的呼吸,然后懊恼地发现床边找不到手纸,而事实就是他像个毛头小伙子那样控制不住自己,把一切搞得乱糟糟。
爱情让人年轻,就是这样的,对吗·陈默忽然觉得自己几乎就是回到了十六岁,那样的年轻、骚动·回归当年全部的优点与缺点,他充满期待而又努力压抑,他如此好奇又喜欢假装不屑。
那时有无与伦比的热情,精力十足,永不疲惫,鲁莽而胆怯,年轻的血液··好像曾经的很多事都没有发生过,很多人都没有经历过,他情窦初开,有如少年··他焦虑着微妙的向往,不知所措,甜蜜而苦涩;他试图压抑情潮汹涌,举止笨拙无奈。
那些传说中的,本以为尘封了多年早已失去的,只在别人的故事里发生过,别人的书中记录过的情感,在他生命中忽然出现,像一朵羞涩的花,在墙角开放··那个名叫生物的钟在凌晨5点整准确地叫醒了陈默,他躺在床上看窗外漆黑的天空,耳边听到轻微的嗡嗡声。
这么早,会是谁呢陈默顺利地给自己找了一个起床的理由··苗爹看到陈默很是惊喜,两个男人相互指着对方说啊,好早·苗爹得意地指着门内抱怨,懒死了,没人叫她们能睡到吃午饭。
锅灶上生着火,雪白的汁液在锅中滚翻,空气里弥漫着豆浆清甜的气息,非常家居的清晨的味道·苗爹把煮好的豆浆分一碗给陈默当早饭,然后诚恳地邀请陈默一块儿去公园锻炼身体,于是两个早睡早起身体好的男人并肩出门去寻求更多的健康。
天色灰明,地平线上还有残留的冷月,公园里已经聚了很多人·微蒙的晨雾将路灯橘红色的光泅出水色,飘浮出潮湿清凉的味道,那是最真实的江南的晨··苗爹显然是位受欢迎人士,隔老远就有人打招呼:老苗啊,这小伙子什么人哪苗江笑容满面地回答:我女婿陈默的心脏严重地被震到了一拍,表情很顽强地没有做出任何改变。
等到第三声女婿灌进耳朵里,陈默心安理得地担了这个虚名,并且挺直了脊背,心中暗怀窃喜··苗江在假山前的小广场上与人打太极,陈默习惯跑步,汇到人流里围着公园的环线一圈圈地跑。
跑了几圈之后,天色慢慢亮起来,环道上的人越挤越多,陈默终于认命放弃,回到广场上去找苗江·音乐柔缓,大家正在练太极剑,陈默匆匆扫过一眼,愕然,在心里骂了一声:我靠原来太极是有专门的练功剑的,那种剑与唐剑类似剑尖偏软,与他送的汉长剑八杆子打不着。
陈默心中非常的郁闷·苗江心情好,耳聪目明看什么都尖,一眼看到陈默站在旁边就招手叫他过去·老朋友们齐齐收了剑围上,手执凶器三堂会审,陈默不动声色地警惕着。
“我这剑好吧,女婿送的·”苗江抚剑得瑟··嗯,好好,大家摸剑鞘看铭文,这剑得值不少钱吧·还好还好,陈默含糊地应承。
哎呀,可惜好看归好看,这练功费劲啊终于有人摇头,陈默强忍住回头去瞪人的欲望·苗江满不在乎反驳,怎么不能练了,我刚刚就是拿这剑打的,打得不好吗陈默顿时心怀大慰,决定回去一定要给老爷子买把正宗的太极剑。
至于现在这个……那不是听说还能镇宅避个邪吗·苗江练完剑顺道领着陈默去买菜,进了菜巿场,苗江从大门口开始一个个问过来,鸡吃不吃,鱼吃不吃,排骨吃不吃陈默应着应着忽然发现不对了,怎么问一个买一个他幡然醒悟伸手按住苗江:“这个我不吃”·苗江摇着手里的素鸡露出非常遗憾的表情:“怎么,你不吃啊唉,可惜了,我跟你讲这家摊头是我吃过最好的,跟外面绝对不一样。”
豆腐摊的老板马上随机附和:“是啊,是啊,我们家的黄豆都是一颗颗挑的,一个霉的都没,自己磨的豆腐自己用盐卤点的,对了,这小伙子哪里人”·苗江说:“西安。”
豆腐老板摇头做惋惜状:“大城巿的东西,也就看着好,能吃吗”·“要不然,尝尝”苗江和豆腐老板齐刷刷地用亮晶晶期待的目光看着他。
陈默左右看了看,认命地松手说没关系,我什么都能吃点··大包小包中包,陈默两只手上渐渐被占满,苗江心满意足地转了一圈,像个领导探视工作那样最后欣慰地叹一口气,说差不多了,陈默听着差点噎过去。
回到家里,苗妈何月笛已经上班去了,苗苑趁机睡了懒觉,刚刚起床刷完牙·苗苑去厨房拿豆浆,看着案板上大包小包的东西黑下了脸,气急败坏地嚷着:“苗江同志你怎么又买这么多菜”·“耶,你这丫头,哪里多”·“还不多你当他是饭桶啊你想吃死他”苗苑欲哭无泪。
“哎,我这不是为你,吃不够怎么办”苗江据理力争··……·陈默坐在客厅里看早间新闻,就听着父女俩在厨房你一言我一语气氛火爆,基于立场问题,他犹豫了许久还是没过去劝解。
不一会儿,苗苑端着豆浆拿着桃酥过来客厅吃早饭,陈默低声教育她,怎么能跟长辈这么没大没小地说话··苗苑气呼呼地喝着豆浆说:“你是不知道,我爸这叫屡教不改我念书那一阵,带八个同学回家玩,八个啊,当年多能吃啊他老人家烧了一桌菜,加我爹妈十一个人,吃了三天”·陈默失笑:“你爸很适合到我们队里食堂工作。”
苗苑哼一声:“那你们队离破产就不远了·唉,二十多年了,教育不好了·”苗苑唉声叹气,故作成熟像个小老头似的,陈默越看越觉得可爱。
苗江简单收拾了,赶着去图书馆上班,砰的一声铁门关牢,陈默便蓦然有点心痒难耐·苗苑把桃酥塞了一嘴,吃得圆鼓鼓的,脸上还沾着一点碎屑,陈默抽了张纸递过去给她,苗苑接过去把嘴角擦了擦,脸上几点麻子依然故我。
陈默忍不住笑,把纸巾拿过来帮她擦干净··苗苑脸上红起来,拎杯子冲进厨房里佯装要洗··既然来了,总是要玩玩的,苗苑的家乡是那种典型的江南小城,两个十字路口的巿中心,一条主要的商业街,护城河的水道划分开新老两个城区,然而都已经没了往日的痕迹。
时代的发展让这些小城洗尽所有江南小镇的忧郁婉约,整个城巿的气质清爽明快,干净彻底,一无所有··苗苑领着陈默穿行在家乡的街道上,指着一个住宅小区说我很小的时候曾经住在这里,那时候大家都住平房,屋顶上生长着一丛一丛的蒿草。
到了春天的时候地面会变得非常潮湿,我在家里玩,就不停地摔跤·陈默说那你摔在地上会不会哭苗苑呵呵笑得很得意,她说,我才不哭呢,我妈说我小时候特傻,摔疼了都不知道要哭,傻乎乎地爬起来继续跑。
午饭是在苗苑曾经工作过的那家广州菜馆里吃的,苗苑的好人缘又一次得到了证明,她顺利地混进厨房给陈默捏了一笼辣味水晶虾饺·苗苑得意洋洋地挑在筷尖上喂陈默,好吃吗我那时候老是想给虾饺放点辣椒会怎么样,你会不会喜欢吃。
陈默默然无声地咀嚼,咽下··你那时候,嗯,想我会不会喜欢吃……·苗苑浑然不觉地捧着脸回忆往昔,我那时候特多怪想法,还想着拿奶酪黄油去做叉烧酥……陈默打断她,非常认真地说会好吃的。
苗苑很不好意思地笑着说你就会哄我·陈默说不是的,我真的觉得,会好吃的,你做什么都好吃··苗苑更加不好意思了,不自觉地用手背捂着烫热的脸颊,眼中闪烁着急切的光彩,她说陈默你知道吗我从小念书就不行,记性差,背什么都背不下来,人家上完课单词就会背了,我得回家抄三十遍,我一直都觉得自己特别笨。
陈默安安静静看着她,目光清澈,眼神鼓励·苗苑握拳笑得很羞涩,但是我现在挺开心的,看到店里的东西卖得好,大家都喜欢吃,就觉得特别开心··陈默想了想说,我真的,从来没觉得你会笨,我一直觉得你特别聪明,手上……会变魔术。
苗苑愣了一下,低头非常专心努力的吃皮蛋瘦肉粥,陈默看着她圆鼓鼓红润的脸颊,笑得很柔软··39·3.·中午有苗苑拦着故意没有吃太多,下午继续暴走,可是当天晚上陈默仍然被震撼了。
苗江提前请假半小时回家制造了一桌重量级的晚餐··清蒸白条,红烧排骨,栗子鸡块,蟹黄蛋,清炒鱿鱼丝,酸辣黄瓜,酱牛肉,外加两个时鲜素菜和一大锅鱼头汤。
陈默一边擦汗一边说叔叔够了真的够了,别忙了·苗江在厨房煎炒爆煮,忙得风生水起,爽朗地大笑,没事没事,你先去吃,我再炒个菜就过来,于是再炒一个又一个。
陈默压低声音问苗苑这些东西是不是得全吃完,苗苑转转眼珠说能吃完当然好,陈默目光一滞·当然,那是不可能的,所以……苗苑长叹一口气,尽人事听天命吧·陈默和苗妈听了忍不住爆笑,苗爹最后捧了脸盆那么大的一盆鱼汤过来,困惑地扫过众人的脸,诧异:什么事这么好笑陈默便觉得自己的胃是真的有点疼了。
陈默长这么大很少有吃伤的经历,到最后咬牙切齿地在心里发誓,有朝一日要把原来队里的那帮吃货全拉到苗家吃一顿,充分地让苗爹感受到中国人民解放军的战斗力,当然这已经是后话了。
接下来的两天是周末,苗江找朋友借了辆车,一家人开着车子去杭州游玩一番·一方水土养一方人,苗苑全家看惯了这种绿水青山的小情小调,也不觉得有多么出奇惊艳的地方,倒是陈默出乎意料地喜爱杭州,天堂的苏杭,甜蜜而清澈,完全抓住他的心。
酒店房间是苗江订的,不过出入饮食能付钱的地方陈默基本都抢在了前面,苗妈苗爹对这个女婿的自觉性很满意··都市情缘竞技天作之和·一般喜欢说话的人都欣赏能安静的,安安静静的家伙们心里其实也向往话唠,陈默跟苗江一个屋住了两天,深得老人家青睐。
苗江俨然已经把陈默当成自家人,海口夸得没边,未来想得极美··苗江拉着陈默说你放心,将来你们生了小孩拿过来我们帮你带,保证帮你养得白白胖胖的,早上跟着我去锻炼身体,我找人教他练武术,我有个朋友……嘿,跟你说,很厉害的·陈默赔着笑直点头,说好好好,一定他心道我倒是想呢,可也得你闺女乐意啊·陈默过来的时候领了八方的告诫,做了万全的心理准备,都听说在南方女人当家男人没地位,家里宠闺女,女婿都不好当。
成辉临走的时候拍着他的肩膀说,兄弟啊,无论如何都得忍啊,得表现啊,别说是人家养了二十多年的闺女,就算是头养了两年的猪那也不能让人随便给拉走啊·可是陈默兀自紧张了半天,却发现这警惕来得全无理由,苗妈何月笛的话不太多,温和优雅,可看得出来心里是喜欢的,言谈举止都十分给面子,让人舒服,苗江就更别说了,陈默自认他亲爹都没对自己这么亲热过。
周日晚上回家吃过晚饭,陈默躺在苗家的客房里想心事,左手边一本佛经散漫地开着·陈默心想,这世界啊,真叫一个诸行无常,无常得都让他心慌了,他想来想去拿了手机找陆臻。
小陆中校正在食堂里吃晚饭,嘴里嚼着菜叶声音含糊不清,他说你且说着,我且听着,这菜忒差劲了,正好让我下下饭··陈默坐起来细说从头,陆臻听到那顿剽悍的晚餐时 “啪”的一声筷子拍上桌,怒了,太TM过分了·陈默有点不高兴,帮苗江分辩说人家那也是好意……·陆臻舔着牙尖,声音随着电波缓缓地飘过千里山河,我是说,太TM过分了,咱们中国就是贫富不均匀,这人民生活水平才上不去,你看你那边好鱼好肉的吃不完,我这边烂菜叶子里连点油水都没有,这世道也不带这么欺负人的哇·陈默华丽丽地一囧,明智地决定绕开抽风陆的雷点,继续说经历。陆臻听完全部报告安静地沉默了几分钟,呼吸声一起一伏响在耳机里,陈默忽然有种莫名的心慌。而陆臻却用一种慢悠悠诧异的声调说道:“难道说,你遇上了,传说中百年难得一见的,狗屎运”·陈默咬牙切齿地回了一句:我靠·陆臻抱着电话笑得心情舒畅,陈默故意追问,你当年去你老婆家的时候什么心情。
陆臻干脆利落地甩下两个字:紧张老实告诉你,当年,看到他妈切菜我都不敢往她身边站,生怕那刀子一下就捅过来了··陈默是厚道人,一下就被说哑了,不知道再如何继续。
陆臻轻松地笑笑说没事没事,我现在不是还活着好好的吗所以,毛主席说得好,一切反动派都是纸老虎,不要躲,不能怕·对于岳父岳母这种存在,我们要充分地发挥革命乐观主义精神,要善于并勇于团结一切可以团结的力量,发展抗日……啊不是,泡妞民主统一战线,要做好打硬战苦战持久战的心理准备,在战略上藐视敌人,战术上重视敌人,要相信道路是曲折的,前途是光明的,总而言之未来是美好的,胜利必将属于那些勤劳勇敢而又坚忍不拔的中国男人。
陈默失笑,我都不知道原来你这么崇拜毛主席··陆臻口气淡然地说道那只是因为你对我还不够了解,知道为什么我比你能干,比你进步,娶的老婆都比你厉害一个数量级吗那就是因为太祖的英名一直在我等心中回响,是我前进道路上的指路明灯。
陈默忍无可忍地说我怎么以前没发现你有这么贫呢·陆臻静了一下,笑道,这不挺好的吗兄弟,放松点,别紧张,将来你就会发现日子是一天一天过出来的,没有归宿没有终点,没有功德圆满,没有胜利的号角,我们能抓住的只有过程。
所以别急,慢慢来,兵来将挡,水来土掩,生活是一场持久战··陈默苦笑,您真学术··那是陆臻大言不惭,皇城根是离着远了点,咱现在再怎么说也是在帝都十环之内了,怎么能不沾点中央的气息呢·陈默说与时俱进啊……现在都建造和谐社会了,你还抓着毛泽东思想不放呢·陆臻嘿嘿一笑,咱思想过关,啥理论都过硬。
陈默实在受不了,毅然决然地挂了电话,陆臻听着耳机里嘟嘟地响,一错眼看到桌上青白寡油的菜,终于嫌弃地皱起了眉头··陈默扔了电话躺在床上心潮起伏,也不知道过了多久,房门被人敲响,陈默一个激灵跳起来,忽然意识到自己这么一个人关在房里是不是有点不太礼貌陈默打开门,看到何月笛站在门外,笑容温和说话开门见山:有空吗我想跟你谈谈。
啊……哦有有有……陈默连忙把何月笛让到屋里去··客房里只有一张椅子,何月笛坐了,陈默迫不得已坐在床上,身体深陷到棉被之中的瞬间,陈默曾经被培训过的无数谈判心理学在一瞬间闪过他的大脑,包括前期麻痹及后发制人,谈判时的角度问题,高位向低位施压策略……·何月笛笑着说你别紧张,我跟你也不熟,将来很可能要成一家人,想跟你聊聊,大家都熟悉点。
陈默笑着说那当然··何月笛笑得温柔大方:“我听说你们军人都喜欢直接点,那我也就不兜什么圈子了,其实我就是想问问你对我们家苗苗有什么想法·”·想法陈默顿时警惕,企图图谋打算……·“别紧张。”
何月笛见陈默紧张得不说话,只能笑得更加亲切一些:“我就想听你说说看,你觉得我们家苗苗是个什么样的人”·哦,这个……·陈默脑子里飞转。
“很可爱……人很好,心善……很……”·说乖巧听话好吗陈默犹豫,这样会不会让人觉得自己很霸道·“嗯”何月笛向前倾身,神情专注。
“这么说吧,我觉得苗苑她很实在,没那么多不切实际的想法,她想要的我应该还能满足她·”陈默让眼神尽量诚恳,三堂过审一般,他觉得自己目前就是个嫌疑犯。
何月笛笑起来:“就因为这个吗你喜欢她什么没什么特别”·陈默想了半天冒出一句:“蛋糕很好吃。”
他忽然发现优点这个东西还真是挺难总结,离自己越近的人越是说不清,行列里随便拉出一个士兵来,各方面的情况他都能烂熟于心,可是苗苑,他真的说不清··喜欢她什么呢像个女孩子,温柔可爱,不会有让他为难的要求,快乐乐观应该能算,可是这样特别吗·“那缺点呢你觉得他有什么不足的地方。”
“缺点……”陈默于是更谨慎了:“她不太固执……”·“这是个缺点吗”何月笛诧异。
“我不太会形容人·”陈默此刻强烈地希望陆臻能跟他换个魂,舌灿莲花五味,好唬得丈母娘一愣一愣的··“好吧,那么……”何月笛有点挫败地放弃了,陈默不动声色地松一口气。
“陈默,我想以你这个年纪谈恋爱总是奔着结婚去的,”终于开始正题,何月笛表情郑重:“你们年轻人谈感情,我是长辈,而且我们家苗苗年纪上也比你小很多,所以我接下来要说的一些事可能会比较实际,你也别太反感,毕竟过日子嘛,本来就是比较琐碎的。”
“没关系……”陈默本来想亲切一点叫声阿姨,张了张嘴到底没叫出口··“结婚嘛,就是成家,说到家,比较现实的就是房子的问题……”·“这个您不用担心,我们队里有房子可以申请,两室一厅,不算太大但是应该还够用。”
陈默来之前被成辉灌了一堆婚姻基本资料,张口就来说得很顺··何月笛想了想说道:“你们军官有转业的问题,队里的房子毕竟是借的到时候要还,所以我觉得你还是应该考虑一下自己置业”·“可以,”凡是有关钱财的问题,陈默答应得一向爽快:“如果您对地段要求不太高的话,应该没什么问题。”
何月笛问道:“你们家独资”·“我的钱还够·”·“这样当然也不错·”何月笛却道:“不过我倒是觉得,现在都是独生子女了,没什么嫁女儿也没什么娶媳妇的,我们也就别搞什么彩礼陪嫁的虚来虚往,两家人合力给你们小两口买套房子,这样你们将来生活的负担也小一点,我们呢,也算是尽了心了,你觉得这个怎么样”·陈默一开始没听清,等反应过来之后恍然觉得陆臻说得还真没错,他大概是真的撞上了百年难得一见的狗屎运,他连忙说不用不用,我真的还付得起,不用阿姨你们这么吃力。
何月笛摆了摆手拦住他,神色郑重完全是一个母亲看女婿的态度,她说其实一开始苗苗跟我说起你,我是不太同意的·陈默马上安静下来,听她说那个但是··何月笛说凡是做妈的,最担心的就是怕女儿吃亏,你年纪比苗苗大了不少,社会上的事也见得多,这孩子又从小就没心眼,被人欺负了都不知道。
而且西安那么远的地方,说真的我们其实不想让她嫁这么远,毕竟人生地不熟··陈默心里打鼓一样的忐忑,他说噢,也是··何月笛笑一下,拍拍他的肩膀,说道,但是,我想算了,她自己喜欢。
上一次你们闹分手,后来她说她好了没事了,可是我做妈的看得出来她不开心·其实我跟你没情分,我对你好点,我不为难你,就是希望你能对我女儿也好一点,我很感谢你能让我原来那个活泼快乐的女儿又回来。
现在我把女儿交给你,我对你没什么大的要求,就是别再让她哭着跑回来找我··何月笛说到动情,止不住眼眶还是湿了一半·陈默觉得心里发堵,热血压在胸口涨得发疼,他憋了半天挤出来一句话:“阿姨你放心,我不会的。”
何月笛点头,说那你先休息吧,明天还要坐车·陈默一直把人送到门口,回头栽倒在床上,心脏还在砰砰地跳,很有激情的感觉,壮怀激荡,好像年青时领到了众人眼中最挑战性的任务,脸上声色不动,心中慷慨澎湃。
一个母亲对他说我把女儿交给你,别辜负我的期待··陈默想,这应该是一个男人一生中所能得到的,最重要的信任了··苗苑缩在苗江身边心不在焉地看电视,何月笛上下看看她,苗苑马上撑不住,小声嗫嗫地问:“妈你跟他说什么了”·何月笛在她身边坐下:“什么都谈了一下,婚姻房子什么的……”·“啊,”苗苑惨叫,“你跟他谈钱了”·“谈钱怎么了你妈很俗吗我把你养这么大还要倒贴二十万才能嫁出去,我都没地方喊亏本去”何月笛瞪她。
苗苑被她骂得一缩,小声抱怨:“人家部队明明有房子可以住,是你非得让人买一个”·“房产证上没你的名字,这种房子你敢住我还不让你住呢,你当是在家吗”何月笛恨铁不成钢,苗江很狗腿地递个眼色,苗苑只能乖乖靠过去搂着她妈。
何月笛顺着女儿的头发,声调感慨:“你也该长大了,做事多点心眼,有事呢,多跟家里商量·”·“噢·”苗苑的声音闷闷的:“我这还没结婚呢,你就开始帮我想着离婚的事儿了。”
“你这丫头没良心啊”何月笛忽然觉得心酸,声音一哽··苗苑马上赔笑:“是是,主要是离婚这个事情,你让我想我也想不好。”
何月笛捏着苗苑的脸颊,眼中泛出泪光:“人是你选的,将来再要有什么,要哭也别给我回来哭,你自己挑的东西,自己被扎着了,活该”·“是是,我知道,一定”苗苑一本正经地点头,反倒把何月笛的眼泪给招了下来,苗苑这下没招了,只扑上去抱着她妈的肩膀。
·都市情缘竞技天作之和·“嫁那么远,身边一个亲戚都没有,吵起架来都没地方躲·男方出房子,听起来是好听·可是装修家电什么的,钱花出去没人看得到,不实际你以为我乐意想这么多我这是为谁,我还不是为你”何月笛很伤心,一句句数落。
“对对,妈你说的太有道理了·”苗苑挖空脑子想词转话题:“不过,那个什么,对了,怎么我好像记得这屋房产证上是我爸的名字啊·”·“是的,”苗江笑眯眯的,“所以我一直跟你妈说要是把我惹急了,给你一个箱子,装衣服走人。”
何月笛终于忍不住笑了出来··晚上临睡前苗苑向爸妈说晚安,何月笛到底还是不放心,她说你别觉得谈钱伤感情,我和你爸现在是不谈钱了,那是多少年走过来了,我们的感情已经到这份上了,你们还年轻,对婚姻的心态放平一点,踏实一点,反而更好。
苗苑用力握着何月笛的手说我会的··何月笛看着女儿的背影苦笑,会与不会都只是一句话,轻飘飘的,你问她要,她就说给你听,其实心里根本还是什么都不懂。
有太多的事要经历过以后才会明白··她明明是知道这一点的,只是,她仍然妄想把这些年所有生活的感悟与智慧都直接交给她··因为那是她的女儿··40.·苗家人惯行的会心疼人,这是家风。
苗苑走的时候苗江给她装了一大箱好吃的,他还给陈默灌了一大瓶牛肉酱,说是晚上饿的时候可以拿来下面条吃,比方便面有营养·陈默看着苗江额角的皱纹胸中涌过一阵热血,有种莫名其妙的冲动让他当时就想叫出一声爸,这种温软缠绵的好像糯米甜食一般的感情的确是他的死穴。
苗苑坐在候机大厅里孜孜不倦地给苗江发消息:亲爱的龙王,大鸟已经准备好,就要上天,请乖乖在家里休息不要行风布雨··陈默看着窗外起落的银鸟,说我妈其实是个脾气不太好的人。
苗苑惊讶地合上手机,陈默转过脸看着苗苑瞪大的眼睛,他的表情诚恳坚定,内心空虚无靠·他说我妈跟你家里人不一样,她脾气不太好,可能不会喜欢你,当然,她看谁都不太喜欢。
那怎么办苗苑很着急··陈默伸手揽住她,心中默默唾弃自己,他说没关系,让我来先想点办法,最近我妈工作很忙心情不太好,等挑个好一点的时候再去见她。
苗苑焦虑地握着陈默的手,很有心事地点头,她说你妈喜欢什么,我要不要现在开始准备起来·陈默看着那张一本正经的小脸,觉得自己真他妈的混蛋··休假的代价是回来之后会更忙碌,苗苑脸皮太薄,语言表达能力不足,在调教小妹的道路上本来就走得很坎坷,而这次休假更是把问题全暴露,事实就是她回家四天,所有的新老顾客都吃出来店里已经换了主厨。
老板郑重其事地把苗苑叫过去聊了聊,首先作为店里不可缺少的优秀员工,你的待遇问题,我是会好好认真考虑的BLABLABLA·但是做工作也不能太藏私,还是要带带新人,店里整体发展得好,个体才能有更好的生活云云……·苗苑很委屈,虽然歪打正着地涨了几百块钱工资她还是很委屈,低头对手指,她想缩到墙角边去画圈圈,当然,也只是在心里想想。
苗苑很生气地告诉陈默可气人了,她的老板怎么怎么怎么不体谅,她的助手小妹怎么怎么怎么不听话·陈默看着她笑,你有这工夫冲我抱怨还不如摆明了跟他们说去。
苗苑嘟着嘴不高兴·陈默顺着她的头发说没有人天生要了解你的,也没人天生会体谅你,也没人天生会听你的话,你得做出来让人知道·苗苑恼羞成怒,她说连你都不帮我。
陈默哑然失笑,我这不就是在帮你吗他凑到她耳边,声音凶狠,要不然我帮你去把他们都给打一顿·苗苑红了脸笑得非常不好意思,但是很得意。
她握拳说我自己能收拾·陈默慢慢地很用力的鼓掌,苗苑的脸于是就更加红得厉害了··苗苑手里拿着羊肉串,勾着陈默的手指行走在幽幽深深的小巷里,她忽然说,陈默啊,我觉得你这样不纵容我也挺好的。
陈默很诧异,苗苑低着头,从这个角度只能看到她头顶柔软的发旋··她轻声笑着说,当年我们寝室一个女孩子长得可漂亮了,她男朋友就特别宠她,然后一开始我们都觉得挺羡慕的,可是上次回家看到她吧,我就觉得这人脾气怎么这么大,不好不好……·陈默把手放在苗苑脑袋上,小巧的头颅贴合着他手掌的弧度,苗苑半仰起脸来看着他笑,弯眉笑眼,闪着星光的样子。
陈默想起何月笛当时问他,为什么,为什么会喜欢苗苑她有什么特别的·为什么·陈默最近偶尔也会问自己这个问题,可是答案模糊。
他从来没有能力像个哲学家那样生活,给自己生命中的任何人与事都做个恰如其分的形容,那不是陈默的方式·他习惯更直接一点的指令性的计划,想要,于是去争取,喜欢,于是在一起。
可是,为什么为什么是她·这世上温柔可人的女孩子应该也有不少,如苗苑这般笑意盈盈的也不少,甚至也会有一双流淌着蜂蜜的手。
这世上哪有多少与众不同的人有多少非他不可的爱情·没有·人与人其实都差不多,如果在某个十字路口错过,生命便会朝着另外的方向而去,爱上别人,仍然是一生。
那么还有什么是特别的,特别到从此非你不可,只有你没有别人·陈默为此感觉到困惑,他晃晃头把那些七零八碎的想法都晃开·或者那些特别是在你与我相逢之后发生的,你与我相对的这段时光让我们之间有了联系,那些曾经发生过的美好,那些难过与心动让你变得独一无二。
这世上可能还有无数个像苗苑那样的姑娘,然而她们都是面目模糊的陌生人,她们的好坏都与他无关,只有苗苑是他的,真实的可以触摸,可以拥抱··这种拥有,让她看来如此特别。
没有拥有过的人才不会害怕失去,至少陈默是如此·如果没去过苗苑家,他或者还不会那么害怕,可是何月笛不动声色地向他展示了一个强大的后方,让他明白她的女儿有一个怎样的家,无论如何随时随地都会收留自己心爱的宝贝。
苗苑或者会有很多优点,然而勇敢无畏从来都不是其中之一,她从来就不是个战士,她幼嫩的爪子划不破一件薄衫··陈默强烈地感觉到不能让他妈与苗苑正面接触,苗苑会被吓坏,她会再一次甩开他,逃回到她安全温暖的窝里去。
苗苑走在陈默身边,完全没有发觉这个男人心底的涌动,她一边拉着他的手,专心吃着羊肉串,嘴唇沾得油汪汪的,带着生鲜活色的幸福味道,神色是安然的满足·陈默安静地看着她,细小的战栗感从手指滚向胸口,有如每一次他试图瞄准触动扳机的那个瞬间。
·他想,算了,老天爷,你就让我龌龊这么一回吧··陈默转身抱住她,说苗苗我们结婚吧··苗苑哑了半天,嗫嗫低声地抱怨,语无伦次,词不达意,她说我羊肉串还没吃完呢·陈默把苗苑手上的肉串拿过去吞掉,舔着嘴唇说吃完了。
苗苑呆呆地傻眼,说吃完了也得考虑一下··多久陈默不肯放松··苗苑顾左右而言他,说陈默你有没有发现今天这羊肉味道挺好的。
陈默拦腰把苗苑抱起来,他说我没觉得··苗苑吓得小声惊叫,兴奋而羞涩,像是小时候第一次坐云霄飞车那样心脏砰砰直跳·陈默抱着她上楼,同楼的住客下楼时与他们错身而过,眼神惊讶中带着善意的调侃,苗苑涨红了脸把头埋在陈默怀里,说完了完了,我没脸见人了。
陈默低声笑,他说只能见我也挺好的··陈默从苗苑包里拿了钥匙开门,背身一脚,踢得门框大响,苗苑笑着往后退,被陈默拉了回去··“嫁不嫁”陈默盯牢苗苑的眼睛。
苗苑被他压在墙上几乎两脚离地,艰难地顺着气说:“你逼婚啊”·陈默贴着苗苑的嘴唇吻进去,舌尖勾缠,最挑逗的吻法,苗苑肺里的氧气被耗尽,呼吸疼痛,脑子里昏沉混沌,留恋地厮磨着陈默的嘴角。
“结婚吧”·“不结”·“嫁给我”·“不要”·“给我生儿子”·“我喜欢女儿。”
“一个不够,我要一打·”·“陈默……做你的清秋大梦”·苗苑喜欢手感细凉而绵软的毛衣,源于幼时对宠物兔子的深刻印象。
秋深夜凉,暖气供得早,房间里的空气干燥而温暖,把身体内部的水分抽拔到皮肤的表面··呼吸急促,因为干渴,饥饿,或者别的充满了渴望的不知饕足的欲望渴求。
床就在几步之远的地方,陈默小心翼翼地把苗苑抱起来轻轻放到床上,绒滑的毛衣厮磨着他的手掌·陈默一手撑在床上强烈地犹豫,他是否应该要继续,苗苑抱着他的脖子小声呓语,陈默……·陈默在心底叹息,手指探进衣底,品尝到从来没有触摸过的皮肤的质地,那是与自己完全不同的,与那些他所熟悉的风吹日晒过后变得粗糙而坚实的皮肤完全不同的质感。
如此光滑而绵软,像丝一样流过他粗糙的掌心··陈默苗苑紧紧地抱着他,惊慌失措地发着抖··陈默强迫自己停下来,苗苑睁大眼睛看他,睫毛忽闪忽闪着带出泪光,像一只惊恐的鸟。
陈默低头亲吻她的眼睑,温柔而湿濡的,绵绵不绝,虽然你很怕,但,其实你也并不抗拒不是吗·嫁给我……·陈默拨开苗苑的长发,干燥的嘴唇磨过她耳边与颈侧的皮肤,灼热的呼吸包裹着低沉的话语,他说嫁给我,跟我结婚,给我生个孩子,我们的孩子……·苗苑用力闭着眼睛一言不发,她咬牙切齿地发着抖,心想这男人真不好,第一次求婚的时候她还有半串羊肉没吃完;第二次求婚她双脚都不沾地;第三次……为什么总在她不能正常思考的时候问这种问题·是故意的一定是·苗苑很生气地抱着陈默,越抱越紧,好像要把自己收藏在他的怀抱里。
陈默忽然想起在他很小的时候他也曾看过动画片,故事里有小小的拇指一样大的姑娘,住在一个核桃壳里,纤细柔软,脸庞皎洁白净··我的爱人·想把你收藏起来,只属于我,收在牢固的盒子里,放进上衣左边口袋。
41.·他把苗苑的衣服一件件剥开,动作缓慢眼神专注呼吸谨慎,像是在对待细致的瓷器,直到泛着微光的皮肤裸 露在灯下起伏着细小的波纹··苗苑紧紧地握拳,指甲嵌在肉里,她在抗拒与顺从中强烈地犹豫,于是眼中只剩下一团兵荒马乱的惊恐。
陈默拉过被子覆盖两个人赤 裸的身体,光裸的皮肤在被下紧贴,陈默有彼此融化的错觉,怀中温暖跳动着的像是另一个心脏·苗苑的身体绷得紧紧的,眼中含泪,泫然欲泣,陈默紧紧地抱着她说别怕,不要怕,我不会伤害你……他一面吻着她,一面安抚,嘴唇温柔地吻过苗苑的嘴唇和耳朵,手掌流连在光滑的皮肤上。
苗苑像溺水那样喘息,挣扎着从陈默怀中脱出手,慌张地翻乱了床头抽屉里所有的东西,终于摸到她想找的,塞到陈默手里··陈默低头看着手中硬质的小纸盒眸色暗沉,苗苑困惑地咬住嘴角,心想你不可能不知道怎么用吧陈默把纸盒扔到床边说我不用这个,我保证我没病。
苗苑气愤地挠他的背,我还保证我没病呢,会怀孕的,知道吗·那就生啊,给我生个儿子要不然女儿也行··陈默看着她笑,很是得意的样子,慢慢露出的雪白牙齿在灯下闪着光。
苗苑喃喃自语说我觉得我是小红帽,我遇上了大灰狼··大灰狼凑到她耳边说话,口气很无耻嚣张下流,现在才知道啊,晚了·在我们的生命中,有很多经历永远无法依靠语言和影像来模拟想象,只有当真实的感触包裹人体,才会由衷感慨,原来……原来是这样的。
苗苑双手攀住陈默的肩膀,呼吸短促,她皱紧眉头贴在陈默耳边说我听人讲会很疼·陈默转头看着她怯生生的眼睛,他努力克制欲望的冲动说我一定会很轻··都市情缘竞技天作之和·苗苑慢慢闭上眼睛,把陈默抱得更紧了一些。
柔软的手掌之下是陈默筋肉起伏的强健身体,这个男人有足够撕碎她的力量,而她却固执地相信他会给她以温柔··陈默低头凝视苗苑的神情,惊恐的,羞涩的,眉心皱起一点点,带着决绝的神采,然而僵硬紧绷的身体却在他身下渐渐柔软舒展。
陈默听到热血奔腾冲入大脑的喧嚣,好像金戈铁马的战场,马声嘶鸣,一片硝烟·他心爱的女人在他身下打开身体,迎接他的进入,他将在她的身体里放入一颗种子,陪着她看着她生根发芽,生长出血肉,他未来的妻子,他孩子的母亲。
他于是心情激动,不知所措··手掌留恋着另一具火热的身体,光滑的皮肤有丝绸的触感,每一寸都不忍放手·苗苑偏过头去亲吻陈默的嘴角,于是嘴唇被摄住,若即若离的轻吻马上变成火热的勾缠。
陈默感觉到神志背离,苗苑细腻的喘息声在他耳边流连,像催情的药·所有的五感都被占据着只专注一件事,声音与味道,触感与气息,一遍又一遍,怎样都不够,陈默更深地把苗苑的身体嵌进怀里,好像要揉碎的力道。
·苗苑细小的骨架上包裹着光洁柔软的皮肤,激情燃烧的血色均匀地从皮肤深处透出来,让她看起来像某种饱含着甜蜜水分的红色浆果·无法抵抗的绝对力量将她的身体牢牢禁锢,呼吸艰难,苗苑模模糊糊地想我要被你捏死了,腰上忽然传出鲜明而尖锐的痛感,苗苑全身一僵,禁不住惨叫出声。
陈默顿时被惊醒,抬头看到苗苑湿漉漉的大眼睛里闪着光,嘴唇半张着,呻吟卡在喉间,像一只被刚刚被拧断脖子的猫咪,还僵硬在最初的锐痛中回不过神的样子··怎么了·陈默眼中的欲望在瞬间消褪的一干二净,惊慌失措得像个干了坏事的孩子。
苗苑终于缓过来嗞嗞地吸着气,眉头痛苦地拧成一团说腰,我的腰……陈默拉开被子,就着昏暗的台灯看到雪白皮肤上暗红色的指印,脑子里轰的一声,简直,无地自容到想给自己一巴掌。
很疼吗陈默手足无措,捧着她,像是捧一个易碎的鸡蛋,他低头去亲吻苗苑的腰侧,已经肿起来了,舌尖可以感觉到皮肤凹凸的边缘·苗苑咬着嘴角说还好,不疼,大颗的眼泪止不住地滚下来。
陈默懊恼之极,他小心地吻着红肿的皮肤说我真的没用力·苗苑说噢,我知道的·声音弱弱的,有气无力·陈默说你家里有红花油吗苗苑摇头,她从来不备这种东西,跌打损伤与她无关。
陈默于是更加羞愧··苗苑试图安慰慌张无措的肇事者,她抚摸着陈默汗湿的头发说其实还好,已经不疼了·陈默闷闷不乐地抱住她,小心翼翼地吻过她的皮肤,讨好刚刚被他的粗鲁莽撞伤害到的身体。
真脆弱啊那么软的手腕,一掐就断;那么细的腰身,一双手都能合拢;那么脆弱的皮肤,指尖上稍微用一点力,就真的被揉碎了··陈默看到苗苑忍着疼说没关系,泪水在眼眶里打着转,忽然觉得自己实在不是个东西。
苗苑的手还合抱在陈默的背上,手指触到皮肤凹凸的地方,她身上还疼,着急转移注意力,小声问这是什么·陈默回头看一眼,想了半天老老实实地回答忘了·苗苑沿着伤口的轮廓描下去,很长的一条,感觉应该是刀伤,顿时就心疼了,她仰头看着陈默的眼睛说很疼吧陈默摇头笑着说都没印象了应该就不太疼,他指着胸口一处圆疤说这个有印象,直接穿了肺,刚好天冷,风大,咳得我差点疼死。
苗苑水汪汪的眼睛里含着泪光,仰头吻一吻那块伤疤说不疼了··陈默低头看她,手指顺着苗苑的脸侧梳进她的发里,温柔地拢着她的脸·苗苑一直觉得陈默的眼神太利,尖刻生冷,让人不敢对视,可是此时隔了一层又一层的水光,再硬的金属都沾染了柔情,温柔盈润好像深山里的潭水。
其实在床上交心是最不好的,尤其是祼身相对相贴,干柴烈火,一引就着·陈默的呼吸里渐渐生出火热,眼神渴望,黑漆漆吞灭似的光·苗苑感觉到不太对,她怯生生地看着陈默说我们还做吗陈默长叹气,搂着苗苑说算了算了,你好好休息。
天意啊,天意·陈默心想,天意如此,谁让他不安好心呢,心怀鬼胎地想就这么把苗苑给办了,最好再给生个娃,从此这人就是自己的,这简直是典型的禽兽思维,果然连老天都不帮他。
可是,苗苑微微皱了眉说你这样不难受吗·陈默愣一下,慢慢笑开,他贴在苗苑的耳边口气很下流,你怎么知道我会难受嗯,你要不要摸摸看先打个招呼·苗苑涨红了脸,痛心疾首地看着他说流氓。
陈默握了她的手腕往下引,一边含住苗苑的耳垂叹气:本来就是在耍流氓嘛·苗苑用力闭上眼睛,想想又不甘心,在陈默肩膀上咬一口,陈默轻声笑得异常开心,牵住苗苑的手掌握上去。
苗苑感觉掌心火热,下意识地想往后退,却被按住了·陈默压了一些分量在她身上,漆黑的瞳孔近在咫尺,气息火热地吐字,帮我啊……苗苑终于被蛊惑,顺从了那份引导的力量。
那只娇柔的小手掌心柔腻,皮肤细软,陈默惊喘了一声,呼吸顿时沉重,好像自己也没料到会这么爽似的瞬间失神,快感如电从尾椎破出噼哩啪啦地烧进大脑皮层,引起身体的一阵战栗。
苗苑便跟着他乱了呼吸,小心翼翼地吻上陈默嘴唇,陈默微微张眼,翻身把她压到身下,柔软幽香的身体抱了满怀,前所未有的满足,从心到身··高 潮来袭时陈默感觉到眼前一片空白的眩晕,那快感太激烈,身体都有些涨得生疼。
陈默出了很多汗,整个被子里都蒸腾着火热的潮气,他抽了床头的纸巾给苗苑擦手,苗苑羞得全身透血,咬牙切齿地闭着眼睛不肯张开··你真好,最好的……陈默把苗苑抱在怀里吻她的脖子和耳朵,苗苑挣扎着说你脏死了,别碰我。
陈默笑着亲亲她的鼻子,乖乖地从被窝里爬出去洗澡,苗苑偷偷把眼睁开一条线,只看到陈默背上扎实的肌肉,线条流畅,在灯下闪着微光,便觉得心头悸动,毫无理由的满足。
陈默在浴室里对着镜子把衬衫的扣子扣到最高一个,心脏还在砰砰地跳动,指尖残留着滑腻的质感,整个人被一种陌生的气息所包裹,手脚无措不知如何自处·他把额头贴在浴室的冰凉的瓷砖上苦笑,刚才发生的一切像电影回放,在脑海中飞快地闪过,陈默诧异于自己的放肆无忌,从没有发现过的放纵的欲望,据说每个男人心里都住着一只兽。
等陈默稳定好情绪出来的时候苗苑也已经换过衣服躲在被子里装睡,陈默隔着被子拥住她,气息火热地说:“苗苗……”·苗苑脸上又红起来··“嫁给我做老婆”·这个世界上怎么会有这么不浪漫的人苗苑气愤地睁开眼:“不嫁”·陈默的眼睛眯起来,深黑色闪危险的意味:“已经是我的人了,还敢说不嫁”·苗苑隔着被子踹他,气得结结巴巴的:“谁,谁谁是你的人啊……我我我凭什么非得嫁给你啊”·陈默忽然想起那只一直被扔在床角的小纸盒,伸长手捞过来,满脸的若有所思:“为什么准备这个”·“我不准备,难道还指望你吗”苗苑忽然觉得委屈之极:“你们男人都会说一时冲动,完了让女人去吃药,那药很伤的知不知道”·陈默本想说我就没想让你避孕,可是恍然从苗苑的言语里发现另一种讯息,一瞬间的黯然压过所有,他抚着苗苑的脸颊说:“以前有人让你去吃过药吗”·苗苑愣了半天才反应过来,眼神顿时变得纠结复杂,硬撑着一口气,脖子僵硬地挺着:“有又怎么样你是不是就不要我了”·陈默被她这种战斗的姿态刺激到,有些无奈地叹气道:“你也别这么说,做不成第一个,还不许我当最后一个吗”·当一个男人想要占有某个女人的时候,总希望能占得十成彻底,最好我与你青梅竹马,就住你家隔壁,幼儿园掀你裙子,小学时烧你头发。
可是生活多莫测,那些曾经的花儿都会散落在天涯,已经过去的无法参与,人们能把握也只有眼下与未来··苗苑拧着眉毛看他,眼泪成串地往下滚,忽然觉得自己特别委屈,明明是黄花大闺女,乱七八糟地就这么被人拐上床,从头到尾根本也没容得她来说个不字,现在倒像是她私生活不检点,正在接受陈默的审问。
她用力推开陈默说你怎么可以这样欺负我·陈默一时错愕不知道自己错在哪儿了,只能抱着她不放手,他说我没有欺负你啊,我是真的特别想跟你结婚,你不愿意吗我一直以为你是愿意的。
苗苑哭得上气不接下气的,哪有你这么求婚的嘛,没花没戒指什么都没有,你这是逼婚,你根本没诚意··陈默手忙脚乱地给苗苑擦眼泪,因为真的心怀鬼胎的缘故,一时愧疚不知道要怎么安慰。
手机却在这个时刻突兀地响起来,陈默随手按下口气不善:怎么回事成辉疑惑地问陈默你今天不回来了几点了陈默恍然大悟,连忙说对对对,今天不回来了,你帮我去查下房,有要紧事。
挂了电话,陈默捏着手机一时无言,气氛陡然尴尬了起来,陈默心想这人啊,果然就不能起坏心··陈默说:苗苗,这是我第一次向人求婚我真的没经验,你能不能就原谅我这一次下次你先教教我要怎么做。
苗苑有种无语问苍天的悲愤,瞪着眼睛看着陈默连哭都顾不上了·陈默心虚地咳嗽一下,说要不然你再给次机会,我下次一定表现好点·苗苑觉得自己真无助,就像个小动物那样被他哄着转,怎么就能遇上这么个天才的男人陈默乘胜追击,说那你先让你妈把户口本和民政局的证明先开过来吧政审要审半年的。
苗苑吃惊地问这么久,我们一定要等到半年后才能结婚·陈默终于安定,悬在半空的心脏又落回到肚子里,他凑过去亲亲苗苑的鼻尖说你要是着急的话,我去跟支队长说让他们审快点。
苗苑痛心疾首地悔悟过来,气恨地嚷着谁着急了啊·陈默嘿嘿看着她笑,不说话··42.·那天晚上纠缠到后来陈默说他回不去了,回去就得翻墙,虽然翻墙对他来说就像走路那么自然,可苗苑还是当真了,很慷慨地分了他一床被子和半张床。
苗苑的床很大,大到让陈默很怨念,当然床小更不好,床小会出事,陈默觉得自己的想法很矛盾··那个夜晚陈默无法分辨自己到底算是睡得好还是不好,耳边总有另外一个人的呼吸和心跳,让他一遍一遍地醒来,又一次次地睡去。
窗帘没拉,当第一缕晨曦吻到陈默脸上,他像早就准备好了似的张开眼,看到苗苑半蜷着身体面向他熟睡·苗苑的皮肤很好,那是年轻而富有生气的好肤色,干净白皙,细腻的绒毛被晨辉染成淡金色,唇色鲜润,带着半透明的甜美果冻的质感。
陈默怦然心跳··一个男人到了三十多岁才情窦初开,实在是件很丢人的事,这说明了他人生之前的旅途中有一段曾经缺失,好在以陈默剽悍的人生态度他不会去关心旁人的眼光,于是他几乎羞涩却又坦然地心动着,像十六的毛头小伙子看着楼下白裙飘飘的背影,陈默觉得他很幸运,因为苗苑会是他的。
他将拥有这个女孩,当然也同时被她拥有··陈默探身过去亲吻她,如果每天早上醒来都能看到阳光和你,我对这样的未来很满意··苗苑在睡梦中挣扎,睡眼惺松地半眯着,困惑了半天才反应过来眼前这是为什么,忍不住,再一次面红过耳,苗苑心想,她的心脏可得要强壮,最近的心血管负担太重了。
陈默赶回到驻地的时候已经错过了早操,好在成辉很够意思地帮他顶了过去·老成裂嘴冲他笑得意味深长,陈默难得窘迫,摸着鼻子掩了半张脸,说结婚到底要准备点什么成辉惊讶地张开嘴,说兄弟成了陈默尽量笑得不着痕迹,但是眼中的得意掩饰不去。
成辉兴奋地搓着手说哎呀,这个我也说不好,我就只知道点队里的事,具体的你得跟双方家长商量嘛··陈默脸上僵了一下,慢慢收去了笑意,是时候要跟母亲摊牌了。
苗苑这天在店里呆得特别别扭,她有种莫名其妙的错觉,总以为人人都在看她,用那种暧昧的调侃的俗气的眼神看着她,好像大家都知道她昨天晚上做了不可告人的事··于是两个苗苑在她心中挣扎,淑女苗苑说啊,我没脸再见人了,悍女苗苑说妈的,看什么看,关你们屁事啊·都市情缘竞技天作之和·苗苑带着这种羞涩的战斗激情又囧又雷地过了一天,终于忍无可忍地在沫沫过来拿蛋糕的时候爆发了,她装作不经意地说昨天陈默在我那里过夜了。她一边说,一边小心翼翼观察沫沫的表情,用一种复杂难言的眼神,因为就连她自己也不知道她在期待着怎样的回应。·沫沫轻描淡写地点了头说你们家陈默倒还真能忍·苗苑红着脸问你这怎么意思·沫沫诡笑,就你那小白兔样,我还以为他就把你啃了呢·苗苑的脸很红,很红很红·沫沫拍拍苗苑的肩膀说成年人了嘛,反正你们也算是定了。
苗苑马上很激动地说陈默向我求婚了·沫沫装模作样地笑笑:挺好的,挺好的啊那表情几乎像是在看自家闺女,苗苑等人走了过半晌反应过来,气得牙痒痒,这一气倒是把她那莫名的错觉给气没了。
最近的西点巿场竞争激烈,苗苑成天开动脑筋推新品,眼下她眼睛里看什么都是粉红色,买了上好的玫瑰花茄腌制打浆,做玫瑰慕丝,酸酸涩涩的甜,入口即融,化开成浓郁醉人的香,十成十恋爱的滋味。
艳红色的慕丝糕体,红得像爱人的心,晶莹剔透的水晶淋面里嵌着用碎玫瑰花瓣做出来的美妙图形,托体用了烤榛仁碎饼,活跃的香气在舌尖上跳跃,那是恋爱中轻松俏皮的好时光。
杨维冬在试吃时很深地看了苗苑一眼,真诚地祝福,说他一定对你很好·苗苑笑得极甜,说哪有啊,成天惹我生气·苗苑受到鼓励,特意留下了两块晚上给陈默,陈默吃了一块没说什么,眸色沉沉地在暗处闪着光,心事很重的样子。
苗苑很小心地问他你怎么了陈默笑笑说没什么,最近任务有点重·苗苑就觉得挺心疼的,马上说那你早点回去吧,带上这个给你明天当早饭··陈默周末回家吃饭,饭桌上一贯的气氛沉默无言,陈默莫名地想起苗苑家大盆小盆的菜,苗爹满眼得意而期待的笑,苗苑气愤而又无可奈何的那句尽人事听天命。
陈默握紧了筷子说妈我打算要结婚·韦若祺惊讶地转过头去看着他,她一字一字地问,你说什么·“我和苗苑谈得挺不错的,也蛮久了,我打算要结婚。”
陈默冷静地回应来自他母亲的逼视,一如既往··“那个苗苑,陈默,你没有开玩笑”韦若祺把筷子放下··“没有。”
韦若祺想了一下,又把筷子拿起来,很轻地笑了一声:“我不同意·”·“为什么”·“先吃饭,吃完再说,别倒我胃口。”
韦若祺给自己夹了一筷菜··陈默马上有了味同嚼蜡的感觉,大刀阔斧地把碗里的饭扒完,推开碗说:“我吃完了·”·韦若祺是个做事很有姿态的人,饭后吃水果和茶,一点不会乱,陈默坐在沙发上等他妈发话,韦若祺把苹果切好放在茶几上,陈默看了她一眼忍不住问:妈·韦若祺说我想过了,结婚的事我不同意。
这是意料之中的答案,陈默也不能说有多么惊讶,失落多少有一点,可是很快就平息了,他只是问为什么·为什么不同意,总得给个像样的理由··但是看韦若祺的神情倒像是比他还要失望,韦若祺很认真地看着陈默说:“我真的对你很失望,你在部队很多年,与世隔绝的没怎么接触过女人,现在有机会想补上这个我能理解你。
所以之前我也没管你,总觉得你自己还有点分寸,像苗苑这种小姑娘谈谈恋爱也就算了,要结婚你开什么玩笑,连大学都没念过,没有正当工作的小姑娘,你跟我说你要娶她你觉得我会同意吗”·陈默说:“苗苑有正当工作,学历也不算很差,我不觉得她有什么配不上我。”
韦若祺很烦躁地站起来指着陈默说:“你这是在乱搞,像这么个小姑娘你看中她什么年轻漂亮你别怪我看不起她,没有学历没有思想没有工作,她能帮你什么,她能理解你吗你们能谈到一起去吗我们家不需要这样的媳妇。”
陈默低下头,沉默不语··韦若祺抱肩站着叹了口气,把手放在陈默肩上,声音放柔了一些:“你本来年纪也不小了,我也不想再管你的事,但是这件事太离谱了。”
“我觉得她很好·”陈默低着头没有动:“我想娶她,日子是我自己过的我自己知道,我觉得她够格做我儿子的妈·”·韦若祺的脸色马上变得难看起来,陈正平看到气氛太不对,推着轮椅过来拉陈默:“推我出去走走吧。”
陈默点点头站起来与他母亲面对面错肩而过··陈正平自从那场大病之后身体就变得非常虚弱,陈默推着他父亲下楼,绕过小区的人工湖找到一块阳光明媚的平地,扶着他站起来慢慢地走。
陈默看着他爸佝偻的背总是觉得心酸,这个男人也曾有过强壮伟岸的肩膀,可是岁月如刀,切断了他所有的骄傲··陈默仍然记得那些日子他在麒麟基地等信,父亲病危,而他作为唯一的儿子却完全联络不上。
等他解除保密状态之后,一切都已经尘埃落定,但是他的母亲不会这样放过他·韦若祺把死亡拉长,一天寄一张病危通知书给他,不许任何人告诉他最后的结果·当时的陈默每天都在等待着,等待一个无可挽回的结果,而他不知道最后究竟是好还是坏。
忐忑而焦虑的等待,那是陈默这一生最厌恶的东西,他讨厌不受控制的结局,让命运宣判而自己等待··韦若祺做事的确很绝,然而陈默并没有怨恨过她,即使他因此失去了生命中最钟爱的一部分,隐秘的激情与血性,不为人知的快意人生。
可那毕竟是自己的选择,她只是给他了一段时间去思考,激出他心底的恐惧,逼着他去判断究竟什么更重要·自古忠孝不能两全,鱼与熊掌不可兼得··国家其实不差他这么一个战士,可是陈正平与韦若祺只有他这么一个儿子,于是,回去吧,陈默对自己说。
这些年他漂泊在外,这些年他试图逃离这个家,但其实他也一直想要做个好儿子·就像此刻他即使不抱期待,心中仍然伤感于他母亲的拒绝··陈正平叹着气说你母亲也有她的道理。
陈默淡淡笑了笑说我知道··陈正平走了没多远就觉得累了,陈默把他背起来放回轮椅里,分量很轻,轻飘飘的只有骨架的那一点重量·陈默半蹲在他身前说你还是得再多吃点。
陈正平按住陈默说你妈从小就很骄傲··陈默说这个我知道··陈正平叹气:“其实你们两个真挺像的,儿子像妈大概是真的·她们韦家人就是这种脾气,硬。
她小时候吃过苦,现在走到这一步也都是靠她自己……而且你看她现在这个工作吧,从来只有别人求她,她又不用求人,所以……”陈正平按住陈默有点信心不足:“你就让着她点吧毕竟是你妈,她真的是为了你好,你也知道她那个人,她如果不关心你,她根本不管你。”
陈默轻声说:“那是我老婆,我没法让着她·”·陈正平松开手脸上有点愁苦,他已经很像个老人了,只希望家庭和睦,平安喜乐·疾病是非常可怕的东西,它总是如此轻易地摧毁一个人的意志。
陈默推着他的父亲往回走,他说:“我觉得我还是跟她不像·”·陈正平啊了一声,倒有点急了··“我没她那么闲,喜欢捞过界·”陈默说。
陈正平愣了会儿,眼神变得很黯淡,这会是一场永恒的战争吧,他对此很无奈·其实很早之前他就试图劝告韦若祺不要对陈默的未来抱有太多幻想,这个儿子长大了,真的长大了,他不会再听从她的指令生活。
但是韦若祺从不妥协,这是一个固执而强硬的女人,她充满勇气并且手腕过硬,那是一个会把自己与身边的一切都规画得条理分明的女人··陈正平叹气说:“其实早年念军校你妈是不同意,可是后来看你做得好,她也是很开心的。”
陈默把人推到家门口伸手按下门铃,他弯腰在他父亲耳边说:“所以,我会好好结婚成家,让她也继续开心下去·”·陈正平摇了摇头,这么多年了,大概也真的没有办法了。
陈默站在楼下,回头看家里厨房的窗口,他还记得苗苑家里的厨房亮着昏黄色的灯,记得苗苑说我们家最重要的地方就是厨房·那里其实有点滑腻腻的,有很多锅子很多碗,不是个很让人喜欢的地方,但是很温暖。
陈默站了一会儿,拿出手机打电话找何队,电话里陈默镇定自若地说真不好意思麻烦你了何队,我丢了个包,里面有我全部的存折和卡,我现在自己都不知道丢了多少钱,银行帐号……当然不记得,所以……这个事儿……您看我要怎么着去银行挂失,弄一下……·陈默一边忽悠何队,一边在想他这样算不算是你不仁我就不义,但其实想想,也没什么不义的,那本来就是他的钱,只是寄放在他母亲手上,如今他要成立一个自己的家庭了当然要拿回来,只是……他预想到韦若祺愤怒的脸,心情很是复杂。
总队有个政委刚好要上调,房子空出来交给队里分配·成辉笑眯眯地拿钥匙给陈默,说你小子狗屎运啊,绝了陈默收了钥匙恍然想到陆臻之前也这么说过他,于是笑道好像还真有点。
钥匙收好材料上报,结婚这么个遥远的大事,忽然就有了一点近在眼前的味道,陈默挑了个空闲的时候一个人窝在办公室里翘脚给方进打电话,方进不用手机,分机转了几道才转到他手上,小侯爷接线的时候很受惊吓,直接吼过去:默默你出啥事了陈默被他震得一愣,莫名其妙地说道我能出什么事方进喘着气说吓死我了,没事你给我打什么电话。
陈默顿时就囧了,怒道:“没事我就不能给你打电话了还真NND矫情,人家漂亮小姑娘等着我打电话,不打还生气,老子现在抽空给你打个电话报告近况,怎么还不想听是怎么的”·方进嘿嘿笑,挠着头赔笑说:“哪儿啊,你找我唠嗑对吧,我高兴着呢想死你了,等哥们今年休假了,过去吃穷你。”
陈默心里舒服了点,慢悠悠地说道:“方进啊,我要结婚了·”·方小侯在对面啊的一声惊叫,陈默听着话筒里一声爆响,估计那边是跳起来了,他于是气定神闲地说:“悠着点。”
“啊啊啊,陈默你这还叫没事儿你老婆长什么样漂亮不照片哪,邮张照片过来啊对了,你先等下啊……”·陈默疑惑地皱了皱眉,不一会儿,方进语气欢快地回来说:“好了”·“什么好了”·“我刚刚冲着操场吼了一嗓子,估计现在半个中队都听到了。”
方进洋洋得意的··陈默额头滚落一片黑线··“照片,照片记得啊”方进反复强调··陈默警惕:“你不会打算贴到队里去吧。”
方进嘿嘿阴笑两声··“方进……”陈默扶额··“这大家也是为你高兴嘛……”方进笑得很讨好。
“不给看·”陈默断然拒绝:“要看自己过来,你让队长调个假,想来的都过来,到这边吃住我全包·”·“你要那么多人过去干嘛”方进一时没回过神。
陈默笑道:“喝喜酒啊”·方进马上又乐得跳了起来,一叠声地问什么时候,又催着问要送什么礼,话筒对面渐渐变得吵杂起来,陈默逐一分辨那些看不到面目的各色人声,心里变得很暖。
夏明朗送他走的时候说这里是他永远的家,人说铁打的营盘流水的兵,然而在所有物是人非的过往,他的兄弟们都还在··陈默挑了个阳光明媚的午后带着苗苑去看房,因为苗妈之前一直埋汰部队的分房哪里哪里不好,苗苑总以为会看到一个破烂的鸽子笼。
没想到大门一进,是个挺新小区,楼层有点高,是五楼,但是两室一厅房型特别好,方方正正的,厨房和卫生间也很大,开阔豁亮··苗苑欢呼了一声扑进门,兴奋地站在客厅里转圈圈,喜滋滋地说就这儿,真的就是这儿·老政委走的时候留了不少东西下来,空调和热水器都是现成的,牌子很主流,客厅和饭厅里铺着浅色地砖,房间里是枣红色的实木地板,临走的时候还打过蜡,前任房客做人相当地道。
苗苑在房间里扑来扑去,拉着陈默说这里我们买个什么什么,那里我们再添个什么什么,扑到露台的时候一下子就安静了·小小的露台边上架着个花架,初冬时花叶都落尽了,只能看到枯藤残绿攀在实木的格子上。
都市情缘竞技天作之和·苗苑啊了一声走过去,满眼沉醉着温柔如水的光·陈默走过去揽着她:“是紫藤吗”·“不对,是野蔷薇……”传说中不可能种不活的一种花。
“就是不知道是什么颜色的,也可能什么都有·”苗苑沿着藤蔓的纹理抚摸··陈默早年出任务的时候见过野蔷薇,很大的花朵,单瓣黄蕊,盛开时铺天盖地。
人迹罕至的密林中空气不流通,香气浸渍在每一叶一草之间,终年不会散去··“喜欢吗”·“喜欢”苗苑仰起脸来笑,眉眼弯弯,笑容如繁花似海。
“这么高兴”陈默积年深黑的眸色都被这笑容映亮了几分··“当然啊,我们有家了嘛”·陈默怔了怔,用力揽住她,眼前的枯藤好像在一瞬间抽枝发芽,花开似锦,风过处,粉红雪白,香如海。
起初的时候陈默也有过家,虽然一直都不如意·后来他离开了那个家走出去,以为那叫做叛逆,再后来慢慢地那个他生活战斗过的地方成了他新的家,可是他一直都不知道,回头看过去才发现怅然若失。
现在,陈默想,我终于会有一个属于自己的家了··43.·时近年末,陈默又到了一年里最忙碌的时候,各种各样的反恐演习与预案一套一套,每天的接送业务就被耽搁了下来,就连装修的事宜都是苗苑在全权负责。
好在苗同学宜家宜室,对自己住的地方也有点小任性,很有承担任务的勇气和需要·陈默只是在集中买家具的时候带上几个战士出去当了几次搬运工,剩下的就心安理得地做了甩手掌柜。
陈默把自己的工资卡给了苗苑,卡里面是这一两年来的全部工作收入,他平时花钱不多,一共存了近五万块,反正房子原来就装修过,现在只要改个风格,苗苑精打细算的,开支比陈默预想的少了很多,进度也快得不可思议。
刚好苗苑的房东想要新年新气象,大家来谈个新价钱,苗苑一怒之下索性月底就直接退了房,同租房的女生用很羡慕的眼神看着她,苗苑心里顿时美滋滋的··虽然陈默的历次求婚都漏洞百出,四六不着,狗屁不如,但是不可否认的,求婚是一个男人对女人最大的称赞,而同意是这个女人对男人最大的信任。
苗苑觉得现在真好,她与陈默,一切都好,她是如此幸福满足,以至于眼前有明显的巨大阴影,她都没有注意··搬家的那几天陈默被队里拖着做反恐预案,原杰叫了几个小战士帮着苗苑搬了家,原杰为人灵活,生怕苗苑有什么意见,明里暗里说了陈默不少好话。
苗苑的个性其实再好哄不过,但凡是夸陈默的,她都觉得是好人,搬完家手一挥,请着战士们下馆子,小兵蛋子得到嫂子的青睐都很激动,没口子的道谢·苗苑听了半路终于忍不住说你们真的别再叫我嫂子了成不我听着听着皱纹都出来了。
觉得好土啊·原杰为难说不叫嫂子叫什么苗苑说叫我苗苗啊兵蛋子一个个傻了眼,原杰咳嗽一声说那我叫你苗姐吧。
苗苑哀怨了,你明明比我大你为什么硬要叫我姐原杰低着头心想我要是叫你苗苗我还活不活了队长一枪就能狙了我··那天晚上陈默忙完了本来是打算直接回宿舍睡的,可是临到了楼下又让原杰给堵了回去,原杰轻描淡写地感慨了一句:嘿,嫂子那家布置的,真像个家啊这一下像猫爪子直接挠在了陈默心尖上,陈默站在门口转了两步,到底心痒难耐,手伸进裤兜里捏紧了自家大门的钥匙。
车开进家属小区的大门,陈默第一眼就看到自已家的窗,温温暖暖的,晶莹的黄,像一团柔软的火·陈默坐在车里眼巴巴地看过去,看了好久才恍然惊觉那就是他自个的家啊陈默拍脑袋苦笑着,觉得自个这傻气算是冒到极品了。
前两天他往那屋里搬东西,忙到半夜三更的拎着大包的杂物一头撞进门,记得当时屋子已经收拾得差不多了,可是空荡荡的,有一扇窗子还没关紧,吹得窗帘呼啦啦地动,陈默没开灯,放下东西直接就走了。
此刻又站在同一扇的门后,陈默捏紧钥匙又放了回去,抬手按门铃,如果门内有一个人会为你开门,就不用再借助冰冷的金属··苗苑刚刚洗完头,湿发包在大毛巾里,盘着腿坐在床上看电视啃苹果。
这是她的家她的新床,第一个夜晚,她心花怒放,正打算等这台搞笑的综艺节目结束了就打个电话给陈默,好好地向他得意炫耀一把,顺便鄙视他简陋的宿舍·于是门铃响起的时候苗苑分外错愕,不会吧,陈默你过来怎么不先打个电话·陈默站在门口不说话,目之所及的一切好像都变了模样,其实沙发还是一样的沙发,餐桌还是一样的透明坚硬,可是空气里飘浮着一种暧昧的气息,温柔了所有的棱角。
苗苑嘴里咬着苹果,伸手在陈默面前晃晃,笑道:“陈默你傻了啊”·陈默上前一步抱着苗苑说:“我回自己的家为什么还要先打个电话。”
苗苑脸上一红,挣脱开去抱怨着:“脏死了,陈默你几天没洗澡了”·“昨天刚……”陈默偏过头闻了闻,摸打滚爬一整天,尘灰和汗水混合在一起浸到了皮肤里,味道果然让人不敢恭维。
苗苑推着他去洗澡,陈默转头说:“我没带换洗的衣服·”·苗苑抿着嘴低头笑,她说:“我这儿有,给你准备了·”·拧开热水,洗去一身烟尘,这其实应该是很正常的事,陈默不知道为什么他心脏要跳这么乱。
苗苑把准备好的睡衣拿出来又叠了一次,一遍一遍的抹平袖口的褶皱,脸上的神情幸福得很梦幻·浴室里的水声停了,陈默的声音冲开水汽传出来:衣服呢·苗苑匆匆忙忙地应了一声,把浴室的门拉开一条线递了进去,手背被沾着水的手指轻柔地拂过,苗苑在瞬间心跳过速。
其实陈默对于睡衣这种新新玩意儿还是很心有余悸的,但是苗苑买的睡衣实在很有爱,深蓝色的摇绒质地,干净清爽,陈默马上觉得自己媳妇的眼光真是好·陈默推门出来看到苗苑若有所思地站在门口,房间里的电视还在尽心尽力地喧闹着,主持人声嘶力竭地起哄说亲一个,亲一个……·苗苑低着头,脸色很红,声音小小地说:陈默,那你今天晚上怎么睡·陈默伸手把苗苑的下巴抬起来看着她。
·怎么了·没什么,叫叫你··哦,唔……·从自上次一个不小心把苗苑捏伤了之后,关于手劲这个问题,就成了陈默一直很纠结的问题。
他跟苗苑试着玩过一个小游戏,由他捏着苗苑的手腕慢慢用力,看到底怎样的力道就能捏疼她,而事实是,几乎为零·陈默觉得自己根本还没动手,可是第二天苗苑手上还是青了一圈,陈默看着苗苑转手腕觉得很罪恶很郁闷很不爽。
他回头想了一圈,还是觉得这个事他似乎也只可以咨询一下陆臻,毕竟如此私密的话题,问女人他找不到适合对象,问男人总觉得很像傻X,把自己老婆送给别人去YY·至于陆臻为什么合适呢……陈默心虚地想了半天,觉得大概是因为陆臻怎么着也不会去YY苗苑吧。
陈默这头刚刚把事件的重点说了个大概,陆臻已经笑得快要断气了,陈默鼓起勇气很囧地问他关于这个问题你是怎么解决的?陆臻大笑着说我们没这个问题,我们可以随便玩……·陈默满头黑发如黑线,觉得自己果然很傻X。
不过陆小臻毕竟人品地道,他安慰陈默说这年头时代不同了,不光男人好色,女人也好色,所以关于这种特殊运动的技术问题还是很重要的·听说他所里有位哥们就这么让老婆给飞了,为什么啊,半年都见不上一次面啊,人民需要做 爱啊所以默爷你不要有心理障碍,要积极主动地去提高自己的技战术水平。
陈默默默地呕着血,心想我TMD哪里不主动了··然后陆臻同学非常有战友爱地给陈默挖了个隐秘的论坛,虽然说是实践出真知,可是沙盘推演也不能少,所以默爷啊,暂时丢开你的羞涩劲,去下几本片子来看看吧。
陈默乌云罩顶地问陆臻我下哪部啊·陆臻上下扫了几眼心想果然江山代有人才出啊,各领风骚几十年,小爷我也好久不看这玩意儿了,都不领行情了。
于是他随手给陈默挑了两部点击高的,反正群众的眼光是雪亮的,大家好就是真的好··陈默一边呕血一边做贼心虚地下片子,事实证明群众的眼睛虽然大部分时候是雪亮的,偶尔也会得青光眼。
陈默下完片子关门落锁深呼吸,匆匆拉完之后差点一口鲜血喷在屏幕上·他电话过去怒骂陆臻到底想干嘛小陆中校疑疑惑惑爬上论坛一看,顿时华丽丽地囧了,说真的,真的不能怪他,谁让那两个血红的小字 “S M” 给标得那么小呢·陆臻马上诚恳道歉说默爷我真的错了。
陈默这时候才想起来他被陆臻扯得都快离题万里了,他明明一开始是很认真严肃地在研究手劲的问题的,怎么……·陆臻顺势接过话题说:陈默,搞不好你骨子里就有暴力倾向,所以下手就特别的狠。
陈默吓了一跳说不会吧,那怎么办他心想就苗苑那小身板,他根本不需要有什么暴力倾向,拎起来抖抖就挂了·陆臻沉吟了一下说也不能怎么办,反正你就克制点呗,大不了你别动手。
陈默囧得嘴角直抽,他说你这也太扯了吧,我不动手还搞什么搞。·陆臻嘿嘿一笑说:这有什么,你不上妞,还不兴妞来上你嘛·陈默眼前炸开一道白色的闪电,他磨着牙在想如果陆臻现在在他眼前大概早就被他给捏死了。
虽然关于手劲这个话题的讨论以陈默彻底的被调戏而告终,陈默觉得自己丢人丢得彻底,却没有得到任何有建设性意义的帮助·可是当他与苗苑纠缠拥吻渐入佳境,双手情不自禁地揽着怀里的人,力道加上一分,再一分……苗苑却忽然全身僵硬地挣扎起来。
陈默最近有如惊弓之鸟,马上放开苗苑追问怎么了,又伤着了苗苑脸上喷血地摇了摇头,怯生生地说现在还没有,可是我有点怕··陈默很囧地沉默着。·苗苑很苦恼地说:我现在去练个空手道还有用不·陈默心中滴血仰天长叹,陆臻同志的阴笑在耳边回响:你不能上妞,还不兴妞来上你吗陈默清了清嗓子,温柔地抱着苗苑说要不然这样吧,我不碰你,你……来……·苗苑惊讶地张开嘴,手指在自己和陈默的胸口来回指。
陈默痛苦地抚额,让咬牙和切齿逆流成河,他觉得自己真是傻了,陆臻那混蛋说的话怎么能信
(本页完)

--免责声明-- 【天堂·人间(网络版) by 桔子树(3)】由本站蜘蛛自动转载于网络,版权归原作者,只代表作者的观点和本站无关,如果内容不健康 或者 原作者及出版方认为本站转载这篇小说侵犯了您的权益,请联系我们删除。