重生之算账+番外 by 张鼎鼎(下)(3)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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重生之算账+番外 by 张鼎鼎(下)(3)
·“哥,你可千万不能心软”一看他的目光,陈四海也顾不上吃火烧了,连忙道,“你看那电视剧里,做出这一套的不是花花公子,就是艰险刻薄的小人,虽然在电视里他们都浪子回头了,但那可是电视艺术那向来是来源于生活,但高于生活的,不说别的,就我们学校,都出过这样的例子。
三班的一个男孩喜欢一班的一个女孩,那女孩长得也好学习也好性格也好,要不是中考的时候发挥失误,家里情况又不好,怎么也不会到我们学校·但就是这样,人家也一边上学一边自考,听说已经考下大专,正在往本科上上呢而那个男孩呢,也就长得还凑合,其他的简直一无是处,但就天天赖在那女孩身边,后来两人竟真成了。”
“你说这么好的女孩,那男孩也不知道珍惜,还和别的女生拉拉扯扯,那女孩就说分手,那男孩就来了这么一出,下了课就站在一班的门口,那女孩回家他就跟到人家家门口。
就这么来了十多天,那女孩心软了,但结果呢狗改不了吃屎那男的没过多久又和别人拉扯了起来哥,你可不能像那女孩似的。”
重生种田文灵魂转换三教九流·“那女孩叫什么名字”·“吴珍珍,怎么了,哥”·“没什么,你喜欢人家吧。”
陈四海像青蛙似的跳了起来:“才没有哥,你、你你你可不能乱说·”·“没有就没有,你脸红什么”·“我才没有脸红”·“真没有”·“没有”·陈光宇的脸上露出一丝玩味的笑容:“那这就奇怪了啊。”
陈四海心下发虚,面上依然强硬道:“奇怪什么有什么好奇怪的”·“我记得你好像是在四班吧,你说你一个四班的,怎么能这么清楚一班和三班的事,还记得人家小姑娘的名字”他说着,上下打量了陈四海一眼,“难道你一直有八婆的潜质,我竟不知道”·轰的一下,陈四海的面孔立刻红的媲美起了猴屁股,他拿着双麻火烧又叫又跳:“哥你怎么这么说我怎么八婆了那男的把这事闹的整个学校都知道,我就算不留心也会听说的还有哥,咱们是说你的、你的事,为什么牵扯到我身上了你这是转移话题哥,你可不能被这姓韩的骗了,咱爸妈都想好了,一定给你娶个贤惠能干的媳妇。
这过日子还是要找个知冷知热的,还要有孩子,没孩子那像是什么生活啊·就冲这姓韩的不能生这点,给咱们一百万咱都不稀罕”·“一千万呢”·“一千万算什么”·“一个亿呢”·“一个亿也……”陈四海本想说一个亿也不算什么,但想了想还是道,“我看那姓韩的怎么也没有一个亿。”
“他要是有又愿意给我呢”·“那也不行”·陈四海说的是斩钉截铁,心中则不由得想,一个亿一个亿那要多少钱啊现在西郊的房子一套好像要四五十万,这一个亿能买多少套房子·饶是陈四海觉得怎么也不能为一个亿出卖兄长的,此时也不由得要想想一个亿的价值。
他虽然觉得这只是在内心想想,但那脸上的表情陈光宇又怎么会看不出来当下他心中就是一笑,他倒不觉得陈四海这想法有什么不对,巨额的金钱能把人砸的头晕,换成是他也是一样的。
富贵不能淫是一种精神,但有的时候,这的确是要看数目了·或者,有的时候不是数目不对,而是收买的东西不对··想到这里,他的目光又飘向窗外·其实,他对韩烈是没有多少怨恨的,就算一开始恼的想将这人踹到龙湖里,这么多天下来,这股情绪也只剩下无奈了。
之所以还端着架子,实在是不太好像家里人交代··他太了解陈家夫妻这样的人了,一辈子的老实一辈子的小市民,人生规划里,估计也就是别人怎样他们就要怎样的。
突然冒出他这个事,就算早有怀疑,恐怕也还是会无所适从·虽然因为种种原因他们也许不会采取什么激烈的措施,但什么谈心啦、劝说啦、眼泪啦,估计也都不会少了,现在之所以还没有,也就是自那天开始他就板着脸,弄的陈家夫妻不知道他的想法,这才还没有采取措施,不过陈四海今天说出这番话,估计也是他们在试探了。
陈光宇倒不是不想听陈家夫妻说话,而是在这方面他注定是要令这对夫妻失望了·想到这里,他又恨恨的向窗外看了一眼,都是这个二缺货·韩烈蓦地打了一个喷嚏,然后打了一个哆嗦,他虽然身体强壮,但这几天风吹日晒,再加上连着失眠,也有点撑不住了。
刚来到这边的马扬在心里暗叹了一声··他不同情韩烈,绝对不同情其实在他听说事情的经过后,也有想往他脑袋上抽的冲动·人怎么能抽筋到这个地步啊,就算少爷你缺少常识,但总是有那么点知识吧,更何况你被老爷从小带到身边教导,就算老爷教给你的都是高层斗争,但逻辑思维你也应该有啊,你但凡张一点脑子,那时候就不该说出那样的话啊·“我以为他是在对父母出柜。”
“所以”·“所以我想和他站在同一阵线上·”·韩烈在说这一句的时候虽然语气平平的,但很有些可怜巴巴的味道,马扬在无语的同时也只能暗叹爱情令人智商下降了。
“我要怎么办”·面对这个疑问,马扬也不知道要如何回答·他知道这不算什么大事,但要让陈光宇心平气和估计是要费一番周折的,毕竟这次陈光宇连合同都不履行了,追到店里,也是连冷眼都不甩一个,这种情况下,就算想做什么事,也不好下手啊。
在韩烈刚开始在这里站岗的时候,他还有点怀疑,因为怎么看陈光宇都不像那容易心软的小孩,但这么些天下来,连他都觉得自家少爷不容易了,看来这方法无所谓是否老套狗血,关键是要看是不是能坚持了,只是今天,他家少爷注定坚持不了了,不过,这也许算是个好事·这么想着,他拿着伞下了车,走到了韩烈身边,把伞举到了他头上。
韩烈皱了下眉:“不用·”·“少爷,宋正阳出车祸了·”·韩烈看着他,马扬又说了一遍,随即又道:“应该是快不行了,他希望能见到您……还有小陈。”
韩烈眨了眨眼,又眨了眨眼,然后转头向铺子里走去·陈光宇正在调侃陈四海,一见他过来,那真是又有点恼怒又有点期待,不过当他走近了,他还是准备照老办法来,但没等他转头,那边就听韩烈以喊叫似的声音道:“宋正阳快不行了”·陈光宇身体一顿。
“这次是真不行了,他出车祸了”·……·陈光宇看着宋正阳,一直到前一刻他还在想这是不是又是欺骗,虽然如果再是欺骗的话他会恼怒会恼恨甚至会报复,但他还是期待这是假的,但是这一次,好像是真的了,现在的宋正阳已经不能说话了,据说在刚被救起的时候他念叨过要见他和韩烈,但是现在他却连眼都睁不开了。
“宋正阳……”·他慢慢的开口,床上的人没有任何反应··“宋正阳,我来了,我和韩烈都来了·”·宋正阳依然没有动,陈光宇一脚踹在床上:“操,你他妈的给老子有点出息”·第七十八章·“喂,宋正阳,我喜欢你啊。”
阳光明媚,穿着骷髅t恤和破烂牛仔裤的少年,叼着烟卷看着对面的人·对面的人,面如冠玉,清秀的面孔上是一副黑框眼镜·白色衬衣黑色裤子,就那么淡淡的站着,就自有一种从容淡定。
听到他的话,他微微一愣,手下意识的扶了下眼镜,默然的看着他··“你别不说话啊,好歹给个态度啊·”他装的毫不在意,但只有他自己知道,放在裤子里的手指是颤抖的。
太喜欢这个人了,真的是太喜欢了,喜欢到……已经无法隐瞒了,已经必须要说出来了··“是……哪种喜欢”·“操宋正阳,你耍老子是不是就是那种喜欢,做夫妻的那种。
先说好,老子可没把你当女人看,你是男人,老子知道你那东西长得还不小呢,你那是什么眼神,老子也是男人”·“我……没有想过。”
宋正阳别过了脸,仿佛有些很为难的样子,他有些不耐了:“什么叫没想过这还用想吗喜欢就是喜欢,不喜欢就是不喜欢,你对老子啥感觉,你自己不知道”·“……我妈不会同意的。”
过了好一会儿,宋正阳才有些艰涩的说,而他,立刻被喜悦包围了他就知道他就知道他就知道宋正阳也是喜欢他的,否则不会对他的那些言辞有那样的回应。
家长不同意那没关系,全世界不同意都没关系,只要这个人也喜欢他就好了那一天的阳光是那样的灿烂,灿烂到他每次想起……都会觉得刺眼。
陈光宇眯起眼看向天空··十三年了,一转眼,已经将要十三年了·在这十三年里,他们有爱,有喜悦,有幸福,有争吵,有你推我往,有冷战,最后,还有了恨。
十三年,他们人生中最美好的十三年,最灿烂的十三年就这么交织在一起度过了··那一天的阳光刺眼,这一天的阳光,也很灿烂··“我的儿啊我的儿啊——我的儿啊——”·凄厉的长嚎,带着痛彻心扉的感情声声入耳,那个声音只能叫出这四个字,什么你多么好啊,什么你怎么就这么去了,什么你让我怎么活啊,统统没有,只是反复的、痛苦的这么叫着,旁边有人劝解,但根本无济于事,宋正阳的母亲抱着他的墓碑哭的几乎想要晕过去。
“小陈,你看你是不是……去劝一下”马扬开口·这件事本来和陈光宇就没多少关系,他们本来就和宋正阳没多少牵连,就说有那么点让外人看来晕晕乎乎的交情吧,过来出席一下葬礼,多给点礼钱也就过得去了。
但宋正阳不仅临终的时候指明了要见他家少爷和陈光宇,而且把自己名下大半的遗产,其中包括相当一部分的现金和公司的股份全部留给了陈光宇·在知道这件事的时候,所有人都惊住了,因为这个并不是口头遗嘱,而是真真实实的,写到了面上经过了公证的遗嘱,这也就是说宋正阳早就是这么想的,而且已经付诸了行动也就是那时候宋正阳已经死了,否则就连他都要问一问他到底是怎么想的。
就算上第一面,他和陈光宇认识,也不到一年吧,之后也没怎么见面,后来貌似处的还不怎么好,如果他没记错的话,那时候他们还是情敌来着·虽然他不知道宋正阳是从什么时候开始移情别恋的——其实这一点他一直很怀疑,宋正阳出车祸的时候还说要见韩烈,而临终前看向他家少爷的目光那叫一个恋恋不舍,当然,他也恋恋不舍的看了陈光宇。
·所以,其实他是在喜欢上了他家少爷的同时,又喜欢上了陈光宇·但这到底是什么时候的事呢他们没有多少接触啊,就说陈光宇找宋正阳又是买房子又是聊天,但掐着指头算也不到五次。
不错,后来宋正阳假装生病时他们接触的时间是长了些,但宋正阳立遗嘱的时间可不是在那之后·按照那时间来看,就是陈光宇那次掉楼后三天就立了遗嘱·在这份遗嘱中,他给自己的母亲留了两套开城最豪华地段的门面房,一套最好的别墅,此外就是一百万现金了。
这些东西全加在一起也要有个四五百万了,但比起他那公司的股份,名下的几辆豪车,以及据说很值钱的家具古董那就太少了,而他,就把这些东西都留给了陈光宇不仅如此,还没有任何条件·“你到底有多爱陈光宇啊”不说他家少爷,连他都有这样的感叹,也不怪他家少爷自听到那份遗嘱脸色就又臭又硬,连陈光宇都陪他睡觉了也不能缓和。
不过不管宋正阳到底是为了什么,也不管他家少爷有多么不自在,在这个时候,陈光宇是要去劝劝宋正阳的母亲的,就算宋正阳没有要求,这得了人家那么大一份家财,也要好好的对人家的娘啊。
“你觉得这是能劝住的吗”陈光宇看着那边慢慢的开口·曾经有一度他是把那个女人当自己的母亲来看的·他一直觉得这个女人不容易,一个人养着宋正阳,身体又不好,所以他但凡得到点好吃的,都会让宋正阳帮着捎回家。
直到后来他发现那个女人一直在阻挡着宋正阳和他交往,虽然那时候她并不知道宋正阳和他的关系··这件事让他后来来看,也许会想到应该是这位做母亲的隐隐的感觉到了什么,但在当时的他只会觉得委屈。
他对这个女人没什么不好的啊,当年她生病,他可是冒着断手的风险拿出钱的啊·之后进他们家的门,向来是不叫阿姨不说话,也大多不会空手,哪怕是没钱,也会买几个苹果带过去。
为了这件事,他还和宋正阳吵了一架,之后,也就是冷淡处理了·他不再经常上门,就算有事他还会帮忙,但平时,也就是年节的时候去拜访一下了···重生种田文灵魂转换三教九流但不管怎么说,他和这个女人也认识了十多年,哪怕是冲着过去的情分他也该去劝,但他也非常清楚,劝不住。
宋正阳是这个女人全部的依靠,在已经失去了丈夫,兄弟姐妹也无法依仗的时候,儿子是他活着的全部动力,而现在……·“叫医生上去给她打安定吧·”·陈光宇叹气道,马扬应了,转过身才发现,自己怎么这么容易就听从安排了·“这小子,这继承遗产还没几天,范儿就出来了”·这么感叹了一声,他还是安排人去处理了,他们是来举行葬礼的不错,但也不能任那个女人这么一直哭下去。
宋正阳的母亲被打了安定,其他事情也就是按部就班了,很快,人群就散去了,到最后,只剩下陈光宇等人还站在那儿··“再看,人也不会从里面爬出来了。”
韩烈冷哼了一声,有点阴阳怪气的道·陈光宇没有理他,韩大少爷有些讪讪的,本不想再说什么,但到底有点憋不住:“你不饿吗”·陈光宇还是没有出声,韩烈有些恼怒了,他想转身就走,但到底有点放不下陈光宇,最后只有再重重的哼一声。
其实陈光宇也知道要走了,宋正阳死了,真的死了,他亲眼看着他的身体进了炼化炉,在进去的前一刻他还幻想着他能跳起来,告诉他那只是一个玩笑,但现实却是,他真的死了。
说起来他们这也算奇遇了,宋正阳亲眼看着他进了炼化炉,他又亲眼看着宋正阳进去了·他们互相安葬了对方,现在甚至,还葬到了一起··是的,宋正阳的墓就在他的旁边,无论他们生前怎么样,这死后,也算比邻相了想到这里,他不由得一笑,除死无大事,原来,是这个意思啊·这么想着,他转过头,看向韩烈:“你饿了”·韩大少爷本想维持自己的高傲的,但想到现在的陈光宇可比过去更不好说话,所以虽然满心的不服气,还是硬着声道:“从早上到现在,这都过几个小时了”·“你想吃什么”·这一问可真把韩大少爷问的有些受宠若惊了,陈光宇什么时候管过他想吃什么啊,向来都是“我要吃什么”,弄的不好了人家还不高兴。
当然,韩烈对此是没有意见的,对于喜欢的人嘛,总是要宠的,而且他也没什么特别爱吃的,从小就山珍海味不断,那真是养成了什么都不在意,什么都无所谓的脾胃·不过这突然受到重视,韩大少爷还是满心欢喜的,立刻就忘了刚才的不快,满面笑容的说:“你想吃什么我就想吃什么。”
“那我们去吃臭干子吧·”·……·看着他僵下来的面孔,陈光宇哈的一声笑了出来:“走吧,看家里有什么就随便去吃点吧,下面,还有一个公司要等着我去看呢。”
他说着就转过了身,韩烈在后面跟着,那真是又有点欢喜,又有点难受·欢喜的是,陈光宇说到了家,这是他真的对他们现在的住处有了归属感,也应该是真的,重新接受了他吧。
而那个公司……他不是不想陈光宇有钱,不是不想他有自己的事业,但每想到他这些钱这些事业都来自另外一个男人的遗留,他就有种说不出来的别扭··他的爱人,当然只能接受他的东西·☆、第七十九章·啪·马扬轻轻的送出球杆,母球缓行,微微的蹭了一下黑球,原本就在洞口边的黑球开始向里滚,但因为力量还欠缺了那么一点,最终,也没能滚进去。
马扬有些失望的叹了口气,随即又笑了起来,虽然他这一球没能进,但也没给韩烈留什么机会,下一杆,他会有一个好球他这么想着,抬起头,就看到韩烈正盯着桌面,仿佛在想着下一杆要怎么打,他等了一会儿,却始终不见韩烈有行动。
“少爷少爷”·韩烈抬起头,马扬往桌上抬了抬下巴:“少爷,该你了·”·韩烈走过去,想也没想的就打了出来。
马扬刚才给他摆了一个角度,虽然不是斯诺克,但对于他们这样的业余选手来说,这样的球已经很是难打了,但韩烈就这么手起刀落,竟然一杆就打了下去·打进了这个球,他又把黑球打了进去,就这么连下四五城,看的马扬忍不住伸舌头:“少爷,您丁俊晖附体了”·韩烈没有答话,回手又打了一杆,这一球没能进,但即使这样,这一局也结束了,虽然还没有超分,但在他们这种层次的比赛上,拉下个三四十分基本也就没有翻盘的可能了,马扬尝试着又打了一杆,之后就唉声叹气的坐到了旁边的沙发上:“非战之罪,非战之罪啊,我今天这么好的发挥,竟然遇上了对手。
少爷,我看这斯诺克您真可以好好练练,出了成绩,老爷一定会高兴的·”·像韩烈这样的不用靠这个生活,但斯诺克贵为三大贵族运动之一,打好了,也是很有面子的。
韩烈继续打着球,没有说话··马扬无奈,只有道:“少爷,小陈那也是为了工作·”·韩烈这次终于有了反应,不过也只是冷冷的哼一声··“再说,他不还每天回来吗”·“他就回来睡个觉。”
韩烈终于放下了球杆,愤愤不平道,“有时候连澡都是我帮他洗的只洗澡”·说到最后三个字很有点咬牙切齿的意味,马扬一怔,一时也不知道要怎么接话了,他停了停,才咳嗽了一声,然后有点尴尬的道:“小陈那也是一时事忙,毕竟才接手那么一个公司嘛。”
“一时一个月了”·这一句,那真是带着无尽的怨气与愤恨·一个月了,整整一个月了·本来陈光宇接手宋正阳的那个公司他就不高兴,但他也不好说什么。
谁知道自陈光宇开始接手那个破公司,就天天不见了人影··是,过去陈光宇也有个铺子,但他那铺子没什么事,他想去找他的时候随时都能找到·而现在,他当然也能随时去找陈光宇,但陈光宇现在忙的脚不着地,看到他最多打一声招呼。
想到这里,韩大少爷更是愤恨,因为陈光宇给他打的招呼往往是:“你来了,坐吧·”·听听,听听听听这语气,听听这用词,那就像是招待一个熟人啊,而且还是一个受冷落的熟人,因为陈光宇往往只让他坐,之后就没了下音。
他一开始也想着不打扰陈光宇工作,所以只在那边老老实实的坐着,结果那一坐啊,就坐了几个小时,直到人家忙完了,要回去了,才发现他:“咦,你怎么还在这里”·……当时他是真想吐出一口血。
“我在等你·”·虽然无比郁闷,他还是深情款款的说出了这一句,陈光宇总算动容了,没有再说什么令他郁闷的话,还反而问他有没有吃饭,但在吃饭的时候却道:“以后不要等我了,你说你一坐几个小时不是浪费时间吗”·“等你怎么就是浪费时间呢”·“我当然是很高兴你等我,但这完全是没有必要的。
你在这里坐着,我还是要做事情,也没有办法陪你·而你呢,却没有办法做任何事·不错,马扬是能干,但你也不能完全放手吧·好吧,就说作为一个领导人,最重要的不是自己能干,而是找到能干的人,但这段时间你完全可以做别的。
学点东西,看看书,哪怕是睡一觉呢,你也算得到了休息·而你坐在这里能得到什么呢只是我的感动唉,这种事一次两次是感动,次数多了就麻木了。”
在听完陈光宇那一番话后,他心情灰暗的啊,只以为自己是站在了戈壁沙滩上,除了积极性受到打击外,他还有一种小时候上政治课的感觉——虽然那种课他没有听多少吧,但每次听来,失眠的心情都会更加恶劣。
当然,他韩烈谁啊,虽然他很少有想干的事,但只要他想干的,总能干好,所以第二天,他又再接再厉的去了,这一次还带了炖汤,而陈光宇呢,汤是收下了,但在喝汤的同时就开始赶他了:“你回去吧,我这里事多,也没空陪你。”
“你也要注意身体·”·“嗯·”·“你身体本来就不好,别太劳累了·”·“我知道了,嗨,我真没时间招待你,你要真闲呢,就在旁边坐着吧。”
说着,人家就开始一边喝汤一边去看自己的文件了,他一开始还忍着,后来也忍不住道:“这些你看得懂吗”·“也不是什么高科技,就算一开始不懂,慢慢也就懂了。”
在说这一句的时候,人家眼皮都没向他这边看一眼··好吧好吧,一个合格的爱人是不应该打扰对方办公的·对方既然不喜欢,他就过来送点汤,送点水果好了,但回家回家他们总要像情侣一样了吧·他也知道陈光宇这段日子忙、累,他也不要求什么秉烛夜谈夜间嬉戏,但搂搂抱抱,亲亲摸摸总可以吧。
而结果呢他倒是也可以搂也可以抱也可以亲也可以摸,可陈光宇那边已经睡着了·睡着了·还有什么比这对一个男人的打击更大·如果这是一次两次也就罢了,但这是三十次三十次·他也曾找陈光宇商谈过,说他们其实可以不管宋正阳那个什么破公司的,陈光宇完全没必要这么劳累。
真觉得不能辜负了宋正阳也可以把公司卖了嘛,要不请专业的CEO·他也不是看不起陈光宇,但经历经验在那里放着呢,就算他再努力,也比不上人家专业人士,何必再搭上自己的时间精力呢·“你不懂。”
这是当时陈光宇对他的回应,真的差点弄碎了他一地的玻璃心——当然,韩大少爷是不知道这一句的,不过韩烈当时真的郁卒的想要撞墙了·什么叫他不懂他不懂什么是他不懂感情还是不懂他们两个之间的私情·每当想起这个,他就觉得自己头顶上戴了一顶帽子,那帽子的样式先不说,总归颜色是绿的·韩烈在这边别扭,陈光宇那边的日子也不好过。
这公司虽说是他当初一手创立起来的,可现在已经很有点物是人非的感觉了·毕竟虽然同名同姓还同一个灵魂,但在外人看来他还是一个十八岁的毛头小伙子,而因为和韩烈的关系,更被打上了一些很不怎么样的标签。
还有一个和他一起打过江山的兄弟当着他的面说:“姓韩的那位大少也就罢了,阳哥也被你迷住了,你到底是活儿好呢,还是那地方特别销魂呢哥哥对这个虽一向不喜欢,但如果你在这上面真有天赋……哥哥也不介意试试。”
至于其他的风言风语更不知道有多少,这些事情虽然不大,但也阻碍他顺利的重新掌握公司·而除此之外,在他不在的这几个月里,公司也真的发生了很大的变化。
首先是接了韩烈的那个工程,对那个整体工程而言,他们只是分了一小小部分羹,但对于他们这个公司来说,却是一大块蛋糕,从而获得的机缘、待遇都有了天翻地覆的变化;其二,则是宋正阳开始整顿公司。
·他也知道公司的弊端,并不排斥这种整顿,但宋正阳的整顿才进行了一小部分·在这个时候他如果收手,那是前功尽弃,而如果继续的话……宋正阳能压得住场,现在的他可是压不住。
韩烈的提议他其实也不是没考虑过·人死了一次,其实很多事情都看淡了,但这公司毕竟是他一手创立的,是他十几年的心血,是他过去最骄傲的事情,就这么让给别人……总有那么点不甘心。
就说收手,那也要他把公司梳理妥当了再说·当然,这其中也有要给宋正阳一个交代的意思··他当然清楚宋正阳为什么要把公司给他,但宋正阳其实也可以不这么做的。
就说他其实也没什么亲戚子嗣,但亲信总是有那么一两个的,而如果捐出去的话,也很能落一些身后名··留遗嘱给他,这其中是爱是恨还是爱恨交织,连他也无法分辨了,毕竟,他和宋正阳最后的接触也就是那一眼。
那仿佛留恋的一眼,那仿佛怨恨的一眼··如果他把公司就这样交给了别人,那与他,将是一个永远的遗憾···重生种田文灵魂转换三教九流而除了这个,他还有一件心烦事,那就是,烈阳已经一个多月没出现了有烈阳在的时候,他嫌弃这个镜魂多事、啰嗦、不着调,而现在没了,他则不由得要担心,要知道他们是一起重生的,一起走过了这半年,而且他能够重生还和烈阳有不小的关系,这个镜魂如果有了什么事,那他……· ·☆、第八十章··要说陈光宇完全不怕那是假的,但这种事他也没有办法,只有每天一早一晚的叫叫烈阳。
外有强敌,里有内患,在这种情况下他当然不太可能对韩烈和颜悦色·而除此之外,他还有两件事要查··其一,就是他当初的坠楼··这件事当时就查了,看起来,完全就是一个意外。
那个民工叫他是想让他进屋,因为他们在那边施工,虽然还有一段距离,但也有危险,所以就想提醒他们一下·而他身后的栏杆也没有找到人为破坏的痕迹,最后只有定性为材料有问题。
宋正阳还借此好好的发挥了一把·但不管再怎么看起来像意外,他们也都不认为那是个意外··后来发现宋正阳的病是装的,他们也就认为这其实是宋正阳安排的。
那里是他的地方,是他的工人,负责安装什么的也全是他的人,要做点手脚那简直太容易了·否则他怎么能那么及时的拉住陈光宇恐怕这是他已经不知道练了多少次了。
万一失手想来他也还有别的安排·而且,就算失手了又有什么关系·宋正阳到底是怎么想他,还真难说·为此,烈阳还发出过这样的唠叨:“你想想他做的这些事,你还原谅他你脑残了你”·但现在,宋正阳死了要说他的死和这件事关系不大,但总是给人一种原本的推断是错误的这样的感觉。
其二,则就是宋正阳的这次车祸··这次的车祸看起来也像一个意外,天不好,地滑,再加上对方的疲劳驾驶,宋正阳真是命太不好了·但在那样的天里宋正阳为什么出来为什么还要开快车·“我们不知道宋总去干什么,宋总那天没有来公司。”
这是宋正阳的助理肖德的话··“宋总没有叫我,大多时候宋总都是喜欢自己开车的,特别是在私下的时候·”这是司机的话··“宋先生啊,我那天好像没有见到他啊,真的不了解啊,哎呀,宋先生一直很有点神秘的感觉啦,但宋先生人真好啊。
啧啧啧,你们说这宅子是不是有问题啊,这陈先生才去,宋先生又……哎呀呀呀,想起来好害怕啊,我不敢来了”这是他们的钟点工的回答。
那一天好像没有人在车祸之前见到过宋正阳,也不知道他是要去做什么·他的手机在车祸里已经毁了,不过通话记录还能查询,他的最后一个电话来自一个他们长期合作的对象,是他们的一个供应商。
“给宋总的电话说了些什么好像就是说沙子的问题吧·还说了点什么我想想啊,哎呀,我们平时电话也不少,你们看我的通话记录,前天晚上还有一个呢。
为什么通话这么频繁嘿,这是什么意思我那个采沙场差不多就指着宋总活呢,我不多巴结巴结他,多沟通沟通感情,生意被别人抢了怎么办”·这是那人的话,非常在理。
陈光宇也相信,这个采沙场的老板他认识,和他们合作了七八年,可以说,大家是一起成长起来的·当初他们为难的时候,这位老兄也曾鼎力相助,而当他们发达后,也没有抛弃这位老兄。
对待别的供应商他们一般都是过两三个月再给钱,对他,却基本上是货到钱到··生意场上不能说是完全合拍,但也算是合作愉快·从哪个角度来看,这老兄都是没有嫌疑的。
但也就是因此,宋正阳的死,才更显得蹊跷——这样的天里,他到底出来做什么·他出事的地点在家门口不远,也不能因此来判断他是想干什么。
这两件事他也和马扬说过,马扬也说要帮忙,但他知道不能指望他们·其一,这里毕竟是开城,韩家的势力还有所欠缺;其二,恐怕在马扬心中,这事其实是和他们无关的。
宋正阳是他们的合作伙伴,但也就是这样了·韩家的工程是有一小部分交给了他们不错,但并不是非他们不可,放出风声,不知道有多少人等着接;而且,换个人上来,哪怕不是他,公司再乱,也不敢耽误了这个工程。
所以宋正阳到底是为什么死的,他们真不会太上心·至于他坠楼的事……·他总有一种马扬也许知道了点什么,但一直在瞒着他的感觉·要操心这个,要担心那个,他每天回去,累的只想睡觉了。
其实如果不是想到韩烈离开他都睡不着,他甚至想就在公司内睡算了··韩烈当然不知道自己这唯一的福利也差点没有,自在陈光宇那边连番受到打击后,他就把自己的时间用到了学习斯诺克以及工作上。
当然,在前一段韩大少爷已经算是比较用功了,但这段时间更有点励精图治的感觉,马扬在向老爷子报告的时候都是带着恭喜的语气·老爷子在那边听了也很高兴:“我就知道这孩子早晚是要有出息的。”
“这也就是小陈不搭理他,否则您这位孙子保准就是现代的唐明皇”马扬在心中这么想着,嘴上却道,“您的孙子嘛·”·韩老爷子在那边理所当然的嗯了一声,又道:“他和那人……现在怎么样了”·“还好吧……”·“没有出什么矛盾”·马扬嘴角一抽,心中则道,老爷子您就算心中再想,也没必要这么显露的说出来吧:“真的没什么。”
“小马,你这就不对了·没什么我听到可不是这样的·”·对于这一句,马扬也没什么吃惊的,韩老爷子再相信他,也不可能只安排了他一个。
当下道:“真的没什么大不了的,老爷子,两个人在一起哪有没有摩擦的·”·“小马,我怎么听你这意思像是要撮合他们”·……老爷子,他们真不用我撮合了。
马扬在心中暗道,他也知道韩老爷子的意思·其实韩烈是否和陈光宇在一起,对他是没有太大的影响的·而他也说不上是不是希望他们两个在一起··韩烈自认识陈光宇后发生了很大的变化,更努力更认真重要的是终于有了点人气。
可陈光宇说到底还是个男的,两个男的在一起,总让他们这些外人有些不太自在·但他也实在不愿意干那棒打鸳鸯的事,因此就道:“老爷,我正有一件事要说。”
“什么”·“是这样的,前一段小陈差点从楼上掉下来,我们怀疑是李家的老三做的·”·“李家老三……那个男不男女不女的”·“……是。”
“那个什么小陈怎么得罪他了”·“老爷,其实,那个李家的老三对少爷一直……嗯,很有好感·”·他这边说完,就听到话筒里传来啪的一声脆响。
马扬虽然看不到韩老爷子的表情,但也能想象到老人家此时的震怒,因此连忙又道:“少爷觉得这事那个不怎么好,就一直不让告诉您,那李老三做的也比较隐晦,后来还出去了,我想着这事就那么过去了,所以也没说,真没想到他又回来了,而且看那样子对少爷……”·“你有证据真是他他真的要杀人”·过了片刻韩老爷子的声音才从那边传来,马扬心下一凛:“还没有确凿的证据,但应该就是他。”
他能查出来而陈光宇查不出来,不是他能调动的资源更多,而是从一开始他就在怀疑纳斯了·而反观陈光宇呢,当然不能说是忘了纳斯,但自被韩烈打了一拳后,纳斯就没有再出现过,在陈光宇的心中,恐怕也只会认为这是一个喜欢韩烈而又不被回应的。
至于纳斯到底是什么样的来历,有什么样的身份更是知之不详··在这种情况下,他就算想去查,也无从着手,而他就不一样了·他太知道纳斯了,也太知道这位大少爷的脾气了,所以自事情一出来,他就把目标对准了他。
这就像是办案,如果一开始就知道凶手的话,那么再去推断过程,就会容易很多·他现在虽然还没有确凿的证据,但自掌握的情况来看,已经可以推断说就是他了··当然这一点他还没有告诉韩烈,纳斯的身份毕竟不一般,怎么也要先向老爷子通报一声。
“这件事我知道了,你先不要告诉小烈,继续调查·”·“是·”·马扬应了,非常庆幸老爷子没在刚才的问题上继续纠缠·而在这个时候,被他们谈论的纳斯正在被李大头骂:“老三,你疯了,你真的疯了”·纳斯懒洋洋的看了他一眼:“你又在哪里受了气”·李大头恼恨:“你还给我装糊涂”·“二哥,你突然跑过来,莫名其妙的发了一通话,我还一头雾水呢,你还说我哦,看来是我惹着你了,那就说说吧,我到底又怎么惹着我亲爱的二哥了。”
“宋正阳是不是你让人杀的”·“没有·”·“你还敢说没有”·“我是想给他一个教训,但是没有杀他。”
“他死了·”·“那是一个意外·”·听到他这么轻描淡写的回答,李大头只觉得眼前阵阵发黑·看着纳斯那可以说的上美轮美奂的容貌,他现在别说欣赏了,只有一阵阵寒意。
疯了,他这个弟弟真的疯了·“别这样,我真的没有杀他,虽然我做了那么一点点手脚,可他的死,也真是一个意外·”· ·☆、第八十一章··“这是一个意外,陈先生。”
站在陈光宇面前,肖德平铺直叙的说着,就仿佛在说今天的太阳真的很好,万里无云似的·陈光宇看着他,如果不是长相真有差距,他几乎要以为宋正阳复活了。
看看这表情,看看这架势,连脸上挂的金丝眼镜都一模一样,肖德的这个助理,当的也太合格了点吧··“这是一个意外·那前两天砖厂的事也是意外还有三天前万科的事也是意外”·“是的。”
陈光宇冷笑了一声:“肖助理,你是不是真把我当孩子了”·肖德看着他,没有说话·陈光宇和他对视了片刻,伸出手:“坐,我们两个聊聊。”
肖德没有动,只是道:“陈先生,我还有很多事要做·”·陈光宇眯了下眼:“肖德,我是希望我们能和睦相处的·”·“我也希望。”
“这一点,我可真没看出来·”·“陈先生,这些真的都是意外,而且这些意外不也都解决了吗如果你没有什么疑问的话,我就先出去了,这次水泥的事情我会尽快处理好的。”
他说着,对陈光宇点了下头就走了出去·陈光宇看着他的背影,冷笑了一声,看来,他真的有必要用一些雷霆手段了,否则这些人就真要把他当孩子了·“我觉得不太好。”
“怎么不好”·“你还是先等等看吧·”·“……烈阳”·“嗯。”
“你回来了”·“什么叫我回来了就好像我跑到外面去了似的,我能跑到哪里,我倒是想,可也要有办法啊。”
烈阳啰啰嗦嗦的说了一堆,那边陈光宇稍稍的松了口气,这感觉,应该是烈阳了:“你一个多月都没出现,不是跑到了外面,难道还是沉睡了”·陈光宇本是调侃,哪知道烈阳却长长的叹了口气:“也可以这么说。”
“到底是怎么回事,你怎么突然就……嗯,沉睡了”·重生种田文灵魂转换三教九流·“我也不知道。”
“什么叫你也不知道”·“就是我也不知道啊·”·陈光宇的嘴角抽了起来:“那你是怎么醒的”·“就这么醒了啊。”
“烈阳,是不是你也把我当三岁孩子了你不想给我说的可以不说,但你有必要这么糊弄我吗突然就这么睡了,突然就这么醒了,怎么就这么突然怎么你一早没有睡你知不知道这一个多月我多担心。
咱们都这种情况了,还有必要对对方耍花招吗是,我要承认这个身体目前是以我为主导,但你的愿望我也在尽力满足吧·你有什么不满可以直接说,有什么不愿意告诉我的也可以直接对我说。
但你要想就这么给我绕过去,没意思没意思的很”·一听烈阳一问三不知,陈光宇也按捺不住了,顿时就噼里啪啦的念出了一堆,而那边烈阳也不甘示弱,随即道:“哟哟哟哟,你还真急了,说的就像你受了多大的冤屈似的。
你得到的好处还不够多白捡了一条命不说,还认识了韩烈,你再说人家这人家那,人家也总是对你真心的吧,你也是真喜欢人家的吧·除此之外,你现在还又拿到了这个公司。
对了,还有一对疼爱你的父母,还有一个便宜弟弟,就算傻了点吧,但是不是对你是真心的是不是”·“这不是一回事。”
“怎么不是一回事了你不就是觉得我骗你了吗那你说说这些天我都骗了你什么那些古玩是不是我认出来的特别是最开始的那个镜子,要没那个你能认识白老是,你是早先就认识白老,但要不是你在那时候出了风头白老会带你去吃饭会在后来带你去河北不带你你能见到韩烈不见到韩烈他能知道你治他的失眠嘿,说不定这治失眠也是我的关系呢”·“和你有关吗”关于这一点陈光宇一直心存疑虑,总觉得这事比他重生都离奇——重生这种事自古以来的传说故事里都有,但这一个人靠着另外一个人才能睡觉……反正他是没听说过。
“这我不能肯定,但你也不能说和我没关吧说不定就是我的关系呢你看看我给你带了这么多好处你还怀疑我还逼问我你在这个时候不是应该关心我的吗我突然失了踪迹又突然回来你不要问问我是怎么回事”·“我这不是正问着吗”·“你这叫问吗你这叫逼问问,代表了你对我的关心对我的爱护,逼问,代表了你对我的冷落对我的冷淡。
你说说你,好处你得了,对我还这么敌视·那句话是怎么说的用我的是后叫我小甜甜,不用我的时候就叫人家滚,你这也太狠心了吧”·听他前面那几句的时候,陈光宇还被他说的有点没话说,而听到后一句,那真是差点被雷翻了。
他长吸了口气,才压抑住自己翻滚的灵魂,然后拿过旁边的文件··“你怎么不说了不说了不说了”·陈光宇叹了口气:“你不想说就算了。”
在说出这一句的时候,他突然有一种疲惫感·他本来觉得自己对烈阳的质问是理所当然的,但被烈阳这么说了一通,也不免有点自己太过分的感觉··是的,他从烈阳这里已经得到了足够的好处,他不应该再有什么抱怨,但是他本来以为,烈阳和他,是不一样的。
这一天陈光宇有些恹恹的,几十天来第一次六点钟回去了,看到他,连家政人员都有些惊讶,而陈光宇自己也有些惊讶——韩烈竟然不在·现在好像流行宅。
什么宅男宅女,但让陈光宇来说,韩烈那才是真正的宅,这位大少不缺吃不缺穿不缺钱,想要什么都有人帮他弄好,居住环境也无比舒服,在陈光宇的印象里,韩烈那真是很少因为自己的事出去。
这位少爷离开家门,大多是要去找他,至于其他时间……·“你没有朋友吗”·“在这里没有·”·“那你不到公司看看”·“马扬会把需要我看的拿回来的。”
“那你总需要一点交际吧·”·“什么交际”·“什么交际……就是你总需要到对你有帮助的人那里跑跑吧。”
“有啊·王伯伯那里我去过了,陈叔叔那里我也去过了·现在还不到中秋,他们的生日也不在这几天,家里也没什么事,我特意找去,反而不好。”
这是当初他被韩烈缠的受不了的一段对话,听着韩烈一本正经的解释,他只有一种想长啸的冲动,而且他还记得韩烈在说完这一句后,又那么肉麻兮兮的看着他:“这多点时间我不正好陪你吗难道你不喜欢我陪着吗”·而现在,韩烈竟然不在家陈光宇就算不想追踪他的行踪也忍不住好奇了起来。
“少爷去公司了·”家政人员并不是从老家带出来的,但受马扬和乔生的影响也跟着叫少爷··“去公司,是出了什么事吗”·“这我就不太清楚了,陈少爷,您要用晚餐吗”·“哦,给我下碗面条就好了。”
家政人员点了头去了,陈光宇偏爱番茄鸡蛋捞面条,只要点面条是必吃这个的,倒不用再问他要什么卤的·陈光宇洗了澡吃了面条,又点了根烟在那里慢慢沤,一直等到九点,韩烈才回来。
应该是已经听说他在家,韩烈看到他也没什么奇怪的,只是在他拿烟的手上多看一眼,随即就进了浴室··“公司出事了吗”等韩烈从浴室出来,陈光宇开口。
“没有·”·“那是你出了什么事”·“没有·”·陈光宇看了他一眼:“你怎么了”·“没有。”
现在陈光宇再迟钝,也知道韩烈是在和他闹别扭了,他掐灭手中的烟:“没有没有没有,没有你这么阴阳怪气的做什么说吧,到底是什么事,我今天很累了,不想再和你磨嘴皮子。”
这一句彻底把陈光宇给惹恼了,其实听说陈光宇已经回来的时候他还是很高兴的·四十三天了整整四十三天了,陈光宇终于在十点前回来了,这是不是代表着他们多说说话可以多亲昵一番,甚至可以……嗯,多做几次·韩大少是绝对不承认自己是迷恋陈光宇的身体的,虽然他也有男人的通病吧,但他的爱是纯洁的是真挚的。
他喜欢陈光宇,就是喜欢,哪怕不能和陈光宇这样又那样,那样又这样,他也是喜欢的·但……·但如果能这样又那样的话,当然是更好的了更何况他们已经四十三天没有了整整四十三天了韩烈觉得自己每天晚上看着陈光宇的眼睛都有些发绿了。
他兴匆匆的来到楼上,连饭都没有吃,结果一推门就看到陈光宇在吸烟,好吧,这也没什么,但他看他的眼神,那真是要多冷漠就有多冷漠,也就比看个陌生人多了那么一点点的热情,而且,还没有主动和他打招呼·好吧好吧,其实这些也都不算什么,只要陈光宇对他笑笑,过来楼他一下,这些真的都不算什么的但他什么都没有做,而开口的第一句,问的还是他的公司虽然不愿意承认,但韩大少爷的玻璃心还是受到了伤害,甚至还有了“他担心公司超过我”的感觉。
☆、第八十二章··韩大少爷的这种玻璃心是陈光宇所不能体会的,虽然他也知道他这一个多月可能有些冷落韩烈了,但这在他来看完全不是什么问题·他这段时间又不是出去瞎胡闹,又不是和别人怎么怎么样,他完全就是为了工作。
男人为了工作忙碌一点不是再正常不过的事情吗女人也许需要哄哄,男人……男人在这一点上应该是绝对能理解的啊·当初他和宋正阳忙起来的时候,那真能三个月除了公事不说一句私话。
他不是要把宋正阳和韩烈进行对比,他知道这是没法比的·只是在他的概念中,男人是应该能体谅对方工作上的难处的·而且他这一个多月过的焦头烂额,这几天更是诸多不顺,特别是今天,先在肖德那里受挫,又在烈阳那里遭受打击,之所以会这么早回来……嗯,就算陈老大不愿意承认,但其内心深处是期待韩大少爷那肉麻兮兮的关怀的,可韩烈却给他来了这么一通,就算坚强如陈老大,此时也有了今天真操蛋这样的想法。
所以在说完那一句后,他的目光就带了几分冷淡,韩烈更是恼怒,但韩大少爷一向不善于和人争吵,何况陈光宇还是他的爱人,因此在沉默了片刻他只是道:“你既然累了那就休息吧。”
“这是你说的”·“我说的·”·“好·”·陈光宇说着就向门外走去,韩烈一开始没反应过来,等他拉开门才知道他不是要去洗手间:“你上哪儿”·“回我那铺子,我在这里可休息不好。”
陈光宇回过头,看着他笑道,“这不是你说的吗”·“我没说让你走”·“不走不走我怎么休息”·陈光宇说着又要往外面走,韩烈过去一把推上门:“你到底要怎么样”·“是你要怎么样吧,我好好的在家呆着,你上来就阴阳怪气。”
“我阴阳怪气这一个多月你有关心过我吗有问过我好不好吗有想过我吗你今天回来的早,甚至不等着我一起吃晚饭”·韩烈越说越恼,陈光宇的嘴却越长越大,等到韩烈说完,他才有些叹气似的喘了口气:“你原来……竟在意这个”·韩大少爷的脸上出现一抹可疑的绯红,他有些别扭的别过脸:“我没有在意。”
陈光宇含笑的看着他,韩烈带了点恼怒:“你好像根本就不喜欢我似的·”·陈光宇一声轻笑,然后,在他反应过来之前吻住了他·韩烈本来有十分的委屈,十分的不满,但在一接触到他的嘴唇,就抖变成了惊讶,而随着陈光宇口舌的进入,这点惊讶又迅速的转为欲火,他死死的将门关上,然后一把就把陈光宇抱了起来。
陈光宇早先亲他,不过是想安抚一下,但被他这么抱着,身体也火速的热了起来,反手也抱住了他··两人唇齿纠缠,一边脱着对方的衣服一边就往床上走,等来到床边的时候,两人的衣服基本上也全离身了。
韩烈一边咬着陈光宇的嘴一边就向他下身摸去,陈光宇也不甘示弱,此时两人已经都是半勃状态,就这么一触,就都硬的不能行了·按照两人过去的习惯,总要再爱抚一番才能行事,但这个时候是谁都顾不得了。
韩烈压着陈光宇就要进去,但刚在他股间蹭了两下,就有一种抑制不了的冲动,再之后,陈光宇就感到一股暖流喷到了他的股间··……·…………·………………·“时间太久了。”
一开始陈光宇真没反应过来是怎么回事,但是当他看到韩烈那有些悻悻的脸后就明白了,当下他就有一种想笑的冲动,但他知道这不能笑,这事关韩大少爷的自尊。
虽然这不算什么吧,但男人总是在意这个问题的,所以他只是看着韩烈,强力忍耐,但是当韩烈说出这一句后,他再也忍不住了,哈的一下爆笑出声··被他这一笑,韩烈更是恼羞,拉着他的手就来到自己的下身,陈光宇倒也不拒绝,只是有一下没一下的在那里拨弄,他这手段与其说是挑逗,不如说是逗弄,再加上他还笑着,实在影响情绪,但韩大少爷毕竟憋太久了很快又有了反应,不过就在他准备翻身上马一雪前耻的时候,陈光宇拉着他的手来到自己下面,那里,已经软了下来。
韩烈看着他,陈光宇无辜的回看··韩烈继续看着他,陈光宇继续无辜回看··两人四目相对,那叫一个黏黏答答稠稠密密难舍难分,到最后,韩烈一口吻了上去,陈光宇意料之外一声闷哼瞬间就有了反应,而与此同时,他的脑中也传来了一个冷哼。
重生种田文灵魂转换三教九流·这就如同大夏天的一盆冰水,陈光宇瞬间就是一股透心凉,烈阳是的,烈阳一直都存在,但是烈阳从来没有在这个时候发出过任何动静,所以虽然有想到,但每次陈光宇都会安慰自己烈阳其实是看不到什么的,至于为什么每次在这种时候都没了动静,他只能认为是自己的下意识太强烈,自动自发的屏蔽住了烈阳。
当然他也知道这种想法有点太想当然了,但有些事总是不能想太多的,难道他还能一辈子不和人亲热吗可是现在烈阳竟发出了声音陈老大在那瞬间,那是手也停了,下身也萎了,整个身体都僵住了。
他这种变化自然瞒不过韩烈,韩大少有点疑惑的看向他:“怎么了”·“我累了,睡吧·”·陈光宇说着翻过了身,只留下韩大少看着自己僵硬的下半身,脸色隐晦。
有人说两人相处中,床上最过分的事情就是不给食,而比不给食更过分的,就是让闻到香味而又不给了·直接不给,那人也就不想了,就算有点郁闷,也总能忍耐住。
而这让闻到了香味又不给,那就像是在一个饥饿的人面前晃烧鸡,并且把那烧鸡在那人的嘴边绕了一圈,给他抹了一嘴的鸡油,但之后又告诉他,这烧鸡是不能吃的··说是杀父之仇也许有点过分,但绝对是能引起人的愤恨的,更何况,韩烈还已经饿了四十三天·饿了四十三天的韩大少的怨念是强大的,直接导致第二天早上,他看到陈光宇都视而不见,整个餐厅弥漫了一股怪异的冷气压,马扬一出现在那里就有一种汗毛倒数的感觉。
“怎么了”他小声的问乔生··乔生摇摇头:“不知道,一早上就这样了·”·普通的服务人员当然是不会上餐桌的,但乔生和马扬都是从老家跟出来的,身份自然不同,平时就住在这里,因此也和他们一起吃饭。
不过在往常,韩烈和陈光宇的作息都和他们不一样,所以很少一起吃早餐,就是在前一段,陈光宇也是早早的出来,所以这竟是四人难得的在一起吃早餐··“他们昨天晚上没什么动静”·乔生一边喝粥,一边用眼角的余光看了他一眼,随即才从嘴角小声的飘出一句话:“你都不知道我能知道什么”·“白天呢”·“白天少爷不是和你在一起吗不过我倒听说,小陈昨天一早就回来了。”
马扬不说话了,他一边向眼前的豆腐乳发起进攻一边想,难道是因为昨天陈光宇一早回来,他家少爷终于忍不住发起进攻,然后,被拒绝了他一边想着又觉得自己真忙的有点变态了,竟然没事想起他家少爷的床事了。
他不知道自己这一想,却是无限的接近事实了·陈光宇当然不知道旁边有人这样想着他和韩烈,即使知道他这一会儿也没空在乎了——都有人看到了·这一晚上他虽然闭着眼也没怎么动,实际上却没有睡着,陈老大虽然脸皮雄厚,很多事情那都是既不怕别人说,也不怕别人议论的,但再怎么样,他也没有当着别人的面表演的兴致。
虽然烈阳在过去也许早就看到了,但过去他不出声,大家也可以很有默契的装下去,但现在他出声了,他要怎么装·他魂不守舍的吃了饭,一接到司机的电话,连招呼都没和韩烈打,当然也就更没看到韩大少爷那媲美锅底的脸色。
“少爷……”眼见韩烈拿着筷子的手越来越紧,马扬不由得开口··“走”韩烈站了起来··“少爷,我们这是……”·“去公司”这几个字说的咬牙切齿,就仿佛是要去打仗,马扬和乔生互看了一眼,然后有点无奈的站了起来,看来今天,要难过了。
而那边,陈光宇已经到了自己的办公室,他没有像早先那样看文件,而是先在自己的椅子上坐了片刻,之后又喝了一杯水:“烈阳,我们好好谈谈吧·”·这一句他甚至说出了声,非常的正经非常的平稳也非常的严肃,烈阳停了一会儿才有回应:“谈什么”·“你昨天,为什么出声”·“我出声了我哪里出声了我没嘴没喉咙没声带没舌头,上哪儿出声”·“烈阳,你这样真没意思。”
“嘿,又说没意思,那什么才是有意思韩烈吗对啊,韩烈最有意思了”·陈光宇皱了下眉,正想再说点什么,门突然被从外面推开,他的秘书进来:“不好了,三号工地出事了”·陈光宇猛的从椅子上站起来,三号工地,正是他们从韩烈那里接到的工程·☆、第八十三章··陈光宇看着前面的警察记者,脸色铁青。
一个工地,一个被关注的工地,现在最怕的不是材料跟不上去,不是天气恶劣,甚至不是有什么难度,而是施工安全·现在不比过去,早些年伤了人,花点钱,只要家属不闹,这事也就算了结了。
但在网络大面积普及的现代,就算家属想要收钱了事,也有大把的人要把这事闹大、闹的更大··当然,出现了事故,那该赔的赔,该补偿的补偿,这对于他们一个工程也不算什么。
令人头疼的是借着这个事故进来的各种调查机构,以及从而有可能被翻出来的各种不太符合规定的事情··在这些方面,陈光宇自诩还算是有良心的,水泥、砖石用的都是达标的,但他也要承认,如果他在报告中说用的材料是极好的,那能用个良好的,就算是不错的了。
此外还有竞标、招标里的一些事情·这些都是大家知道而有默契的,但真要查的话,自然有很多漏洞·牵一发而动全身,如果真的曝光,那真是没事也会有诸多事。
而现在,三号工地就死了一个人,一个年轻的工人·陈光宇一听到消息就赶了过来,本想着先采取一些措施·这种事,盖是盖不住了,但如果能抢到媒体前面,总是能控制一些,但现在,媒体竟抢在他前面出现了。
他眯了下眼,没有犹豫的转过身,他的秘书跟着他:“总经理……”·“那人现在在哪儿,他的家人呢联系上了吗”·“正在联系,总经理你等一下。”
秘书说着,接过电话说了几句,然后打开电脑,“资料已经发过来了,出事的这个人叫周小山,今年十六岁……”·“等等,十六岁,确定是十六周岁”没等他说完,陈光宇就道,是否成年这一点很关键。
“这个,他的出生日期是在三月份,应该是吧·”·“那他是什么时候到我们工地上的”·“一个月前·”·他的秘书杨威有些忐忑的看了他一眼,他早先就是陈光宇的秘书,后来陈光宇死了,他虽然没有被调开,但也有点无所事事的感觉,直到小陈先生上任——在杨威的心中,已经把两个陈光宇分为了小陈和大陈。
虽然现在的公司里,对于陈光宇上位都很有意见,但杨威可是没有半点不满的,因为陈光宇一上来就又动用了他,他知道现在公司里有很多人说他是叛徒,对于这种说法,他很有些不屑。
什么叫叛徒公司是宋先生自己传给小陈先生的,他帮小陈先生正是继承宋先生的遗志,而且别看小陈先生年龄不大,行事上却很有些大陈先生的气概。
不过虽然如此,杨威这个秘书也当的有些战战兢兢的,他知道如果陈光宇不挺他,那他在公司里就真要倒大霉了,同时,陈光宇如果倒了,他也要一块跟着滚出去,所以此时见陈光宇皱起了眉,就有些害怕。
“再确定一下他的出生日期,还有当初是谁招的他,和他一起的又都有谁,他同村的同族的本家的都要调查清楚,还有他家里有什么人,都是做什么的也要弄清楚·”·杨威一边应着一边飞快的记录着。
“他现在在哪儿”·“在人民医院·”·“我们过去·”他这边说着,那边已拿出了电话,稍稍犹豫了一下,还是拨通了马扬的号码,听到事情,马扬立刻意识到了事情的严重性,他一边向外走,一边道,“你先不要急,不要采取任何过激的行动,到医院看看看看也好,但不要做任何事,不要和任何人发生冲突,我这边先给你联系一下。”
他这边说着,已经来到了韩烈的办公室:“少爷,小陈遇到麻烦了·”·韩烈抬起头,扬了下眉,马扬继续道:“他的工地出事了,出了人命,已经有媒体到场了。”
韩烈的眉皱紧了:“给我联系王叔叔·”·韩烈打了一个电话,态度是少有的恭敬,如果陈光宇在旁边看了一定会感叹,原来仿佛不食人间烟火的韩大少,除了说那肉麻兮兮不着调的话外,还能这么正经这么严肃这么认真,而且态度端正的说其他事情。
“少爷,您看需不需要通知老爷”工地里出了人命,是要通知韩老爷子的,虽然这种事和他们没有直接关系,但也总要向老爷子说一声,当然,只是说一声。
不过马扬此时这么说,那就不仅仅是说一声的事了··韩烈抿了下嘴:“爷爷会拿这个事逼我的·”·马扬没有出声,韩老爷子当然会,虽然这一招卑鄙了点无耻了点,但在这个时候绝对管用,比什么冻结韩烈的财产,拿钱砸陈光宇都要管用的多。
“其实,他没了这个公司,也没什么不好的·”·韩烈停了片刻,慢慢的开口,马扬一怔,也明白了他的意思·出了人命,对陈光宇来说自然是一件大事,更何况他现在刚接下公司,一个处理不好,就很有可能是灭顶之灾。
但这个灭顶也只是他的职业生涯,最多了,也就是被人挤下去,再退一万步来说,也就是公司倒闭,而对陈光宇本人,也是不会有什么伤害的··而对他们,当然也是有点麻烦,但陈光宇承接的本来就是他们工程的一部分,而按照当初的合同,出了这样的事,他们自可以再去找别的公司,虽然有工期之类的问题,可最多也就是多让出一点钱的事情。
“少爷,这个……不太好吧·”犹豫了一下,马扬还是道··“怎么不好了”·“小陈好像是很看重这个公司的。”
一听这话,韩烈的脸色更难看了,他冷哼了一声:“我将来会安排他跟着你学·”·想要管理公司还不容易,他也有啊,比那个姓宋的好千倍万倍呢·“少爷,这根本就不是一回事好不好。”
知道他的意思,马扬在心中暗叹了一声,但也知道自己不太可能打消这个少爷的念头,因此只是道,“那我应该怎么对小陈说”·“我又没有说完全不管,我不是给王叔叔打电话了吗”·“那少爷您的意思是……”马扬被搞糊涂了,这到底是管啊还是不管啊。
韩烈道:“如果王叔叔能解决,那就解决呗·如果王叔叔不能,我还真能求助爷爷那爷爷是要让我们分开的,我总不能为了这个就真和他分手吧。”
韩烈说的理所当然,马扬在心中默默的吐糟——少爷,我不知道原来您也可以这么无耻··是啊,不能向韩老爷子求助,不能就这么分手·但这件事情在这么短的时间内已有媒体到场,就算他们现在还没掌握什么情况,也可以想到是不能善了的,背后不定有什么势力插手。
王叔叔当然能帮忙,但绝对解决不了此事,特别是韩烈只是这么打了个电话,连门都没上的情况下··不过这毕竟不是什么大事,他在心中这么说了一句,就道:“那少爷,这事我们是不是也要堤防”·韩烈点点头:“我一会儿再给周放打个电话,先看看他的态度,这件事你记得提醒我。”
他这边说着已经站了起来,马扬记录了一下:“我一会儿再给另外两个工地的负责人打个电话,看看他们的情况·”·重生种田文灵魂转换三教九流·韩烈应了一声:“对了,李老三那里,你调查的怎么样了”·他这么随口一问,却把马扬吓了一跳,一时竟不知道该怎么回答。
“怎么,你没调查”·马扬定了定神:“少爷,这件事其实……”·“你不用解释了,他那次掉楼总有些莫名其妙,就算是意外也有点太巧了。
若说是姓宋的,那他当时就在场,这种安排可以说是最容易暴露的方式·我知道有什么最危险的就是最安全的之类的说法,但姓宋的真想杀他也还有别的办法,更何况他还把公司留了给他,这期间的时间可没过多久,我可不认为那么强的恨意能转的这么快。”
他侃侃而谈,马扬一边感慨一边想,少爷您真是真人不露相,表面上看着不动声色原来早就想到了,但为什么这么条理细密的话从您嘴里说出来就带了一股酸味·“而且爷爷说过,人做什么事情总是要能得到利益的。
我不知道姓宋的能得到什么利益,但我知道李老三是一定会得到好处的·”他说着看向马扬,“难道不是吗”·“少爷说的是。”
马扬暗暗的叹了口气,虽然平时总是让人抓狂,但在这些大事上,这位少爷却总是看的很清楚的,“那少爷您……”·他想了想,还是忍不住问了出来,韩烈既然怀疑到了纳斯身上,怎么还能忍得住按照他的想法,这位少爷就说不会拿把大砍刀劈向纳斯吧,也总要给他找点罪受受的,这么不动声色,甚至连谈都没有和他谈一次,总让他有点怪异感。
韩烈此时已经走到了门边,听到他这话停了一下:“他是李家的人·”·马扬一怔,一时没能明白过来·李家的人韩烈可不像是那会给李家面子的人。
“我若打他不死,以后就会有大麻烦·”·随着这一声有点叹息似的回答,马扬彻底明白了·韩烈不顾及李家的人,但如果他不能一下把李老三打翻,以后就要面临猛烈的报复。
李老三那样的人,没什么野心却有绝对的执著,真舍出来了,那绝对会令人头疼·但如果他不行了,以他过去的历史,一般李家的人也不见得会为他出头,当然麻烦还是会有的,不过就又不一样了。
·“他现在在哪儿”·马扬还在这边叹息着,韩烈就又道,他一怔,然后就报出了地址··韩烈赶到医院的时候,陈光宇刚看过周小山。
如果真的要说,刨除掉那些参加别人的葬礼,在殡仪馆里见到的,这是陈光宇真正意义上,见过的第三个死人·第一个是他的父亲,那个总是对他又打又骂,只知道要酒喝的人终于在一个早上把自己喝死了,他推开门,看到他倒在地上的身影,一时都不知道发生了什么……不,他其实是知道的,可又有点不敢相信。
在很多时候,他其实有过想要那个人死的·在面对那个人的时候他总有无限的委屈,总是想,他也不指望那个人能有多少钱财,能是多大的官员,他真不羡慕那些小小年纪就能拿出几块、几十块零用钱的同龄人。
他想要的,只是一个正常的父亲,一个会在下雨天来接送自己的父亲,一个不会因为没酒喝就对他拳打脚踢的父亲,一个,不会找他要钱的父亲……·那个人,没有尽到任何父亲的责任,他为什么要照顾他为什么要把自己辛苦挣到的钱给他为什么要为他收拾那数不尽的烂摊子那个人,除了会喝酒骂天还会做什么不说是个男人,甚至已经不能说是人了·这样的人,活着根本就没有任何意义了。
“你为什么不去死”有一天,他甚至已经说出了这样的话,他总觉得那个人死了他就解脱了,但当那个人真死了,他却没有半分喜悦,看着那个人的身体,只有迷惘。
第二个,则就是宋正阳·对于宋正阳的死,他已经不知道要发出什么样的感叹,因为直到现在他也还有一种宋正阳就活在他身边的感觉,而眼前的周小山,则就是第三个了。
周小山长得并不好看,此时,他的身体也还没有经过收拾·无论是他的五官、肤色还是他的衣服,都是一个很普通的少年,更确切一点的说,还是一个不起眼的少年,但年轻,年轻的简直有些刺眼。
是的,陈老大不是那种没有经历过风雨的少年,他拿刀砍过人,也被人拿刀砍过,从他的手里,也可能间接害死过人,但在这一刻,他的内心还是有那么一股颤抖··他没有多看,只是那么打了一个照面就退了出来,然后有些落寞的往外走,但是刚来到医院的大厅,就听到一个有些凄厉的声音:“你还我儿的命还我儿的命”·☆、第八十四章··“你要给一个说法”·“我们家小山还是个孩子”·“你们这些城里人别想欺负我们农村的”·“你家大人呢叫你家大人出来”·……·七嘴八舌,高的矮的胖的瘦的好看的难看的,围着陈光宇七嘴八舌的吆喝,一开始还要他赔,后来可能是见他年龄也不大,就开始要让他叫家长,而除了这些,还有一个花白头发的妇人,一边瘫软的在地上拍地,一边哭喊——“我的儿啊,我的儿,我的儿啊……”·那妇人穿了一件桃红的毛衣,脸上还抹着胭脂,显然是仓促赶来的,两个健壮的妇人搀着她也没能把她从地上搀起来。
看到这个架势,杨威的头皮都麻了,他一边护着陈光宇一边道:“你们是谁啊,拦着我们干什么”·“我们是周小山的家人”·“对,我是他亲叔”·“我是他亲婶子”·“我是他亲二姑”·……·“这是他亲妈”·一行人纷纷开口宣布自己的身份,最后一人指着在地上哭的妇人大声道,那被叫着的妇人一愣,她有些茫然的看了周围一眼,然后又哭了起来。
“什么周小山,我们不知道,你们让开点,我们还有事呢·”·杨威说着就想带陈光宇离开,那些人却不管:“少骗我们了,我们知道你们的身份”·“对,我们知道,你就是那个什么总经理的秘书”·“让你们总经理出来出来”·“今天这事别想善了了,我们死了人”·“那小孩,你去叫你们总经理”·自到公司,陈光宇就一直是西服革履,尽量的把自己往成熟稳重的方向打扮,但他现在的这个身体毕竟还太年轻,而且他还长了一张非常适合装嫩的脸,如果穿一身运动服,说自己是十三四估计也不会有人怀疑。
现在打扮的这么老成,也不过是二十岁左右的感觉,虽然被人提醒过了,这些人也不认为他就是总经理,而只认为他可能是总经理的孩子之类的角色··这人这么一说,杨威也道:“是啊,小陈,你先走吧”·他一边说,一边使眼色,现在这种情况,最关键的就是让陈光宇离开,旁边人当然看到了他的举动,因此道:“让你们那个总经理出来,好好的说道说道,我们村的人可都等着呢”·“不错,小山的事就是我们全村的事”·“他有三个哥哥,已经通知他们了”·“还有六个堂兄弟,七个表兄弟”·……·那些人一言一语,声音也越来越大,杨威连连对着陈光宇使眼色,陈光宇却仿佛没有看到,只是走到那个还在嚎哭的妇人面前:“您去看小山了吗”·那个妇人有些呆滞的看着他,陈光宇看着她的眼睛:“去看看他吧,他一定是想见见自己的母亲的。”
这一句,仿佛把妇人惊醒了,她不再坐在地上,而是慌乱的起身,一边站一边道:“是、是,我要见见小山,我要见见他……”·“姐,小山可以等一会儿见,但可不能让眼前的这俩人跑了啊。”
“是啊,小山、小山已经那样了,咱们不能放纵凶手”·旁边的人看她要走,只是劝着,但那妇人只是不管,一边念叨着要见儿子一边就向旁边走,一个比她小几岁的中年人急了,一把抓住她:“姐,你怎么这么不识大体啊,小山已经死了,你现在最重要的可不是去见他”·那妇人一怔,有些呆呆的说:“可我、可我还没见到小山呢,也许……也许他没死呢对啊,只是你们说小山死了,他也许是没死呢”·随着这句话,那妇人的神情又有了身材,那中年人大急:“死了,真死了,姐照片你不是都见了真的死了,从那么高的地方上摔下来,怎么可能不死现在这城里人这么说就是想溜了,咱们可不能让小山死不瞑目”·妇人的表情出现了挣扎,是的,她的孩子死了,真死了,她看了照片,那样子,是真的死了,而且人家也说了,是从七八米的地方掉下来的,下面还是乱石堆,真的是必死无疑的,现在最关键的,就是要到足够的钱,小山上面还有两个姐姐,一个弟弟,两个闺女是不说了,都出嫁了,好歹都和她没太大关系了,关键的是下面的这个儿子,虽然年龄还小,但眼看也是要娶媳妇的。
现在村里娶媳妇可厉害,女方都要新房,新家具,彩礼最少也要一万一,还有衣裳首饰,都要钱都要钱啊·大儿子已经死了,总要为小儿子多想想。
可是、可是如果大儿子没死呢她是一个土生土长的农村妇女,一辈子也没什么见识,到过的最远的地方也就是开城,还是前两年赶庙会据说不要钱才来的。
她不知道什么PS,不知道什么是照片修改,她只知道村长说接到医院的通知,她的儿子死了·村长说的,医院说的,照片也是那样的,那她的儿子就是真的死了吧。
她晕晕乎乎的过来了,一路上听的就是兄弟姐妹们说要怎么闹,怎么哭,怎么喊,无论如何也要这些城里人给她个说法·而一直到现在她才意识到那是她的儿子,她的儿子可能没死,她还没见她的儿子呢如果她现在不闹,是不是就没钱了但是……·“我就是总经理”陈光宇的话顿时令周围的人安静了下来,那个中年人一愣之下刚要说什么,陈光宇就又道,“阿姨,我不骗你,我不走,我和你一起去见小山,你们需要什么,咱们也可以坐下来慢慢谈。”
陈光宇说着,就上去搀住了妇人,也许是他的表情,也许是他的举动,这些人终于不再吵闹,当然,他和杨威也被层层包围住了·韩烈和马扬赶到的时候,周小山的家人,也是刚看完周小山出来。
真的见到了自己的儿子,确定了他的死,妇人完全崩溃了,也顾不上叫儿子了,也顾不上嚎哭了,只是坐在地上发傻,同时不断的流泪·一见这个样子,马扬就在心中叫了一声坏,他拉着韩烈:“少爷,咱们先等等。”
“怎么了”·“咱们要是现在上前,那些人必定认为咱们和陈光宇是一起的,到时候也不好脱身·”·韩烈皱了下眉,他承认马扬说的话有理,但陈光宇怎么办·“可以让他们公司的人来,小陈那个样,就算自己说是当家的,他们也不会信,只要他们公司随便来一个能管事的,小陈就能暂时脱身了。”
韩烈点了下头:“你给他打电话·”·马扬给陈光宇打了电话,然后就拉着韩烈到了一边,而那边,陈光宇却没有再给别人打电话,甚至没有对身边的杨威有什么交代。
马扬和韩烈在旁边看着,越来越疑惑,就在马扬准备再打一个电话的时候,就看到那边的人激动了起来,那个本来只是坐在地上的妇人,连抓带挠的就向陈光宇扑去,陈光宇一个不济,就被她在脸上抓了一下。
“少爷,你……”·马扬一见这情形,首先就是去拉韩烈,但此时,韩烈已经走过去了··重生种田文灵魂转换三教九流·“你还我儿子你还我儿子我不要钱,你还我儿子啊——”·和当初完全的撒泼不同,妇人现在表现出来的更是一种悲愤的痛苦,她疯狂的往陈光宇身上扑,就是两个姐妹去拉也拉不住,至于杨威,这个时候更不敢往上靠。
陈光宇呆呆的站在那儿,虽然他有办法制服妇人,但这个时候却只是任她发泄·人家的孩子死了,打他两下,真的是应该的··就在这个时候,韩烈过来了,他一把推开妇人,拉着陈光宇:“你傻了”·陈光宇看着他,没有动,韩烈皱了下眉:“走”·但这个时候哪里还走的了,一见到他,周家人就沸腾了,这人穿的这么好,长得又这么好,还这么护着这个小年轻,一定是他的家人。
管他是他哥、他叔还是什么东西呢,反正是个能说话的,顿时,这些人就围了过来:“把话说清楚再走”·……·最终,马扬是调来了自己公司的保安,才把陈光宇一行三人给护了出来,等坐上车,回到住处,几人都有打了场仗的感觉。
杨威识趣,知道陈光宇暂时没什么事,在中途就下车了,所以沙发上只有他们三人··“小陈,这到底是怎么回事”稍微休息了一下,马扬就开口道,语气和态度都是从未有过的严厉,“我不是让你给自己公司的人打电话了吗”·“马哥,你见了那孩子了吗”·马扬一怔,陈光宇叹了口气:“怎么说,也是一条人命啊。”
不用任何人说,他也知道自己刚才采取的方式是不对的·但也许是那个孩子太年轻了,也许是同样的死亡,总之,他刚才的应对有些放任感情了··马扬叹了口气:“小陈,解决问题,不能感情用事,你应该知道,这件事不只是死了个人那么简单。”
陈光宇点点头,马扬道:“你准备怎么做”·“我不会再出面,具体的事情会交给杨威,尽量多的给他们家经济补偿吧,至于其他方面还要再查,这点也还要马哥帮我。”
马扬点点头,那边韩烈哼了一声,陈光宇和马扬都有点尴尬·陈光宇这边很清楚,他说让马扬帮忙,其实是让韩烈帮,但他偏偏不说,很有点白眼狼的感觉了。
而马扬那里也有点不自在,他点头只是觉得这是理所应当的,陈光宇不开口韩烈都会说,更何况是陈光宇说了呢·但韩烈这一哼令他意识到,这个好,应该是自家少爷卖的。
好在韩烈只是哼了那么一声,之后就不再说什么了·马扬和陈光宇又就事情的详细情况说了一会儿,之后马扬就借口离开了··“你脸上还疼不疼”·被他这么一说,陈光宇才想到自己脸上还被抓了一下,他下意识的去摸,却被韩烈一把按住了:“刚从医院回来,你连手都没洗,还碰伤口”·“没事。”
“哼,真感染了你就不这么说了,我看看·”韩烈掰着他的脸很仔细的看了,越看脸色越难看,“要看医生·”·“没这儿娇气,拿酒精消消毒就好了……”·他话还没说完,就被韩烈的目光阻止了,他有些不自在的别过头:“好了好了,你说怎么样就怎么样,不过就到门口找个诊所看看就好了啊。”
·“陈光宇,你到底是怎么看我的”·“咦”·“为什么我觉得非常重要的事,你都这么无所谓”·陈光宇有些发呆的看着他,这位少爷又发什么疯什么重要不重要的他刚才是有点失常了,但也没犯什么大错,更何况那是一条人命啊虽然那不是他的错,他应该也没有直接责任。
但那个公司是他成立的,现在又是在他手上出了错,被人家当妈的挖一下是太应该的事情了,那妇人又不是丧尸,手上还带病毒的……·“不要让我担心了”·陈光宇还在腹诽中,但听到这一句却突然怔住了,很肉麻,很酸,很、很令人不舒服,但……·“好不好”·这句堪比狗血爱情剧里的话要放在平时绝对会令陈光宇又翻白眼又暗骂的,但这一天陈光宇实在是绷得太紧了,听到这一句,竟只感到心脏被什么东西揉了一下,全身都有点发软,一时间也顾不上起鸡皮疙瘩了。
“陈光宇,你对我真的很重要”·“我、我知道了·”·“我是真的喜欢你·”·“都说知道了”·陈光宇又羞又囧,还有点埋怨,这种话说一遍也就够了,天天说酸都酸死了,眼见韩烈又要开口,他连忙道:“你不是说看脸吗赶快走啊”·那妇人当初是下了狠劲,但她毕竟被自己的姐妹拉着,所以这一抓并没有多深,到诊所里也就用点碘酒、酒精,又开了点消炎片就了事了。
而对于这件事的后续处理,陈光宇也决定完全放手了·不是不同情那个家庭,但除了多给钱,他也做不了别的什么了,他再出面,也只会把自己陷入泥潭··下面这一战,就算有韩烈的帮忙,也必定艰苦,对于这一点他已经做好了充分的准备,只希望不会太持久。
但很快,他就知道自己还是低估了事件的严重性,因为就在当天晚上,网络上就出现了铺天盖地的非难··“又见黑心工程,又见黑心公司”·“是面子,还是里子”·“在什么情况下,我们才能关注人民”·……·根本不用太多的引导,只要把周小山坠死的事如实写出来,自有大把的人在后面发挥,先是说陈光宇的光阳公司,后来这股风潮渐渐转到了政府、领导上,而当光阳先前的创始人的身份暴露后,什么官商勾结、官匪一家的评论、标题更是弥漫整个网络。
事情到了这里,别说陈光宇,就算是韩烈也有点扛不住了··开城是一个小城市,光阳在全国来说更是一个小公司,虽说死了人,但这些年国内各方面的负面新闻不知道爆出来多少,但真正引起轰动的,又有几个·说是人心麻木也好,说是在更大的伤痛面前那些小痛小痒已经不算什么了也好,总之按照一般规律,一个这样的新闻不该也不太可能在这么短的时间内传的这么广,毕竟周小山是坠楼,这是施工安全方面的问题,虽然这里面也许有失误也许有漏洞也许有什么阴暗面,但没有人想让周小山死这一点应该是肯定的,这里面不存在谋杀,不存在富二代仗势欺人,也不存在苛刻打骂,这样的新闻有炒作点,但,不该炒的这么大。
而现在这个事偏偏发生了,那就表明这件事后面有推手,而且这推手的能量还不小·在这个时候,韩烈也只有向韩老爷子打电话了,当然,在这个时候打不是要老爷子出手帮忙,而是单纯的通知了。
“看来你那位小朋友的麻烦不小啊·”·韩老爷子在那边笑道,韩烈哼了一声没有说话··“怎么,你不想帮他”·“爷爷,我不会和他分手的。”
韩烈的声音带了一些不满,“我只是担心李家,我不相信李老三有这么大的能量,就算再加上那个大头二也一样·”·“……我知道了。”
“爷爷最近怎么样”·韩老爷子这么说了,韩烈也就不再多说,转而关心起了他的身体,听到孙子难得的关心,韩老爷子也是很高兴的,不过还是道:“你要是和你那个小朋友分手了,我就真好了。”
“哦,那看来你还很好,爷爷再见·”·韩烈说着挂了电话,韩老爷子在那边很有点哭笑不得,他有点无奈的摇摇头,想到韩烈的话,皱了下眉,真的是李家的那位老大出手不应该啊。
不管韩老爷子是怎么分析的,但这件事就这么发生了,战火从网上烧到了网下,一些电视台、纸媒也开始报道,陈光宇也不能像自己当初所想的那样把事情交给杨威·周小山家人的哭闹、媒体的采访都逼的他不得不出面,赔偿金已经从三十万涨到了六十万,周小山的家人依然不满足,而媒体也口口声声说要一个交代,人就这么死了,到底是哪方面的问题是不是周小山知道了什么不该知道的施工安全不慎怎么会有这种不慎这不是国家都重视的重点项目吗而且,既然国家都重视,怎么会交给你们这样的公司·赔偿金终于涨到了八十万,到了这个时候,就算周家人和媒体还有点不息事的态度,但观众已经麻木了,帖子在论坛上也没有多少新的跟帖,QQ中的讨论也几乎没有,微博的转发量急剧下滑,甚至已经出现了这样的声音:“真不知道这些媒体为什么紧追着这件事不放是的,人死了很重大,一个年轻生命的逝去更令我们唏嘘,这里面的认为因素值得我们进行深刻的反思,但说到底这只是一场意外。
别说什么周小山看到了什么不该看到的,他应该还不到那个级别·黑社会背景官商勾结嘿,这事咱们就不讨论了吧总之,这些媒体天天揪着这件事,怎么看也像是别有原因啊”·不管怎么说,但这个说法也有了一定市场,而就在这个时候,周小山的真实年龄被挖了出来——十五岁·童工·如果周小山年满十六,虽然不满十八,还属于未成年工,也有很多麻烦,但总是在弹性范围内,而十五,那他就是货真价实的童工,关于这一点,国家是明令禁止的。
“这到底是怎么回事,不是说让查清楚了吗”陈光宇疲惫的看着杨威,这段时间,他实在是太累了,比早先的那段时间更累·媒体、官员还有周小山的家人,三天两头的检查,三天两头的询问,还有那被抬在大院门口的棺材都令他身心俱疲,眼看事情好容易可以告一段落了,竟然又爆出了这样的事·按照国家法律,任用童工是违法的,如果周小山还活着,这事也不是太大,根据早先的例子,不过是罚一些钱,毕竟光阳又不是有一大堆的童工,但周小山死了这件事,也就变得不一样了。
“是查清楚了,经理,我看了身份证复印件的”·“那么现在那个复印件呢”·杨威满面通红,吭哧道:“我没能留下来,当时我看了之后就又还给了人事部,刚才我去要,他们说找不到了……人事部经理已经说要辞职了。”
陈光宇冷笑了一声不再说话,很显然这是一个局,做这个局的人一开始就把他所有的路给封死了··杨威羞愧难当:“总经理,都是我……”·不等他说完,陈光宇便制止了:“你先出去吧。”
杨威迟疑了一下,还是转身离开了,他知道这时候的陈光宇需要静静·陈光宇倒没有想这些都是杨威的错,对方既然设下了这样的局,那么就算杨威当时把那个复印件拿在了手里,对方也有办法破解。
他现在所想的,只是怎么承受过下面的这一击·是的,承受,在现在的情况下已经无法说反击了·因为周小山真的死了,因为周小山真的是童工,还因为,他现在甚至连自己的敌人是谁都不知道。
这说起来真是笑话,更是他的无能,在事情开始的时候他也怀疑过很多人,但很快他就知道,他们没有这么大的能量·而有这么大能量的人为什么要针对他他也想过可能是因为韩烈,但韩烈的公司几乎没有受到任何波及,那么,最后他也只能想,是不是自己在无意中得罪了什么大人物·陈光宇当然也想到了自己那次陪同韩烈参加的宴会,在那场宴会里,他可能真让一些看不顺眼了。
但陈光宇自己也是当老大过来,在开城这个地方,也能勉强算是大人物,他自然清楚这些大人物的心理·你惹我不痛快了,那么在你弱小的时候我欺负一下你,给你找些麻烦是可能的,但要说殚精虑智费尽心机的给你下绊子,为此大动干戈就不太可能了。
比如如果哪一个混道上的小人物在不知情的情况下对他不敬了,他在碰上对方的老大,或者那边的主管机关的时候点上那么一两句是有可能的,让手下的小弟过去教训一下也是有可能的,可要说派人将对方全家都围起来,天天骚扰闹得全城市都知道那就不太可能了。
重生种田文灵魂转换三教九流·会这么做,那么除了生死仇恨,就只有利益·“老板,盖英公司的人要见你·”杨威的声音从电话那边响起,“他们说有一些业务上的事情要和您说。”
“盖英”陈光宇皱了下眉,这个名字有点熟悉,但他一时又有点想不起来··“是省城的一家建筑公司,才成立三年,但资金雄厚,老板据说姓李。”
☆、第八十五章··陈光宇还是见了那个盖英的代表,因为李这个姓让他想到了那个大头,难道这些都是那个人在背后搞的这些代代们的执著真是令人叹息啊。
“陈先生·”来人是个三十多岁的中年人,穿的中规中矩,打扮的普普通通,就和很多个一般公司的小领导一样··“请坐·”·陈光宇比了个手势,那人没有马上坐下,而是道:“陈先生,请先允许我做一下自我介绍。
敝姓张,盖英公司总经理助理·”·他说着拿出一张名片,陈光宇在上面扫了一眼,知道来人叫张端,他点点头:“不知张先生这次来,有何指教·”·“指教不敢当,是想请陈先生去见一个人。”
“谁”·“陈先生见了,自然就知道了·”·陈光宇笑了起来:“盖英公司当然不是我们光阳能比的,但贵公司这么鬼鬼祟祟却没什么大公司的气魄啊。
很多人都觉得我陈光宇是个小孩子,我现在也的确面临着很多困难,但我还不至于为了张先生的一句话,就去和一个不知道身份的人见面·”·“要我是陈先生的话我就去见见,见见又能怎么样呢”说到这里,张端一笑,有点意味深长的说,“说不定还能解决目前的困扰呢。”
陈光宇看着他,他毫不畏惧的看着陈光宇,过了片刻,陈光宇开口:“张先生请回吧,我就不送了·”·“陈先生的一意孤行真的令我很遗憾,不过我相信陈先生还是会改变主意的,如果改变了,随时打我的电话。”
张端倒也利落,抛下这一句转身就离开了,陈光宇看着他的背影眯了眯眼,随即按下通话键:“搜集一下盖英的资料,越详细越好,尽快送来·”·交代完杨威,他又给马扬打了电话,到了这个份上,他也不准备摆什么姿态耍什么清高了,能解决问题才是关键。
听他说完,马扬道:“不错,那个盖英,就是当初那个李大头的公司·”·“对方做这么多只是为了我”·“李大头这个人一向是有勇无谋,在李家这一代中往往是充当急先锋的角色。”
“那马哥觉得我是否应该去见这个人呢”·那边马扬沉默了片刻:“这件事要你自己决定,如果真的决定要见,那也要注意安全。”
陈光宇知道,马扬这么说就是同意他再找机会去见了,只是担心韩烈那边的反应才不好把话说明,其实他也是想见见对方的,不管别的,弄清对方的意图他也好有个对应,但对方连姓名都没报就让他去见,这让他很不舒服。
自尊上的伤害暂且放在一边,主要还是不想被对方操控——就算他已经落到了这步田地,也不是任人蹂躏的·所以虽然他内心中已经决定去见对方了,但还是想着再等一等。
“不要去·”·脑子里突然多出一个声音,陈光宇没有理会··“不要去”·这次的声音比上次强硬多了,陈光宇终于放下了手中的笔:“舍得说话了”·烈阳没有回答,陈光宇继续低头看资料。
“真的不要去”·这次轮到陈光宇不答话了,烈阳等了片刻:“你去了会有危险·”·“我倒不知道,你什么时候也会算命了,是这次开发出来的新功能吗”·“陈光宇,我不想和你吵,我这段时间没有说话只是我要想一些事情。”
·“那现在算是想好了”·“……还没有·”·陈光宇冷笑了一声··“但不管我在想什么,或者我的结论是什么,这次盖英的邀请你都不要去,他们有什么事就让他们过来说。
真的不行,这个公司你也可以放弃·”·这后一句话把陈光宇惹恼了,他当下冷笑一声:“我倒不知道这公司什么时候成你的了·”·烈阳长叹了一声:“我不是那个意思。”
“那你是什么意思”·“……我只是不希望你遇到危险·”·这句话说的非常诚恳,陈光宇也听出了其中的真意,情绪缓和了几分:“谢谢。
你最近在想什么”·“在想,我和你的关系·”·烈阳犹豫了一下道,陈光宇来了兴趣:“我和你的关系你觉得我们是什么关系”·“我们应该是朋友的。”
“哦”应该那就是说他们其实不是·“现在也应该是朋友的·”·烈阳的声音里带了一点淡淡的哀怨,陈光宇哈的一声笑了出来:“怎么,你还不想和我做朋友吗”·烈阳没有说话,陈光宇道:“那你想和我做什么”·“也只能是朋友了。”
烈阳叹了口气··“我觉得我们做朋友挺好的,其实很多时候,人和人之间维持一种君子之交就可以了,太亲密,反而容易出问题·”·“那和你韩烈又算什么”·这话要在其他时候问,陈光宇免不了要有些尴尬,但在这个时候,陈光宇一堆心事,就算和烈阳这番对话调剂了一下,也没心思羞涩了,他想了想,道:“那是一个意外。”
烈阳不再说话,陈光宇等了等,也把心思回到了文件上,他当然知道烈阳有点古怪,无论是早先半个多月的没声音还是刚才的这番对话都和早先的他大不一样,但既然他不愿意说,他也没心思在这个时候当知心大哥。
没过一会儿,杨威就把盖英的资料送了上来,作为一个才成立不过三年的公司,杨威还真没有什么历史,到目前为止也只有两个业绩,但都是肥缺,一个是省城政府的办公大楼,而另外一个,则是一所知名大学的新校区,前者已经竣工,后者还在施工中。
虽然已经有了心理准备,但看到这样的业绩,陈光宇还是忍不住摇头,看看人家,再看看光阳,如果不是这次抱上了韩烈的大腿,那真是连给人家提鞋都不够资格·而这样的盖英,会找上他们光阳,也只能是因为这次的工程了。
陈光宇看着这些资料,手指在桌面上来回的敲着,突然,他一停,再次拨通了马扬的电话:“马哥,我想找你帮个忙·”·……·“老二,你再这样沉不住气,我真要低看你一眼了。”
看着在那边走来走去的兄长,纳斯出言讥讽,李大头看了他一眼,没有理他··“事情已经做下了,你再慌忙有什么用,姓陈的顶不住的,就算今天他不来见我们,很快也要来的。”
“你又想做什么”·纳斯连忙做了一个投降的姿势:“没,我什么都没想做·”·李大头恶狠狠的盯着他:“最好是这样,否则,不管别人如何,我首先都饶不了你”·“二哥,你实在是太紧张了,放轻松些,就算有人知道这件事是我们做的又怎么了他们不会有任何证据。
没有证据,谁又能怎么样我们”·和他说了这些话,李大头紧绷的精神终于缓和了几分,他喘了口气:“老三,你忘了大哥过去经常对我们说的吗不要自作聪明,这个世界上永远有比我们更聪明的。”
纳斯撇了下嘴,李大头知道他没把自己刚才的话听进去,不过他也无能为力了·其实他也知道自己刚才有些紧张过度了,没有证据,谁又能怎么样他们就算是猜到了,但只要李家不倒,最多也不过是割肉。
他刚才之所以会那么失态,是因为陈光宇没有按照他们的计划走·在他们想来,一个不过才十八岁的小孩,刚接手一个公司不到两个月就面临这么多事,就算有人在背后撑腰也必然是要慌了神的。
在这种情况下,有个势力表示他们和这些事有关,哪怕是出于好奇愤恨陈光宇也要看看的,但陈光宇竟然没有而且听下面人转述,那口气还非常强硬,这不由的让他有一种陈光宇其实已经知道了什么的感觉,否则一个十八岁的小孩怎么能这么沉得住气·天才·他不是不相信天才,但门萨俱乐部的他也不是没见过,非常清楚,天才这种东西也就是智商比普通人更好,接受学习起东西来更快,但要说到情商,那还是需要历练的。
而陈光宇有什么历练父母是出地摊的,自己又病歪歪了十几年,如果不是不知怎么入了韩烈的眼,以后也就是个卖刀削面的,不对,就他拿身体,说不定连刀削面都没的卖·至于陈光宇在古玩上的造诣,李大头怎么想都觉得这更像是韩烈和周放联手给自己做的局,那俩人是故意让他买到那块高科技,然后让他丢脸呢·“这就对了,二哥,过来喝一杯,我现在发现茶这种东西也还真有点意思。”
发现他平静下来了,纳斯转着一个钧瓷的小茶杯慢悠悠的说,李大头看他这幅惫懒样也有点无可奈何,正要过去,他的电话就响了,他接通电话,脸色渐渐的难看了起来,等他挂了电话,那看向纳斯的目光竟可以说是凶狠了。
“怎么了,不是我又惹着你了吧·”纳斯很是无辜··“陈光宇开始和赵小辫联系了”·“咦”·李大头心烦意乱的一脚踹在旁边的沙发上,恨恨道:“这次很有可能让那个家伙坐收渔翁”· ·☆、第八十六章··如果说李大头最头疼的是谁,那一定是自己的亲弟弟纳斯,可如果说他最痛恨的是谁,那则一定是赵小辫说起来,赵家作为跟在周家后面敲边鼓的赵小辫其实不是他这个李家正经二少爷的对手,但就那么奇怪,两人之间的仇恨甚至能追溯到上幼稚园的时候。
到底是谁先打了第一拳,谁先骂了第一句,这时候已经不好追溯了,但两人的外号却都是对方给起的,就为了这个,他们就可以恼上对方一百年·到现在李大头都会经常想,我的头哪里大了而且大头的人怎么了大头聪明·好在赵家和李家毕竟不在一个层面上,而他们上了初中也不再在一个学校,只是每次见到,都还会避免不了的互掐一番,这次听到赵小辫要劫自己的胡,李大头顿时恼了。
“赵小辫他还有能力再吞下这部分的工程”纳斯拿着茶杯,慢慢的开口,赵家本就不是很有实力的家族,赵小辫的能力当然就要更次一等。
这次周家拿到了大头,赵小辫这种帮闲也跟着有汤喝,但实力就放在那里,他不信赵小辫还能再吞下陈光宇手里的份额,有的时候吃多了也难受··“他是没有,但他后面还有一个赵家,为了和我作对,他绝对会向自己的家族求救的。”
“这就有意思了啊·”·李大头看了他一眼,有些埋怨的说:“我就说,不要这么快暴露身份,他们不知道对手是谁,咱们才可以大有作为。”
“二哥,你以为他们真不知道吗”·“他们过去知道只能是猜到,没有证据,再多的猜测都没有用,而现在他们确定了,你看这结果马上就来了”·纳斯没有说话,只是脸上的笑意更深了。
李大头心中一凛:“老三,你答应过我不会再要陈光宇的命了,你可不要再瞎胡来·”·重生种田文灵魂转换三教九流·纳斯几次出手,又是陈光宇坠楼,又是宋正阳车祸,虽然他不承认宋正阳那件事是他做的,但也真把他吓坏了。
眼见他还不依不挠,他只有出面:“老三,你想让那陈光宇死,但你想,这实在没什么意思,陈光宇死了也就死了,人死了什么都不知道,最多他也就是痛苦那么一下子,之后也就完了,说不定还会让韩烈永远记住他,你不会想要一个这样的结果吧。
我知道,你现在也恼韩烈,但你想要韩烈的心里永远都有另外一个人吗”·“你别急、别急,先听我说完·现在是一个机会,你看,陈光宇继承了光阳。
这对他这么一个小家子出身的人来说那就无疑是天上掉了个大馅饼·小人得志,他这样的人一得志会有什么样的表现别的我不知道,就知道他以前吸引韩烈的地方必然会有所变化。
不信我们可以查查·”·调查的结果也果然不出他所料,韩烈和陈光宇之间的确出现了问题,因此他又说:“你看,现在韩烈果然对他有了意见吧,但陈光宇不会太在意,为什么因为他现在有光阳,对于一个像他这样的人来说,他得到了他一辈子都不可能得到的东西。
所以,我们现在要做的,只是把他这个东西拿走,就绝对会令他痛不欲生·是,我不否认这也是为了我,但这是一个对你对我都好的办法,我希望你能同意,如果你真不同意的话……那我只有找老大报告了。”
“你这是在逼我”·“随便你怎么想吧,但我不能眼睁睁看着你走向绝路·”——顺便把我也拖进去。
在说这番话的时候,他是真后悔当初纳斯来找他的时候他同意了,如果他一开始就没搀和进来,哪有这么多麻烦事这个工程没能拿到那就没拿到呗,反正他的小日子现在过的也不错。
“你没能完全说服我,拿走光阳,不过是让他变回过去,他本来就是个小人物,最多再成为一个小人物,有什么区别”·“老三你怎么这么糊涂啊,这人没有某件东西也就罢了,有了之后再让他没有,你说他是什么滋味而且在这个过程中,他还会失去韩烈,你说这能一样吗好吧,如果你真不死心的话,到时候我们找几个专家,把他那个铺子敲了,这总可以了吧。”
“……还有他那些家人·”·“行行行,你说什么都行,你呀”虽然觉得纳斯这么咄咄逼人实在有点过分,但也就是这个要求令他放下了心——只有让他出了足够的气,他才真的不会再想着要陈光宇的命。
但现在看到纳斯的表情,他又心里泛起了嘀咕,忍不住再次交代,虽然在纳斯满身缺点里还有一个说话算话的优点,但他也是真担心··“老二,你要不相信我就算了。”
“我不是不相信你,我只是……”·“你有在我身上的这个心,还不如去想想你的那个老冤家,你不是说他有可能向自己的家族求救吗那我们可就拿不到光阳了。”
“哼,那小子也犟得很,也不见得就会那么做·”·虽然这么说着,但他的心里还是有些忐忑,而事情的发展,也再一步步的向他不愿的方向发展。
两天后,陈光宇据说和赵小辫见了面,又过了三天,双方开始正式接触,又过了一天,光阳上下开始出现陈光宇准备将光阳出手的传闻,再之后,韩烈也牵涉到了里面·面对这些发展,李大头不由得急了起来,他们早先做的那些事情,可不是为了给别人做嫁衣·在他们早先的计划里,在把陈光宇逼的慌乱的时候出面,到时候再以手里的东西逼迫他把光阳低价卖给他们。
当然他们也想过韩烈有可能出手,但在分析了韩烈的性情后又觉得这不太可能,而且韩烈也拿不出这笔钱,光阳虽然只是一个小公司,但如果正常买卖的话少说也要几千万,韩烈随便才有多少钱又有多少可动用的流动资金·韩烈不可能了,又有谁敢接手光阳的烂摊子又有谁敢和他抢生意当然,他不是没想过周放那些人,但那些人刚拿到那笔工程,正吃的满嘴油,应该也不会过分的来逼他。
但现在还真的就这么冒出了一个赵小辫·“二哥你急什么,你不是说只要那东西拿出来,陈光宇就一定会和我们合作吗现在无非就是再多找他一次。”
他这么心平气和,倒弄的李大头拿不准了:“你不是想要做什么吧”·“二哥你怎么总这么想我”纳斯无奈的摊了一下手,“和这么一个人计较,太有失我的身份。”
李大头狐疑的看着他,纳斯耸了下肩却不再多说··“再等三天,这个摊子太烂了,赵家不见得就愿意花这个钱·”·李大头咬牙道,纳斯摆了摆手,表示随他的便。
他表现的好像是真的无所谓了,但在和李大头分开后,他就拨通了一个电话,交代了一番,那边犹豫了片刻:“但是纳斯少爷,这和当初的计划不一样,而且二少爷知道吗”·“他当然是不知道的,但你不觉得我的这个计划更符合你的心意吗”·“那我就暴露了。”
·“我保证这次不会失手·”·“……我要想想·”·“那你要快点,否则我那个二哥,就不知道会做出什么笨蛋事了。”
他说完,挂了电话,心中却并不担忧,因为他知道对方和自己一样痛恨陈光宇,虽然对方因为胆子小了点,不敢亲自动手,但如果有机会的话,也是很乐意做点什么的。
“陈光宇啊陈光宇,要怪,也就怪你自己太招人了吧”在这么想的时候,纳斯也是带着一种愤恨的··而此时,陈光宇也的确在头疼——韩烈又和他闹别扭了,这次还是因为光阳。
其实他也能够理解韩烈的想法,光阳到了这种程度,完全没有去挽救的必要了,将它卖了,多多少少拿一笔钱是他现在最好的选择·如果他真的只是那个少年陈光宇,他的确会这么选择,特别是当赵家因为韩烈的关系给出的价格还可以的情况下。
但他是陈老大,光阳对他有特殊的含义,别说现在他还能看到一丝希望,就是看不到了,他也是宁肯它砸在自己手里而不会给任何人的·可惜这一点他无法对外人说,所以韩烈对于他的执著也就想偏了:“说来说去不还是因为那个姓宋的吗”·“我只是因为宋总这么看得起我……”·“他不是看得起你,他是喜欢你。”
“他喜欢的是你·”·“他可没留什么东西给我·”·“你到底在吃谁的醋呢”·在说这一句的时候,他是带了几分调侃的,哪知道却把韩烈惹恼了,他狠狠的瞪了他一眼就甩门出去了,他在那儿愣了好一会儿才意识到,韩烈竟对他甩门了·在这里陈光宇也说不上生气,只是头疼,他现在的头已经够疼了,韩烈还给他闹这么一出,让他连叹气的功夫都没有了。
在这个时候他不由得会想到宋正阳,如果是那个家伙,在这个时候,应该不会这么做吧·当然他也知道这种对比是很没有意思的,真让他选择的话,他也会选韩烈这种更直率的反应,之似乎在这个时候,他不由得有一种惘然。
不过也就惘然了那么片刻,陈光宇该做什么还是要做·和赵家的人接触,应付媒体应付官员,安抚手下,而就在这时候光阳又发生了罢工事件·· ·☆、第八十七章··“我对光阳是充满了感情的,之所以会参加这次罢工,只是不希望光阳在某些人手里结束。”
“在光阳还不是光阳的时候,我就在这里了,我觉得,我比有些人,更适合为光阳的未来负责·”·“如果我够聪明的话,我不该站在这里,但是,我实在无法再忍耐了。
光阳一直运行的很好,它是我们市一家很棒的企业,我相信在不远的将来他甚至可以成为我们的骄傲,但自从某个不该出现的人出现在这里后,这个公司就出了问题·现在社会上在问光阳怎么了,报纸上也在说光阳的问题,光阳死了人,光阳爆了丑闻,光阳有了这不是那不是,但我要说,光阳很好,一直很好,只要一个人离开这里,它还会更好”·……·一个又一个,或老或少,或男或女的员工激烈的发表着种种言论,他们穿着光阳统一的军绿色的衣服,这衣服看在陈光宇眼里很有点讽刺的意味,这是当初他和宋正阳一起设计的,那时候光阳才刚刚发展,甚至连宋正阳都没有想到,而他却执拗的要有这么一套衣服。
“我承认统一的服装会给我们带来不同的向心力,但在现在,有必要吗你看,我们需要用钱的地方还有这么多·”·“就是我们用钱的地方还有很多,才不能在这个地方上省。
我们是想将这个公司做大的对不对我们是想彻底的摆脱过去开创新的未来的对不对那我们就需要一个统一的服装,我们就需要我们的员工意识到我们和其他公司是不同的,和过去也是不同的这一点你可要听我的,我看了很多书,那些百年企业,都是有自己的服装的。”
这段话,在后来想,很有点不知天高地厚,那些百年企业是什么样的企业他们又是什么样的小公司那种积累那种能量,除非他开了金手指的超级外挂,否则这一辈子都不要想能追上——就算他现在开了这样的外挂,不也还是不能吗·不过对于这个服装他却没有什么后悔的,他们是开城第一家拥有自己服装的私人建筑公司,当时全公司的人一起去参加什么活动的时候,绝对有着百分之百的回头率。
而这套服装,也的确很有稳定人心的功效··因为穿着同样的衣服,自然就有我们是一伙的这样的感觉·当然,这种感觉不可能很强烈,也绝对不可能起着什么决定性的作用,但是在光阳丰厚的福利以及不断上升的状况的刺激下,那就又不一样了,更何况,他们这身衣服还很好看。
夹克式的设计,掐腰,收腿,还采取了一点德国鬼子军服的元素,只要身材不是特别变形,这衣服穿出去是绝对拉风的·不说别人,连他自己早先都很爱穿·后来也是身份需要,再加上要出席不同的场合,这才很少穿了,但他在街上,看到穿着这样衣服的人,也会有一种亲切感。
他怎么也没想到,有一天,这些人会穿着这件衣服来反对他,他怎么也没想到,他会觉得,这身衣服刺眼··这次罢工,光阳百分之七八十的人都来了,这里面固然有早先就心怀不满的,有被人鼓动的,但恐怕也真的有不少是觉得他这个总经理当的不称职的吧。
“总经理,我们……回去吧·”·杨威的脸色有些白,陈光宇回头看着他,莞尔一笑:“你怕吗”·杨威先点点头,又摇摇头,之后道:“我相信总经理会度过这次难关的。
他们……他们只是不了解·”·这话他是实心实意的,不管其他人说什么,陈光宇的所作所为他也是看在眼里的·所做的决策也许不能说完全的十全十美,但也绝对没有太大的失误,这对于他这个年龄的人来说简直堪称天才。
而且,他也是实心实意为光阳做事的,是,光阳本身就是他的了,他为光阳就是为他自己,但他完全可以不必这么辛苦的,不说早先,就是现在,他也可以采取一个更简单的方式来处理。
那样也许会少了很多名誉很多荣耀,但绝对能得到实惠,更何况他还有这样的天赋··拿着钱,抛开光阳这个烂摊子,他可以闯下更好的天空·但他没有这么做,他留了下来,努力的、尽力的想要带领着光阳走出困境,但是他的运气是这么不好,一件接一件的倒霉事就这么过来了,而现在,连公司内部的人也开始反对他·在这个时候,杨威甚至觉得陈光宇很有点末路英雄的味道。
“总经理,我相信你一定可以的,我会永远跟着你”他几乎是怀着一种激荡的心情说出这句话的,而且内心没有丝毫的赧然,他是真的这么想的。
陈光宇一笑,他当初会选择杨威就是看中了这个人有良心·一个秘书,才华需要,精明需要,细心需要,但最重要的是,对领导忠心·他没有说什么,只是拍了拍了杨威的肩:“帮我联系盖英的人把。”
重生种田文灵魂转换三教九流·“总经理……”·“这件事总要解决,总不能让他们这么闹下去吧·”·“但……”·“你放心,我心里有数。”
杨威还想再说点什么,就算很多情况他都不知道,但事情发展到现在他也看出了,这是一场针对光阳,或者说是针对陈光宇的阴谋,而那幕后黑手很可能就是盖英。
虽然盖英的资料很少,但只是暴露出来的,也能推断出其后台之强大·他不是看不起陈光宇,可是他也真觉得陈光宇与之相比实在有些弱小,若是加上韩烈也许还可以,但他也发现了,那位韩大少爷和陈光宇最近有罅隙。
虽然不放心,但在看到陈光宇坚持的表情后,他也遵从了··盖英那边很快就有了消息,第三天,陈光宇坐着对方的车,来到了黄河边,然后,在一块大石旁看到了迎风而立的纳斯。
纳斯穿了一件黑色的半长风衣,领子竖起,河边的风猎猎·在很多年前,开城旁边的黄河是滚滚的,在十多年前这里也曾有过警讯,但是这些年,黄河已经平息,有的地方甚至都见底了。
但这里,依然是黄河·浑浊的河水,宽阔的河面,向远看去苍茫一片·纳斯站在那里,就如同一道风景··陈光宇走过去,站在了他旁边,两人就这么看着河,就仿佛是一对老友。
“你好像一点也不惊讶·”不知道过了多久,纳斯终于开口了··“说老实话,是有一点的·”陈光宇慢吞吞的开口,纳斯的脸上浮现出一抹微笑,但不等他笑起来,陈光宇就又道,“我没想到你能这么弱智对于你能长这么大,我的确很惊讶。”
纳斯没有生气,只是狐疑的看了他一眼:“怎么说·”·“你是来杀我的吧·”·“我为什么要杀你”·“因为你喜欢韩烈。”
“我很多年前就喜欢他了·”·“是的,但那个时候他不喜欢任何人,所以你还可以忍受,但是现在,他喜欢了我·喜欢上了一个容貌不及你,才华不及你,家世不及你,各方面都比不上你的小人物。
这不是你所能接受的·”·“你真的知道的不少·”·“你都做了这么多了,我总要做一点什么·”·“所以在分析了我的性格之后你觉得我是要杀你”·陈光宇没有说话,只是以一种难道不是吗的目光看着他,纳斯嘿的一笑:“杀人是犯法的,我就算再仇视你再不喜欢你,也不会杀你。”
“犯法你也知道是犯法如果是犯法的话,那么我那次坠楼是怎么回事周小山的事又是怎么回事意外真是巧合的意外啊,我那次是施工质量有问题,这次周小山还是施工质量有问题纳斯,李家的三少爷你真觉得我就这么容易欺骗吗还有宋正阳的车祸说实在话我是不知道他怎么得罪你了,但你不要告诉我他的死和你没有关系”·陈光宇看着他,神情激动,话语中带了几分恶狠狠的味道,纳斯脸上的表情却越来越带有讽刺,陈光宇仿佛没有看到,依然道:“你怎么不说话了纳斯少爷,不敢回答了”·纳斯看着他,摇了摇头,张开嘴想说什么,但随即又摇了摇头,过了好一会儿才道:“是的,我不敢了,因为我没想到你竟然愚蠢至此你说这些是为了什么想让我说这些人都是我杀的哦哦哦,我说出来了,你会把那一句分开录然后当做证据吧,可是你觉得这种证据有用吗”·“你不敢”·“我有什么敢不敢的你说的那些我都不知道,更和我没关系。
反而是你说的那施工质量,看来光阳是真的要好好整顿了,否则将来就算我们接手了也很为难啊·”·“你什么意思”·“什么什么意思我找你来当然是谈收购光阳的事情,否则你以为是什么,真的要杀你别说我根本就没有这样的想法,就算有,你以为我会亲自动手吗我有这么傻吗”·纳斯说着笑了起来,笑声中充满了欢愉。
而在几公里之外马扬等人脸上的表情就没这么轻松了,一直在那里嗑瓜子的赵小辫愤愤道:“这家伙还真谨慎,喂,韩烈,你确定这家伙会动手,我们别是白来的啊·”·☆、第八十八章· ·“这家伙真谨慎”·这也是陈光宇此时的想法。
他这段时间和赵家频繁往来,其实不过是在作秀,赵小辫是不想管光阳这摊子烂事的·光阳的吸引力不够,麻烦却不少,若是低价收了还有利润,但又韩烈在,却不允许陈光宇吃太大的亏——其实韩烈并没有说这样的话,韩大少爷是早就想让陈光宇把光阳出手的,这位大少爷的想法是能卖出一点是一点。
但这番话他当然不会对赵小辫说,赵小辫看到他在背后,也不好意思把价格压的太低,所以稍一接触就放弃了,他倒是有心恶心李大头,但也不能因为李大头把自己陷进麻烦里不是·不过后来陈光宇提的计划却让他觉得很有意思。
他们经过各种分析,觉得李大头也许只是想要盖英,但纳斯,恐怕很有点一妒要杀人了·其实他们本来没有想到来接头的是纳斯,只是当陈光宇利用过去的关系,探查到一件事后,这才觉得纳斯很有可能赤膊上阵。
这件事是有点不太合情理的,但放在纳斯这么一个脑残人士身上,倒也很有可能·所以他们经过商议,就决定将计就计,看看纳斯到底是要怎么动手··当然一开始韩烈不同意这个计划,虽然在有准备的情况下危险性已经很低了,但他还是不愿意让陈光宇来做这个饵。
但陈光宇实在是被纳斯惹毛了,他知道,以他自己,哪怕再加上韩烈的力量如果不是要动用什么暗杀的话,也很难真的把他怎么样·做的少了,纳斯可能是不疼不痒,做的多了,李家很有可能出面,就算是纳斯自己惹了大麻烦,李家也很有可能像过去那样把他送出去。
·陈光宇倒没想过一定要让纳斯偿命,不是不想,而是他知道那不可能·这些代代们怎么去祸害别人可以,却绝对不接受别人的祸害,如果他说自己要想办法杀了纳斯,韩烈也许不会阻拦,赵小辫却是绝对不会愿意的。
他以前听宋正阳说西方的贵族彼此之间怎么厮杀都可以,但若是被平民的人伤害了则会引来整个上流社会的攻击·中国的这些代代们往上数三代都是老农民,但行事做派却很有点那种装腔作势的架势了。
所以他所想的,只是纳斯不会来烦他,起码,在一段时间内不会来烦他·而为了这个,冒一点险是完全值得的·当然,他这也不算是冒险,因为他已经知道,纳斯是准备让他出车祸的。
在他回去的路上,他所坐的车会和一辆运沙车相撞·造成的结果当然是车毁人亡,只要做的巧妙,这段安排不会引来任何怀疑,这河边本就开了很多的采沙场,而那段回市里的路,更是交通意外频发的地方。
他坐的是盖英的车,在盖英的车里出了问题,盖英可能会有麻烦,但也是可以控制的麻烦,因为那个安排里,并没有说司机可以逃亡·车是一定要毁的,至于里面的人那完全就是凭运气。
也就是说如果他的运气足够好,那就很有可能,车毁了,司机也死了,他却完好无损·当然,更大的可能就是他和司机一起牺牲·这件事甚至连那个沙车司机都不是太清楚。
那辆车只是会在每天的那个时间都经过那段路,他完全不知道自己的刹车已经出了点问题,而这点问题在别的地方也不会太明显··当然,那点问题是个证据,但第一,对于那样的运沙车来说,哪个地方出毛毛病都是情理之中的;第二,连下手的人都不是很清楚他们做的会引出什么后果。
也就是他们先猜到了纳斯有可能做什么事,再根据这些迹象来猜,才能想到问题出在哪里·而既然知道了,他也就不太可能再出意外·他本来想着,纳斯都要杀他了,根据电视、小说上的桥段,怎么也要自夸一下,虽然这有点太想当然了,但他也没想到纳斯会滴水不漏,甚至连对他的敌意也掩盖的很好。
他虽然脸上没有带出懊恼,但只是从他的沉默里,纳斯就看到了自己想看的东西,他嘿然一笑:“怎么样,现在可以说说我们的交易吧,我们是很有心收购光阳的·”·他是有心杀陈光宇,但现在又不是古代,他还真能傻的像电视剧里演的似的,把自己的想法说出来,然后让人录下来别说这些科技手段了,他又不是现在就要杀陈光宇,承认了不是让他有防备吗·至于诉说嘛,他家老二是一个很好的对象,而且,他还能到陈光宇的墓上去说,到时候,他会把所有的事情都默默的说给陈光宇。
“怎么有心”陈光宇思忖了片刻还是道,他知道已经不可能从纳斯这里听到什么了,但多交流一会儿也就更有可能了解一下他的思想,这个人很有可能在将来还是他的麻烦。
“你买过彩票吗”·陈光宇皱了下眉,他不知道纳斯怎么突然说到这个了,不过他还是点了点头·在重生前,他是一直买的,虽然他早就有了自己的五百万,但他还一直坚持这个习惯,当初他是这么对宋正阳说的:“说不定就是因为我有这个习惯,咱们现在才有钱的。
你没听过那句话吗你不理财,财不理你·”·“我也没见你怎么理财·”宋正阳当时很有点不屑,不过却也没怎么劝阻他,第一,他买的有节制,每次十块每次五注,这点钱对于他们来说实在不算什么;第二,他们也都有那么点迷信,就算宋正阳这个天天没事只看西方东西的伪小资,也信奉掉在地上的钱一定要捡起这样的话。
“中过吗”纳斯又道··“你想说什么”陈光宇的眉皱的更紧了,今天他这是怎么了,总是想到宋正阳·“这次我一下让你中个大的,五百万”·一开始陈光宇没明白是什么意思,在他反应过来后,哈的一声笑了出来,而在那边,赵小辫也差不多是同样的反应:“这可真够狠的啊,五百万,我也拿得出来,喂,韩烈,五百万的话让你的小情儿卖给我吧,不说别的,就是他们手里的那几块地皮……咦,怎么没声音了”·设备里只剩下沙沙声,赵小辫有些迷茫的看着韩烈,韩烈皱着眉,马扬在那里捣鼓设备,对这些他也不是很懂,所以没一会儿他就宣告放弃了:“不知道是哪里出的问题。”
赵小辫眼睛一转:“该不会是那小孩儿出了意外吧·”·“赵公子,小陈要出意外的话不可能一点预兆都没有的·”马扬有点无奈的说,这些代代们,果然是唯恐天下不乱。
赵小辫也知道这点,陈光宇不可能是绝对安全的,可如果真出了什么事,总要能听到点什么,哪怕是啊的叫一声呢所以这更像是设备出了问题,他们不是专业的,陈光宇恐怕更是外行中的外行,很有可能碰到什么东西,弄的突然没了声音,不过他还是道:“这可难说,也许一听那话,那小孩气急攻心,猛的一个饿狼扑食,抱着纳斯跃下黄河呢。
不是说光阳是他从别人手里接下的吗故人留下的东西,总是有不一样的分量的·”·“赵公子……”·马扬的脸色难看了起来,他正要说什么,韩烈已道:“我要去看一下。”
“少爷”·马扬想叫,但韩烈已经不管不顾的向外走去,马扬想了想,只有跟着,虽然他觉得不太可能出意外,虽然韩烈的出现很有可能破坏他们的计划,但这个时候他也不能说不管陈光宇,他没有想到,陈光宇现在的处境真的不好。
陈光宇扒着石头,尽量把自己的身体固定在上面,同时低下自己的头,不让上面的人发现自己·到现在他都不知道是怎么回事,只知道他正和纳斯说着话,突然感到一股大力从身后穿来,再之后他就落到了水里纳斯突然下手不,纳斯和他一起掉了下来,他是眼疾手快,再加上一直对纳斯有堤防,这才没被河水冲走,但纳斯却是一下去就没再露头。
这要是为了做戏的话,也未免做的太太舍本了点·不过虽然不知道来的是哪路神仙,他也知道有人使坏,他现在只希望对方以为他和纳斯一起掉在了河里,然后他可以等到韩烈他们来到,虽然设备进了水有可能不能再用,但他掉下去的时候是叫出声了的,韩烈他们听到了一定会找来。
重生种田文灵魂转换三教九流·他正这么想的时候,就感到上面一束灯光打下,然后就听到一个带了几分调侃的声音:“我就知道,你没这么容易死的·”·陈光宇抬起头,果然就看到了肖德。
如果说早先他只是怀疑的话,那么在经过罢工事件后他就可以确定了,他也早就想好要怎么收拾这个人了,却没有想到对方竟比他还早动手,而且一出手,就这么狠辣··“是你”虽然这么想着,他依然装的非常惊讶。
肖德在上面轻声一笑:“不得不说,以你这个年龄来说,要做到这种程度真的很不容易了,但你不用想拖延时间了,我想,其他人甚至不可能知道你已经出事了·”·陈光宇心下一沉,依然装作不明白:“你在说什么”·“你不知道,这世上有种东西,叫屏蔽仪吗”· ·☆、第八十九章··“风吹蛋蛋凉。”
在过去,陈光宇总喜欢裸睡,还喜欢在家的时候不穿内裤只披睡袍或者一条大哭拆的晃悠,每当宋正阳说他的时候,他都会以这一句回嘴,然后看着宋正阳无奈的表情大笑。
而现在,他不仅那个地方凉,全身都凉,而更令他无奈的是,他在这个时候竟还想到了宋正阳,陈光宇是绝对不认为自己对宋正阳还有什么旧情的,但今天,他想宋正阳的次数也有点太多了。
“我知道你不喜欢我,但你对我的仇恨就有这么大吗”虽然这边的消息已经传不到韩烈那里了,陈光宇依然决定尽力的拖延,“就算我死了,你又能得到什么我有父母有兄弟,光阳会由他们继承,你不要告诉我你还要杀了他们。”
肖德在上面看着他,仿佛在犹豫着,过了片刻他才道:“你真想知道”·“真想·”·“好吧,我告诉你,毕竟,我就要杀你两次了。”
这句话就像一道闪电划过夜空,陈光宇忍不住的惊呼出声:“是你”·这话一出口他就知道坏了,果然上面的肖德露出一个意味深长的微笑:“我没有想错,果然是你。”
陈光宇没有回话,他这一刻不免有些心慌意乱·是肖德,竟然是肖德不,不是说肖德就有多少忠诚,他对他有多少恩惠,只是他想不到理由。
人做什么事总是要有原因的,现在肖德和他作对可以说是为了争权,但过去是为了什么对于宋正阳的这个助理,他说不上多好,但也绝对没有刻薄的。
肖德,二十六岁,早年家境贫寒,是靠着助学贷款读完大学的·也许是时来运转,也许是入了宋正阳的法眼,总之在入光阳后三个月就被宋正阳火速提拔了,当时他还稍稍的吃了点醋:“那小伙子不错。”
“你想到哪里去了”·“人长得精神又够年轻·”·“我只是觉得他够认真·”·之后他发现肖德也的确够认真,只要是交代他的工作他都会尽力去完成,绝对当得上兢兢业业任劳任怨,做错了会努力修改,丝毫没有年轻人的浮躁,虽然经验、基础都不够扎实,但很快就追了上来,而和宋正阳之间,他也绝对没有任何的暧昧。
不过就算他当初担心的时候,他对肖德也没有任何刁难的——他一直觉得出轨,关键的问题不在第三者,而在对方·难道,还是宋正阳但不是宋正阳的话,肖德又怎么会对他动手·“稳住”烈阳在他脑中道,“和他拖延时间。”
陈光宇一个激灵,连忙问:“你有办法”·“你先拖着他,拖的越长越好·”·陈光宇本来就准备这么做,现在听烈阳这么说当然更是打起了精神:“为什么”·“为什么”肖德偏了下头,“陈老大啊陈老大,你是不是真以为自己为人仗义,讲义气,就算是混黑道的也是梁山好汉似的人物”·“不敢说是梁山好汉,但我应该没有做过什么亏心事。”
一听这话,陈光宇立刻笑了起来,他一边笑一边摇头:“是啊,你是不觉得自己做了什么亏心事,孙二娘当初卖人肉包子的时候恐怕也不觉得自己做了什么亏心事。
不敢和梁山比那宋江想到谁是个好汉,就去逼人家造反,破坏人家原本安宁的生活,这也能被说成是替天行道陈老大,你觉得自己很讲义气,在道上混的很有风光,但你为什么不想你这些风光是从哪儿来的”·说到这里,他的口气突然变得凶狠了起来:“不都是从被你伤害的人那里得来的吗想不起来了那我帮你想想,后园街,还记得吗”·陈光宇忍不住打了个哆嗦,身体差点又滑到水里。
后园街,是的,他怎么可能忘了后园街宋正阳早年不就是住在那里吗他张开嘴,但只觉得嘴巴干涩,一时间竟吐不出一个字··而这个时候,肖德也不想听他说任何话:“陈老大,好风光啊,好厉害啊,半夜去到人家家里闹,泼血泼尿,敲门叫骂,你们有没有想过那被你们闹的人家里的大人小孩是什么滋味你有没有想过在那个时候他们是多么害怕恐慌你有没有想过当你们走后他们有多少人要到医院看病有多少人要吃药你当然不会想了。
你只要拿到钱,抱上了大粗腿,这些又和你有什么关系”·“天道循环,报应不爽,怎么你陈老大就没有遭报呢怎么你还能越来越有钱混的越来越好呢怎么……你死了还能再复活呢”肖德咬着牙,以一种阴毒的口气咬牙,陈光宇心中暗叫了一声不好,果然,下一刻肖德已经蹲了下来,“我就不信你陈老大真的有九条命”·他说着,松开了手,手里的石头垂直而下,正向陈光宇砸下,眼见是躲不过了,陈光宇也只有松开手,不过几秒,就被河水淹没了,肖德看着他消失的方向,冷冷一笑,随即就转过了身。
他回到自己的车里,打开音响,趁发动机启动的时候还喝了口水·杀了人,他却没有什么心里阻碍,像陈光宇和李老三这样的人渣,他杀多少个都和捏死一只老鼠一样,如果说要有什么负面心理的话,也只是恶心,自己的双手,竟然沾上了这样人的血。
他拿着手绢擦了擦手,然后这才发动车子,在开出一段路程后,他看到了韩烈和马扬,两人一边走还一边叫,他的嘴角浮现出一抹微笑,屏蔽仪他已经带走了,但现在陈光宇和纳斯都落水了,难道他们身上带的还都是防水的设备吗就算是那样,等找到再救起也都晚了吧,他可是已经打听过,无论是陈光宇还是纳斯的水性都很不怎么样,在游泳池里扒两下也许还可以,在这大河里,也就是几个浪头的事。
·如果真的万一,这两个人都那么命大,他也不怕,他的父母早已被他送出国,而他自己,也早已办好了所有的手续,现在,他就可以直奔机场,明天的这个时候他已经到了国外。
一声闷雷从远处传来,他嘴边的笑意更深了,这一次的天气预报果然没有令他失望,今天晚上,可还有一场大雨呢··马扬和韩烈也听到了那声响,如果说在最开始他们还直视觉得是设备出了问题的话,那么现在,不详的预感却越来越强烈了。
韩烈的脸黑的如同锅底,他不该同意的他就知道他不该同意的即使这个该死的计划听起来没有半点危险,他也不该同意的·“我去叫人。”
马扬说着拿起手机,韩烈没有说话,只是张开嘴,扯着嗓子喊了起来:“陈光宇——陈光宇——陈光宇——”·陈光宇觉得自己这次是真的要死了,虽然他尽力的摆动着胳膊,但却始终没有把头抬出水面的机会,他并不觉得意外,他的水性是跟着宋正阳学的,在最厉害的时候能一口气游一百米,那时候他还以为自己很有点游泳上的天赋,但当他到海里去试了一次才知道,海里和游泳池完全就是不一样的,他能在游泳池里游一百米还有余力,但在海里,二十米就是极限了。
那个时候他身边还有人,他还能顺着人家标出来的线游回去,而现在,他根本不知道方向·在他的感觉里,河面是不宽的,他离岸边也应该是不远的,但不管他怎么游,脚都碰不到地。
“烈阳你有办法吗烈阳烈阳”陈光宇叫着烈阳,却没有任何回应,他的手越来越无力,胸腔越来越闷,他坚持着,在他的意识里他好像还在努力,但其实,他已经在沉底了。
在那恍惚里,一张又一张的面孔从他眼前闪过,最初,是那个他自幼年起就渴望能再见到但却没能再见到的女人,然后是那个把自己喝死的男人,那些跟着他打拼的兄弟,宋正阳,白老,马扬,韩烈,最后,是一片火红,那个红色是那么的艳丽,又是那么的熟悉,他好像在哪里见过,但又非常的模糊。
他睁大眼睛,那个身影慢慢的浮现,但是当他看到那个人的时候他却愣住了·很熟悉,非常的熟悉,但是,他好像又是没有见过的··“陈光宇,我走了。”
“你是谁”·那人微微一笑,像极了宋正阳,但是当他想要叫出来的时候,那人好像又变成了韩烈,他不自觉地摇了下头:“你是谁你到底是谁”·他的声音带了几分凄厉的,本能的,他觉得这个答案很重要,但那个人只是笑:“你以后好好保重,不要再冒险了。”
“烈阳”他打了个激灵,突然想到了一个名字,“你是烈阳你就是烈阳烈阳烈阳——”·他大声的叫着,不知道自己到底是在叫谁,也不知道自己为什么这么激动,但那个人的身影却越来越淡,越来越薄,然后,连那红色也消失了。
“烈阳——”·陈光宇突然睁开眼,入目却是一片的白色,再之后,他就看到了韩烈,面色憔悴的韩烈正有些怔然的看着他,蓦地,他的泪水就出来了,一股无法遏制的悲哀涌上了心头,他知道,那个魂,走了。
——正文完——·作者有话要说:又要来说欠扁的话了——正文完了·那个,先不要急着打俺,因为俺保证,番我一定比正文好看·番外1 烈阳(上)·我是一面铜镜,一面战国时期的夔凤纹镜,我出自当时国都中手艺最高的大师,路璜之手。
为了打造出我,他足足花了十八个月零三天的时间,当我被完全打磨雕琢出来的时候,所有看到我的人都惊住了,他们不是惊讶于我身上的纹饰,而是他们自己的容貌——很多人一生中可能都无法能如此清晰的看到自己。
我被放在金丝楠木的盒子里,然后被当做礼物送给了一位公子——烈阳,昌平君的小儿子,孙山侯的小舅子,国都四君子排行第一的烈阳公子··关于烈阳,我已经听到的很多了,在我被打造的过程中,就不时的会听到这个名字。
路璜大师,以及他的学徒总是会不时的说到这位好像风华绝代的公子,从他们的口气中我也知道,他们以能打造出一个送给烈阳的东西为荣,所以,在我还非常懵懂的时候,我就暗暗的欢喜着我能有这么一个主人。
他一定是聪慧的,他一定是正气的,他一定是强大的·在那无数个夜晚,我这么想着,而当我真的见到他的时候,我知道自己错了,烈阳,和我想的完全不一样··他是那么的美,那么的艳,而又那么的……我不知道要怎么形容,我只知道,在那一刻,是我被惊住了。
“路璜大师果然手艺超凡,我还是第一次这么清楚的看到自己呢·”他拿着我,轻声笑道,我暗自抖动着,镜子的抖动是不会被人所察觉的,他却仿佛感觉到了什么似的向我看了一眼,一直到很久以后,我都记得那一眼,轻轻的上斜,仿佛带着几分玩味又仿佛带着几分兴趣,我为这么恍惚的几分激动着,直到后来我才知道,那是他的习惯。
他总是这个样子,漫不经心的,仿佛有兴趣,又仿佛这世间的一切都和他无关·他看一朵花,一根草,一只鸟都是这样,但我还是激动着,我觉得自己是不同的,因为,他看向我的时候,总是那么深刻。
重生种田文灵魂转换三教九流·其实我知道他并不是在看我,但他总是通过我在看自己··我被安排在他卧室的一个架子上,那个位置很好,在他在卧室的时候我总能看到他,而当他在院子里的时候,我有时候也能看到他。
我看着他梳洗,看着他喂鱼,看着他舞剑··那一身红衣是他的标志,他房中的侍女总是以仰慕爱恋的目光看着他,而他,从不在意,他的目光仿佛从不会长久的在任何事物上停留,直到那个小孩的到来。
那真的只能说是一个小孩,还没有束发,穿了一身藏青的衣服,这么一件冷淡甚至有些偏暗的颜色在他身上却仿佛在发光发热,他就这么横冲直撞的撞了进来,然后大大咧咧的叫着我主人的名字——烈阳烈阳·“烈阳,去玩啦”·“烈阳,去舞剑”·“烈阳,陪我去看马啊”·“烈阳,我姐姐叫你进宫”·……·他叫光宇,国都四公子最小的一位公子,光宇。
他比烈阳小三岁,在他第一次出现在我面前的时候还是一个要比烈阳小一个头的孩子,而当三年后,他已经比烈阳高出了大半个头,他不再那么咋咋呼呼的缠着烈阳,而是以一种戏谑的方式坐在旁边喝酒:“烈阳啊,你为什么不长了呢,这要再出去,别人都会以为你是我弟弟啦”·烈阳回了他一眼,很随意的,眼睛上斜,仿佛带着那么几分玩味,仿佛和过去的回睦一样,但我却从那种熟悉里,看到了另外一种东西,我不知道那是什么,但我知道不一样。
又三年,光宇已经高出了烈阳一头,在一年前他终于停止了长高,但他的身材却像魁梧的方向发展,他还是穿着青色的衣服,但一举一动都蕴含着一种爆炸的力量··“烈阳,我要去打仗了。”
那一天,他仿佛很随意的这么说,烈阳原本弹琴的手一停,然后就仿佛没有听到似的继续抚琴,只是在一曲后,他转过身:“我和你一起去·”·“你”·“是的。”
“你可以不必去的”·烈阳没有说什么,但这种态度却是已经决定··烈阳是不必去的,他上面有两位兄长都在战场上厮杀,按照律例,他可以永远的不参加这种事情,但他还是坚持。
听到这个消息,整个昌平府都被震动了,昌平君的叹息,昌平夫人的哭泣,就连已经嫁出多年的,昌平大小姐,孙山侯妃都出宫赶过来劝说,这是我第一次见到这个女人,非常年轻,也非常的美丽,和烈阳非常的相似,只是比烈阳更为柔美,我已经从其他的仆从那里听说,这位大小姐出嫁前,是非常疼主人的。
那一天,她哭得梨花带雨,没有丝毫的矜持,在那一刻她不是贵为人上人的妃子,而只是一个心疼幼弟的姐姐,她不断的劝说烈阳不要去,她说战场无情刀剑无眼,她拿出了昌平君夫妇,拿出了自己,拿出了昌平府的未来。
“国都四君子,连最小的光宇都要上战场了,我怎么能不去呢”他轻轻的说着自己的理由··“那又怎么样那又怎么样什么四君子,不过是虚名”·早先高贵典雅的妃子如同疯狂,但还是没能阻碍他的决定,他还是要去,在去之前,他抚摸着我,仿佛犹豫,旁边的侍女问:“公子要带这面铜镜吗”·“不带了吧……”·他有点犹豫,那个光宇又跳了出来:“咦,你不是最爱这面镜子吗每天都要照个好几次,怎么能不带”·他微笑:“战火无情,这么好的镜子若是遗失了岂不可惜”·“你想带就带吧,我那边还有一面夔龙纹镜,也是路璜大师打造的,若是你这面丢了,我就把我那面给你怎么样”·“那你呢”·“我我无所谓啊,我又没有你好看,只要不失礼就好了,反正有仆人在,不会失礼的。”
他没有说话,但我分明从他的眼中看到了一丝喜意··他走了,我和往常一样矗立在架子上,每日,都有仆人来擦拭我,每隔几天,昌平夫人都会来这个屋里看看,他屋里的一切都没有动,仆从丫鬟都在,但就仿佛少了点什么。
器物是没有时间的感觉的,但在一个个日月轮回中我却有了那么一丝孤单·我不断的回忆,然后,不断的回想着他过往的一切,有时,我也能从仆从的嘴中听到一些关于他的消息。
他又打了胜仗;·他又升了职;·他又获得了重任;·……·都是好消息,我暗暗欢喜着·然后,他终于回来了,依然是那样的一身红衣·那一天,整个昌平府都在欢腾,张灯结彩,锣鼓喧天,他寒暄着,笑着,穿着那样鲜艳的颜色,但在这样热闹的环境里,却仿佛一块冰。
日子仿佛还和过去一样,他每日习武、写字,深刻的看着我,用手指抚摸我身上的每一条纹路,那样的仔细,我却没有欣喜,我不知道为什么,直到那一天,听到他的自语:“夔龙纹镜,是完全不一样的吧。”
作为一个器物,我不知道什么叫智商,什么叫情商,什么叫人情世故,什么叫善解人意,这些东西都是我在很久很久以后的漫长时光里慢慢知道的,但是在那一刻,我仿佛福至心灵,突然明白了这是什么意思我也终于知道为什么明明好像所有的一切都一样,但又为什么有那么一点不同了。
光宇没有再来·自那以后,以前经常,甚至日日要过来的光宇公子没有再来过一次·作为一个器物,我是不可能知道太多的,但是当我留意起这个名字来也慢慢的可以知道一点事情。
于是我知道了,光宇公子的家族投靠了公孙侯,我知道了公孙侯和孙山侯其实是势不两立的,我知道了烈阳与光宇已终成敌人··在知道了这一点后,我仿佛有点庆幸,又仿佛有点伤痛,我不知道那是什么。
我没人去诉说,也没人会告诉我什么,我依然和过去一样矗立在架子上,静静的看着他··那一天,月初,我能看到院中池里倒映的那一弯月牙,他坐在院子里饮酒,他马上就要结婚了,新娘据说是孙山侯的表妹,从仆从那里我知道,那是一个美丽而知礼的女子,新娘会带来很多的财产,即使他将来不能从昌平府里继承太多,以后的生活也不会受任何影响,而且还会有一个君的称号。
对于这个新娘,他仿佛没有什么抗拒,但也仿佛没有什么欢迎,他和过去一样··他喝了一杯,又一杯,在喝到第三杯的时候一片青影从天而降,那片影子是那样的庞大,但落地却又是那么轻盈,在那瞬间,我几乎以为自己看到了仆从口中的鬼魅。
那片青影就落到他面前,而他,却仿佛没有什么感受,只是缓缓的仰起头,然后,忽的一笑,月光照在他的脸上是那么的美丽,我突然忘了害怕,只觉得就算有鬼魅也没什么了不起的。
不是鬼魅··“你这是在暗自庆祝呢,还是暗自伤神”虽然没有转过身,但只从声音我也听出了那是光宇,那是很久没有过来的光宇。
非常感谢大家的支持理解,没有意外的话,番外期间一周五更,星期六星期天休息——其实也没有这么多番外吧,呃……·番外1 烈阳 (下)·那一夜,他们几乎没有交谈,在光宇说出那一句后,我的主人只是看了他一眼,之后又拿出了一个酒杯。
光宇在沉默的看了他片刻后,坐到了他的面前,然后,他们就开始一杯又一杯的对饮,直到把那壶酒喝完··那一壶酒真的不多,但他们却喝了很长的时间·在最后一滴酒落到主人的酒杯里后,空气都仿佛有那么一刻的凝滞。
他们依然不说话,只是看着彼此··水波荡漾,倒影里,两人的面孔都有些模糊,我看不到他们的眼神,但我知道,他们的坐姿从始至终都没有任何变化·不知道过了多久,我的主人终于拿起了酒杯,光宇的脸上浮现出一抹苦笑:“我不想让你先举杯的。”
·他的声音非常的艰涩,而我主人的声音,依然是淡淡的:“我知道·”·“你总是心软·”·我的主人没有说话。
“以后不要再这样了·”·主人一饮而尽,光宇沉默了一会儿,然后终于也端起了酒杯,他留下的最后一句话是“保护好自己·”·一开始,我还不明白这句话的意思,但很快,我就感觉到了府中的气氛有变化,那些仆从有的变得更加小心,而有的变得则娇蛮了起来,当然,他们在主人面前还和过去一样,只是在背地里,他们的态度有了变化。
从他们的交谈中,我很容易就找到了原因·公孙侯与孙山侯交战了·有的人觉得孙山侯一定会大胜,而有的人则表示忧虑··一荣俱荣,一损俱损。
孙山侯若败,昌平君必然也要遭殃,他们作为仆人的下场必定更为凄惨,虽然作为一个器物的我应该不会有什么损伤,但我也不由得开始暗暗担忧了起来,为主人··主人变得忙碌了起来,他不再悠闲的喝酒,也很少再舞剑,每天注视我的时间更是几乎没有,到最后,我甚至很难再见到他。
我只有从那些仆役口中探查他的消息··消息参差不齐,好坏各半,我也不知道哪个是真哪个是假,只有暗暗祈祷那些好消息都是真的,而那些坏消息都是假的··那一天,府里的气氛格外的紧张,仆役的脸上都是慌乱,主人更是被人抬着进的房间。
我从来没有见过这样的主人,那一身红衣都无法掩饰他的血迹,我突然有一种愤怒,在那一刻我很恨自己只是一面镜子,如果我是一把剑,一把刀,我一定跟随主人,奋勇杀敌,把所有伤害主人的人全部杀死·但很快我就知道,哪怕我是一把剑,也不能这么做,因为这一次伤害主人的是昌平君,是这个人亲手拿着皮条将主人抽成这样的,原因是作战不利。
我沉默了,沉默的愤怒·打仗,不就是有输有赢吗打败了固然有错,但谁又能保证百仗百胜呢就算主人这一次输了,但他过去不是赢过很多次吗·我一直觉得昌平君是一个守礼的、温和的、宽厚的长者,现在看来,也不过如此,直到后来我听说,主人这一次是败在光宇手上的。
我在架子上看着主人,很是忧虑··我隐隐的有一种不好的预感·我希望这个感觉是错的,但很快,我的预感就应验了,孙山侯败了,昌平府一片慌乱,我从那些仆役的交谈中知道昌平府的两位大公子都已经丧命,孙山侯妃,那个端庄的美丽的优雅的女人陪着孙山侯一起自尽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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