午夜飞行 by 深蓝(下)(3)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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午夜飞行 by 深蓝(下)(3)
·宁久微就在众目睽睽之下,拉起唐的手··“过来·”他居高临下,简单的命令道··唐抬头看着他,然后,顺从得任宁久微牵着,站起来。
宁久微把唐扯进了洗手间·然后“嘭”得一声把门反锁··冰冷的门板外,上一刻还喧闹沸腾的宴厅,一下子鸦雀无声··而冰冷的门板内,气氛也同样尴尬。
唐被宁久微推进房间,背靠着墙壁··宁久微的呼吸有些急促·因为,他现在不知如何是好··想要在拉斯特这样家伙眼皮下面蒙混过关并不太容易。
只是在洗手间你呆几分钟再出去这样小儿科的做法,无疑是个笑话··宁久微烦躁得在洗手间里转了一圈,最后下了很大的决心才又停在了唐的面前··“抱歉……”宁久微躲避着唐的目光,低着头,轻声说着,一边抬手去拉乱唐束在腰带里的白色衬衣。
唐沉默了一会,任宁久微动作僵硬得胡乱扯着自己的衣服··这样……也不可能过关吧……·这一点,两个人都清楚地很·只是,宁久微无论如何也无法继续做出越轨的事。
忽然,唐一只手按住了宁久微的后劲··唐的手很大也很暖,温柔得把宁久微头按在了自己的肩上·唐站直身体,他们的身高刚刚好够宁久微把脸埋进唐的劲窝。
那一刻,宁久微愣在了原地,手足无措,根本不知道到底自己应该做什么··唐没有说话,宁久微感觉到唐的手指灵巧得拉开了自己的皮带,然后解开扣子,拉下拉链。
西裤顺着修长的腿滑落,不知是因为紧张还是寒冷,宁久微不可抑止颤抖了一下··唐按住他后劲的手轻轻摩挲着他脖子的皮肤,带着安抚的意味··唐虽然沉默,但是有时候,动作比语言,更加有魅力。
宁久微放松了身体,感觉到唐灼热的手指触碰到了自己冰冷的皮肤··他的手探进底裤的时候,宁久微下意识想要退却··“不……”·唐没有停止,掌心覆上了宁已经有反应的地方。
“没事,放松·”他低沉的声音响在宁久微的耳边··让宁久微的理智,彻底的,土崩瓦解··腿微微发抖,想要阖上,却被唐用膝盖分开。
他的手指灵巧抚弄着,宁久微只能无力得抓住唐的肩膀,不让自己的身体瘫软下去··他断断续续喘着气,全身的血液仿佛都在逆流,与唐想贴合的皮肤热的吓人··湿热的气息一下一下喷在唐修长的脖颈上,低低的呻吟声缠绕在喉咙里,听得人心痒。
感到臂弯里的人难耐的弓起腰,唐加快了手上的动作··唐垂着眼睛,看着宁久微失神的表情,眼中又什么东西在悄悄变化··最后,宁久微发泄在唐的手掌中,那时候,他难耐得咬在唐的锁骨上。
并不太重,只留下一圈浅浅的印痕··事后,宁久微手撑着洗手池,过了很久,才平复下不稳的呼吸··镜子中的年轻男子细长的凤眸里蒙着一层淡淡的水汽,裸露的细腻皮肤泛着浅浅的红色。
无论怎么看,全身都散发着一种气息——诱惑··唐仍旧靠着墙壁,他没有看宁久微,低低开口,“你先出去吧·”·宁久微正尴尬得无地自容,因此立刻顺从得点点头,逃走似的走出了洗手间。
PARTY已经恢复了喧闹·拉斯特看着宁久微穿过灯红酒绿中的男男女女,向自己走过来··他只是看到宁久微的神态,就能够想象刚才宁久微和唐诗怎样一番翻云覆雨。
不自觉间,手指用力,掌中的玻璃高脚杯,发出了清脆的碎裂声··没有等宁久微走回沙发,拉斯特忽然扯过身边的一个女人,猛地把她压倒在沙发上,像发情了的野兽一般把女人带着挑逗意味的低胸衣服,扯成了碎片。
其实,这一刻,需要泻火的,不仅是拉斯特而已··某个接近于冷血的家伙,这一刻也陷入尴尬··唐抬起手,指尖轻轻扫过锁骨上某个家伙忘情时在身上留下的痕迹。
一声抑郁得叹气声之后,某人只能自己来解决问题…… ·荆棘鸟 二十八 回家·在杭州这座城市里,除了看西湖,还有一样东西是必看的,那就是——美女。
宁晓琪无疑是个在人群中,扎眼而出挑的美人··一米七零的身高,身体有挺拔而优美的曲线·再加上一头垂到腰际的黑亮直发,光是从背后看,就会引人无限遐思。
和那些所谓的“背多分”不同,宁晓琪的脸,当你第一眼看上去,就会有一种惊艳的感觉——大大的杏眼,瞳孔很大很亮,尖尖的下巴,自然白皙透明的皮肤,整个人仿佛一个精工制作的洋娃娃,丝毫不会有浓妆厚涂的那种低俗感。
美得清新自然,让人们的视线忍不住被其吸引过去··此刻,宁晓琪正站在接机口,脚跟不耐烦打着拍子,细细的高跟鞋,与地面发出有节奏的撞击声··她戴着一顶红色的毛线帽,上衣是黑色的开衫毛衣,里面是一件雪纺白色连衣蓬蓬裙,脚上配上一双及膝长皮靴。
她站在那里,俨然像是从时尚杂志里走出的模特·不知道自己正在被很多人偷偷街拍··其实今天宁晓琪是特意打扮过才出的门·特意画了个精致的眼妆,特意穿了新买的衣服,特意把自己打扮得很像个有艺术气质的淑女。
因为,她在机场等待的不是别人,是自己那个死没良心几年不回家的老哥——宁久微··“喂到底到了没有怎么这么久”宁晓琪等了十多分钟之后,终于耐心耗尽。
对方一接起电话,她对着话筒狂吼··其强力气场,让周围对着她发花痴的家伙,集体打了个寒颤··电话那边的人却没有丝毫生气的感觉··男人带着笑意的声音响起来,“已经到了,我看到你了。”
宁晓琪于是抬起头,在人流中寻找···突然,宁晓琪怔住··“我的个妈呀……好帅……帅到让人眼晕……”宁晓琪忍不住喃喃花痴道。
对方已经挂断了电话,没有听到她这句发自内心的感叹··根本就不需要刻意的寻找,那两个人站在一起,实在是一种爆炸性效果,仿佛有追光灯在跟着他们··宁久微对着宁晓琪挥了挥手,宁晓琪却站在原地,完全木有反应……·宁晓琪目光第一次聚焦到唐的脸上时,她就陷落了。
宁久微本来就有一百八十公分的身高,然而站在唐身边,也要矮了几公分·唐的头发很长,一直垂落到胸前,深色的柔软头发顺着修长的脖颈蜿蜒而下·丝毫都没有搞艺术的摇滚青年的感觉,只让人觉得高雅而神秘,宁晓琪从来没有见过一个男人,留长发竟然能好看到这个境界。
唐的面部没有一般外国人那样的粗犷的味道,反而是线条细腻,精致到让人发指·而他淡漠的神情和优雅的动作,活脱脱就是一个现实版德古拉伯爵··宁久微穿着黑色的Dolce&Gabbana低领贴身毛衣,配着一条DIOR的订制牛仔裤。
而走在他身边的唐他穿着GianfrancoFerre的深蓝色衬衫,袖子卷到肘处,底下配着和宁久微“情侣”的牛仔裤·手里提着一个LV的大旅行包··说实在的,他们穿着很低调身上也没有任何多余的配饰,但是偏偏两人往那里一站,简直就是两个模特,就有磁场把所有人的目光噼里啪啦得吸引过去。
宁晓琪在自己反应过来之前,已然拿起自己八百万像素的手机,加入了众偷拍者的行列里··“晓琪·发什么呆呢”宁久微走到宁晓琪面前停下,习惯性地抬手捏捏宁晓琪粉粉的脸颊。
三个闪闪发光的家伙站在一起,整个机场的光线,都好像因为他们三个人的对比,而暗了下来··虽然已经几年不见,但宁晓琪这个生性泼辣的姑娘对待宁久微也丝毫没有生疏感,“嗷肥(杭州话……类似于——靠)你怎么从法国回来就成了潮男了害得我刚才吓了一跳都没敢认”·“是唐说,第一次见你,要穿得隆重一点给你留下好印象。”
宁久微温柔得笑,开始胡编乱造,然后还扯扯唐的袖子,“是吧,唐”·显然,他是抓住了唐不懂中文这一点··唐当然不明白宁久微在说什么,按照他的性格,当然也不会帮腔,张口一句法语,“抱歉,你说什么”·宁晓琪尖利的目光准确捕捉到刚才宁久微拽唐袖子的一幕。
宁久微的动作,是多么的自然啊根本就是抓习惯了嘛·宁晓琪的目光在宁久微和唐之间徘徊了一下·突然,一抹诡异的笑容悄然绽放在她的嘴角。
“你好,我是宁久微的妹妹,叫我琪琪就可以·”宁晓琪对唐伸出一只手,热情得打招呼,嘴里也是一串流利的法文··宁晓琪大学的专业就是法语,为的就是有一天飞向巴黎和老哥团聚,她的法语口语极好,现在已经在帮外企做兼职翻译。
宁久微一瞬间突然觉得尴尬··万一唐不愿意触碰宁晓琪的身体……唐很少愿意和其他人有身体接触,甚至连握手都不肯··但是出乎他意料的是,唐很自然地握住宁晓琪的手,说话的语气和表情也是难得一见得柔和。
“见到你很高兴,宁经常提到你·”·“真的吗大概他不会说我的好话·”·“不,他说你是个很优秀的女孩子。
真希望我也有一个你这样的妹妹·”·宁久微盯着唐,面露异色··唐……好难得……说了好多话啊……·宁晓琪被异国大帅哥夸奖,自然开心的有点找不到北,于是有点口不择言……·“我哥也经常提到你。
听说你和我哥是同学呀多亏了你在法国一直照顾我哥·我哥这个人啊,又温吞,反应又迟钝,而且还闷闷的,不解风情,不知道怎么和别人相处,也不会交朋友。
长到大学毕业,连个女朋友都没谈过,当年就是一呆瓜书虫·现在他俨然变成了一只型男,肯定是受到了你的熏陶,多亏了你,他能遇到你真是三生有幸……”·宁久微见宁晓琪对着唐有滔滔不绝说下去,并且把自己当年的事全抖出来的嫌疑,慌忙打断她,“晓琪,别在这里站着了,我们走吧。”
宁晓琪耸了耸肩,然后她又打量了一圈宁久微,转而开始意有所指得指责宁久微,“哥,你的行李呢”·宁久微很自然得指了指唐手里的袋子。
因为两个人除了证件和衣服,真的没有什么需要的行李,想了半天也只收拾出来这么点东西,就只收拾在一个行李箱里了··“怎么能这么剥削人家呢”宁晓琪却忽然语调升了八度,一副大义凛然的模样指责道。
但是事实上,宁晓琪心里早就笑开了花……·宁晓琪心理活动如下:·有奸情……有奸情啊·哥,虽然宁家不能无后,但是为了你和异国大帅哥的爱情,传宗接代的重任就交付给我吧……我甘愿为了你的幸福做一点牺牲……·哥,请你自由的……·“我……”宁久微张口结舌,完全不知该作何解释。
总不能告诉宁晓琪他们其实一直住在一起吧……·“这些事,我替宁做就好了·”·某人清泠的声音响起之后,宁久微和宁晓琪同时张口结舌。
唐忽然抬起手,搂住了宁久微的肩··“你的哥哥,我会好好照顾的·”·宁晓琪眼睛瞪得差点从眼眶里掉出来··她等着那句——把你哥哥交给我吧……·不过等了半天,唐都没有要继续说下去。
宁久微是完全僵硬在了原地··“哦……我明白了·”宁晓琪表面镇定,其实,她的身心已经荡漾在耽美的海洋里了··“喂,你这样说会引起误会的。”
宁久微轻轻推掉唐的手,表情复杂得推开一小步··“我们之间是不是误会,你最清楚·”唐没有继续把宁久微拉回去,只是轻声,淡淡得说。
——女王受忠犬攻·——多么有爱的对白啊……·宁晓琪目光在唐和宁就微之间逡巡··“那个……这些事,我们回家再说吧……”宁晓琪发觉他们三个已然被人群围观很久了,于是不得不提议道。
三个人在机场拉拉扯扯了一会,终于坐上了开往宁久微的“家”的车··宁晓琪开车,宁久微和唐坐在后排··“为什么要特意对琪琪说那些话”宁久微压低了声音,轻轻问。
其实,他的心底还是有一点点的期待的,希望唐能给出一个让他想也不敢想的答案··唐轻轻舒了一口气··“宁,知道我为什么要来中国么”·宁久微静静看着他,等着他给出答案。
“因为在这里,中国政府会替我们清除那些窥视的眼线·”·“嗯·所以呢”·“所以……你什么都不用多想。”
宁久微沉默了一瞬,终于说,“你在转移话题……”然后默默转开了视线,看向阳光明媚的窗外··“我说过,从此你不要再离开我的视线,就是这个意思。”
宁久微沉默··这句话,又是什么意思呢……·唐,我该怎么揣测你的心意·“好·”·宁久微回答。
我既然已经选择了这条没有退路的路,除了跟着你走下去,还能怎样呢……·荆棘鸟 二十九 温馨生活·宁久微的家住在一处高级公寓的顶层·三十四层的建筑,有很好的视角,可以观澜整个城市,就连那西湖也如明珠一般,成为了镶嵌在窗外的一处布景。
房子是复式结构,上下两层,还有一个小小的天台··房间装饰简单而雅致,浅色的纯木质地板,配上淡色布艺和草藤的家具·房间的取光很好,朝阳的一排落地玻璃,让整个房间充满了干净而干燥的温暖气息。
墙上挂了很多油画,都是色彩鲜艳而明媚的风景·上面的署名,是宁晓琪的名字··宁久微径直脱了鞋,走进房间··宁晓琪因为要脱那双麻烦的高跟靴,于是只能抱着腿坐在门口,眼睁睁看着宁久微领着唐走向屋内。
客厅收拾得很干净,地板放射着阳光,一尘不染··唐在沙发上坐下,宁久微在房间里转了一圈,这里和他离开的时候已经完全变了个样子·他自然而然走向了一个紧闭着门的房间。
宁晓琪刚好一抬头,就看到宁久微转动了把手··只听“不要”一声尖叫,宁晓琪光着一只脚,另一只脚穿着脱了一半的靴子,就冲了过去。
不过宁久微已然推开了门……·于是,悲剧发生了……·只见……一片狼藉,惨不忍睹……·满地扔满了各种五颜六色,从夏到冬各种季节,乱七八糟的衣服,已经全然看不见地板。
还有各种画面诡异的日本杂志,七零八落丢在桌子上,床上·鞋子也是东一只西一只,飞得到处都是··另外……还有墙上贴着的各种诡异海报,正对着宁久微的,就是一张《春光乍泄》的巨幅海报……··宁晓琪把已然陷入了石化状态的宁久微从房间里拖出去,“嘭”得甩上门。
然后眯起眼睛,捏着宁久微的胳膊,催眠道,“你什么都没看到都没看到都没看到……”·宁久微回了回神,尴尬得转身··“那个,”宁晓琪翘起腿,猛地拔掉靴子,然后向着门口一扔,豪爽状对着一脸疑惑的唐和一脸尴尬的唐大手一挥,“刚才那个房间是禁区,不许进你们的房间在对面”·宁久微看着那间屋子,没有动,犹豫了一瞬间,“我没记错的话,那个是主卧吧……”·“对啊。”
宁晓琪纯良状眨眼··“我们应该还有其他卧室吧”宁久微突然切换成中文··“一个被我改成舞蹈房,一个被我改成画室了。
不好意思·”宁晓琪继续纯良地眨巴着大大的眼睛··唐大概也猜得到他们在说什么,不知是故意还是无意,轻轻巧巧地插了句话,“宁,我们住在一起,你应该已经很习惯了吧……”·宁晓琪和宁久微同时怔住。
然后宁晓琪嘴巴张成“O”型,夸张得对着宁久微飞了个电眼··——哥,你很可疑哦~~·宁:“……”·然后,宁晓琪就殷勤得领着唐去看房间,“帅哥~这边这边~床很大的哦~浴缸也很大哦~~~”·宁久微无奈叹了口气,只好跟着他们走进去。
“中午去吃点什么吧……”·这边,宁久微碎碎念还没碎完,那边宁晓琪又叫起来··“哥”大义凛然状,“我们可是中产阶级怎么能动不动就去下馆子呢”·宁久微,“……”委屈,“我只是,担心你不会做……”·宁晓琪呆,“……难道你不会吗……”·宁久微叹气,额角垂下三道黑线。
与此同时,唐已经抛下了中文二人组,自顾自开始整理行李,把衣服一件一件取出来,用衣撑挂好,放进衣柜里··唐从小就生活在极度贵族的养尊处优环境中,衣服从来都是由仆人来收拾,宁久微看到他这样居家的一面,忽然,有一种异常温暖的感觉。
而此刻,宁晓琪更加坚定了,唐是忠犬攻的信念··“唐,你们俩平时都怎么吃”宁晓琪本来觉得宁久微自己生活了这么多年,自己做饭总是不成问题的,结果没想到这个老哥竟然一点长进都没有。
唐把领带也挂进衣橱,回头淡淡回答,“有厨师·”·宁晓琪那句“我操”不由自主就蹦出了口··“哥原来……你竟然,嫁入了豪门”·宁久微无力。
……几年不见……这丫头怎么变成了这副疯样子……·宁晓琪忽然一卷袖子,双手握拳,做刘胡兰状··“不行我一定要让你们体会到家庭的温暖”·于是,宁晓琪就拖着宁久微去做饭了,于是,茶几就出现了——上面摆满了杯具……(悲剧。
)·唐被宁晓琪打发去洗澡,宁久微站在宁晓琪旁边,帮她打下手做饭··做饭的时候,系着围裙的宁晓琪和系着围裙的宁久微很有派头,很像那么回事··不过,也只是“像”而已。
“喂,哥·”·正在淘米的宁晓琪忽然开口··“嗯”·“你和唐H过吧·”·宁久微突然呆住,完全没有防备得就反问出口,“你怎么知道……”·宁晓琪:“……………………………………………………………………………………………………………………………………”·我不知道……宁晓琪镇定了一下,继续装作高深莫测状,低声说,“而且,他是TOP,你是SUB……对吧……”·正在剥大蒜的宁久微,脸毫无预警就泛上了淡淡的血色。
我的GOD·宁晓琪看到自己的老哥这个反应,立刻就完全彻底而明确得知道了——宁久微和唐原来真的是那种关系·——某腐女腹诽中……·——原本,我只是yy,却不想,所有的yy都变成了现实……·——幸福来得太突然,让我鸡冻得不能自己了……………………·宁久微发现宁晓琪在发呆,觉得可能是这个消息对于宁晓琪来说实在是难以接受,所以不免有些心虚,“晓琪,我……”·宁晓琪用0.01秒调整好自己的面部肌肉,让自己露出一个尽量纯洁,不那么淫荡的笑容,“哥,你知道的啦,无论发生什么事,我永远站在你这边”·然后,宁晓琪用自己沾满了油水的手,在宁久微肩上拍了半天。
于是,宁久微还为了宁晓琪的理解而乱感动了一把··半个小时之后,两个人看着面前的搭配——·凉拌黄瓜+鸡蛋炒饭+煮鸡蛋……·宁晓琪沉默了一会。
最后终于还是放弃……·——实在是……拿不出手啊·宁久微站在一边无奈得笑,轻轻拍拍宁晓琪的肩膀,“没事……多练练就好了……”·宁晓琪迅速从口袋里掏出手机,熟门熟路拨打了一个订餐电话,熟门熟路报了一堆杭州特色菜名,然后啪得阖上手机。
“还是外卖好使……”·“你早就该这样做……”·于是,一个半小时之后,唐洗完澡又睡了一觉,才被两位宁姓兄妹请出房间。
唐头发睡得乱乱的,身上一件宽大的T-SHIRT,休闲肥肥大大的黑色长裤和一双棉拖鞋··当宁久微看到这样像大学生的唐,唐看到围着围裙忘记拿下来的宁久微,两个人同时愣了一下,同时眼中有一抹不明的笑意滑过。
宁晓琪腹诽:这就是所谓的心有灵犀么……·桌上摆着全套的精致菜肴——八宝鸡、龙井虾仁、西湖醋鱼、蒜香蛏鳝、片儿川、笋干老鸭煲……·唐有些惊讶得看着一桌色香味俱全的美味佳肴,不过,没有任何不合礼仪的举止,保持着优雅的风度,坐在了桌边。
“都是我做的哦,你要多吃些·”宁晓琪奸诈得笑着,用眼神示意宁久微不要戳穿她老底··就向外国人认为中国人都会飞檐走壁一样,他们也普遍认为中国人各个都是美食大师,所以宁晓琪这种小伎俩骗骗地道外国人,而且是从没有任何烹调经验的外国人唐,丝毫没有困难。
·“非常的好吃·”唐看到宁晓琪期待的眼光,于是很认真而中肯的评价道··宁晓琪嘻嘻笑着,开玩笑,“唐,你还有没有兄弟什么的介绍一个给我呀,让我跟着我老哥一起下嫁到你们家。”
唐停下手里的动作,抬起头想了一下,然后温和回答,“好的·”·坐在他旁边的宁久微立刻用胳膊肘捅他,神色有点复杂,“喂……”·下一秒,宁晓琪和唐几乎同时开口。
“我开玩笑的啦”·“别那么认真·”·荆棘鸟 三十 温暖如故·也许是因为旅途劳顿,或者是其他什么原因·晚上才十一点,唐就收起了笔记本电脑,去浴室里洗澡。
宁久微知道这是他想要休息了的表现,于是也阖上书,关掉了床头灯,缩进被子里··十几分钟之后,他听到浴室的门被轻轻推开··然后,感觉到床微微的晃动,被子被掀开,有人微热的体温靠近自己。
不知道是什么原因,宁久微精神非常的清醒,丝毫没有想要睡觉的欲望··他张着眼睛,背对着唐卷缩起身体,目光落在黑暗房间的墙壁上··不知道过了多久。
他无数次得闭上眼睛又张开,仍然无法入睡··“睡不着么”忽然,唐低沉而带着忧郁味道的声音在他背后响起·他感觉到背后的男人撑起身体,靠近了他。
宁久微于是转过身,平躺着看向唐··“嗯……大概是睡不习惯……”·他们的目光在如同流水的夜色中相遇··唐慢慢眨了一下眼睛,幽深而通透的眸子折射出夜的深蓝色,很美,也很诱惑。
“宁·”·他轻轻开口,温热的气息吐在宁久微修长的颈间··宁久微在他靠近自己的时候,已经隐约有了预感,刚才对上他的眼睛,他就知道,有些事情不可避免需要发生。
·他喜欢唐的拥抱··只是单纯喜欢对象是他而已,不管是粗暴也好温柔也好··宁久微抬起一只手,轻轻覆上唐的侧脸·他的皮肤很光洁,很暖,让人不想放手。
唐微微侧过脸,在宁久微掌心轻轻印下一吻··然后,轻巧翻身,跨过宁久微的身体,把他笼罩在了自己的范围之内··宁久微阖上单薄的眼皮,双手环过唐的脖颈,贴近了他温热的身体。
床异常的柔软,因为两个人交叠的体重儿微微陷下去··这一夜,宁久微异常的有感觉··因为害怕宁晓琪会听到他们ML的声音,不得不拼命的调整着呼吸,不敢呻吟出声。
他的胸膛剧烈得起伏,身体如同张满的弓一般曲起,下巴和脖颈延长成一条性感的曲线··唐的动作很温柔,小心的扩张,有力的撞击动作却很有技巧,不曾弄伤宁久微一分一毫。
当响动终于平息下去的时候,宁久微已经累得连手指都不想抬一下·自顾自卷了被子缩成一团就倒头睡着了··后来床是谁收拾的那就不言而喻了··第二天,宁久微起床已经八点,他磨磨蹭蹭爬起来,梦游状去洗澡。
洗完了才发现竟然忘记拿换洗的外衣,只好先套上唐扔在浴室里大衬衫,然后开始洗漱··忽然,浴室的门被人一脚踢开··不用问,宁晓琪女侠正一脸淫笑抱着手臂站在门口。
宁久微定了定神,让自己倦怠的大脑快一点苏醒过来,“怎么了”·“哥……”·“”·“你好性感哦……”宁晓琪大大的杏眼在只穿着衬衫晃来晃去的宁久微身上游走一遍,半掩朱唇,笑得淫荡万分。
宁久微叹气··“行了,你小时候我还抱着你洗澡呢……”·宁晓琪头上掉下一滴冷汗,“您老人家能不能别老提那件事……”·宁久微不由露出一抹温暖的笑意,然后开始对着镜子刮胡子。
“唐呢”·宁晓琪突然露出一个万分崇拜的表情,“大帅哥他做完五百个俯卧撑之后,到楼上玩跑步机去了”·唐自从腿伤恢复,做复健开始,就重新进行锻炼。
他的身体,现在已经明显的从过去两年的折磨中恢复过来·过去消瘦的身体,现在已经可以看出流畅的肌肉线条·他的日常饮食都是经过营养师搭配,每日连用餐都如同完成任务一般。
而身体训练计划更是经过特别定制的·每日,他就如同机械一般遵从着计划指令完成大强度的训练,常人根本无法完成的指标,他从来都是准确完成,并且不曾表现出一丝一毫抵触情绪。
然后,宁晓琪继而开始鄙视自己的老哥,“你看看人家再看看你你这个样子,怎么会有反攻的一天呢永远就只能被他压着”·宁久微瞠目结舌,差点一刀割破自己的脸。
“你说什么……”宁久微突然想到昨夜,不禁有一丝心慌,“你昨天晚上有没有……听到什么……”·宁晓琪条件反射一般飞快摇头,“没有什么都没听到”·——没听到才怪了呢老娘我可是拿着听诊器趴在门上在听·“那你怎么……”·宁晓琪看着老哥,然后做恨铁不成钢状摇头,抬起手指着宁久微露在衬衣外面的脖子、锁骨、大腿,“这里,这里,这里这里……这里到处草莓哎各种草莓”·宁久微倒抽一口冷气,趴在镜子上惊恐的看着的自己被宁晓琪指到的皮肤。
“哥……你还真是神经大条……”宁晓琪头上垂下三道黑线··——他难道没听说过吻痕这种东西么……·“你现在啊,根本就像一只金钱豹一样……不不,金钱豹是小攻,你现在就像个梅花鹿一样……”·这时,楼梯上传来了脚步声。
宁晓琪于是嘟嘟囔囔自言自语转身走出了主卧,留下了石化状的宁久微站在镜子前·手里的刮胡刀“啪嗒”掉进了洗手池··早餐是豆浆和小笼汤包。
唐不会用筷子,所以用叉子吃包子,宁久微和宁晓琪破费了一番功夫才教会他怎么吃汤包··早餐之后,唐又去洗澡··宁久微正坐在沙发里看报纸,宁晓琪忽然丢了一块大浴巾给宁久微。
“哥,给你老公送进去·”·宁久微:“……呃”·“浴室里面没有干净的浴巾啦,我刚才全都扔进洗衣机器里了。
你难道要看着你老公赤身裸体冲出来吗”·“好了好了……你不要再说了……”宁久微露出一个“我怕了你了”的头疼表情,拿起浴巾,向着浴室走去。
他前脚刚踏进房间门,宁晓琪后脚就拿着听诊器,趴在了门上··浴室里氤氲着迷蒙的水雾··唐站在淋浴房里,透过毛玻璃,能看到他身体隐约的线条。
水声戛然而止··“宁”·唐拉开淋浴房的门,毫不遮掩大大方方从里面走出来··他的身体真的很漂亮·宁久微第一次在这样的情况下看到他的裸体。
线条流畅,比例完美,如同一头漂亮而优雅的豹子,紧实的肌肉下流动着力量的感觉··“那个……浴巾……”宁久微别开头,尴尬得把毛巾递给他。
“嗯……”唐接过去,毫不避讳拿起来围在腰上,然后拿起玻璃柜里的刮胡泡沫··宁久微觉得自己身体的温度在升高··大概是浴室里太闷了吧。
他这样想着,手足无措转过身,打算从浴室里出去··“宁·”·手已经按在了把手上,背后却传来唐的声音··只要唐用这样低沉而温柔的语调叫他的名字,宁久微的思维就会出现中断。
“嗯”他回头,看着站在那里温柔看着他的男人··“帮我刮胡子吧·”唐开口··那一瞬间,宁久微觉得,他看到了,唐在笑。
人是很容易得意忘形的动物··现在的唐,太温柔,温柔得让宁久微几乎忘乎所以··甚至,让他都产生了这样的错觉——唐,只是他的恋人,他的同学。
他只是一个普通的人,而不是,一个黑帮的教父··宁久微慢慢移动步子,走到唐的面前,从他的手里拿过刮胡泡沫··“不要乱动……”宁久微微凉的指尖抚上唐棱角分明的下巴。
然而,他还没有能触碰到唐的脸·忽然被压在了洗手池上··男子温热的身体贴上他的皮肤·灼热的吻落在他敏感的耳朵上··“啪嗒”手里的瓶子掉落在脚边。
在湿润的地面滚动··荆棘鸟 三十一 斯诺克professional·既然是以旅游的名义回国的,形式上如果不出门玩玩,第一没法向宁晓奇解释,第二对不起读者……·宁久微:……第二条太……·深蓝:作为一个称职的演员,你有义务随时为了广大的读者献身。
宁久微:我已然献了N多次了……·于是,像所有前往杭州的游客一样,三个人开始了一天华丽丽的杭州之游……·这一次,三个人为了避免上次在机场中出现的围观悲剧,集体乔装打扮,低调出门。
宁晓琪戴了副黑框眼镜,穿着运动鞋、牛仔裤和黑色背心套格子衬衫,十足学生妹的模样·而宁久微比较像个报社记者,银边眼镜、白色无标衬衫和牛仔裤,脖子上挂着个单反相机。
而唐呢,被宁晓琪套上了顶小礼帽,把长而扎眼的头发塞进去,然后一副大墨镜遮住了半边脸·衣服嘛,为了体现和宁久微情侣,完全相同的裤子和鞋子,衬衣是黑色。
(蓝:-·-你确定这是乔装打扮不是COSPLAY·宁晓琪:【淫笑ING】好不容易让我抓住两帅哥,还不得好好折腾……)·一大清早,三个人开车出门。
第一站:西湖··宁久微和唐的话都不多,宁晓琪却是个话唠,一个人叽叽喳喳叽叽喳喳说上大半天都不嫌累,三个人走在一起也不会有丝毫的尴尬,更不会冷清·宁久微一直在替宁晓琪拍照,宁晓琪对着镜头就会超级有FEEL,各种姿态各种角度,水准堪比职业模特。
他知道自己不可以把唐照出来,如果他的影像资料流传出去,不仅会给唐也会给宁晓琪造成麻烦·所以,每次宁晓琪要拍他和唐,就会被他找借口搪塞过去··不过,当三个人即将离开西湖的时候,宁晓琪又一次提议。
“哥,你和唐来合影一张嘛,多难得机会回来一趟·害羞什么啊,附近又没人·”宁晓琪拽着宁久微的胳膊,撒娇··宁久微刚想再找借口拒绝,唐却开口了,“好。”
他说··自然无比,语气淡淡的,并不是不耐烦,也没有开心,淡漠如常··“可是……”·“没事的·”唐说着,自然而然把手搭在了宁久微的肩膀上,手心温暖,力度让人安心。
“咔嚓·”··一瞬间,在两人都没有防备的时候,那一刻的光影被抓拍住·就此定格··画面中,背景是夕阳金色的光,以及反射着金色光芒的平静湖水。
宁久微侧着脸,扬起下巴看着唐·他的侧脸优雅而美丽,目光温柔而沉静··唐的手轻轻搂住宁久微的肩·那一刻,他的嘴角微微有一点点微笑的痕迹,他的眼睛,很深邃。
“啊~~~~~~好有爱啊~~再来几张吧~~~~”宁晓琪说着,再一次举起了相机··“别闹了·”宁久微一步冲上去,夺过了相机。
“哥~~你很扫兴哎~~~~还给我啦~~~~”·宁晓琪追着宁久微,拉拉扯扯,叽叽喳喳··唐手随意的放在口袋里,跟着打打闹闹的两兄妹,悠闲得走。
宁晓琪是个相当会玩的主,玩了一天也不觉得累,晚上还非拉着宁久微和唐陪她去打桌球··三个人刚选定了桌子,就有两个人拿着球杆走过来··“琪琪,你朋友么”唐立刻注意到了对方,靠着桌案,淡淡问。
“啊”宁晓琪回头,看到了两个穿着很潮的大男生,小声嘟囔:“怎么是他们……”·“恩”宁久微观察了一下宁晓琪奇怪的脸色。
“同学啦……”宁晓琪小声对宁久微说,更低声补了一句,“死党的前男友……·”·然后忽然眉毛一挑,眼睛一瞪,叉着腰吼道,“你们干嘛啊”·“你男朋友”其中一个叼着烟的男人,用下巴指了指宁久微。
“男你个头”宁晓琪翻白眼,“这是我亲哥”·“哦哦,原来是大哥,你好你好·”男生说着,就上去敬烟。
“谁是你哥啊,”宁晓琪一侧步挡在男生面前,“去去,一边玩去,别打扰我们·”·“哎,晓琪,你怎么能这样呢好歹我们也是同学啊,你这样大家以后怎么相处既然碰到了,总得一起玩一局吧”·宁晓琪的脸色忽然变得有点难看,“你别把主意打在我头上……”·“你想怎么玩”宁晓琪背后,宁久微忽然淡淡开了口。
“哥……”·两个男人相互交换了一个眼色,其中一个嘴角扬起一个幸灾乐祸的笑容··“二对二,斯诺克·”·宁久微转头,把情况大致向身边的唐说了一下,唐看着宁久微,慢慢眨了一下眼睛。
“好的·”宁久微扬起一个淡淡的笑容,侧了侧头说··“哥”宁晓琪急了,“这两个人专门混台球室的,就靠赌球赚钱”·“我知道了。”
宁久微继续笑··他这样的笑,让宁晓琪无由觉得有一丝不寒而栗··宁晓琪:=·=好强大的气场……我哥……MASAGA真的是……女王受……·赌局开始。
赌局并不是太大,一分十块·一局三场··由对方开杆··那两个人的技术的确很好,第一个人一杆得分相当高,并且最后打出了一个位置很好的防守球。
换到宁久微击球··他用巧粉擦了擦球杆,然后给唐一个眼神··宁晓琪紧张得看着宁久微,这个球的角度很刁钻,能够不犯规就已经很考验技术了·据宁晓琪所知,宁久微在人生的前十八年中从来都没有碰过台球,是什么让他这么自信莫非……唐是个高手·俯身,架杆,瞄准,击球。
一系列动作一气呵成,不带一丝犹豫,甚至连瞄准都只是一瞬间的事··一声清脆的击球声··母球险险击中红球·没有球落袋·但是使球桌上的球一下分散开来。
另外两个人又交换了一次眼神,看得出,他们对于宁久微的技术不怎么看得上··宁久微并没有打出斯诺克·对方犹豫了一会,发现没有球可以得分,于是打了一杆防守球。
轮到唐击球··当他打出第一杆的时候,对方才发现,自己是真的碰到了对手··唐第一球就打出了高难度的香蕉球,并且准确让红球落袋··接着,他几乎丝毫不费力气得一颗球一颗球打了下去,最后,拿到了七十多的高分才收手。
对方几乎愣住··这种水准……根本就是职业水准啊……·而且,还是国际职业水准……·宁晓琪双手交叉,嘴巴张成“O”型,崇拜状。
法语倾吐而出,“哇……好帅……唐你好厉害啊比我哥哥那个笨蛋强多了~~~~~”·唐摇了摇头,优雅得拿着球杆,用巧粉轻轻摩擦着杆头。
“是宁上一球给我留好了球路,他把对方逼到只能有一条路可走,算好了对方的路线·”·宁晓琪夸张得用不信任的目光盯着宁久微,“怎么可能啦……”·“你往后看。”
唐放下球杆,抱着手臂,悠闲看向宁久微··已经轮到他击球,这一次,他没有再给对方任何机会·在对方刁钻的角度之下,仍然一举清杆··“哇塞……老哥也太狠了吧……”宁晓琪眨巴着眼睛,看着貌似被附身了一般的宁久微,带着崇拜的口气道。
“不,他太手软了·”·“呃”·“如果是我·会把对方罚到一分没有,再结束这一局·”·唐淡淡的说。
从他的语气里,宁晓琪感觉到一种莫名的寒意·她知道,如果不是宁久微,唐真的会那样做·做到不给对方留下任何余地,赶尽杀绝··宁晓琪忽然觉得紧张,于是开始转移话题。
“咦,我哥怎么变得这么强了他以前可从来没有打过桌球·”·“我加入了台球俱乐部·”宁久微忽然走过来,接过了话茬。
“打得漂亮·”唐轻轻说··“很久不打,手有点生·”宁久微稍稍耸了耸肩,他的眼睛在桌球台灯光下,很亮,带着愉快的笑意。
从里面,你会感到温暖,如同在里面发现了阳光··唐抬起一只手,宁久微弯起眉眼轻笑,两人的手,默契的在空中击出清脆的声响··荆棘鸟 三十二 不曾被记住的吻 ·一打到后两场,简直就变成了宁久微和唐的个人表演秀,引起了整个台球室的人集体围观。
宁久微和唐赢了对方两千多块,宁晓琪从输得一败涂地的两个家伙手里拿过钱,那笑得叫一个扬眉吐气、小人得志啊……于是,这笔意外之财,就被宁晓琪同志收入了腰包。
从桌球室出来已经接近零点,但是宁晓琪仍旧是精神抖擞,说什么也不肯回家··于是宁久微和唐不得不陪着这个缠人的小姑娘,又去了酒吧··在酒吧当然也不会无聊,三个人在宁晓琪的建议下开始玩骰子。
ac·宁晓琪趁宁久微去洗手间的空,偷偷和唐商量,一起对宁久微出老千,灌醉之··唐没有正面回答,表情依旧一直淡淡的,对于宁晓琪的建议不置可否·刚开始,宁晓琪还以为是唐疼惜宁久微,不舍得下手。
但是游戏开始之后,她才发觉,唐骗起宁久微来那可是毫不含糊,没几轮,宁久微就已经好几杯洋酒下肚··不过,宁久微喝洋酒已经喝得比较习惯,喝了这么多,也没有显现出太明显的醉意。
宁晓琪这个没良心的腹黑妹妹,于是又生一计,让老板给他们上了一瓶五粮液……·又是一局,输家还是宁久微··“怎么还是我……”宁久微目光在宁晓琪和唐的脸上徘徊一圈,不确定得问,“你们不会是联合起来出老千吧……”·“哥你自己人品不行就不要怪我们太没玩品了吧输了就说我们出老千”宁晓琪对待这样的局面,那可是驾轻就熟,立刻义正词严插起腰,挺起胸,大义凛然指责宁久微。
宁久微被妹妹这么说,只能无奈,端起小酒杯,一咬牙,把里面透明的烈酒灌进胃里··辛辣刺激的味道一瞬间冲上头顶··混合两种酒来喝,很容易喝醉。
宁久微果然,没两杯白酒喝下去,就开始头发晕,摇摇晃晃坐不稳··“宁”唐察觉到宁久微的醉意,扶着宁久微的肩,轻轻晃了晃明显神志不清了的宁久微。
宁久微轻轻呻吟了一声·结果,一下就顺势倒进他的怀里,然后就此一醉不起··“呀……倒了……”宁晓琪眨了眨眼睛,用不知是幸灾乐祸还是感叹的语气小声说。
·唐沉默了一瞬间,然后在大庭广众之下,把醉得不省人事的宁久微横抱起来··“回去吧·”·“嗯~”宁晓琪又被唐帅帅的动作迷了个七荤八素。
刷卡付了钱,拎着她的背包,手指转着车钥匙,开开心心和唐一起走出了酒吧··“老哥酒品不错哎,醉了也不吵不闹的·”宁晓琪看着宁久微安静沉睡的脸,小声说,“啧……不过可惜啊,我本来是想看他发酒疯来着。
以前高中毕业的时候,他被人灌醉过一次,哇塞,那醉得叫一个经典你猜他干什么”··宁晓琪打开车锁,坐进车里··“嗯”·唐把宁久微抱进车里,自己也坐进去。
“我哥他啊,像被附身了一样,对着每一个他看到的人说:你看……我美吗……哈哈~”晓琪模仿着宁久微当时的模样,模仿得惟妙惟肖。
唐微微扬了一下嘴角,但是那抹笑容如同风一般,温柔,却一闪即逝··“唐,为什么你不经常笑呢”·唐没有回答··他只是垂着眼帘,看着躺在座椅里,头枕在他腿上的宁久微,手指轻轻抚开他垂落到眉心的碎发。
宁晓琪也不追问,发动了车子,驶进了笼罩在橘色路灯光中的茫茫夜色··不久之后,忽然,宁久微张开了眼睛··他似乎过了好一会才弄明白自己现在身在何处,自己身边的男人到底是谁。
他在唐的腿上慢慢翻了个身,仰面看着那个眼眸深邃的男人··“唐·”·宁久微轻轻开口,声音很轻很轻,只有吐出的气息,但是却显得那么煽情。
然后,一只素白的手抬起来,轻轻抚上了唐的侧脸··“宁”·宁久微张着眼睛沉默看着唐·他的目光有些混乱,混合着迷离的水汽。
“唐……为什么,你从来都不吻我……”·唐知道宁久微真的醉了,大概,他自己根本就不清楚这一刻自己在做什么··大概,宁久微只认为这一刻的这一切,都只是梦境吧。
既然是梦境……·大概可以无所顾忌吧……·于是,唐放缓了语气,“我吻过·”他也抬起一只手,覆上宁久微抚摸着自己侧脸的那只手,轻柔得摩挲。
“骗人……”宁久微撅起嘴巴,浓长的黑色羽睫,轻轻地颤抖··“只是你每一次都不记得罢了……”唐眼中倏然闪过某种情绪。
那样的清冷而又哀伤,这样的眼神,其实,很接近寂寞··宁久微怔怔看了他一会,直到自己的眼神也被那种深埋着的哀伤所感染··然后,他挣扎着支撑起身体。
“我不信……”宁久微完全坐起来,轻轻呢喃着·他坐在唐的腿上,而后,双手环过唐的脖子,慢慢把他紧搂,慢慢低下头,吻上了唐的唇。
宁晓琪听到发生在后座的对话,已然热血沸腾了·听到了亲吻的细碎声响,终于无法按捺,悄悄看向后视镜·然后越看越入神,差一点没鼻血喷涌而出·等她突然回神,才发现车刚刚发疯一般冲过了一个红灯。
唐用额头顶着宁久微的,舌悄悄从他的口中退出,然后放开了他的唇··宁久微终于可以从一个绵长得几乎让他窒息的吻中逃生·他急促得喘息着,身体已经完全瘫软在了唐肩上。
“认真开车·”唐淡淡说··显然,这句话是对开着车的那位同志说的··宁晓琪骤然觉得背脊一阵发冷·好像车里的气压骤然就低了N多。
宁晓琪:“是~~~~”无比狗腿的语气··此刻,宁晓琪对唐有了新的认识——此人非腹黑攻既鬼畜攻……·唐等着宁久微的气息渐渐平复,他看着他近在咫尺,氤氲着水雾的眼睛,手指轻轻滑过他泛上了一丝嫣红的皮肤。
然后慢慢捧住他的脸,再一次吻上了宁久微的唇··唇上的触感很柔软,独特的清新味道让人着迷··脑中已经扫除了其他一切杂乱的思绪,只想,就此一直亲吻缠绵下去。
宁晓琪一直开到了目的地,后座上那种煽情的声音还在断断续续的继续·于是,宁晓琪童鞋很识相的把钥匙留在了车内,拿着包,轻手轻脚从车里溜下去,自己一个人径直上楼。
“嗷肥~~~~真的都能申请吉尼斯世界纪录了~~~热问了好久好久啊”·宁晓琪抱着话筒,万分激动的和闺蜜侃着··“真是的……干嘛吻得那么唯美我说,他们的技术也太好了真的就像拍电影一样搞得我也好想试一试……”·“啥开玩笑跟唐试我哥会砍死我的”·“呀跟我哥你太没人性了吧”·“哎~~~真的是超帅啊~~~我光是看他们两在一起就觉得眩晕了……不行,我鼻子又开始热了……你让我冷静一下……”·宁晓琪正讲得热血沸腾,门上响起了轻微的敲门声。
“呀~他们回来了,我先挂了·明天说”·宁晓琪飞快挂掉电话,哒哒哒跑到门口去开门··“嗯”宁晓琪刚想开口,看到被唐横抱着,正睡得熟的宁久微。
于是立刻闭嘴··唐又对她微微露出一个笑容,然后就抱着宁久微回了房间,从里面反锁上了门··宁晓琪看着紧闭的门,腐烂的思绪再一次开始自由得翱翔……·卧室里的窗帘没有拉上,黑暗的房间中,有城市斑驳的霓虹透过玻璃,落进。
唐侧躺在床上,一只手撑着额角,默默注视着在一片被褥中安然熟睡的男人··男人睡得很沉,毫无防备,姿态脆弱而美丽··他一直这样看着,不知过了多久。
偶尔,他会轻轻俯下身,轻啄男人微微开启的唇··只是,他的眼中,不是幸福··而是忧郁·浓重的,如同巴黎经久不散的阴云一般的忧郁··荆棘树等待属于自己的荆棘鸟,荆棘鸟寻找着属于自己的荆棘树。
这样,不断地循环着,反复着,自古至今……·对每个人来说,他的荆棘鸟与荆棘树,是不一样的··但是对每一只荆棘鸟与荆棘树来说,他们的命运,不曾改变。
某种毁灭已经开始·并且,以无可阻挡之势而来··只是寻觅着飞翔着的荆棘鸟,并不知道··荆棘鸟 三十三 飞离温暖·几天之后,唐接到了休斯顿的通告。
·两人约定,在一家酒吧见面··那天,休斯顿家族派人来接唐··宁晓琪眼睁睁看着两个西装笔挺的男人,恭恭敬敬把唐请走··门一阖上,一直蹲在角落里没敢做声的宁晓琪跑到宁久微旁边,拽拽他的衣角。
“哥……唐他真的是有钱人家的大少爷啊”·宁久微轻轻扬了扬嘴角·刚才眼中那一抹担心悄然隐去··“是啊。
你不是一直说我嫁入豪门了么·”·“人家那是开玩笑啦,”宁晓琪瞪着大眼睛,神情很孩子气,“谁能想到他真的是哥,俗话说豪门深似海呐……你要小心到处都隐藏着皇后娘娘和容嬷嬷……”·“什么跟什么呀……”宁久微头疼得叹了口气。
他发现,现在跟这个小了自己七岁的妹妹越来越沟通不来了……真是代沟么……·不过·唐和宁晓琪其实是同岁,明明也只是一个十九岁的孩子吧。
为什么却比自己还要更成熟呢··“刚才来的人,真是像黑社会……”宁晓琪忽然又自言自语道··宁久微呆了一瞬间·随即回头,指尖点了点宁晓琪的脑袋,“你这小丫头,整天都在胡思乱想些什么东西”·“真的啦,”宁晓琪避开,“我能感觉到他们身上散发出来的邪恶气场。”
宁久微忍不住笑出来··“那你看,我散发的是什么气场”·“你啊”宁晓琪嘴角抽笑,做邪恶大妈状,“当然是……”·“大叔受的气场……”·“……”·天气很好,阳光明媚。
唐被用车子送到了西湖边一个咖啡馆··咖啡馆的门上挂着打样的字样,黑西装的男人替他开了门··“MR.休斯顿在里面等您·”·唐微微敛了一下下巴,迈入了咖啡馆。
光线透过大大的玻璃窗,透过半掩着的窗帘落进屋子,在地面上投射出一束一束的光线··吧台里的老式唱片机上,黑胶碟缓缓地旋转,轻盈舒缓的爵士乐声若有若无飘散在空气中。
屋角,灰色眸子的俊美男人从藤椅里站起来,他扬起嘴角,一抹淡淡的笑容在如若希腊雕塑般的脸上划过··休斯顿··下一任休斯顿家族的继任者·人们只是叫他的姓,休斯顿,没有人知道他的名字,也没有人曾经试图打听过。
莎士比亚时代有一句谚语:Cunloslty-killed-the-cat··Couloslty-can-do-none-things-than-kill-a-cat。
It-can-kill-you··他已经暗中把持休斯顿家族很多年,自从他还是一个孩子开始·老教父依然健在,只是已经很少过门家族内部事务,或者说,已经无力再去干涉家族事务。
现今,这个英俊非凡的青年,才是真正英国最大黑帮的统治者···休斯顿今天的穿着并不是正式的谈判装束,却很随意·他穿着一件黑色的风衣,里面是一件精工的白色衬衫,领口的扣子自然随意得敞开。
不知是不是出于巧合,唐的着装无疑也相当的休闲··白色的衬衫,没打领带·鼻梁上架了一副金属材质的眼镜··“初次见面,我是唐?佩雷拉。”
唐主动伸出手··休斯顿微微弯腰,也伸出了手··“您好,MR.佩雷拉·久闻大名·”·“是么·”唐没有温度的反问了一句。
休斯顿没有因为唐冰冷的态度而产生任何负面情绪,他邀请唐落座··立刻,有穿着旗袍的女侍者,为两人奉茶··茶杯中是西湖龙井中最好的狮峰龙井。
幽眇的香气随着水汽的蒸腾氤氲而出·芽叶一旗一枪,簇立杯中交错相映,上下沉浮,栩栩如生··休斯顿捧起茶杯,浅浅呷了一口·唐也端起茶杯,姿态和手势都是符合标准的中国茶道。
一时间,两人都不开口··“你比我想象中更年轻·”一刻沉默之后,休斯顿懒懒靠在藤椅里开了口··唐慢慢放下茶杯,抬起眼睛看着他,“你也是。”
休斯顿微微扬了一下嘴角·他的手肘搁在扶手上,十指交错,“其实,我一直在想一个问题——帮助你,到底是不是正确的选择·”·唐仍然静静看进他的眼底。
同样犀利的目光直直交汇,如果目光有实质,也许真的可以擦出火花··休斯顿微笑,他知道唐在等待他的后文,于是继续说,“现在我们联手,无疑,我将得到丰厚的短期回报。
但是,你知道中国的一句谚语么叫做‘养虎为患’·你现在就是那只虎,现在虽然一时处于下风,但是,一旦给你时间和机会,你就会反扑。
我好像……正在给自己埋下一个隐患呢……”·休斯顿说完,抬起一只手,轻轻支着下巴,带着玩味的目光,盯着对面的青年··唐自始至终没有任何表情变化,甚至连眼神都不曾有一丝波动。
“休斯顿先生,”唐慢慢眨了一下眼睛,语气漠然,“我不想做任何辩解,因为这没有必要·您已经早就权衡利弊做出了决定,何须我多余的口舌。”
休斯顿挑眉,“你一点也不慌张·”·“惊慌是人类最无用的感情之一·它改变不了任何事·”·休斯顿耸了耸肩,轻笑。
然后,忽然拿起了茶盏,站起身,把它当做酒杯一般举起来,“为了休斯顿家族与佩雷拉家族百年来的首次合作·”·唐毫不介意得也拿起茶盏,与休斯顿手中的杯子轻轻一撞,发出轻盈的声响。
That's-the-deal·就是这样简单·确定一个人是不是靠谱,本来也就只要一瞬间而已··唐离开之前,似乎是犹豫了瞬间才开口提出了一个要求。
“文森特?佩雷拉,我的弟弟……”·休斯顿了然得点了点头,“他的安全我会权利保障·”他脸上的笑容,只是一种没有诚意的公式化。
唐看着他大概过了一秒才移开视线··“希望您能记住自己的诺言·”·语落,苍白的长发男人转身,推开了茶馆古老的木门,消失在门外温暖的阳光中。
宁久微已经订了第二天的机票返回巴黎··宁晓琪趁着唐不在家的几个小时,硬是拖着宁久微跑到河坊街·河坊街是杭州历史文化的缩影·南宋定都杭州后,筑九里皇城,开十里天街,形成繁华一时的河坊街。
现街内有茶楼、药铺、丝绸、炒货、食品、古玩字画等商铺··宁晓琪径直把宁久微拽进一间首饰店··“姑娘你要买点什么呀”老板一看到一对帅哥美女走进来,于是异常热情。
“老板,有没有情侣同心结呀”宁晓琪一把挽住宁久微的胳膊,笑得阳光灿烂··“哦,情侣结呀”老板的目光别有深意在两人身上转了一圈,然后把宁晓琪和宁久微带到最精致的一个柜台前。
“现在的年轻人啊,竟喜欢些洋玩意,又是情人节又是红玫瑰的·不知道爱情还是咱老祖宗的最浪漫·看梁武帝的诗,‘腰中双绮带,梦为同心结’……”·宁久微有点尴尬得苦笑。
宁晓琪趴在玻璃上挑的相当认真··“老板,这一对”·“哎呀,姑娘你真是好眼光,你们俩带上一定很般配”·老板一看她挑了价格最高的一对,立刻眼放金光。
“不是……”宁久微刚想解释·结果被宁晓琪狠狠掐了一把··从店里出来,宁晓琪拿着精致的首饰盒看了又看,脸上那个笑就一直没停。
“晓琪,你买这个干吗……“·“笨死了……”宁晓琪鄙视得瞪了宁久微一眼,“当然是送给唐啊,让你们两带上之后~永结同心~~~”·“……”·“哥,你回去之后要和嫂子好好过日子哦。”
宁晓琪拉着宁久微的手指,眼睛弯起来,笑容如同午后的阳光一般,明媚而不含一丝杂质,温暖的让周围的人都能被深深感染··宁久微轻轻叹了口气,也忍不住笑起来,宠溺的揉揉她的头发。
“你这丫头……”·荆棘鸟 三十四 黑暗童话·“他回来了”·“嗯·”·他妈的和唐?佩雷拉都在中国做什么了“·“没有什么特别的……好像只是休假而已……”·“哼……”黑暗中,玻璃杯被随手丢开,发出支离破碎的声响。
“那个叫琪琪的·严密监控·”·“是·”·“FUCK·他们究竟在搞什么鬼……”·“您还要再来一杯么……”·一切都在按照这计划进行。
唐和休斯顿的合作很顺利,双方都是果决而聪明的人,不爱老家伙们拖泥带水的那一套··佩雷拉家族本姓派已经在暗中秘密集结,如同一群在午夜中觅食的豺狼,他们已经被饥饿压抑得太久,他们莫无声息不急不躁,他们能够忍耐仇恨,只有在适当的时机,才会一拥而上。
唐与本姓派的几个主要成员会议仍旧在几年前的那个小酒吧里进行··宁久微依旧和唐一起去·只不过,几年前,他只是个司机,而如今,他成了挡箭牌。
佩雷拉家族中,不会有自己的位置,宁久微很清楚··本姓派的成员,说句实话,就如同英国议会的上院――保守势力的象征·他们深信贵族血统的高尚性,他们排挤一切于自己血缘差异的人。
更何况――所有事实都证明了,宁久微就是杀死上位教父的凶手――即使,这是在唐的授意之下·这听起来相当的没有道理,但是,他们面前,你本就没有道理可讲。
他们说是黑,就不会给你机会反驳那是白·并且,这两年间,尤其是前一年里宁久微对于唐的虐待,他们认为那有损他们贵族的颜面,他们认为宁久微僭越、低速、下流。
他对唐的所作所为,已经严重刺伤了贵族的自尊··唐和宁久微的关系一直很隐秘·或者说,没有人,想要,有必要,敢要揭穿真相··他们只是上级和下属的关系。
仅此而已,所有人都如此默认··在狭窄很暗的酒窖里,西装革履衣冠楚楚的男人们,讨论着对于长老派最后的围剿计划·宁久微靠着墙壁站在角落里,不置一词,他甚至不会把目光投向那些人,更不会试图和本姓派的人交谈,他知道,他很清楚,那只会自取其辱。
宁久微一直都记得唐对他说过的一句话··那时,他问唐,为什么要相信他呢·唐说··“因为你想要的,他们给不了·”·宁久微无声的扬起嘴角,微微低下头,食指关节轻轻滑过凉薄的唇。
是啊··无所求也就无所伤··那些人自以为是的尖利的言辞,鄙夷的目光,对他来说和空气并没有什么区别·径直得划过透明无色无味无感的虚幻。
因为·他根本就不在乎··只有你所爱的,才能够真正的伤害你··宁久微抬起眼睛,无意中对上坐在沙发里的唐向他投来的目光··宁久微一瞬间有些尴尬,毕竟自己正在整理报表突然就笑起来。
于是掩饰着把laptop从腿上拿开,从床上下来,“要喝咖啡么我去泡·”·唐的目光追随着他的动作一会,然后慢慢移回了面前的资料上。
“和平常一样吧·”·蓝山·多奶无糖··Cls-usual·多么容易让人产生幻觉的句子··幻觉的名字叫做――天长地久。
拉斯特接受了一个年度聚会的邀请,某种意义上,算是欧洲黑帮的聚首会议··会议的发起者是一个匿名的贵族,会议会场被设在瑞典的卢塞恩·那里是瑞士的疗养地和旅游胜地。
在那里举行这样奢侈而华贵的聚会,再合适不过··拉斯特自驾私人飞机前往·一行全副武装高级保镖三十多人··这只不过是一个小小的聚会,时间不过两天,每年这样的邀请都数不胜数。
·拉斯特没有想到,他在年老的管家引领之下,踏进那座堪称壮丽的宫殿时,再也没有机会,活着踏出那里··老管家将拉斯特请入一个充满了丝绒和华贵银器的巨大会客房间,邀请他在宝座一般的椅子上落座。
“我这就去请家主来,请您稍等片刻·”老管家不急不慢,缓缓开口··拉斯特微微拽松银灰色的领带,手指上的巨大骷髅戒指反射着头顶黄色的灯光,更加狰狞。
“好·”拉斯特笑··老管家对他微微躬身,而后缓步走出房间··当大门“咔嚓”一声落锁的时候··一切,就这样,简单得,毫无悬念得。
结束了··头顶的水晶吊灯,忽然全部熄灭·上一秒还灯火通明的房间一瞬间陷入一片黑暗··那一刻,拉斯特才明白,自己被骗了··密集的机枪扫射从四面八方蜂拥而来。
黑暗的房间中,瞬间充满了四射的火焰和飞溅的火星··连一点点还击的迹象都没有来得及出现··视频电话的这头,灰眼睛的男人轻轻开口,声音低沉,“这样的结果,您满意么”·唐看着屏幕里的画面,神色没有丝毫的改变。
没有喜欢也没有激动··“尸体·”·“好吧,既然你坚持要求·”·休斯顿的声音离开话筒,对着属下吩咐,“验尸。”
一瞬间··画面切换到了大厅中·黑衣的戴夜视镜的持枪男人猛地踹开被打得千疮百孔的门,进入黑暗的房间··房间中仍旧一片黑暗,枪械上的灯,一束一束交错着,照亮了地面上被子弹穿透得不成人样的尸体。
三十多个人的尸体被一具一具拉开,确定死亡··唐看着画面里一张一张惨烈的脸,神情默然··然而,随着清点的继续,他们发现,三十多个保镖一个不差,唯独――拉斯特不在。
场面陷入了紧张·所有人开始地毯式搜寻整个房间··最后,却在角落里沙发背后,找到了一个被扒光衣服的家伙··――拉斯特,在所有人只顾着清点尸体的时候,竟然杀掉了一个人,并且穿上了他的服装,从房间里逃了出去。
休斯顿指尖在桌子上打着急促的节奏·他左手撑着侧脸,神色有些阴冷··“抱歉,佩雷拉先生,我竟然犯了这样低劣的错误·”·“我希望您能想办法弥补。”
“我正在非常努力的弥补……”·休斯顿放下电话·身体随着转椅上转了半圈··背后的地毯上――一个全身是血的男人倒在地上,他的胸口仍在起伏。
“杀了太可惜了……”休斯顿轻轻自语··“物尽其用才好,不是么”·休斯顿灰色的眼睛中闪过一抹残忍的气息。
拉斯特慢慢转动眼睛,其中,不甘和绝望,混合成一种复杂而胶着的混沌··无论你怎样的凶狠·你也只是一头野兽··无论你的爪牙怎样尖利,不要试图去和枪械搏斗。
因为,你力所不及··荆棘鸟 三十五 亡灵的序章·拉斯特被休斯顿除掉的同时,佩雷拉家族内部的血腥大清洗也在一夜之间骤然如同风暴一般席卷··长老派势力突然受到各种歼灭。
内部叛乱、不明袭击、暗杀……·本姓派突然从黑暗之中现身,脱去了羊皮伪装下的脆弱,亮出了尖利的獠牙··这个世界本就是如此··弱肉强食而已。
在安逸中腐化的结果就是,被别人取而代之··世界上,总有人饥饿着,虎视眈眈着你手中的面包··佩雷拉本宅,宁久微的房间里在一个僻静却视野很好的位置。
他站在半圆形的阳台上,可以看到整个古堡正在发生的一切··他现在,就站在那里··空气潮湿而阴郁,散发着冰冷的气息··宁久微站在那里,不知已经过了多久。
他手中捧着的咖啡,已经从滚烫变得冰冷··宽敞的大院里,不断有黑色的轿车无声驶入,开出··经常有被捆绑的人,从后备箱或者车厢被拖出来,然后向着地窖拖去。
宁久微静静看着眼前发生的一切·仿佛,只是在看一部与自己年代久远的电影··现在,他已经脊背被排除在本姓派势力之外,成了本姓派和长老派之间很暧昧的一支力量。
宁久微的属下因为他的关系,大部分没有受到大清洗的殃及·但是也都被严密监控起来··很多人对宁久微保持沉默的做法质疑,但是宁久微也只是继续保持沉默而已。
屠杀,正在继续着··执刀的人,却是自己最在乎的人··当天完全黑下来的时候,唐才回到本宅·唐从一辆悍马里下来,他似乎是无意得抬头看向宁久微房间的阳台,却出乎意料得看到了宁久微。
唐一身黑色的西装,白色的衬衫衣领在一片黑色之中很鲜明··他那一头长及后背的头发已经被剪掉··宁久微觉得,这包含着一种寓意··就好像褪去了原本柔软的伪装,再也没有什么去掩盖他有骨头中散发出来的冰冷气息。
他脸部鲜明的棱角毫无遮蔽得显露出来,让他的脸,更加的成熟而冷厉··这预示着,没有什么能够再阻挡他··这预示着,一把从未出鞘的刀沾上了第一滴血。
这预示着,他不再需要自己的保护·其实,唐早就不再需要了·或者说,从一开始,他的依赖只是宁久微的错觉而已··两个人的目光在空中轻轻交错了一瞬间。
而后唐便转身,在所有人都没有察觉的时候,调转了视线,走进了大宅··宁久微站在原地,没有动··忽然,一阵急促的电话铃响起来,让宁久微从出神中恢复。
他轻轻搓了搓已经冻僵的手指,拿起造型古典的电话··“喂·”·“宁·”电话那头,唐低沉的声音传来··“嗯”宁久微的声音里,带着淡淡的鼻音。
唐沉默了一瞬间··“不要着凉·”他的声音更加低,带着磁性的感觉,让人觉得像是梦呓··宁久微回过神时,电话那头已经是一阵阵木然的盲音。
他放下电话··然后拿起椅背上的羊绒大衣披在身上,转身走向门口,走出昏暗的房间,迈进灯光暧昧的走廊··宁久微下了楼·楼道上每隔几步就站着一个黑衣的保镖。
没有人阻拦宁久微,也没有人对他任何询问··他畅通无阻得一直到了地窖的门口··“让我进去·”宁久微裹紧身上的大衣,低低开口。
门口的保镖有一瞬间的犹豫,毕竟这里是非授权人士禁止入内的·但是,唐又吩咐过,任何人不要阻拦宁久微的行动··“我需要征询一下BOSS……”保镖拿出电话。
但是这一刻,宁久微已经自己推开门,侧身走了进去··地窖又阴又冷·宁久微不由自主轻轻打了一个冷颤··他刚走下楼梯,就听到一声嘶声裂肺的惨叫从地窖的深处传来,让人觉得毛骨悚然。
突然一阵急促的脚步声响起来·宁久微不自觉放慢了脚步··在他即将转过转角的时候,突然一个黑影把他笼罩,一下抓住他的肩膀··宁久微被那人抓住了手指,一直拖着向后走。
“唐……”·“嘘·”·唐一直拽着宁久微,在所有人不敢直视又偷偷打量的目光下,被推到了起居室里,然后把门关上··“我不是说了么不要来地窖。”
唐把宁久微按到沙发里,然后居高临下看着他,眼神有一点点的情绪··宁久微抬头盯着他的眼睛·他开了开口,犹豫了一瞬,才小声说,“我不想被你像一只鸟一样豢养在笼子里……”·唐按着宁久微的手,微微放松了力道。
“你身体好冰·”·“我很冷·”·唐沉默·然后,在他身边坐下来,轻柔环过宁久微的肩,让他的头枕在自己的肩上··“我让他们把暖气打开。”
“不用……”·唐撩开宁久微额前的碎发,手背贴上他的额头··“病了么”·宁久微的嘴角扬起一个微弱的弧,摇了摇头。
“你的手好暖·”·唐覆在宁久微额头上的手掌,于是,就没有再放下··“唐·”·“你说,当一切都结束的时候,我会怎么样呢”宁久微淡淡得开口,半垂着的眼睛,眼神映着昏黄的灯光,有些恍惚。
·“被你一只这样豢养着么直到你对我彻底厌倦的一天”·唐察觉到宁久微的反常,眉心微微蹙起··“宁。
你喝酒了”·“你回答我……”·唐没有说话,却把另一只手也抬起来,拥住了他··“呆在我的身边,一切都有我在。”
唐清冷的声音回荡在空旷的房间··带着某种魔力·让人安心·让人就此愿意陷落其中,只愿意相信下去,沉溺在旖旎的梦中,不愿意醒来。
休斯顿,你可以说他是一个成功的人,但是绝对不能说他是一个好人··因为,他身上不存在丝毫正直的品质··就如同希特勒曾经说过的:政治就是赌博,诡诈伎俩都可以应用,他的规律是依赌博人的技术,而随时变化的。
休斯顿看来,在黑暗中,他不承认除自己以外的一切法律··谎言、欺骗更是他惯用的手法··没有人的嘴是密封的,他乐于用各种手段得到自己想要的情报。
比如,从那个半死不活的拉斯特嘴里,他攫取了关于佩雷拉家族的更多的情报··其中也有关于宁久微的一些情况··当然,他还不至于为了进一步削弱佩雷拉家族而将拉斯特已死的消息散播出去。
坏事,必须要在背地里做··坏事,也必须要做的有水准··让人能一眼揭穿的坏事,休斯顿,向来不乐意做··有一种东西,它被叫做命运··如果不是亲眼所见,我们就会相信谎言。
谎言在黑夜了生灭,我们被自己的眼睛所欺骗··人,从来都没有资格去埋怨命运,因为,一切的因果都是由你自己亲手埋下··即便是休斯顿,也想不到,自己正在做的一切,正在为自己埋下着怎样的一个未来。
荆棘鸟 三十六 荆棘开始唱歌·“喂”·慵懒的男声轻轻响起··但是随即,他的声音陡然转急,“你……你说什么”·佩雷拉本宅的顶层巨大会议室里,教父唐?佩雷拉,与本姓派高层干部正在里面开会。
会议室很暗,每一个与会者的头顶都有一束黄色的定光灯,把他们笼罩在三角形的光芒里·唐坐在长桌的尽头,灯光的笼罩下,他深邃的五官下投下了浓重的阴影,没有温暖,只有更加分明的阴鹜。
突然,一个人的发言被门口传来的吵闹声打断··一声轰响之后,会议室的大门被人猛地用力推开,重重向两边撞在墙壁上··一向平和而优雅的东方人,此刻,全身却笼罩在一片狂躁的气息中。
“唐快点想想办法救救她”·没有任何的铺垫,宁久微急切得切入了正题··刚才,他接到了自己排在中国保护宁晓琪的保镖的电话。
――宁晓琪,被挟持·对方要求唐放弃对长老派一些人的赶尽杀绝的屠杀活动··这一次,他们真的押对了砝码·那样看上去无关紧要的一个女孩,却是这个世界上,宁久微在乎的为数不多的东西之一,宁晓琪对他来说,不仅仅是这世上他的最后一个亲热而已。
他不能忍受一点点的意外发生在她的身上·宁晓琪的意外,让他在一瞬间失去了底线,让他在一瞬间失去了理智,不知应该如何是好··与会的所有人面面相觑,开始了交头接耳的骚动。
唐的脸色也有一些不明显的变化··“宁·你冷静一下·”他淡淡开口,语气冰冷,与他方才主持会议的措辞语调没有区别··宁久微几步走到会议桌前,隔着长长的桌子,盯着唐。
“你知道了……”宁久微的眼神和语气中透出希望,如同落水的人,终于抓住了一块浮木··本姓派的一位资历很老的家伙――巫诺?佩雷拉开了口,“MR?宁,请不要向BOSS提出任何无礼的要求。”
巫诺?佩雷拉是唐的伯父,他的语气傲慢而带着淡淡嫌恶的意思··宁久微突然意识到,唐和佩雷拉本姓派的人早就已经知道了宁晓琪被劫持的事,他也明白这些贵族们,根本对宁晓琪的生死毫不在意。
“……我为你们做了那么多,你们……”宁久微再也无法按捺,针锋相对厉声反驳··但是,他立刻被巫诺傲慢得措辞打断,“你可以得到现在的一切地位、财富、声望,都应该感激佩雷拉家族。
你应该对佩雷拉家族,对教父心存感恩,而不是贪婪得要求更多·”·“地位财富声望”宁久微冷笑,“感谢你们”然后他猛地一拳捶在会议桌上,整个会议场都回响着嗡嗡的震动声,“你们一直以来,在地下像老鼠一样窝藏着有什么资格……”·“宁。
够了·”·唐?佩雷拉的声音响起来··声音并不大,却让宁久微突然张口却再也无法发出声音··他的语气阴冷而带着明显的不耐烦··宁久微怔怔盯着他,眼睛微微眯起来,越来越透露出不可置信的情绪。
唐突然别开了眼睛,看向艾略特,“送MR?宁回房间·”·他冷淡得下令··艾略特微微点了一下头··对于宁久微,他比以前要了解得更深了一些,虽然他开始很厌恶宁久微,但是花了一些时间之后,当他渐渐开始了解这个人之后,发现,自己竟然无论如何也无法再对他怀有恶意。
“塞伦斯……”艾略特走到宁久微身边,低声喊了他一句,手轻轻搭在宁久微的肩上··宁久微像是突然从震惊中惊醒一般··出乎意料得,他没有再做任何纠缠,没有再多说一个字。
冷冷甩开艾略特的手,快速得转身,大步离开,消失在门口··“真是太无礼了……”·“真是不知轻重,难道他到现在还弄不清楚自己的处境么”·“可笑的家伙……”·鄙夷的嗤笑在那一张张高贵的面孔上滑过。
灯光下的脸,更加的扭曲··唐交错着的十指不着痕迹的握紧·骨节泛出淡淡的青白··宁久微猛地甩上门,把门锁从里反锁上·然后拉紧了一切窗帘,关掉了一切灯。
最后他冲进浴室,把淋浴调成冷水,猛地打开了龙头··“哗――”冰冷的水倾泻而出··宁久微手扶着冰冷的墙壁,身体开始无法抑制得颤抖。
刺骨的水淋透了他的衬衫,他黑色的头发··冰冷的水流过他的皮肤,侵蚀着他的体温··然而,他却仿佛感觉不到寒冷··只有麻木··那一刻,针刺入心脏一般的疼痛,让他忽然失去了一切力气,无法说话无法思考,甚至无法呼吸。
那么一瞬间,他似乎终于明白了什么,但是却又惊恐着不敢去理解··宁久微的身体,慢慢滑下去,最后坐倒在冰冷的地面上··“哗哗――”的水声,一直普天盖地得袭来。
那一刻··某个,一直支撑着他的东西,轰然倒塌·他的世界也在那一刻,彻底倾覆··――我为了他,放弃了一切··先是人格――我为了他不惜成为自己最不屑的一类人,活在放荡和堕落之中;·然后是尊严――我甚至愿意为了他出卖身体,像一个廉价的妓女一样任人摆布;·最后是我的亲人――我连自己母亲最后一面都没有赶得上去见,也许,如果我赶得回去,一切会有什么不同。
我已经为他放弃到再也没有什么东西可以舍弃了,我已经一无所有了··我不求回报·我真的不求什么,他对我丝毫的示好,我都觉得那些都是恩赐,而不是我应得的东西……·只是。
晓琪是无辜的·她还不到二十岁··我只是求他救救她……·求他放弃一点点的利益,挽回她的生命……·这些对他来说,只是举手之劳而已。
他却叫我住嘴··他根本,不愿意理会我……·宁久微慢慢抬起一只手,覆上了自己的眼睛··温热的液体落进冰冷的掌心,瞬间就失去了温度。
他单薄的身体在水雾中,那一刻,如此的脆弱而无助··宁久微不知在浴室里呆了多久··后来,他跌跌撞撞走到酒柜前,把所有烈酒在地上摆开,然后拔开塞子,开始一瓶一瓶狂灌。
他的头太痛,痛得他恨不得用酒精麻痹自己,杀死自己··宁久微趴在马桶边上,无可抑制得呕吐··然而,神智却残忍得仍旧清醒··……·我曾经以为,我已经触及到了他的心,那颗冰封在极寒之地却依旧温暖的心。
我曾经以为,他如此完美,如同一个天使··其实事实却是――·他的心,从未温暖过···其实,他是一个魔鬼··我甚至没有资格指责他的欺骗和利用,因为,一直以来都是我在自欺欺人,我在心甘情愿被他利用。
……·吐完了之后,他又发疯了一般靠着墙壁,拿起手边的酒瓶,仰头灌下去··为什么要让他突然明白了呢·为什么,老天要这样的残忍对待自己。
为什么,不让梦,再久一些再醒过来呢……·荆棘鸟 三十七 牺牲在流血之前·当散会之后,唐才有机会可以赶到宁久微身边··艾略特抱着手臂,站在宁久微房间的门口,正在等着唐。
“门被从里面反锁了·”艾略特知道唐的脾气,于是简明扼要的陈述··“有办法打开么”·“除非破坏掉门。”
“他在里面多久了·”·“四个小时·”艾略特看了一眼手表·“四个小时零十三分,期间,我们敲门和打电话,里面丝毫没有反应。”
唐轻轻叹了口气,并不明显,只是呼吸稍微加重而已·但是艾略特却察觉出··“破门·”·唐轻轻说··艾略特无声点头,对下属吩咐了几声。
一分钟之后,结实的红木门被从门框上直接卸了下来··唐走进房间,敏感察觉到浴室里轻微的声响,默不作声的一个人走过去··艾略特阻止了其他人要想跟进去的动作。
宁久微倒在浴室的白色大理石地面上,身边是一片东倒西歪的酒瓶,以及浑浊的酒精污迹··他像落汤鸡一样微微发着抖··然而他的眼神却如此清醒而痛苦,带着某种让人觉得心寒的笑意,抬着眼睛看向唐。
“宁·”·唐修长的眉微微蹙起,唇间吐出一个单音节··“唐·”宁久微扶着墙壁想要站起来,但是试了几次都没有成功,最后终于放弃了。
“你究竟...把我当成什么...”·宁久微依旧笑着,他仓皇得抹掉额前随发丝滴落在脸上的水珠,开口,慢慢的,一字一句的··“一个工具,还是......一个玩具”·“用后可弃廉价的消耗品”·唐慢慢眨了一下眼睛,从侧面看上去,浓密的睫毛画出一道让人着迷的弧线。
“你醉了·”·宁久微轻笑,“呵,醉了”他的眉微微挑起来,“我从来都没有像现在一样清醒过·”·唐没有继续说什么,一步一步优雅的迈过东倒西歪的酒瓶和碎片,走到宁久微的身边,把他横抱起来。
宁久微没有挣扎,不知道是没有力气,还是根本不想··“你为什么不回答我,这个问题很难回答吗”宁久微看着唐近在咫尺的侧脸,语气更加讽刺的说。
“唐·”·“你知道我这辈子最后悔的一件事是什么吗”·唐依旧没有回答,甚至没有侧脸去看宁久微·他只是抱着他,再艾略特等人的注视下,把宁久微抱向卧室的方向。
“我后悔,遇到了你·”·唐在卧室门口突然停住了脚步,听的无比突兀,猛的,他优雅缓慢的步调就此止住··艾略特忽然感觉到一丝原因不明的紧张,心脏都突然抽紧。
“艾略特,叫医生来·”·然而,唐只是淡淡的,轻声说出这句话,就抱着突然开始咯咯笑的宁久微走进了卧室··宁久微醒来时,自己正躺在宽大的双人宫廷床上。
窗外阳光很明媚,医生逆着阳光的背影就在床边··“我怎么了”宁久微冷冷的开口,声音冰冷而清晰··医生也吃了一惊,有些匆忙的转过身。
·鉴于宁久微一直以来都比较糟糕的身体状况,这一次,宁久微比他预计中要清醒的更早一些··“您因为饮酒过度造成了胃出血·”·“把电话拿给我。”
“什么”医生有些诧异的不自觉重复了一遍,但是对上了宁久微明显不耐烦的眼神,立刻就改口“啊,是的,先生·”·监视荧幕背后,唐坐在高脚转椅里,有些疲惫的靠在椅背上。
画面上,宁久微靠在床上,手里拿着手机,正在轻轻诉说什么,语速缓慢,神色柔和··昨天,唐下令在宁久微的房间中安装了针孔摄像机··所有人都看得出来,现在,宁久微对唐恨之入骨。
他已经全然否定了他与唐之间过去所发生的一切,甚至说出,我希望从未遇到过你,想要将过去一笔抹杀··荧幕的光映着唐苍白的脸上,让那深邃的五官,显露出一种带着忧郁的伤感。
“现在还没有查到塞伦斯在和谁通话...”·艾略特站在他身后,轻轻的说,好像是害怕惊扰到了唐··“恩...”唐慢慢的眨了一下眼睛··“Boss......”艾略特迟疑了一瞬,终于还是问,“您不打算把这件事向塞伦斯解释一下吗”·唐没有回答。
艾略特了解唐.佩雷拉··他从不对自己的行为辩护,他从不做任何解释··从这一点上说,他才像一个倔强的孩子,固执的期待对方的理解,却从不尝试着把一个真实的自己给对方看。
一个总是急于解释的人,无法赢得任何人的信任··这又是精英教育的误导造成的结果··“您不去见他,解决不了任何问题·”艾略特尝试着劝导。
几秒钟之后,他才接着轻声开口··“boss,这对塞伦斯也不公平.....您应该让他知道您现在所面临的压力......”·唐依旧没有反应·艾略特只好硬着头皮继续。
“您应该把已经采取行动的事情告诉他....”·“艾略特·”终于,唐打断了他的话··“我累了·”·“......”艾略特无声的摇了摇头,终于还是转身走出了书房。
离开前,轻轻地关上了门··房间内重归寂静··没有一丝自然光线的房间中,只有大荧幕闪着淡淡的冷光··唐慢慢离开宽大舒适的座椅,走到书桌边,打开电子锁,拉开了右手边的第一个抽屉。
抽屉右角,有唐和母亲的一张合影,安放在一个精致却老旧的相框中··另一边,一条红色的同心结静静躺着,躺在黑色的丝绒中,并不细致的做工,却有着沉静而雅致的感觉。
就如同......·唐看向屏幕中的人··然后,猛的合上了抽屉··地下囚室··正在休息的两个打手在无人角落里窃窃私语··“boss的手段你们见过没有”·“怎么”·“我今天亲眼看到他用手指把一个家伙的下颚骨捏成了碎片。”
“真的看不出来......”·“怎么会看不出来他能下令屠杀整个拉斯特府邸,连两三岁的孩子都不放过,还能有什么事做不出来”·“据说是拉斯特以前曾经打断过boss的腿,boss也只是报复而已,这就是丛林法则,弱肉强食罢了,你何必大惊小怪的。”
“你知道塞伦斯.宁么”·“知道,相当传奇的一个家伙呢......”·......·三人成虎,众口铄金··流言蜚语的杀伤力从来不亚于刀枪棍棒。
只不过,有些人可以刀枪不入··因为,他本不在乎这一切··比如唐··他面无表情的从走廊经过,从那两人面前走过,两个正在兴奋低语的人,笑容瞬间僵硬在了脸上。
艾略特跟着唐,无情的目光淡淡从那两个人脸上流过,然后转头对身后的随从交代了一句··唐今天的确亲手杀了很多人··他在泄愤··即使是泄愤,就保持着淡漠的表情,漠然的眼神,以及沉默寡言的特质。
没有人是没有底线的··尤其是,当一个人已经压抑了太久忍耐了太久而无法宣泄,当一个人明知不能爱,却无法在阻止自己正在被爱情煎熬着··唐··你的底线,到底在哪里还有多久,它就会崩毁·荆棘鸟 三十八 命运撕裂你的脸·房门被大力推开,重重摔在墙上。
宁久微坐在沙发里,手指间夹着一根细长的烟··他看到唐如此失态的走进来,如他那一天不顾一切的冲进会议室一样··他带着淡淡幸灾乐祸的表情,把烟在烟灰缸里按灭,看那细长而柔软的烟草在手指下化为一堆碎屑。
·唐大步走进房间,把宁久微从沙发里拉起来··“你究竟做了什么”·宁久微冷冷甩开他的手,揉了揉被扯疼的手腕,一边冷笑一边向窗口走去,“我做了什么你说呢”·他的声音尖刻而凉薄,配合着嘴角阴冷的笑容,全然不是以前那个宁久微。
窗外,一阵骚乱,有数辆越野车疯狂的驶进来,从里面下来一些荷枪实弹的人··唐一把把宁久微从窗边扯到自己身后,冷冷的向下看了一眼,然后拽着宁久微快步走向外面。
“安静,跟我走·”·当唐拽着宁久微绕过走廊,从隐蔽的旋转楼梯下楼时,宁久微听到了那些人混乱的脚步声踩在楼下的地板上··唐在带着他躲避那些人。
那些人都是本姓派,他们本想支走唐之后,杀进佩雷拉本宅杀掉宁久微,先斩后奏,却还是被唐抢先了一步··“哼,”宁久微冷笑着,丝毫不领情,“你不是佩雷拉家族的教父么为什么要这样小心翼翼做贼心虚一般的躲着自己的手下”·艾略特的车在后门等着宁久微和唐。
唐压抑这情绪,保持沉默·用力把宁久微推进车里,然后自己也坐进来甩上车门··车子从偏门无声驶出去,开上了高速公路··宁久微冷笑着,从口袋里摸出烟,叼在嘴里点上。
艾略特知道唐不喜欢烟味,于是把前车窗向下摇了一些··急促的风从玻璃窗缝隙汹涌而入,掠过宁久微的发丝,让他的眼神和笑容都迷离了起来··最后,车子在一处小庄园前减速,然后绕过一排整齐的红杉林,压碎满地细密散落的针叶,驰进了大门,绕过小小的白色大理石喷泉,停在了门口。
唐推开车门,把宁久违拉下来··宁久微依旧无所谓的笑着,另一只手指还夹着一支细细的烟,在冰冷的空气中火星忽明忽暗··这是唐的一处私密私人别墅,现在那里遍布着高级保镖,一副高度戒备的样子。
唐,艾略特和宁久微走进房子,两个黑衣保镖,为他们推开左右开的大门··红色的地毯,玻璃吊灯··宁久微环视一周,指尖把烟灰弹落在地毯上··“你呆在这里,哪里也别去。”
唐放开抓住宁久微的手腕,把手指放回身侧··宁久微转头,微微低下下巴,眼角微斜着唐··“这算什么软禁囚禁”·艾略特忍不住在一边低声解释,“这是保护。”
宁久微张狂的笑了一声··“是因为,我派人暗杀了亚诺.佩雷拉,于是,你们这般该死的贵族们,就恼羞成怒,想要来宰了我么”·宁久微把烟头丢在地上,黑色的皮鞋狠狠地将烟碾灭。
然后他抬起头,一步一步走向唐··“唐......你这是在保护我吗唐......”·宁久微已经几乎把身体贴上了唐。
艾略特他该死的预感在告诉他,最好阻止宁久微,他好像,将会说出危险的话,但是,他站在两个人几步之远的地方,却仿佛隔着一堵看不见的墙壁,无法介入那两个人的领域。
“唐......”宁久微轻声开口,抬头看着唐深邃而精致的眼睛,那一刻,他的声音里流露出一种无法压抑的痛苦··但是,转瞬即逝··“你知道我刺杀了亚诺.佩雷拉,让他死在了自己的浴室里,在自己的浴室里面氧化钾中毒,那你知不知道,有另外一起谋杀,就在几分钟之前发生”宁久微侧着脸,看着唐,他的声音很轻,表情很冷。
艾略特下意识抬头看向客厅里的巨大座钟··九点零三分··唐直直的盯着宁久微的眼睛··深沉的接近深海颜色的眸子,压抑之中,却有着奇异的透明感。
让渴望着深海,渴望着深海中沉睡的美人鱼的人们,不可抑制的想要深入其中··宁久微喉咙颤了一下“我雇佣了英国最出色的赏金杀手,阻击了,你亲爱的弟弟。”
休斯顿不知道,现在没想到,以后,当一切都成定局的时候,也许仍旧没有意识到··几天之前,他从拉斯特撬出了宁晓琪的情报,然后,为了进一步让佩雷拉家族混乱,也为了来试探一下唐——看他,究竟是怎样的一个人。
他把挟持宁晓琪的计划和建议,以一个赏金智库的身份,发给了佩雷拉家族的本姓派··于是,我们可以这样理解·宁晓琪被劫持,这一切都是休斯顿一手策划的。
他如愿以偿的看到了佩雷拉家族鸡飞狗跳——宁久微杀了亚诺,本姓派愤怒的要处死他··他也看到了唐的行事作风——似乎是不会为了感情牺牲利益。
只是后面的一切,他就不知道了··宁久微派去的杀手,没有成功杀掉文森特,然而,却成为了一个逼走文森特的楔子··那时候文森特就像一头敏感而惊恐的小野兽。
他想要活下去,于是,他逃走了,逃出了所有人的眼线,无论是保护的实现还是阻杀的视线··那件事之后,他离开了贵族学校,去了英国的红灯区··他从高贵的悬崖纵身跳下。
张开手臂,拥抱堕落和黑暗··于是,我们又可以这样理解··那个美丽而危险,温顺而叛逆,高贵而堕落,优雅而放荡··那个一步一步引诱着他,一步一步煽动着他的折翼小天使。
这就是,我们所谓的命运··闭上眼睛,你就可以听到,她清冷而残忍的笑声,飘散在满溢着福尔马林味道的空气里··宁久微又开始抽烟了··长长短短,粗粗细细,一包一包,一盒一盒。
靡丽烟雾将他包围,如同一朵脆弱的花,收拢花瓣,包裹着脆弱的内心··他一日一日坐在窗边,等待着自己的凋谢··门被推开,是艾略特··他现在又开始负责安全保护,只不过保护的对象不再是唐,而是宁久微。
“晚上想吃点什么”·宁久微没有回答,只是重复着这几天重复了上百上千次的话··“让我出去·”·艾略特早就知道会是这样的结果,于是,什么都没有说就退出了房间。
门再次被推开的时候,整个房子都感觉到了开门人强压的怒意··连地面,都因为战栗而颤抖··唐猛的摔上门,走到宁久微的面前,拉着他的领子将他从椅子里拽出来。
“文森特,不见了”·宁久微慢慢抬起眼睛,微微张了张嘴,但是没有说话··“你想说宁晓琪也不见了,对么”唐冷冷的盯着他的眼睛。
宁久微从来没有见过这样的唐··他也许不是唐··不是那个冷静沉默安静深沉的人··这的确是宁久微想说的话,唐了解宁久微,比宁久微想象中要深入的多。
“放我走·”·“我说过,你不能离开我身边·”·“为什么·”·“为什么”·“为什么......”宁久微轻轻地开口,带着迷离的意味看着他。
唐盯着他,却无法给出答案··“哼·”·宁久微打开拉住自己的手··“你以为你是谁你又以为我是谁我是你的一个工具一个道具,一个玩具吗你凭什么支配我的人生。”
“我要离开你·”·“我这辈子,都不想再要见到你”·荆棘鸟 三十九 你的疼痛我的伤·“你为什么要这样做......”唐看着宁久微。
有一瞬间,他的眼神,让宁久微想到了受了伤的野兽··宁久微后退半步··他们之间过于紧密的距离,让他觉得难以呼吸··《基督山伯爵》里有这样一句话——我常常发觉原始民族的法律,就是报复法,是最符合上帝的法律。
任何都有报复的权利··千万年来,人类为此,忠于械斗,乐此不疲··“你让我失去了一切,为什么,我不能报复你呢”宁久微微微眯起眼睛,扬高了声音。
“你肮脏龌龊下流!和那些衣冠禽兽,拉斯特,格拉特尼,索罗斯没有任何不同你和他们一样”·“你践踏我的尊严,还嫌践踏的不够吗”·“你毁掉了我现在,连晓琪也会因为你被毁掉。”
“你是个魔鬼”·啪··一个响亮的脆响··唐的脸色很难看,他的脸色从未这样难看过,他的指尖微微颤抖,他的胸膛微微起伏。
他的人,都像一根拉到了极限的弦,随时都会有崩断的危险··宁久微捂着脸,头偏向一边,微长的发丝遮盖了他苍白的皮肤··他怔怔站了几秒,无法反应到底一切是怎么了··直到,突然,宁久微发疯一般冲向唐,疯了一样的和他厮打。
唐已经失去了底线,他一直冷静的眼睛,现在都充满了血腥的红色··宁久微的拳被他挡下了,他架着宁久微,不顾他的拳打脚踢,连拉带托,发狠的把他扯进卧室,然后按倒在床上。
“报复”唐压着宁久微,他死死地盯着宁久微,额前的碎发都落在了宁久微的额头上,他的眼睛,是野兽一般犀利而嗜血的光芒··宁久微仿佛是把一直以来的逆来顺受的愤怒全部一下子爆发出来,“对,我要报复你我恨你文森特死了也是活该我要的就是杀了他让你也知道什么叫做痛苦”·他红着眼睛,死命的挣扎,暴怒的吼出来。
下一刻,唐压在他身上,猛烈地撕扯,把他的衬衣撕扯成了碎片··宁久微一刻也没有妥协的意思,用尽全力权利挣扎··他并不叫喊,也不咒骂,只是沉默的奋力反抗。
他的手,抓伤了唐的胳膊,嫣红的血痕,一道一道的遍布唐的手臂,血丝从伤口一缕一缕渗透出来··唐没有把宁久微的手铐上,或者捆上·虽然说,对待已经疯狂的宁久微来说,这是最容易最可行的方案。
他只是搂着他的肩,让他无法从自己身下挣脱··时间一点一点过去··沉重的时钟,一格一格,机械的挪动着冰冷的臂膀··沉重的呼吸在越发寒冷的情绪和越发灼热的体温间流转,·他们不知道这样无声的,毫不退让的对峙了多久。
如同两只骄傲而没有退路的野兽,做着生死相拼··最终,宁久微终于连最后一丝力气也失去··宁久微再也无法抵抗唐的侵犯,只能任由他扒光了自己的衣服。
他的手指死死抓住唐的手臂,指甲都深深陷入了皮肉··没有亲吻和拥抱,只有发狠的,发泄一般的侵犯··深深地进入,重重的撞击,真实的疼痛··与其说是做爱,倒不如说是赤裸裸的伤害。
宁久微侧着头,固执的不看向唐,不看那个人眼睛里,忽然鲜明的情绪,忽然让人一眼可以看透的愤怒痛苦··宁久微恨自己··恨这样下贱的无力的失败的自己。
他恨这样的世界··这个冰冷的无情的血腥的残忍的狡诈的世界··他恨唐··因为他爱他,因为为了爱他,他亲手把自己和这个世界,变成了这幅模样。
一切都已经静止··只有时间依然在走,一圈一圈,一格一格,从早到晚,从生到灭,至死不渝··宁久微昏了过去,在一片混乱的床褥被单之中··有血迹和汗水,没有眼泪。
唐坐在床尾,赤裸着上身,手指撑着额头··他开始抽烟··自从宁久微说过不喜欢他抽烟之后,他就从未再抽过··可是现在,除了抽烟,他不知道还能做什么。
嫣红的血顺着他夹着烟的指尖,一滴一滴,掉落在地毯上··瞬间,被那红色的地毯吸干,不留一丝痕迹··宁久微··宁··这个字,是唐唯一会念的中国字,发音清晰,语调柔软,带着低低的后鼻音,很好听,很好听。
宁久微,他是第一个,也是唯一一个,让唐.佩雷拉·失去了自制力的人··那是个没有什么威胁力的东方人,那个总喜欢淡淡笑着的男人,那个唯一一个喜欢直视唐.佩雷拉的眼睛的人,那是,让唐.佩雷拉无法压抑自己,让他灵魂伸出掩埋已久的躁动突然疯狂了的人。
唐无法忍受宁久微对自己的嫌恶··他鄙夷的眼神,把他的理智推到了悬崖峭壁的边缘··唐无法忍受宁久微要离开的事实,无法忍受他突然不愿意再爱他的事实。
其实,他知道,困住他的结果只有一个··那就是——总有一天,他会亲手把他推向毁灭··从那件事发生之后,宁久微再也没有走出过那间房间。
他每天走在靠窗的扶手椅里,穿着单薄的衣服,面无表情的抽烟··他不抱怨不发货,仿佛什么也没有发生过··只是更加沉默,连那句“放我出去”都不再提起。
唐也再也没走走进过那座庄园··庄园里的人都不知道,其实那个阴鸷而让人觉得恐怖的boss,依旧会每天光临,只不过,是悄悄地,无声无息的··唐如同例行公事一般,不管多么忙碌多么疲惫,每天,都要开车经过那栋庄园。
黑色的车停在一个隐秘的位置,然后,唐会摇下车窗,隔着阴冷的空气,沉默的看着那半掩的窗帘的窗口··他就那样远远地看着宁久微··冷冷的,不显露任何感情。
他好像只是在出神,或者是在沉思··一段时间之后,也许是几分钟也许是几个小时,他摇上车窗,如同来时一样,无声无息的离开··艾略特每天向唐汇报宁久微的状况。
曾经他终于压抑不住,建议道·“boss,为什么不上去,如果您不解释,误会永远不会清除·”·唐对此不置一词··依旧我行我素,做着让人无法理解的无用功。
艾略特也曾经试图向宁久微透漏出一些唐对于他的关心··试图告诉他,唐只是在保护她,唐在努力解救他的妹妹,唐每天都在像个莎士比亚时代的情圣一般在他看不见的地方注视着他。
但是,他只是提到“boss”这样的字眼,宁久微就突然发狂了一般掀翻了摆在面前的每一样食物,打碎了所有他看得见的玻璃器皿,并且一整天,没有再吃任何东西。
那时候,艾略特觉得,唐与宁久微,这两个人之间的关系,已经无法变得更加糟糕了··爱与恨,两种最能让人痛苦的感情交织着,编制成带着利刃的网,凌迟着两个人的心脏。
明明是相爱的两个人,却因为各种各样的误会,竟然一步一步,走到了这样万劫不复的境地··互相折磨着,并且自我折磨着··荆棘鸟 四十 扑向晨曦的挽歌·你要我怎样平息自己。
在无穷无尽的暴怒的夜里··——宁久微··几天之后,是一个像往常一样压抑而沉重的日子··天空依旧阴沉··或者,他早已放晴。
只是,那阳光都已经成了灰色,与乌云和密雨没有区别··对宁久微来说,烟,空气,房间一切都没有变,他现在已经感觉不到时间的流逝··只是以固定的姿态,坐在固定的地方,抽着烟。
一根一根,让烟灰和烟头一点一点的堆砌,直到把自己湮灭··只不过,今天又一点点不同——来送餐点的人,不是艾略特··艾略特暂时被调离,去处理一批刚到的新型军火。
艾略特现在的地位在家族中并不低,他掌握了很大一部分武装·但是,现在却一直担任宁久微的安保·唐这样的安排无非是无声的宣布——任何人,都不要向动宁久微。
不知道是不是被唐的冷酷所震慑,这么多天以来,本姓派的人对宁久微一直没有有所动作··大约十点左右,两辆不起眼的商务车驶进了院子··四五个人从车上下来,并且抬下来了一个巨大的长方形礼盒。
礼盒是鲜艳的深红色,上面还扎着金色的丝绸缎带,看样子里面的东西并不轻,必须两个人一起才能抬进来··几分钟之后,女仆敲响了宁久微的房门··“MR.宁,有人给您送来了礼物,请您去一下会客厅......”·宁久微掐灭烟头。
没有说一句话,站起来,冷漠的从女仆面前经过,出了房门··会客厅·是本姓派派来的人,那些人进屋之前已经被缴了武器··“MR.宁·为了感激您和您的父亲这些年来为佩雷拉家族所做出的一切贡献,我们仅代表佩雷拉家族......”·黑衣的男人,西装革履的站在会客厅的中央,大声念着一封精装的信件。
宁久微面无表情的靠着墙壁站着,神色淡漠的抽着烟,仿佛根本就没有听到眼前的人在念什么··“这份礼物,请您亲自查收·”男人垂手,退到了一边。
他身后,是那个巨大的礼盒··宁久微目光环视了一周··“你们玩什么花样想杀了我就直接来好了,何必玩这些手段,我都觉得厌烦了,你们还没觉得吗”他的声音里充满了鄙夷和不屑。
“对不起,我们只是奉命行事·”·然后,宁久微冷笑了一声,在众人各种各样的复杂的目光焦距之下,一步一步,毫不犹豫的走向那个红色的礼盒··一声沉闷的声响。
礼盒的盖子被整个,一下子掀起来,向后翻落在地上,发出沉重的声响··巨大的长方形礼盒里,顿时散发出一股令人作呕的味道··宁久微抬起手,保持着掀开盖子的动作,一时间,仿佛被定格,僵在了原地,无法动作。
离礼盒近的两个人同时闪过一抹震惊的表情,然后不由自主的向后退··那深红色的礼盒中,到底是什么被包裹在白色的天鹅绒内衬中·福尔马林的味道,在空气中越来越鲜明。
·那是尸体··福尔马林泡过的尸体,肿胀而发着青白··那身体一片残破不堪,遍布着弹孔,皮肤爆裂掀开,里面深红色的内脏翻露出来··她的下巴扬起来,表情狰狞。
她至死,不得安宁··宁久微面无表情的盯着面前那具尸体··所有人都在不由自主的后退,不是因为盒子里的东西,而是因为宁久微,所有人都因为他的眼神,而感到毛骨悚然。
那是——宁晓琪··宁久微一直死死盯着躺在那里,那具冰冷僵硬浮肿的尸体··久久久久,无法相信自己的眼睛··他一直不停的告诉自己,这是一个梦,是一个梦,一个噩梦·他不断的想要醒过来。
然而,他却觉得自己的身体越来越冰冷·他觉得自己的大脑越来越混乱··仿佛是一台一直濒临崩溃的机器,终于,最后一个关键的螺丝滑落了下来,终于,整台机器,陷入了毁灭之前的疯狂运作。
在所有人都来不及反应的时候,宁久微突然拔枪··他的手快的惊人,他的眼睛也空洞的吓人··他的手指没有一丝一毫的颤抖··一阵震耳欲聋的枪响之后,前来送礼物的五个本姓派派来的人,全部倒在了血泊之中,身中数枪哀叫着抽搐。
或者已经毙命··保护宁久微的保镖们也不得不退到房间之外··当他们所有人试图进入房间的时候,宁久微毫不犹豫的举枪对他射击··一切硝烟和血腥平息之后,宁久微重新又走到了那个女孩的尸体旁边。
巨大的会客厅,有团花团的羊毛手编地毯和绘着天使诸神的天花板··平时那样高贵和肃穆的地方,现在只让人觉得血腥,恐怖和扭曲··地面上溅满了灼热的鲜血,倒满了纵横的尸体。
唯一站在房间里的人是宁久微,背对着门口,低头看着盒子里已经死去已久的女孩··晓琪......·晓琪......·他轻轻的喊·没有人回答··晓琪......你回来啊......·宁久微冰冷的手指轻轻触碰宁晓琪的皮肤。
熟悉的手感,和他在医学院里解剖了无数次的尸体一样··宁久微忽然明白了为什么他觉得这一幕如此熟悉··几年之前,他也是看到了这样的父亲··满目疮痍不堪入目的尸体,张着嘴巴,似乎还有什么话没来得及怒吼而出,又仿佛,是死前依旧在痛苦的呻吟。
都死了··一个也没剩下··都不在了,一个都不在了··“呵......”·阴冷的笑声,震动了整个房间的空气··门外的人顿时觉得森冷的寒气在不断从脚底窜上来。
“快·打电话叫boss回来·”·唐直接从车子里冲下来,冲到了会客厅门口··他扶着门框,胸膛剧烈的起伏··没有人见过这样失态的唐。
他的步调从来都是以一种沉稳的速度,就如同他的人,永远都那么冰冷,生硬··但是,现在已经没有人有功夫去在意这个·所有人的注意力都集中在会客厅内。
宁久微仍旧站在客厅里··这段时间,没有任何人可以接近他·他已经丧失了理智,他会对一切靠近的人开枪··宁久微全身沾满了猩红的鲜血,站在灯光昏暗的房子中央,他的右手垂在身侧,掌心中,握着一把黑洞洞的枪。
他仿佛丧失了生命一般,如同行尸走肉站在那儿··灵魂,已经寂灭,只剩下躯壳,充斥着痛苦··唐不顾所有人的劝阻,走进了宁久微··他走的并不小心翼翼,只是像平常一样,一步步,慢慢走过去,最后停在了宁久微背后。
“宁·”·他轻声低语··宁久微没有动,也没有回答··唐慢慢张开手臂,从背后环住了宁久微,把他冰冷而僵直的身体,搂紧··没有人能感受,这个怀抱中倾尽的情感。
就如同,没有人能理解,荆棘鸟为何让荆棘刺穿自己的胸膛··宁久微没有试图挣扎,他只是默默任唐温暖的体温,将自己包围··唐的右手不着痕迹的覆上了宁久微的手,然后把他受伤的枪拿下来。
枪支从指间滑落,无声掉落在浸泡着鲜血的低糖上··那一刻,宁久微慢慢眨了一下眼睛··他黑色的眼眸中,排山倒海一般的疲惫汹涌而出,流淌进无尽的黑暗里,发出潮汐般巨大的声响。
“唐·”宁久微突然开了口,声音很轻很轻··然后,他慢慢挣脱唐的怀抱,转过身,面对着他··这一瞬,唐无法形容宁久微的眼睛。
大概,世界上所有悲凉的词语在那一刻,都是那么单薄而无力··“她死了·”宁久微淡淡的吐出这几个字,如此的无助如此的痛苦··下一秒,所有人都来不及反应。
宁久微竟然从衣服里掏出第二把手枪,冰冷的枪口直顶着唐的眉心··“结束了......一切都该结束了......”·宁久微淡淡的笑着,他的眼神里,渗透着绝望之后的疯狂。
一时间,场面变得无比混乱··保镖冲进房间,拔枪,枪口指着宁久微的脑袋··唐却一直以来,表情思考没有丝毫的惊慌和恐惧··“你会开枪么”唐单薄的唇微微开启,声音一如既往,那样悦耳而动听。
宁久微的笑容更加明亮也更加疲惫··“会......”·“我开枪,他们也开枪,这样......我们就可以死在一起了·”·他淡淡的说着,让所有人都相信,他已经疯了。
......·然而,在这样的时刻,唐却突然把宁久微护进了怀里··他用自己的身体,挡住了其他人的枪口··与此同时,“咔嚓”一声清脆的声响,宁久微扣动了扳机。
唐依旧很平静,似乎对一切早有预料··这是一发空弹··他扬手,干净利落的给了宁久微一记手刀··宁久微轻轻呻吟了一声,瞬间昏了过去,疲软在了唐的臂弯里。
荆棘鸟 四十一 嘶哑仍旧歌唱·生和死是一件事··如同朝阳和落日也是一件事··信仰和希望都呻吟着··明日,日渐苍白··我在黑夜之中,包裹于黑暗和寂静的翅膀之下。
请原谅我,就此选择堕落··再也等不及,你开口说··爱我··宁久微并没有昏睡太久··他躺在床上,身体蜷缩成抗拒的姿态··唐坐在床边,弓着脊背,十指交叉。
两个人之间只隔着一层稀薄的空气,而已··唐一直目不转睛的盯着宁久微·他看见宁久微的眼睛微微动了一下,就知道他已经醒了··“对不起,是我造成了今天的后果。”
唐轻声说,他的声音依旧如往日一般平静而清冷··但是从他的唇间吐出的一个个顿挫的音符,每一个都带着痛苦的轻颤·只是,从没有人能够听懂。
宁久微有些疲惫的撑起自己的眼皮··他的目光有些涣散,仓促的扫过唐的脸之后,又缓缓合上··仿佛一只垂死的鹿,美丽的眼睛里,充满了悲情和怜悯。
唐没有再说话,他把床头的灯调的更加暗了一些··刚才医生给宁久微注射了一些镇定剂,现在大概宁久微连说话的力气也没有··唐一直坐在宁久微的床边,也没有任何触碰他的动作。
宁久微的呼吸很快就变得轻浅而平稳,仿佛已经睡熟,唐一直守在他的身边,在宁久微睡了大概两个小时之后,确定他已经安全了,才起身离开··当卧房的门“咔嚓”一声轻响之后——·床上,原本应该睡熟了的宁久微突然无声无息的张开了眼睛。
那双黑白分明的眸子,在黑暗的房间中,没有感情,闪着清冷的光,如同透明的玻璃球,有些让人觉得森寒··仆从替唐披上大衣,他从宅子里走出来,车停在前院等他。
当唐戴上手套,准备离去的时候,突然一声低沉熟悉的男音从高处,慵懒的飘落下来··“唐·”·宁久微站在三楼卧室的阳台上,趴在栏杆边,低头看下来。
所有的人,目光都集中向那个位置··然而,宁久微只是旁若无人,轻笑的看着唐,他的目光如此专注··“唐,陪我,来玩个游戏·”··一瞬间,他漆黑的眸子里,闪过一抹几近疯狂的光彩,那色彩灿烂却混乱,让人觉得刺眼。
唐仰起头看着他,露出脖子优雅而有力的曲线··他慢慢摘掉手套,走到宁久微的阳台下面··那一刻,他的脸色变得很难看··只不过,他的表情依旧没有分毫的显露出他此刻的心乱如麻。
“我遇到你,三年零两个月·”宁久微轻声说着,突然,解开了肩上的外套,手腕轻轻一扬,外衣就在风中翻扬了一下,然后飘落下去,消失在黑暗里。
宁久微似乎是在笑,但是没有人能够确定那种痛苦的表情是不是微笑的一种··“我遇到你的那年,你还和我一样高......”·宁久微这样说着,语气慵懒,眼角温柔。
他修长的手指优雅的挑开了腰带·然后长裤顺着笔直的腿,滑落到了脚踝··这一刻,他只穿了一件白色的长衬衫··“唐......一直以来,我对你来说,只是一个工具吧......可以当挡箭牌,可以当妓女,可以当泄欲工具......对吧”·宁久微轻声的说。
巨大的寂静之中,他的声音清晰地落进了每一个人的耳朵里··宁久微突然登上栏杆,然后在并不宽的栏杆上,站直了身体··人群突然骚动,有女仆惊恐的捂住了眼睛。
宁久微对于下面的混乱却丝毫未闻··他只是扬起脖子,抬起头,看着满天无尽的夜空·他高挑的身体,在那样的位置却站的丝毫不拘谨,无比舒展··微冷的夜风中,他漆黑的头发翻飞狂舞,白色的衣角随风而鼓动,仿佛随时都会从高处跌落。
这一幕,有一种难以言说的惊悚美感··紧接着,便是一个女人尖利的叫声··宁久微,直直的掉了下来··他面向天空,从高处堕落,仿佛一只美丽的水晶花瓶,仿佛一朵高枝上凋谢的白色花朵。
意料中,它将会以自己的四分五裂,以自己的凋谢零落,震碎在场所有人的眼睛,刺痛所有人的耳朵··然而,这却没有发生··世界一瞬间,只剩下寂静。
没有人知道发生了什么··所有人都只是怔怔的盯着宁久微摔落的地方··没有人清楚唐怎么能在一瞬间,准确的站在宁久微的掉落点,用自己的身体接住了宁久微。
唐抱着宁久微,温热的手紧紧护住宁久微,唐的后背先触到地面,还好宁久微是落在了花园里,并不是坚硬的大理石地面,而是松软的泥土··宁久微压在唐的身上,因为缓冲,现在还看不到有外伤。
他困难的慢慢撑起身体,但是他已经没有力气·他只能尽量让自己的眼睛可以聚焦在唐近在咫尺的眸子上··宁久微的眼睛里全是动摇,他眼中的神采,更加的混乱。
然后他用尽全力,抬起一只手,轻轻抚上了唐的脸颊··他的指尖,也在鲜明的颤抖··唐看着他,肺叶里一阵刺痛,但是他忍住,强压下疼痛··宁久微开口,声音轻的只剩下微弱的吐气。
“唐......”·“让我......”·“死了吧......”·他说完,冰冷的手指擦过唐的脸颊,滑落··一瞬间,唐猛地抱住他··一阵火热的气息逆袭,唐不可抑制的开始咳嗽,他咳的很重,一直到嘴角咳出殷红色的血沫。
但是他只是死死地抱住宁久微··“我绝对,不会让你离开”·带着几乎是愤怒,唐在宁久微耳边,慢慢的,兀定的,决绝的,咬牙切齿的,吐出这几个字。
荆棘鸟 四十二 纯真盛开于糜烂·当希望,在躯壳的表面,逐渐的腐烂··当绝望,逐渐蚕食暴露在无望中的躯壳··当我们眼见到自己的皮肉,被一点一点残忍的剥落。
我们仍有一个方法··以非正常的途径找到幸福与纯真··那就是··让自己——疯狂··宁久微只是受了一点瘀伤·医生经过全面的检查,证明他安然无恙,照理来说,宁久微早就该醒过来,但是他至今仍旧在昏睡。
唐坐在他的床边,深邃的眼眶下面,是淡淡的青痕··他的肋骨断裂了两根,不过这对他来说不过是无需在意的小伤而已··他不理会任何人的劝说,坚持呆在宁久微的身边。
他已经害怕了··他这一次真的害怕了·他不敢离开他半步,他害怕,只要他一转开视线,宁久微就会从此消失不见··冷漠的年轻教父欠缺情绪的脸,隐没在了房间的黑暗中。
光影在他深邃的五官上刻下深刻的阴影··他的头侧着靠着墙壁,没有其他人的房间里,连宁久微都看不到的时候,他才会有这样疲惫的神态·唐慢慢抬手,温热的指尖轻轻触摸宁久微长而浓密的睫毛,然后虚晃得滑过他薄薄的眼皮,然后,缓慢的流连过他的脸,最后停在他的唇角。
他的动作那样的轻柔,就像一片羽毛,不带重量··他并不是第一次这样做··他也并不是从不吻宁久微··只不过,每一次,他只有当确定宁久微已经睡熟,绝对不会察觉时,才会悄悄抚摸他,亲吻他。
唐必须克制自己的情绪·他知道,与做爱相比,抚摸和接吻,倾注了太多的感情··唐怕自己会深深陷进去,会情不自禁,会丧失自己的判断力,因此,他只能选择逃避,逃避宁久微,也逃避自己的感情。
带上一张冷峻的面具,把真实的自己,隐藏起来··为了他的家族,扼杀感情已经成为了一种习惯,紧紧缠绕在血液之中,捆住他的心,锁住它,让它跳动的如此沉重。
只不过,事情并没有像他希望的那样发展,他不仅没有因为与宁久微保持距离而少爱他一点,反而越陷越深,越来越无法克制疯狂的思念和爱,无法克制自己对他的欲望。
他甚至恨不得用一只金色的鸟笼把他豢养在里面,恨不得把他锁起来,永远锁在只有自己可以到达的地方··病房的门上响起了轻微的敲门声,艾略特推开门··“boss。”
唐点了点头,示意他可以进入··艾略特刚才对本姓派的一些成员进行了审讯,那些人集体否认了这件事,但是艾略特通过一些非常途径,还是查到了很多。
“主谋大概已经可以确定......”艾略特递给唐一份材料,“您看......”·唐指节鲜明的手指挑开那些材料,阴郁的目光扫过一行行打印字体··“我知道了。”
薄而显得冷漠的唇依旧寡言,他的眼神,更是冷的刺骨··“他必须为了自己的行为负责·”唐说着,合上了材料,扔在了一边··艾略特当然明白唐的意思。
他也知道,唐不会冲动做出什么不计后果的事情·但是,从这一刻开始,会把那些家伙列为敌对对象,一步一步,精心策划,神不知鬼不觉的让他们付出代价··艾略特的目光不由自主的看向宁久微。
却在一刹那,他的脸色变了··“唐塞伦斯他......”·唐的瞳孔一瞬间收缩了一下·他猛然转过头··宁久微不知道在什么时候醒了,他疲惫的张开眼睛,沉静的看着唐,他的眼神很温柔,真的如同一潭湖水一般,柔软而脆弱。
连最轻的风,都经不起··唐看着他的眼睛,眉心微微蹙起浅浅的痕迹··忽然,宁久微缓慢的,先是眉梢,然后是眼角,最后,随着脸部线条的柔化,自然扬起嘴角。
他笑了··艾略特愣在原地,他从有看过宁久微这样笑过··笑的那样纯粹,直让人想到了光,苍白,无色,无杂的光··唐立刻就察觉到了宁久微的异样,他轻声叫了他;“宁”·“唐。”
宁久微同样轻声回答,嘴角微扬,脸上只有幸福的表情··唐的眉峰皱起··他的声音很低,“艾略特,叫医生·”·“是。”
艾略特也隐隐约约明白了宁久微到底怎么了,匆忙得转身··艾略特的背后,宁久微轻弱无辜的声音又响了起来··“唐·”·“恩”·“我要回家。”
宁久微从被子里伸出一只苍白的手,抓住了唐的袖子··“艾略特·”唐喊住了已经走到门口的艾略特··“boss”·“去安排,回去。”
艾略特惊愕了一瞬,“但是,您的伤......”·“唐·”宁久微的声音很无力,却能轻而易举的打断艾略特··因为只要他一开口,唐的注意力就完全挪到了他的身上。
“水·”宁久微嘴角挂着一抹淡淡的笑,有点恶作剧的味道··“唐”·“恩”·“我饿了。”
“唐,我很冷·”·“唐,我不想呆在这里·”··“恩......没事了,有我在·”·佩雷拉本宅··宁久微回到了本宅中,他的房间被移到了顶楼的一间巨大的房间里。
因为,这间房间开着一排天窗,阳光会一只眷顾这里·房间里全是白色的家具,仿佛是童话里精灵居住的地方·地上铺着长毛的白色地毯,天窗下面是一张圆形的旋转床,屋角有一架白色的三角钢琴。
医生在替宁久微检查··宁久微安静的坐在椅子上,脊背直直的,眼睛一直看着站在医生旁边的唐,暧昧的微笑·他的眼睛很亮,亮的不同于常人··每一人都看得出——宁久微病了。
宁久微现在对周围的一切人都能熟视无睹,仿佛他们都像虚空一样,根本就不存在他的世界·他的世界里只有一个人,只剩下了一个人——唐··检查结束之后,唐让宁久微坐在钢琴前,然后自己与医生交谈。
“他能恢复么”·“MR.宁,很可能是因为遇到急剧或持久的精神创伤,而引起心因性精神障碍的主要的原因,一般这种情况都只是暂时的,只要经过系统的治疗,包括心理要药理治疗,是可以恢复的。
只是不知道,这种情况会持续多久,或者,采用激进治疗法,对MR.宁进行一次神经刺激,也许可以有一定的恢复纪律·”·房间里,钢琴的声音突然响起··宁久微坐在钢琴前,修长而灵活的手指跳跃在键盘上,弹着不成曲子,调子却美丽的歌。
唐看着他··宁久微在笑,微微侧着头,闭着眼睛,不知道灵魂飘荡在何处··“你可以走了·”·唐冷冷说··医生愣在了原地。
“他现在,很好·”·荆棘鸟 四十三 SAD-EYES ·你有一双悲悯着,忧伤着的眼睛··你却不得不用这双眼睛,算计这个世界··我想告诉你,你那么孤独。
我想触摸你,你空白却温热的掌心··我想拥抱你,我张开自己的双臂··我给你的爱,像羽毛一般飞翔,很高很轻··我的世界,在你的面前,为了你,分崩离析。
我的心,却依旧爱你··宁久微白天几乎都在沉睡,柔软的床褥里,床头有新剪下的白色玫瑰花,还带着清晨的朝露··没有人会去叫醒他,所有人都被他拒绝,都只能远远地站在他的世界之外。
艾略特依旧负责者宁久微的安全工作,只不过现在他的工作压力要比过去打上很多,作为唐的心腹,他知道,他已经在策划遏制本姓派的力量··唐看上去无欲无求,仿佛是一个圣人。
但是,他却是一个天生的权利掌控者,无时无刻,不知道是不是出于天性,不断握紧手中的权势,并却不断获取更多··永不止息··宁久微的房间现在只有固定的女仆可以进去,趁着宁久微的睡眠时间,轻手轻脚的收拾房间,当太阳落山的时候,宁久微才会从沉眠中醒过来,然后,站在窗前,一动不动,等待着唐的到来。
唐已经成为了他生存的全部原因,全部理由,全部动力··今天,唐像这些日子一样,准时的踏着七点的钟声,回到佩雷拉古堡··“宁”·今天的宁久微却有点不一样。
他没有微笑着等待唐推开门,而是裹着床单在床上缩成一团,就像一只怕冷的小动物··“吃饭了,宁·”唐走到床边,在宁久微背后坐下,轻轻拍着他的脊背。
宁久微没有理他··时间一分一秒的过去,宁久微却像闹脾气一般,不肯回答唐··唐没有办法,只好端过餐盘,端起盘子,用勺子舀了一点,亲手喂到宁久微的嘴边。
“吃一点·”·宁久微如同珍珠一般的黑色眼睛中流露出明显的厌恶神情,然后,他翻了一个身,闭上眼,用明显赌气的口气说,“不要·”·唐没有丝毫的不耐烦,放下手里的东西,从他背后轻轻搂住他。
“宁,你在生气吗”·“......”宁久微的肩膀微微颤抖了一下,仍旧倔强的不说话··“我哪里做的不对你告诉我,我会改。”
唐低沉温柔的声音响在宁久微的而后,让他混乱的思维可以重新平静··“我一直在等你,无穷无尽的等待......”宁久微轻轻地开口,如同呓语一般。
唐知道,宁久微有意识紊乱症状,不能清晰分辨外界和自己的状态,他还能意识到自己的思考,可是缺乏系统性,并且语无伦次,处于一种混乱不清的状态··唐只会,只想宠着他。
想尽一切办法让他开心,让他可以幸福··“那么,以后换我来等你·”唐轻轻亲吻宁久微的头发,不带任何情欲,“我会等你回来·到你原谅我的那一天之前,我会一直等下去......”·宁久微在唐的怀抱里转过身体,他认真的看着唐的眼睛。
他们的呼吸那么接近,能够感受到对方的温度··良久,宁久微突然坐起来··“唐,跳舞·”·“恩”唐愣了一下。
这段时间里,他每天晚上一直陪着宁久微,知道接近清晨的时候宁久微睡着,白天要处理家族事务,他已经接近处于无睡眠的状态了,过度的疲劳,让他有时候会出现恍惚的状态。
只不过,对他来说,和宁久微相处的时间,就是最好的休息时间,什么也不用多想,只要他在身边··黑胶碟机里,轻缓的钢琴曲细碎零落了,在墙壁和玻璃上面,跌跌撞撞,发出清冷的回音。
宁久微光着脚,站在唐的脚背上··唐搂着宁久微的腰,让他把所有的重量都放在自己身上·他第一次发觉,原来宁久微那么轻,那么脆弱,就好像只要不小心用过力气,他就会被伤害被破坏。
宁久微侧脸枕着唐的肩膀,轻柔的气息吐在他的颈间,他的手环着唐的脖子,随着唐的舞步,轻柔的摇晃着自己的腰肢,他隔着薄薄的衣料和皮肤,能够听得到,唐的胸膛中一下一下,有力的心跳。
一片纯白色的寂静里,他们的姿态优雅而美丽,仿佛一对交颈栖的天鹅,悠然的独舞··宁久微一直笑着,没有语言,也没有多余的动作··他的表情只剩下了一种。
纯洁干净透明的,微笑··他失去自己所拥有的一切··最后,连记忆和理智都放弃··终于握住了幸福··跳完了一曲,宁久微才终于愿意坐下来吃饭,·最近两天,唐才知道,宁久微原来喜欢吃芝士蛋糕。
他喜欢那种甜甜香香的味道,他吃蛋糕的样子,一脸幸福,就像一个容易满足的小孩子··不过,宁久微像是懂得疼唐,自己吃掉一口,下一口一定要逼着唐吃下去。
唐从来都不喜欢这些高脂肪高热量,而且长的很少女系的东西··芝士对他来说,就像噩梦一样,咽下去的时候那种滑腻的感觉,让他实在是难以忍受··于是,唐只好放一杯特浓的黑咖啡在一边,吃掉一口蛋糕之后,像吃药一般,用咖啡送进喉咙。
唐把一块肉切成适合一口吞下的大小,然后用叉子送到宁久微的嘴边,结果这样的殷勤只换来了宁久微一个嫌恶的眼神··宁久微把屁股挪了挪,脸从肉边移开,继续拿着勺子,一小口一小口,喝汤。
·“宁,不可以挑食·”·宁久微恍若未闻,继续低着头喝汤··“宁·”唐坚持把叉子移动到了宁久微的面前。
于是,宁久微,彻底的,不高兴了··他抬起头,细长的眼睛不解的看着唐,眼神无害又无辜··于是,唐,彻底的,被打败了··唐悻悻的收回叉子,把牛肉放进了自己的嘴里。
下一秒,乘着抹茶奶油的大勺子伸到了唐的嘴边··宁久微弯起眼睛笑,“啊......”一边对着唐做出了循循善诱的姿态,让他把蛋糕吃下去··佩雷拉家族的教父大人,只能长长的叹了口气,像赴死一般,决绝的一口把一大勺粘糊糊的东西吞进了嘴里。
唐正想去拿咖啡,却发现宁久微正在盯着他的嘴唇··宁久微不知不觉间,身体微微向他倾过来··唐拿着杯子的动作,停在了半口,那一瞬间,他的心脏微微震动了一下。
宁久微在生病之后,他们虽然亲密,虽然他会抱着宁久微,但是这样的宁久微太纯洁太脆弱,他一直小心翼翼,不敢对宁有一点一滴的出轨行为·他给宁久微的亲吻,也只限于落在头发和眉心的晚安吻或者安慰一般的吻。
宁久微的脸离唐越来越近,慢慢侧成一个好看的角度,然后,他慢慢伸出舌头··唐盯着他,直到宁久微柔软湿润的舌舔在自己的嘴角··然后,那温热的令人怀念的触感就消失了。
宁久微身体回到了原来的位置,动了动嘴巴,似乎在品尝味道··那一瞬间,唐终于明白,原来......宁久微不过是舔掉了黏在自己嘴角的奶油··“好甜......”宁久微自言自语。
唐,“......”·然后,宁久微又开心的笑着,自己舀了一勺蛋糕,“比平时都还要甜呢......”··他一边自言自语,一边把蛋糕放进嘴里··唐没有什么表情看着宁久微,天知道现在他是什么感觉。
然后,宁久微突然又把身体凑向唐,然后含糊不清的说,“你也来尝尝·”·唐,“......”·唐不知道自己在原地愣了多久,宁久微仿佛感觉不到时间流逝一般,保持着原来的姿势,近距离的,毫无闪避的看进唐深邃的深蓝色眸子。
唇慢慢的接近,然后终于触碰··宁久微没有躲闪,反而顺从他自己的本能,配合得张开嘴巴,放唐的舌探进自己柔软的口腔··唐吻的很小心,很轻柔,舌尖滑过敏感的上鄂,温柔的卷起宁久微的舌,慢慢吮吸。
残留在宁久微嘴里的那些甜甜的味道,被唐一点不漏的品尝··宁久微开始发出细小的呻吟··他现在思考也不懂掩饰自己的一切感觉,就像一个透明的水晶一般,让人看得一清二楚。
他开始无法支撑身体的重量,只能被唐托住才不至于倒下去··于是,唐放开他,唐不想给他任何负面影响··宁久微无论的伏在唐的肩上,激烈的喘息。
他一直苍白着唇,现在染上了玫瑰一般的嫣红·水嫩嫩的,很诱人··过了一会,他终于缓过神来,仍然记得自己的初衷··“怎么样”略带期待的看向唐,好像等待证明什么。
唐明白他所指的是什么,于是轻声回答··“很甜·”·从那时候开始,唐也开始觉得,甜食其实是很美好的东西··荆棘鸟 四十四 sweet-hreat·唐对宁久微的照顾和宠爱早已超出了正常范围,几乎已经到了无微不至的境地。
宁久微有一张东方人瘦长的脸,下巴的线条圆润而柔和,这让他看上去比实际年龄要年轻很多·从前,他冷峻而略带魅惑的神色,让他看上去很成熟·而现在,他的眼神和表情都比最单纯的孩子更要纯洁,更加显得年轻而脆弱,让人产生一种想要照顾和保护的欲望。
宁久微现在很粘唐··唐已经成了他生命的原动力··如果唐不在身边,他甚至连动都不会动,就像一个没了电的充气娃娃··所以,如果是泡澡,要么唐他一起泡,要不唐必须在浴池旁边等着。
浴池里充满了白色的泡泡,宁久微坐在浴池里,身体泡在水里被泡泡淹没,只露出肩以上的部分··浴室内部是木制结构,一切有尖锐棱角会伤害到宁久微的东西,都被用木头包过,减少伤害,天花板上镶着一整块巨大的镜子,配合着壁灯,整个房间的墙壁上都有粼粼水光闪烁的影子。
唐正卷着袖子,蹲在浴池边上,全然一副全职保姆的样子,“腿·”·闻言,宁久微收回胳膊,把一条腿翘到浴池边上·动作显得那么理所当然,丝毫没有拘束。
唐就开始做他的搓澡工的动作,手指上沾上沐浴液,温热的手掌覆上宁久微光滑的皮肤·宁久微是典型的江南人,皮肤细腻的让女孩都会觉得妒忌··想象一下吧。
佩雷拉家族的教父,而且是史上最冷峻的一个·现在正像一个小工一样做着最低下的服侍工作·任何一个人如果看到这一幕,一定会一位自己疯掉了或者是幻觉了。
曾经唐抱着宁久微跑过一次澡··其后果就是,在水里扭来扭去而且玩的相当开心的宁久微,彻底挑起了自制力很强大的唐的欲望·而唐进退两难时,肇事者还一副全然位未知的样子继续进行无知的挑逗,还会很无辜的问,“怎么了,唐”“你不舒服吗”·有了上一次的教训,唐郑重决定,他再也不会越雷池一步。
宁久微现在没有什么情欲意识,他的身体对于爱抚和亲吻都没有性方面的反应·唐当然不会强迫他,也不会故意引诱他,他无法容忍自己这种对宁久微的诱奸行为,无法容忍自己去伤害他一分一毫。
他爱宁久微,和身体无关··他要用行动证明这一点,让宁久微总有一天,也会了解到了这一点··宁久微躺在浴缸里,看着天花板上自己的倒影,轻声哼着没有调子的歌,非常有限。
不久之后,这种悠闲变味了无聊·宁久微开始转移注意力,寻找有趣的事物··唐忽然听到了宁久微的笑声··抬头,发现宁久微正拿着一个空心的圆圈,沾着浴室里的沐浴水,吹泡泡。
“唐,你看·”·他一脸幸福的笑着,扬起下巴,把手凑到嘴边,然后轻轻地吹气··透明的肥皂泡泡晃晃悠悠的飞在空中,接着“啪”的摔破。
“啊......”宁久微慢慢眨了一下眼睛,像是忽然想起来什么似的,眼底划过一抹痛苦和迷茫··唐拿起沐浴液递过去,“沾这个吹着试试看·”·“恩”宁久微回过神,然后微笑,抛弃了苦恼的表情,“恩。”
·......·洗澡之后,尽管宁久微对那个吹泡泡的游戏仍然意犹未尽,唐还是把他从浴室里抱出来,用大浴巾把他裹住··唐把他抱在床上,给他披上浴衣,让他坐好。
然后拿起一块干净的浴巾给他擦头发··柔软干燥的浴巾揉乱宁久微黑色的头发·宁久微安安静静的坐着,黑亮如同珍珠一般的眼睛,单纯的专注的盯着面前的男人。
唐低声问·“冷么”·宁久微摇头,然后身体突然向前,离唐更近了一点··忽然,宁久微飞快倾身,沾染着湿气的柔软的唇,蜻蜓点水一般的吻上了唐的唇。
他接着又恢复了之前的动作·只不过,肩上的浴衣不老实的滑到了腰间,露出了平薄的肩膀,线条优雅的脊背,已经染着浴后淡淡粉色的皮肤··唐手上的动作停住。
他轻轻吐了一口气,然后用一种责怪的口气轻轻说·“别闹·”·而后,装作若无其事的样子,继续手里的工作··宁久微一直仔细的观察着唐一点一滴细微的神态变化,似乎是发现这样的行为很有趣。
他小心翼翼,像小动物一般靠近唐,脸靠近了一点,又一点,又飞快的吻上了唐的唇角,舌尖还轻轻地舔了一下··面对着如此赤裸裸的挑逗,唐,将做如何选择——这是一个严肃的问题。
唐深深地吸了一口··好吧,他是个君子,他站了起来··宁久微这个玩火的行为,快把他点着了,但是他不想也不能让自己的热度伤害了宁久微··唐转身想去拿一条新的浴巾,转身的一刹那,手腕却被宁久微发冷的手指握住。
“你生气了吗”宁久微的声音里有一点急切和害怕,看来是对自己刚才的行为也感觉到了不妥··唐吃了一惊,他察觉到了宁久微的惊慌,浴室立刻重新坐到了原来的位置,轻声安抚他,“不,没有。”
“你不喜欢我亲你吗”·“......”唐愣了一下,有些无奈的摇头,“不是·”·“那你为什么叹气”·“......”唐寻早着合适的措辞,想要解释这个问题,但是他发现为自己对宁久微的占有欲寻找借口,这一点很困难。
“唐,你是不是不喜欢我了”·宁久微修长的眉微微蹙起来,神情很苦恼··“不,当然不是·”唐一直手捧上他的侧脸,一字一句的对他保证,“我会一直这样保护你的。”
“一直”·“永远·”·宁久微浓密的睫毛微微颤抖了一下,一种迷乱的光彩从黑曜石一般的眼睛中席卷而过。
他突然变得有些惊慌失措··他的记忆再一次混乱··“唐·”宁久微猛然握紧了唐的手指,他的指尖冰冷,并且微微的颤抖,他在害怕。
“抱抱我,唐......”·他这样说着,呼吸急促,他正在寻求救助··寻求一双温暖的手,救他出一个正在拖着他下坠的黑色旋涡··他这句话也许是出于无意识,出于一种灵魂深处的渴求。
唐能够感觉的到··于是他抱着他··小心翼翼的亲吻他的眼睛,他的鼻梁,他发冷的唇··他抚摸着他赤裸的皮肤,把他身体的温度全部给他··直到他安静下来,忘记痛苦,变得温暖。
宁久微被唐放倒在柔软的圆形旋转床上··他没有恐惧和抗拒·他喜欢唐的亲吻抚摸,他渴求唐的身体·他不知道为什么,也无需直到为什么,他只想要幸福。
宁久微毫不压抑自己的感情··他呻吟,更加用力的搂紧唐的肩膀,更加主动的贴近唐温暖的皮肤··“痛么”·唐用手指沾上润滑剂,试着探进宁久微的私密部位。
宁久微用手指抓住唐的手臂,表情苦恼··“唔......”·他感觉到了疼痛,但是却丝毫不想停止··他张开眼睛,眼睛被自然溢出的泪水所朦胧,只是一个眼神的对视,唐就明白了他的希望。
于是,他抛弃了自己的原则,抱了宁久微···唐很克制自己的欲望,更加关注宁久微的感觉,让他觉得舒服觉得安全,他用最温柔而有力的姿势抱他,用最深情的吻安慰他。
直到宁久微疲惫的蜷缩在他的怀里睡着··唐大概睡了一个小时,临近清晨的时候,轻手轻脚的下了床,离开房间··唐临走前,交代给艾略特一件诡异的任务。
——找各种吹肥皂泡的模具来,放到浴室里去··荆棘鸟 四十五 幻觉的沉溺 ·宁久微这两天找到了新的玩具——DV摄像机··他的爱好变成了拿着DV,跟在唐的背后,拍他各种的动作——刮胡子,打领带,吃水果还有忍无可忍的用手捂上镜头,拍他的各种各样的表情,其实也只是一些细小的眼神变化——无可奈何的,宠溺的,哭笑不得的。
他的镜头中永远只有一个人——唐··也因为这个原因,宁久微第一次要求走出这个房间,跟着唐走出去··自从宁久微跳楼之后,本姓派再也没有人要求处决宁久微,那个惊心动魄的现场,有那么多人目睹了那一幕,唐甚至会不惜生命去救他,而宁久微也早就没有了再活下去的愿望。
本姓派的人表面上已经让这件事情平息下去,不再诉说什么·当然,内心不服的家伙也不是没有,他们始终把宁久微的存在当成一个威胁,即使他疯了,也不代表他没有恢复得一天,如果有一天他清醒了,重新卷土重来要为自己的妹妹报仇,本姓派所有人都可能成为他追杀的对象,而唐就是他最好的保护伞和挡箭牌。
艾略特负责在唐无法照顾宁久微的时候保护他的安全··宁久微被唐牵着,一直手放在他温热的掌心里,另一只手拿着DV,笑的那么开心··沉重的木质大门被推开,阳光落下来,落在他的眼睛里。
“来·”唐轻轻拽着宁久微的手指,从他的失神中恢复··“恩·”宁久微轻轻眯起眼睛,看着被笼罩在一片阳光中的世界。
顺从的被唐牵着,坐进停在门口的车子··宁久微很安静,跟着唐叶不会妨碍他·他只是专注的看着荧幕里的人,不说话也没有夸张的动作·他现在看上去很正常,丝毫不像一个精神失常的病人,周围人投来的异样的目光他也丝毫不理会,应该说,是丝毫不会察觉。
他的世界如此空旷,空旷到只剩下唐,只剩下阳光··唐午后有一个家族会议召开,不能让宁久微跟在他身边··会议室有一堵玻璃墙,墙背后是一个小屋子,那是一个操作室,负责会议室的灯光,音监视等调控。
玻璃用的是一种特殊材料,只有从唐做的主位方向才能看到墙背后的情景,而从其他的角度看上去,它只是一面反光玻璃··艾略特陪着宁久微呆在小屋里。
开会的时候,唐不是的抬起眼睛,就能看到宁久微··他站在玻璃墙前,手指扶着玻璃,静静看向唐··艾略特看着宁久微明显更加消瘦的背影,不着痕迹的叹气。
“要来些咖啡吗”艾略特问,但他知道宁久微一定不会回答··浴室他把一盒纸杯咖啡放到宁久微手边的小桌上··时间一分一秒的流失。
唐现在把家族掌握的越发得心应手,他知道怎么掌握人心,怎样揣测人心·他并没有显示出很大的野心,但是所有人都怀有期待——因为他佩雷拉家族将会走向新一次的繁荣。
艾略特从前很讨厌宁久微·和那些本姓派的家伙一样,觉得他奸诈,卑鄙··但是,他在宁久微和唐身边呆了那么久,他看到了整个事情的因果·他亲眼看着宁久微怎样一点一点,一步一步从希望到绝望,最后被逼的无路可走,只能走向了疯狂。
“为什么你们会走到这一步呢”·艾略特下意识的自言自语说··宁久微似乎听懂了这句话··他忽然转过头,有些空洞的目光划过了艾略特的脸,然后露出了一个虚幻的微笑。
“我也不知道·”·艾略特立刻愣在了原地··“你刚才说什么”·他再次追问,但是宁久微已经转回了头,专注的看着唐,不再理他。
会议的后半段,各个负责人开始做工作汇报··宁久微似乎是觉得无聊,浴室拿起红色的马克笔,开始在面前的玻璃上画大幅的画··唐一只手撑着下巴,目光越过发言人,落在光线明亮的玻璃背后,那个带着淡淡微笑,专心的一笔一画的画着画的人身上。
浴室,在众目睽睽之下,就出现了这样诡异的一幕——·面瘫王唐.佩雷拉,忽然在某人做冗长无聊的业绩汇报的时候,微微的笑了......·会议结束之后,艾略特带着宁久微从小屋子里出去,到侧门去和唐汇合。
不巧,在他们刚刚走出屋子几步,迎面碰上了唐的堂哥,尼古拉斯.佩雷拉··“尼古拉斯先生·”艾略特对他微微点了点头,故意挡在了他和宁久微之间,想要避开这个麻烦。
然而尼古拉却没有领情,他突然站住了脚步,目光越过艾略特,落在了宁久微身上··“这不是MR.宁么”他扬了扬眉,笑的很讽刺。
“对不起,boss正在等我们......”艾略特刚开口,却被尼古拉斯一把推开,与此同时,尼可拉斯背后的两个黑衣人上前驾住了艾略特,让他无法动弹··“你好,MR.宁。”
没有了艾略特的阻碍,尼古拉斯上前一步,对宁久微伸出了一只手··宁久微却对挡在他面前的家伙视若无睹,目光像是穿透了他,落在不知道什么地方··尼古拉斯的手在半空中停了一瞬间。
突然,那只手调转了方向,带着猥亵的意味捏住了宁久微的下巴··尼古拉斯强迫宁久微抬起头,强迫他的目光与自己相交··“听说我亲爱的堂弟现在对你很迷恋呢,恩你到底是哪里有过人之处呢”尼古拉斯的手指慢慢的用力,强迫宁久微的脖子扬出更高的弧度。
宁久微有些痛苦的轻哼出声··“说到底,你也不过是一个男妓,你以为唐还能被你迷惑多久”·宁久微痛苦的挣扎,他觉得呼吸困难,终于,他似乎是忍无可忍,想要摆脱面前的家伙的纠缠,猛的推开了尼古拉斯。
尼古拉斯也没有想到他竟然会反抗,被向后推的踉跄了两步··下一刻,他低声咒骂了一句,上前一步,揪住了宁久微的衣领,把他狠狠地按到了墙上··“你这个婊子......”·宁久微的后背种种撞在了墙壁上,他发出疼痛的地哼。
然后,他忽然侧头看向走廊的拐角处,轻轻地喊了一声··“唐......”·尼库拉斯猛然看向宁久微所看的方向,但是那里空无一人··“你竟然敢骗我......”·尼古拉斯的话音还没落下,冰冷的让人觉得呼吸都被压迫的声音在不远处响了起来。
“尼古拉斯,放开他·”·唐走过来,他的脸色很难看,即使他没有什么表情,他的目光也足够让人忌惮··尼古拉斯向后后退了一步,两只手摆出一个“我什么也没有做”的手势。
然后替宁久微整整衣领,笑的虚伪,“我只是开个玩笑罢了·何必那么认真呢”·唐没有再为难他,深深地砍了他一眼,微微的点了点头。
艾略特也被那两个人松开了钳制··“宁·”·唐对宁久微伸出一只手,宁久微便像听话的小猫咪一样凑过去,顺从的让唐搂住自己的肩膀··“没事吧”·尼古拉斯看着他们的背影,眼睛中闪过一抹怨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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