夺情危机(出书版) by 晓春(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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夺情危机(出书版) by 晓春(2)
·『可能只是一时迷惑,受我影响,扩大了好感欣赏的成分,他不是真的喜欢男人,所以,我想我跟他不会有结果·』罗伊先做出交代··『情况并不乐观,罗伊,你应该及早抽身。
』方宇明收起平时的玩世不恭,决定实话实说··『我知道·』罗伊低下头看了看指尖,稍有些尴尬,『其实,我还是第一次对一个人这么有感觉,原来还真的有『爱』这一回事。
』·方宇明看罗伊的样子,突然有些心酸,他心目中像风一般自由的男人也会有为情所困的一天,所以忍不住开了他一句玩笑:『对方一定有三头六臂·』·罗伊苦笑,收敛起平时的意气风发,并没有否认。
『这个收服野马的幸运家伙是谁』·『这我不会告诉你·』·方宇明已经猜到端倪:『此君是业内人士』看罗伊默认,更觉得担心,『你知道这样最犯忌,会出问题的。
』·『我明白,所以不会再放任自己了·』轻叹一声,『宇明,谢谢你的忠告,我知道该怎么做·』·『别太勉强了罗伊,有些事是不可抗力,你对其他把握得再好,在感情面前又是另外一回事了。
』·『今天才知道,你的口才不坏·』·『不敢班门弄斧,我是要谢谢你信任我·』·『你是我在国内唯一的朋友·』·『拜托别说这么煽情的话好不好明知道人家心灵脆弱不堪一击。
』方宇明捧着心作激动状,脑子在想:今晚可能要为朋友失眠了···罗伊说出来,感觉舒服多了,他没办法带着这个秘密独自走完全程,他也是人也会痛,七情六欲即使不挂在脸上,却不表示他没有弱点。
一踏进晓竹院,一切烦恼暂时当作不存在,在欧阳那里,罗伊绝口不提其他,而在接到梁梦海的电话时,他也是安之若素,看不出什么情绪波澜·这样一个像是会随时失去,回头时又随时在身边的人,令欧阳渐渐产生一丝不安的牵念,怕自己已经不知不觉享受起有他的日子。
昨晚,他们又在阁楼共舞,经过连夫人的沙龙一役,罗伊的舞技算是初战告捷,全伊凡工作室的人都叹为观止逼问罗伊是哪位严师所授,罗伊笑而不语,弄得众人心痒难安。
欧阳觉得罗伊最让他喜欢的一点是永远知道什么场合做什么事,也从不因为他们有特殊关系而在工作中有丝毫怠慢,在工程部的碰头会议上看到的罗伊又恢复场外的精明干练和睿智从容,欧阳不禁有些松弛,不知他们是怎么走到现在这一步的。
会议结束时,众人退出,欧阳刻意放慢脚步走到後头,等着罗伊跟上来··『今晚有工作吗』·欧阳从未在办公楼里与罗伊就私事搭讪,有些诧异道:『怎么有事』·『我在银素餐厅订了座,晚上八点可以吗』·『嗯。
』虽然不知道为什么欧阳突然约自己在外用餐,但心底还是会觉得满足,从不知道自己会这样容易就满足··银素餐厅在S市颇有名气,也随时可能在此遇上相熟的人,但欧阳并不避嫌,订了双人桌子,点了冰镇香槟等罗伊到场。
罗伊因为被客户拖住,迟到了二十分钟,欧阳倒不介意,表情依然轻松愉快··Nightmare. 评论于 2006-4-3 21:50 短讯 字体: 极 中 大·『你今天有点反常·』罗伊忍俊不禁地指出。
『是吗』他不以为意地笑笑,『我只是想再和你出来吃顿饭,我们的晚餐时间几乎全都贡献给公司·』·『这算是怨言吗』·『我并不打算否认。
』欧阳轻挥袖口,『我只想庆祝一下·』·『庆祝我们相安无事十八天』·『不只这一件·』·罗伊的眼光突然变得灼热:『庆祝我们匆忙相遇,庆祝你接受我,无论时间长短,我都已经得到过你。
』·欧阳轻轻回避了罗伊的视线:『今天是我生日·』·罗伊的眼神转为惊讶:『不是要下个月吗』·『那个是应酬用的,阴历是初九,就是今天,我只跟特别的人一起度过。
』·『往年是谁』罗伊并不存有幻想··『没有谁,这个日子是我留给自己的·』·罗伊不想高估自己:『我没有要占据和改变你的生活,而只是想自我陶醉一下,毕竟你是我第一个想要主动的人。
』·『你会想要知道我的全部』·『不,现在不会,因为一个月的时间不够交换全部·』罗伊神秘地一笑,『我有准备生日礼物·』·『哪里难道你未卜先知』·『跟我来。
』说着,已经拉开椅子往走道行去··欧阳敬晖没有踌躇,起身跟上,在人流稀疏的角落,罗伊突然执起欧阳的左手,脚步越来越快,拉着他奔到露台的白玉石圆柱後面,阻挡了外界的一切,重重将他压在冰凉的石柱上,但与之形成强烈对比的是罗伊火热的唇舌,温柔中带着韧性,缓慢中蕴含着一股力道,就这样稳稳地抵在欧阳因惊异而微张的口,封住了他的疑问,让最真实的感官冲击来说明一切,只属於他们两个人之间的体验,无须再有什么额外支持。
『这就是我的礼物,喜欢吗』罗伊紧紧盯着欧阳,直到双唇重新相贴·当呼吸逐渐紊乱,当舌尖情动地扫过每一处敏感,勾起体内熟悉的潮热,铺天盖地的淹没了原有的意识,两人迅速沉入深海底……·一阵托盘相击发出的脆响打断了他们的缠绵,一个无意中到露台来收杯子的服务生被右侧这对情人的举动吓到了,托盘差点脱手,脸涨得通红,他从没看过两个高大的男人吻得如火如荼浑然忘我,当两人回过头看到他时,他简直不敢相信居然是这样英挺刚劲无懈可击的一对,他们靠在一起,一黑一白,像天生的模特,又像被贬人间的堕落天使,有着足以吸引众人的魅力,而身边的位置却只为对方而留。
『对……对不起·』服务生结巴地後退··两个男人只用了两秒钟便恢愎常态达成共识,对望一眼,镇定地从他身边侧身而过,表情却同样的坦荡,甚至周遭人也可以感觉到来自於他们身上特有的强劲气流。
银素餐厅的服务生素质极佳,绝对不会对客人评头论足或私议,因此罗伊和欧阳照例是从容用餐,并没有因为刚才的事而扫兴,欧阳只觉得罗伊带给他的刺激常常超出他的预期范围,有时会觉得自己都快不像自己。
夜里还是由罗伊开车兜风,两人都不喜爱酒吧,因此驱车到市内的一家水族馆参观,他们赶到时离闭馆时间还有十分钟,但两人仍兴致勃勃地买票进去看鲨鱼,直到守门人在门外叫唤,两人才大笑着出来。
·第九章·车子驶回晓竹院的路上,罗伊突然在超级市场门口停车,冲进去买了几瓶啤酒,然後上车取出两罐,把剩余的丢到车後座··『香槟之後更需要啤酒。
』·『这点心思我喜欢·』欧阳扯开拉环,啤酒从出口涌出来,沾湿了他的手背··罗伊突然低头舔了舔欧阳的手指,使他微微怔住,罗伊却仿佛非常自然地评价道:『再次证明我不喜欢德国黑啤,这个味就好多了。
』·欧阳一直看着他,突然觉得这个男人非常非常不一样,倏地伸出手臂搂过他的脖子,身子倾斜吻住了他,这个吻不深也不长,但蕴味深长·欧阳迅速恢复坐姿,若无其事道:『这个味更好。
』·罗伊扭头看向车窗外,抑制不住嘴角的笑意,再回头看看欧阳松开领口卷起袖口的轻松模样,两人的目光在空中纠结了片刻,罗伊重新踩下油门,回到只属於彼此的空间:晓竹院。
出了车库,罗伊很自然地牵住欧阳的手说笑着绕到正门,当他在门外发现正要转身的梁梦海时条件反射似地松开了手,欧阳也察觉到了什么,抬头看过去,正对上美人的眼睛。
梁梦海有此疲倦地笑了笑:『呀,看来运气还不算坏,在屋里等了一个多小时,以为你们不会回来刚打算走·』·罗伊冲她点点头,欧阳率先迎上去:『这么晚,有急事找我为什么不打电话』·梦海熟门熟路地从花盆後面取出备用钥匙开门进去:『你一定没检查你的手机,电量不足,我不知道你同罗伊在一起,本来倒可以找得到。
』·罗伊猜到梁梦海有要事找欧阳商议,他这外人应该识相地退避三舍,从进门起就不再看欧阳,并主动道晚安:『你们聊吧,我先去休息了,明早要去城北的建材交易中心。
』·『晚安,罗伊·』梦海拍拍他的肩膀,直到他消失在楼梯尽头,她才笑道,『他真是完美·』·欧阳的目光也执意追随着那道落寞的背影,胸口蓦地有些胀痛,一时竟也分辨不清自己的感受,有种莫明的情绪在滋生,他开始在乎这个人的感觉了,为什么会有想要讨好他般的心虚为什么会有些怕他从明天起又不再像今天这样与他亲密无间为什么要为几个小动作、几个意味不明的眼神交会左右了思想只因为他是罗伊而不是别的什么人答案似乎越来越复杂了。
这一边,梁梦海已经打断他的冥想:『敬晖,我今天也并不是有什么十万火急的事情,只是想见见你·』·欧阳忽然感到惭愧,又不知道该不该道歉,所以只是在梦海旁边坐下来。
『敬晖,画展前後,你已经多少日子没有来看我还是说,我们的冷战还在继续』·他与梦海的确是在冷战,爱情转淡成为恩义结,两人都不愿事先去解开,所以都非常犹豫不决。
『我也并不想走到这一步·』·『我们在一起那么久,其实真正拥有彼此的时间又有多少你从来没有陪我看过落日逛过海滩,你送我的花最有品味,但并不是出於你的精心挑选,你是成功的领导人,是个高贵的实用主义者,但却不是个浪漫知心的爱人。
大概这是为再次印证为什么搞艺术的不要找商人做伴侣的原因·』梦海已打算开诚布公··原以为浪漫这些东西只有女人稀罕,但欧阳这些日子倒已有所体会,罗伊就是个懂得生活情趣的人,如果是女伴,应该早已为他神魂俱失,只是他偏要将一切浪费在自己身上。
『你是需要一个答案吗梦海·』·『对,就是现在,我要听你的回答·』虽然心中不忍,但还是不得不逼迫他,这个自己爱了几年的男人,这个睥睨群雄风度非凡的男人,这个随时随地都能成为全场焦点的男人,原本是她的梦想她的憧憬她规划未来生活中最精彩的部分,此刻,她却要逼着他说出决绝的言论,阻断自己全部不切实际的臆想重新回归自我。
『我以为我们还能再等·』·『我等过了,找从来都是在等,可能就是这样,才错过了最好的机会·』·『我不会反对你去法国,如果这是你的真实需要。
』·从欧阳敬晖平静的语气中梦海已经猜到,对方对她的现状并不是不了解,甚至比她先—步看到了问题所在,所以才更加不愿主动出击,他早已退出,只是在等她自找台阶下而已。
『你……已经知道了』·『两人如果从事同一行业往往弊大於利,凡事不要为争一口气·他或许是个天才画家,但并不是个天才的伴侣,如果到了欧洲,千万不要事事以那个人为重,不要再为别人牺牲了,即使你爱他。
』·这时的梦海再也无法维持那张理性的面具,掩面轻轻啜泣起来,记忆中,欧阳很少与她讲这样的话,临了,她还能从他身上汲取些温暖的支持,欧阳伸手揽住她的肩,让她倒在自己宽阔的怀里。
无论欧阳敬晖是不是合恪的情人,但他慷慨大度内敛强壮,每时每刻都令她有安心感,只是慢慢的,他对她却不再是爱情了,他们就像最亲密的朋友,分享成绩而不是感情。
然後,在画展上她遇上了命运为她安排的另一个男人,一个来自法国的优秀画者,热烈地邀她与他定居异乡周游列国,对一颗寂寞的女人心,这个诱惑是巨大的·於是她给了欧阳最後一个转机,但他并没有接受,双方都开始放任自由,最後不得不以分手作结。
『我过去从来个相信我会主动要求离开你·』梦海突然破涕为笑,面容伤感地靠在欧阳怀里抬头看他··『所以,你赢了,你应该开始享受新生·』一个男人说这样的话,要让对方相信是真诚的,确实不容易,但欧阳敬晖却还是办到了。
『来,再吻我一次,让我知道你会一辈子怀念梁梦海·』女人的最後一个要求,在欧阳看来实在不算过分··感情的事双方都有不同程度的自私自利,但没有绝对的对错,只要心底不失公允,其他因素已经是次要的了。
殊不知就在这时,罗伊因为—通来自美国的电话而情绪激动,正准备下楼看一眼梦海是否仍在,想跟欧阳商议私事的计画就因那一个吻而搁浅·比起三分钟前的电话内容,这一幕的冲击似乎更加强烈,原以为欧阳敬晖与一夜情的差别不会距离万丈,但事实证明,他高估了自己的控制力。
曾几何时,罗伊便开始有了不该有的奢望,所以提出了那一个月的约定,即使一直在努力缩小这种奢望,可实际做的却是让事态不断地恶化,现在甚至将自己完全投入了进去,连对方与别人接吻这样一个他根本没资格在意的举动都被自己视作伤害,这真是要不得的独占欲。
罗伊终於意识到自己的行程刻不容缓,本来是想下楼与欧阳商议之後,说明提前道别的来龙去脉,可还来不及说明一切,便满心伤感地换来眼前这一场戏,他承认自己也会被打败,也会在勇往直前时胆怯。
·眼看着要过完他们作为情人的第三个星期,当每一天都是纪念日,珍贵的平常的淡薄的热烈的,全部值得一再回味·他本来认为自己足够坚强洒脱,可实际上在感情方面,他只到中学生的水准。
在欧阳敬晖与梁海梦潇洒说再见的时候,罗伊已经退回到卧室,重重地倒在床上将头深埋入枕心,几乎窒息时才抬起头大口喘气·直到惊觉後狼狈地回头看去,欧阳正靠在门槛上好笑地看着他:『怎么鸵鸟埋沙』··『差不多。
』罗伊庆幸自己还能发挥伪装的本领,不动声色地望着他··『我跟梦海……』·『这是你们的事·』罗伊截住了他的话头,坚决地说,『没必要告诉我。
』·欧阳扯了扯嘴角,勉强算是个笑,表情颇有些感慨地说:『当局者迷,人一旦失去方向就很容易走弯路,等到再回到原路,已经发现走不到终点·』·罗伊只当他这些话是对自己说的,心一沉,脸色微变。
欧阳何等聪明,察言观色的功夫并不亚於罗伊,看这个平时喜怒不形於色的人有这样的反应,不禁有些紧张··『罗伊,你是不是有什么不舒服』·有时候,真的不过是期待他说这几句关心话,而现在听到了,却又更觉得酸楚,罗伊摇摇头:『没事,可能是晚上吹了凉风。
太晚了,休息吧·』·之前制造的氛围全被几个事件打断,罗伊满脑子都是刚才那个电话里的消息,还有与欧阳的这段关系,像拉锯战一般扯得他头皮发麻·而欧阳也因为刚与梦海分道扬镳而分外伤怀,所以也没有再说什么。
那几乎是个不眠夜··考虑到云溪地块的设计图都已经送上有关部门进行终审,不会再有变数,因此在施工前,他都可能交由工作室的成员来处埋日常事务·那二天,罗伊就将需要交代的工作全部移交阿立他们,上午就亲自订了去另一个城市的机票,而原定於下个月去香港的行程也会准备提前两周,这就表示罗伊的下一季旅程正式启动。
伊凡工作室的所有人都以为罗伊去了香港,其实他登上的却是一班飞往美国的航班,而他的目的地是科罗拉多州的丹佛市,那个电话便是关於恩人的消息··昏暗的阁楼只亮了一盏灯,浅色的光晕因为没有那个人在而显得不再那么泛着暧昧的诗意,欧阳并不嗜烟,只有在极郁闷的时候才会甘心让自己被弥漫的烟雾缠绕不休。
一向没有感觉到这幢屋子会有这么清冷,只有电话的重拨键声音在空气中单调地回荡,只听见一个平板的声音重覆答道:『对不起,您所拨打的用户不在服务区内·』·啪一声拉下电话线,随手将身边的几本杂志甩了出去,并重重砸在了墙上。
欧阳敬晖很少暴躁,而这一次更是怒得不知为何而怒·他的脸色不大好,微红的双眼盯着音响架上的那只飞机模型久久没有移开··罗伊居然一声不吭地打包走人了就算是住宿舍也不该这么失礼兼无情吧。
本以为他是有工作而晚归,哪知到十二点还是音讯全无·怕有意外,当欧阳再也憋不住打他手机,可仍然联络不上··欧阳很是不安,夜里醒了几次,一直到早上出门,他都是说不出的难受。
早上又拨电话到伊凡工作室,结果果然让他大吃一惊,那头的设计人员说老板昨天去了香港,欧阳听到这个消息,也沉不住气了,再打电话给罗伊的助理工程师阿立,对方的说法也是一样。
欧阳觉得无法接受,他不知道为什么罗伊会不告而别,於是立即让秘书查了昨天下午去香港的所有航班,事实上根本就没有罗伊的名字,这个答案令他相当沮丧,他知道罗伊瞒过了所有的人,一个人去了别的地方。
等查到罗伊直飞华盛顿的线索已经是一天後··这个男人就在竭尽所能赢得他的感情之後,就这样悄无声息地走了甚至还没有满一个月的约定他去华盛帕绝对不是因为公事,也不会是回家,那到底是为了什么他身上还有多少不解之谜……·欧阳没法控制自己的各种猜测,除了猜疑与愠怒,更多的是忧虑。
一想到那个人可能就此从自己的视线退出,欧阳就再也管不住自己的理智了,他从来没有被人这样地接近过,也从来没有被人这样痛快地甩开过,而且是一声不响,像龙卷风一样,刮走了原本属於自己的秩序和原则,令他一而再再而三地破戒,然後当事人却悄然隐退。
他如果想放弃或是离开,大可以跟他欧阳敬晖说个清楚明白,为什么要躲开他想起前一日的缠绵亲昵,欧阳更觉得百思不得其解,心中百味杂陈,一时不知道是罗伊疯狂,还是自己更疯狂。
欧阳突然感觉到连找他的立场都没有,那个约定是罗伊提出的,搞得自己完全像是被动,甚至在床上,他也没有那么放得开·他明明知道罗伊是那么独立骄傲、自我意识极强的一个人,在自己面前却一面辛苦地维持着自尊,一面继续扮演好社会角色。
对於罗伊眼里透露的深情,欧阳不是看不懂,只是不愿承认·罗伊现在必定是想通了,看穿了他,所以一走了之,连招呼都不屑打一个,万里之外的事都比眼前这个人重视,孰轻孰重一目了然,如果自己还想回头找他理论,那真是国际笑话了。
不过一天的工夫,他的男女情人都离他而去,欧阳不是不失落的,他感觉这是对他自大的惩罚··其实在罗伊明确进攻时,包括他们这段时间自然和谐的生活,每一次眼神交流、言语对垒,无不充满无穷的乐趣,闪现交融时的火星,刹那间点亮双方的创意,使潜能无限发挥。
当两人互通工作意见时,一旦有分歧仍能够有商有量,在对方可能犯错时及时指出,这是最难能可贵的过程,他们不再是单纯的合作夥伴,还有更多正在发生和将要发生的关系在影响着他们的判断和行为,也许是太融合的缘故,竟感觉不到大幅度的改变,只是会在工作完结後放弃其他应酬而回到晓竹院,如果对方还没有回到家,也不会着急,因为过不久就可以看见他推门进来。
通常都是罗伊早归,有时甚至晚餐时,他都没有出去,一天都留在晓竹院,他吃得很简单,有时咖啡面包也能打发,偶尔打电话叫披萨,只有一次,他们在厨房里做三文鱼和通心粉。
欧阳并不是不会下厨,但厨艺不精,西餐更是少做,那次为罗伊勉为其难试一试,还被强行套上了怪趣的紫色围裙,罗伊在一旁指点,然後向欧阳展示他的杰作:木瓜沙律,还从客厅边上的吧台里取出淡味的黑比诺葡萄酒,专门用来配通心粉,有时候罗伊的才智并不只表现在事业上,做他的同伴同样是一件极享受的事情。
他们也常在阁楼跳慢舞,欧阳想教他跳华尔滋,结果罗伊连连笑场,只得作罢,他只有在某些时候才会笑得毫无顾忌,平时那笑都只是淡淡的,但很有味道,从不虚假··他喜欢飘逸舒适的衣料,钟意一些大师的设计,曾经见他在花园里穿过一条『裙子』,其实不是真的裙子,是围在腰上一块竖条纹的白布,里面有宽松的衬裤相连,左侧有一排很特别的扣子,罗伊本来就高,那条『裙子』衬得他整个人更修长挺拔,配上他那清爽英气的睑,简直是天衣无缝,如同王子。
罗伊外表冷淡,其实充满尝试精神,他敢作敢为,与欧阳相较,有过之而无不及·他们曾靠在一起看惊悚片,并且对那些差劲的扮相非常不满;他们出游过一次,那是去大青山观赏极限运动,罗伊坚持要试试高空弹跳,欧阳舍命陪君子;在超市里,罗伊常挑别人不敢买的食品,比如顶级的辣椒酱;在走廊、浴室、吧台边、沙发、卧室的地板,他们都曾缠绵相拥,激情似火。
欧阳永远记得第一次得到他时那眩晕般的快感,几乎灭顶的疯狂,他强忍着疼痛,即使是那么不适应还是用鼓励的眼神回头看着自己,那双眸子就好像两池清澈的深潭,强悍迷人,能将对方的灵魂紧紧地吸附进去,也许在那一刻,情势被改变。
罗伊离开後,才知道他的好··那天晚上,欧阳陪一个北方商人饮酒,他平时很节制,可不知道为什么,那天却失了控,客人要他留住酒店,他却坚持要同家,叫了计程车回到晓竹院,洗了热水澡才有些清醒起来,对着镜子苦笑了一下。
早晨为梦海送行,但现在的伤心却不是为了她,欧阳并不知道一个人失去另一个人会有这样大的影响,短短的日子,竟然就被罗伊俘虏,即使不想承认自己爱上了—个男人,但真相就是如此,无论这爱够不够强大,他都确确实实感觉到了,不是错觉,也不是一时迷惑,而是共鸣,真正的共鸣。
感情需要的是呼应,在之前他错过了呼应罗伊,现在罗伊也不想再回覆他,但一切本不该就这样烟消云散··披了件浴衣在罗伊常坐的沙发上疲倦地躺下来,回想着他第一次替罗伊盖被时,他那种明明惊讶但又强作镇定的神态,不禁轻笑了一下,然後慢慢将手心贴向额头渐渐盖住眼睑,压抑住因酒精而引发的阵阵头疼。
不该这么想念的,也不该这么後悔的,可是事与愿违……·欧阳受不了这种难耐的寂静,想着明天开始是不是不用再回来,反正那个人已经撤退,不再留恋,自己也不该继续自扰。
犹豫间却已经拨通香港一位同业界好友的电话,对方有些意外,问他什么事,欧阳用有些沙哑的声音回答:『下个礼拜,花旗银行大厦如果有庆典前的相关报导,提前告诉我,我有可能会过来一趟。
』·从那一天起,欧阳又重新振作,也知道了自己真正需要什么··云溪二期的专案审核在三天後就会有结果,当局已经提前传达好的祝愿,相信不会有任何差错·至於那位一统全局的工程师却仍不知所踪,欧阳决定要去深入地挎掘罗伊这个人,他不想开始得莫明其妙又结束得莫明其妙,他还是想要一个解答,现在这对他来说已经不是可有可无了。
派人通过媒体收集到罗伊的各类个人资讯,资料中甚至包括他在学校的单项奖学金数额,但还是有一件事令他吃惊了——罗伊是领养儿··该篇报导如实印证他的离奇身世,罗伊虽然不回避这个敏感话题,但他的好强和努力还是说明他非常任乎,他从来不想失败。
罗伊是道地的中国人,在七岁的时候被一对美国教授夫妻收养,这就是为什么他黑发黑眼却有一对褐发蓝眼的父母··欧阳敬晖这才感觉到无力,自己对罗伊的过去知之甚少,罗伊却已经与他分享人生最丰富的—面,从来不把自己所受的挫折不掩饰地表现出来,总是显得那么坚强固执,又带着少许的神经质,敏感睿智几乎成为他的标志。
不知道他在七岁前是否仍有记忆又不知那时他为什么会成为孤儿这简直像一部都市传奇,让欧阳觉得有几分失真般的感伤,关於罗伊,又有多少是他不知道的呢包括这趟出走。
欧阳又开始住进酒店的专用套房里,第一天挪地方,突然觉得不习惯了,手臂空空,什么温暖都没抓住··那一个晚上,欧阳发梦,看见罗伊泡在浴池里向他走过来,虽是头一次见面,却一点比不陌生。
他潮润的发丝贴在额头和鬓角,露出水面的濡湿而诱惑的上半身,那健康的麦色皮肤,流畅的锁骨,均匀完美的腹肌,令人移不开视线··他的眼神似迷离又似清明,像要揭穿彼此的秘密,当那轮廓分明的薄唇向他重压过来时,欧阳的全身都已经起了反应,接着苏醒过来,不知身在何处,胸口却似灌入了—猎猎的劲风。
而此时,罗伊却刚风尘仆仆抵达香港,下榻港岛的一家五星酒店·离开S市已经整整十二天,这本是一个月约定的最後一日,可能他却选择了提前解约,因为不再有继续的必要。
可时间和空间的阻隔,却仍断绝不了对欧阳敬晖的想念,当夜幕降临,独自睡在陌生的酒店客房,热烈的需求排山倒海袭来,经常令罗伊无法忍耐,海潮般汹涌的渴望占据了全身,微微颤抖的手指握住了自己正无助寻觅解脱的下体,狂乱想像着那人的利刀深入体内的触感,那敏锐猛烈的接触……·逐渐加速了抚弄,脑子里全是欧阳的身影,他赤裸时性感的身体,那时而深邃凛冽时而温柔情热的眼光——没多久,绷得像弓弦一样的欲望在狂热的节奏中激射而出,当淡色的床单被浸染,当性器不可抑制地轻微抽搐,当四肢酸软地仰面倒下,过去不久的一切记忆,好的坏的承认的否定的都被一一挑起,再一次向脆弱的神经发起新一轮的攻击。
终於,罗伊掩面失声轻呼:『敬晖——』·如果真心确实能换来灵犀和感应,双方都可以就此放下犹疑与煎熬,有时候,承认真心相当於承担风险,那是那么不容易的事。
第十章·之後的几天,罗伊为工作四处奔忙,无暇顾及其他,但只要一个人静下来,在皇后像广场闲逛,与结队的菲佣擦肩而过,就会觉得自己又恢复了独来独往的习性,大概也只有那个人是适合与自己结伴而行的吧,可那一段已经过去,人生不可能十全十美。
直到银行大厦新工程投入使用前的庆典日,官方人士和金融界龙头人物都应邀出席了晚上在酒店宴会厅举行的舞会,而这一次,做为工程参与者之一,罗伊还是选择远远退到人後,他没有什么心情被拉上台发表三分钟演讲,不过有杂志记者认出了他,并一直追着他采访。
·不得已,只得停下来任他们拍照,再回答了若干关於工程功能全面性的问题,正待应付下一个,眼光却被前方一道出众的身影牢牢锁住了,刚要脱口而出的话也哽在喉咙处,身体像被施了定身术,只顾目不转睛地盯着那个朝他越走越近英姿勃发的男人,居然……是他怎么会·当他用那双异常执着又带着点无奈的眼眸看着他,并且伸手扣住他的肩膀,手臂技巧地挡开围在一旁的记者,用深沉有力的声音逐客:『借过,我有事想先和罗先生谈。
』·竟然真的没有一个记者追上来,大家也被他的霸道气势镇住了,然後人群後方有人惊呼:『是隆泰的董事长』·『你是说那个欧阳』·『今年商界的十大杰出人物』·『欧阳先生想请教一些问题,请问您——』·後方重新骚动起来,正待他们赶上来,欧阳已经架住罗伊拖上二楼的宾客休息室。
啪一下关上门,转身就直捣主题:『谁准你提前解除约定的』·『你会在乎我毁约』·『我不该在乎还是说你已经做好牺牲的打算你认为我只是利用你做一次人生尝试』·这些问题令罗伊一时招架不住,心思全乱了,只得反问:『你来这儿做什么』·『参与你的专案庆功宴,分亨你的喜悦,你不高兴我来』·『你想我怎样继续痴缠你,直到你厌恶为止』·『我这次来,只是想告诉你——约定的期限已被无限延长。
』看罗伊一睑错愕地瞪着他,欧阳补充一句,『你不想再履约』·罗伊这才反应过来,推开欧阳靠得他很近的身体,往後走了几步,转身看皮椅旁的立式灯管,脑子蒙了,耳边嗡嗡直响,皱着眉想了很久才重新将目光聚焦到欧阳脸上:『你……确定你说的不是一时兴起』·『我像吗』·『没可能的,你根本就——』叹了口气,都告诉过自己几次不要再抱希望了,为什么当他出现在面前的时候还是没有一丝一毫的免疫力,『根本就不知道这话的意义,你是欧阳敬晖,怎么可能陪着我一起疯。
』·欧阳想起这些日子混合着纠结与歉疚的思念,不觉有些酸涩,语调也压低了许多:『我只是习惯了你在身边,我需要……这种感觉·』·『还有别的人能给你同样的感觉。
』·『梦海已经与我分手去了欧洲·』看到罗伊惊骇而略有些茫然的表情,欧阳立即解释,『不是因为你、只是感情枯竭,无以为继·』·『所以你来找我』说这句话时,罗伊咬着下辱,闪过一丝痛苦的神色,转过身去掩饰自己突然涌上来的眼泪,他真的从来没有在任何人面前哭过,也不想让这个人看穿。
欧阳没有心软,而是持续穷追猛打:『罗伊,你怎么会以为自己是候补怎么会以为我欧阳敬晖坐飞机来香港找你回去是为寻开心怎么会以为我会将男人女人爱情友情全数混淆你就是这样评估我的』·『我只是不能信任你的感情,欧阳,我比任何人都希望听到你的肯定答覆,但却不想你日後後悔,所以需要一点时间考虑的是我。
』罗伊给了自己冷静的理由,他需要有承受能力去面对日後的种种··『我现在就走,直到你愿意回S市见我·』欧阳上前几步,从背后拥住罗伊,手臂越收越紧,『对待感情,我并不儿戏,你应该知道我是下了多大的决心才会有勇气承认我们之间的关系,如果你还认为我不可信,我也无话可说。
在你之前,我从来没有向谁低过头,更不会企求一个人为我而调转方向,你跟我是同一类人,永远把自尊放在第一位,其实,真心比自尊重要,这是你走後我才体会到的·如果有谁能有你身上的一半特质,也许我都不会回头找你,我也不像外表看起来那样坚硬。
』·心上一下没有了之前的那种压迫感:『一直没发现,你几乎可以够格当心理辅导师·』·『你开始讽刺我了,这可不好·』说着,已对着罗伊的脖子咬下去,惹得他痛呼一声,『要记得在这个齿印消失前回来找我。
』·罗伊边摸伤口边狠狠道:『要不要赌赌看』·『我不跟你赌,赌博有输赢,我不想你输·』·『你这个自大的男人·』·两人拥抱缠吻,顷刻间热情似火,呼吸胶在一块儿,难舍难离,那熟悉的触电感觉再次浮现,两人心头再度一震,欧阳小心地推开罗伊,尽量让自己保持理智:『我先走了,再侍下去要出事了。
』·『那就让它出吧·』罗伊猛地上前拉住他,随手带上锁,将欧阳压到门板上··欧阳伸出手抚着自己在他颈侧留下的清晰齿印,用拇指轻轻摩挲,凑过去再次将唇贴了过去,罗伊也恣意地探舌回应,在欧阳的领地为所欲为,不断卷缠吸吮,没有一丝喘息的空隙,甚至有些专制蛮横。
『唔……』双方都忍不住逸出低沉的呻吟··随着激烈的动作,银丝从双唇中牵出,无比迷乱·现任的局面已不容选择,罗伊只觉得自己的口鼻喉,都被强行灌注了属於欧阳敬晖特有的男性气息,感觉腹部仿佛有股热流在窜烧……·两人脱掉外套丢到皮椅上,感觉欧阳的手一路往下滑来到他腰际,罗伊也伸手探入对方的裤腰,将他的拉链缓慢地扯下,并解开他的衬衣,挑逗的舌一寸寸划过欧阳的敏感点,逐步来到令男人自惭形秽的腹肌上,罗伊的舌一直停滞徘徊,令欧阳的情潮更为汹涌澎湃。
『嘿,别折磨人·』他轻声催促,手心抚上他的後脑,体会着发丝缠绕指间的触觉··『不行了,嗯』罗伊调侃他,暗自解开男人腰间的束缚,隔着底裤在那已明显有了反应的部位用唇细腻地摩擦描绘,那贲张的尺寸还是叫他吃了一惊。
『你越来越棒了……』罗伊的声音略带着一丝暗哑,叹息般地赞叹道··光用想像就觉得头脑阵阵晕眩,下颚突然被抬高,欧阳俯身将他拉起,双唇迅速再次密合,吻了好长时间,欧阳才换了个角度,将罗伊压到墙上,身体被热源强烈地进攻着,罗伊微皱起眉仰起了头粗喘,一切刺激才刚刚开始,所有抵挡宣告无效。
接着,罗伊惊喘一声,看着欧阳的动作,看他的手指进入腰下的私处撩拨,手掌触及中心的律动·罗伊虽情欲旺盛,却从未失控到在宴会间隔来休息室偷欢,可这次却是轻易被挑起,每次与欧阳的交锋,都带着极度的兴奋。
这时,欧阳做出了令罗伊意想不到的事情,他半跪下来,只迟疑了两秒钟,像是克服了心理障碍,伏身慢慢吻上那轻颤的性器,罗伊浑身都战栗了,已经完全超出感官的极限,那种满足和刺激不可言喻,全身细胞都被调动,敏感中心微微抽搐,当他将其含入时,生涩的上齿触疼了罗伊,但比起眼前这不可思议的转变,罗伊简直亢奋得站立不稳。
越来越娴熟的舌持续爱抚着,巨大的浪头冲刷了罗伊,将十指插入欧阳的发丝,弯下腰几乎快要承受不住这样的激情,欧阳这时猛地起身,挤入罗伊的双腿间,将自己快要爆裂的部位与他的相磨擦,在艰难的尝试之後,欧阳慢慢挺入罗伊的身体,空气中逐渐传出破碎隐忍的呻吟。
·『啊啊……』·『罗伊——呃』时急时缓的冲刺,罗伊抬高双臂搂住他的颈背,欧阳深深进入两腿间的柔软地带,昂扬的欲望长驱直入,双方都失声嘶喊。
罗伊将脸紧埋在对方肩头,抑制随着撞击不断升级的快感与痛感,几乎无暇喘息·前後都受到夹击,饱含情欲的呢喃与鼓励,几乎快要悬空的身体,令人抓狂的挺进与撤退,只有欧阳敬晖才可以给他最完美的高潮。
敞开的衣际,迷乱的眼神,放浪形骸挥汗如雨,欧阳紧拥住怀里与他拥有非凡默契的情人,更加剧了身下冲刺的速度及力度,那性感而低沉的急喘,削弱了他的坚毅防备和不合时宜的犹豫不决。
厚厚的木门隔绝了里外两个世界,却掩不住越来越浓的情味……·『在你抢走了我的生活之後,我怎么还舍得放你走』这是欧阳离开香港时,对他说的道别语。
其实,一切都已被改变,在不知不觉中,当初的两个男人都在努力放下自己的身段,为对方的需要而彻底修正自己的人生,克服重重障碍··从欧阳敬晖回到S巾起,他每到晚上入睡前,部会主动打电话骚扰罗伊,现在,是他紧张罗伊多一些,谁让他处於待定席呢。
『下周三是云溪二期的开工奠基仪式,你能赶得回来吗我希望你能到场·』常常这样拐着弯诱骗爱人回来··『我还要在这里待上两星朗,会展中心有个文化交流会,我任活动的艺术总监。
』·『你能不能不要这样长袖善舞,该收手时就应该学会休假·』·『这话你应该对自己说·』·有时,也不过是些废话,但两人乐此不疲·但有件事,欧阳却一直没有提,就是罗伊的突然离开是否另有隐情,他不问,是因为他想等罗伊自己想说的时候。
终於在第五天,罗伊开始交代了:『你一定想问我为什么那天一声不吭地离开·』·『对,你这招真是很准快,攻得我措手不及·』·『你这样说,我更觉得我做得对。
』·欧阳觉得头痛了,这个……看来就是他未来最长久的对手了··『我到科罗拉多州拜访一个人·』罗伊娓娓道来,并不见欧阳打断他,『是位陈女士,她虽年迈,但仍在国际中华儿童服务中心工作,那是全球最大的非营利性对华儿童收养组织。
』欧阳恍然大悟,将罗伊的身世与之对上了号,『陈女士曾在国内的儿童福利协会担当副职,我的生父是重刑犯,生母弃我而去,是陈女士接收了我两年,教我识字、音乐、手工制作,也是她後来将我托付给我现在的养父母,那时我七岁,已经懂事,但却很少感觉快乐。
之前,我从来没过过生日,在离开中国的时候,陈女士为我布置了人生当中的第一个生日会,还把她亲手折的纸质皇冠戴在我头上,然後对我说:你会幸福的·所以我一生感激她,如果没有她,我根本不可能成为今天的我。
』·欧阳忽觉心疼,庆幸对方看不见自己伤感的表情,罗伊是怎样的坚强,才能这样坦然承认自己的身世:『你一直在打听她的下落,直到有确切消息,就迫不及待飞去见她。
』·『对,她嫁了美籍华人,改了夫姓,所以,我一直没能找到她,这次回国,是托国内的相关机构协助寻找资科,才得知她就在丹佛市·』·『你不只是去见她这么简单吧』·『嗯,我以陈女工的名义成立了儿童慈善基金,所以在那里逗留了一段时间。
』·『你的生日跟我相差一星期·』·『你发现了』·『当然了,我偷看过你的护照·』·罗伊哈哈大笑,像是想不到欧阳也会做这样的事。
『罗伊·』欧阳这时轻轻唤了他一声··『嗯』·『你幸福吗』·罗伊笑出来:『你问过去还是现在』·『现在。
』·『我是个知足的人·』他的情人就是这样狡猾,『你怎么好像听我的事一点都不惊讶』·欧阳暗自发虚,知道太镇定也是破绽:『我该惊讶吗』·『你是不是派人查过我了』·欧阳甚至可以通过远目看到千里之外,罗伊站住酒店的视窗边,托着听筒半眯着双眸,随时准备发动攻击的危险表情。
欧阳也在心中告诫自己,以後没事别惹到他··罗伊结束会展中心的各项工作,回S市的时候,已经是盛夏,太阳炙烤地面,他戴上墨镜出了机场,这次没有叫任何人接,直接叫了计程车回晓竹院。
阿立他们自云溪二期开工起,已经搬回原工作室,所以白天这里没有人·重归旧地,心里有种难言的感动,他拍拍脑袋,好像在笑自己怎么一下子也学别人多愁善感起来。
房间的格局一点没有变,自己喜欢的摆设和葡萄酒也都在原来的位置·熟练地到冰箱取饮科喝了几口,将行李到楼上放好,然後开始沐浴,经过走廊时,还转到阁楼看了看那架飞机模型,然後回卧室的那张KingSize大床上睡了足足四个钟头,醒来的时候已经是傍晚。
为什么这么匆忙回来当然是有原因的,今天是欧阳敬晖的生日,不能不给隆泰上下全体同仁一次献殷勤的机会,欧阳禁止员工送礼,但秘书小姐还是争先恐後送薰香的精品礼盒给他,难怪欧阳说阳历的生日不是属於自己的。
·罗伊只是想在午夜前向欧阳道一声生日快乐,而这一回,他也准备了礼物——一支皇氏限量版派克签字笔,至少灾每天签收档时可以用到··直到十一点一刻,还不见欧阳回来,罗伊猜到他可能被人拖住了,於是终於忍不住拨了电话。
结果手机铃声却在楼下响起,罗伊捧着电话起身冲下楼,刚进门的欧阳敬晖猛抬眼看向楼梯口一身清爽的罗伊,心脏砰然狂跳,一脸惊喜地盯着他,仿佛怕他会消失一般,然後呵地一声笑了,从容地按下接听键。
『怎么回来连我都不告诉』·『生日快乐·』·『今天这句话听得耳朵起茧·』·『月月有今日,岁岁有今朝·』·『哪里学来的老土腔调』·『你到底想听什么』·『你知道我想听什么。
』·两人越走越近,直到只隔了一个台阶··罗伊低头轻声道:『敬晖,我爱你·』然後轻轻吻了听筒一下·不知为何,罗伊说这样的话、做这样的动作不但不做作,还异常拨动心弦。
欧阳胸膛轰地一热,按掉电话,紧紧拥住了眼前这个让他意乱情迷的人,两人就这样边吻边拉扯着上楼去了……·这一周的日子过得飞快,当欧阳敬晖和罗伊完全抛开顾忌,大胆的灵魂就呈现了热恋的各类症状,冲昏头脑的两个大男人成天溺毙在原本被他们视作不存在的『爱河』中,并且越来越向居家型靠近。
·整个伊凡工作室的人都看出端倪,一个强烈而爆炸性的信号在急闪——老板在恋爱这是嘉莉爆的科,因为发现罗伊自从这次出差回来,心情靓得不得了,几乎不再提倡开夜车,一到晚餐时间,鸟枪都打不到他,昨日在某豪华餐厅门口看见罗伊的车,虽然没有八卦到上去探个究竟,但对於罗伊最近忙於约会的消息无疑是最有力的佐证。
这信号弹一旦放出,即刻碎了几颗少女心,同时也引起一个新话题——罗老板的情人是哪位幸运儿·『今天老大穿的那件衣服明显不是他的风格。
』对於罗伊今天身上的深色暗纹衬衣,小乐深表疑惑··『我觉得很好看呀·』米拉边笑边插嘴,『啧啧走近看更不得了,范思哲的精典新款,看来这位神秘女朋友不但体贴兼有品味,而且还有钱。
』·『你们难道没发现罗伊前天开始戴表了吗』明显不是他自己买的··嘉莉欲言又止,惹得众人抗议,最後她才红着脸招供:『昨天罗伊脖子上有吻痕,我问他,他还不承认。
』·『哇这么猛』阿立摇头晃脑,『看不出来,真看不出来老板的新生活过得如此有滋有味。
』·罗伊并不知道自己偶尔混穿一次欧阳的衣服,会引来这一连串的爆炸性总结··其实伊凡工作室众人并不喜欢闲嗑牙,只是上上下下打成一片,不避讳任何话题,午间大家喜欢相互调侃一下,有时直接当着罗伊的面揭他老底,这回纯粹是事情太蹊跷,连一向鲜少参与讨论的米拉都没忍住不开腔,可见罗伊的新趣味已引起全工作室同事高度热烈的关注,以往透明的一个男人现在变得充满神秘感,当然立即沦为众矢之的。
人人却感到恋爱後的罗伊变得更可爱,放松的时候就放松,不像以往那样时时维持备战状态,他现在也会大笑,也会发呆,如此『人性化』,自然更人见人爱··另一个收到强烈红色信号的是老友方宇明,他是唯一一个明确知道罗伊有情人的人,但苦恼的是,他至今不知道那个惊天动地的『他』是谁。
从上一次的沟通推测,那位老兄占到上风,罗伊跌入了漩涡中,他是一直觉得罗伊应该会同那人分手了,可是近来的风声证明——形势逆转,他们言归於好··这无疑是调动方宇明所有脑细胞都无法理解的事,两个男人怎么会……他为了调整心态,做了一个无理的假设,如果罗伊向他方宇明示爱,他是否会严词拒绝,痛斥荒谬假设题的答案很失败——方宇明竟然觉得自己没什么理由拒绝……如果对方是罗伊,也许真的会动心……要命要命方宇明为这个假设而面红耳赤,几乎有点恨起罗伊这个人来,他到底是怎么回事没事长这么帅又那么有人格魅力干嘛真是蓝颜祸水啊。
方宇明暗自下了一个决定,要为罗伊办一次生日会,他组织了伊凡工作室的那些已经十分相熟的人马共商大计,大家都知道宇明是个爱玩爱闹花样十足的人,是罗伊少数的『有意思』的朋友,所以都竭力附议精心筹备。
在嘉莉和阿立的旁敲侧击下得知,罗伊并不重视什么生日,更不会大张旗鼓惊动任何人·於是,在方宇明的提议下,生日会搬到晓竹院举行,这样最保险最安全,可以吃准那天罗伊不会在外逗留太久,大不了守株待兔一回。
结果那一天,阿立动用了紧急备用钥匙进入已不再是工作室的私宅,众人不敢造次,只在一楼客厅布置庆祝会现场·方宇明还兴致勃勃地在中午到晓竹院视察了准备工作,并叫了特级厨师为大家备了丰富的自助式晚餐。
罗伊和欧阳是做梦也没想到,会在这样的情况下被抓包··在罗伊的提议下,他们去超级市场买了材料打算在家下厨,欧阳还想在晚餐後为他展示自己的重量级礼物——一顶纸质王冠和两张北欧双程旅行机票,他想真正与罗伊抽出个时间去度假,工作是做不完的。
本想送戒指,又怕太唐突,有些事尽量自然就好,两个人都不拘小节,生活讲求随性自在,实际上却都极有担当,心意相同後凡事都能更进一步··那天说也好笑,走了一趟超级市场,一回到住处,罗伊右手提着食物袋,欧阳左手拎着—些日常用品,两人十指相缠横穿花园,罗伊取出钥匙开了房门进去,欧阳边去按开关准备亮灯边已经习惯性地与罗伊拥吻在一起。
就在这时,意想不到的事发生了——整个客厅通明,接着彩纸飞射而出,一群人斜刺出来,本来排练好大叫:『Big surprise Happy birthday』只怪这两队人马太没默契,所以导致无法挽回的悲惨局面——全场人统统凝固,形成一幅诡异的对峙场面。
所有眼睛都直愣愣地盯着刚刚才表演完激吻目前一脸震惊的两位英俊的男主角,众人不等反应过来均已是面红心跳,不知如何收场,罪魁方宇明原本该是首当其冲,这时却已经缩到原点窝到小角落,心灵受到极严重的震荡,也根本没想到谜底会在这种情况下揭晓,而且万万没想到那个人居然是——欧阳敬晖·阿立还非常无耻地当场仰面倒地,急成一团的嘉莉准备掐他人中;米拉的眼镜从鼻梁上掉下来半寸,嘴张得可以放进鸵鸟蛋;安达手中正准备拉线的彩带筒已经滚到地上,面部升温像煮过的龙虾;小乐和新来的阿明几乎是相互搀着才能立正不失态。
方宇明大叹今天犯太岁,出师不利,这下好了,现在整个伊凡工作室的人都知道这层关系了,看罗伊的脸色就知道大事不妙,只怕明天开始,方宇明这个人就会遭罗伊封杀。
抓抓头皮身先士卒,方宇明咬了咬牙,带着滴血的心冲上去当炮灰:『罗伊,都在等你呢』·这一句话好像救了大家的命,全体像解了咒的一群木头人又重新鲜活起来,虽然笑容都有些僵,但态度还是比较自然的,显然,对两个本世纪最优秀的黄金单身汉的选择,大家深表痛惜,这意味着世间男女又少了两次绝好的机会。
众人因为窥探了这个深层次的隐私,又都有些莫明的雀跃和亢奋,人类还真是复杂的动物啊··欧阳与罗伊对望—眼,双双叹了—口气,今後有得乱了……但是,就算是这样,也是幸福的吧。
——本书完——···《 夺情危机 》 作者: 晓春·浴池那一场突兀的相遇,在彼此眼中投下深刻的一瞥··一位是商界钜子,一位是天才建筑师,意外的重逢,身份的交叉,合作时的默契带他们一步步迈向未知,同在一个屋檐下,越来越暧昧的情愫将他们重重包围,两人的关系不断陷入微妙的境地。
·成功、睿智、圆滑、风度是他们共同的特质,不是相斥却是相吸·如何做到波澜不惊如何抵御激情的诱惑如何面对真实背後的灵魂游走在危险边缘,是放纵还是收敛,是结束还是开始,是占有还是失去。
在感情的较量中,谁输谁赢已经不再重要……·夺情危机·晓春·序言·《夺情危机》是两位成功者的故事,我从未写过纯事业型的人物,所以很想尝试一次。
他们有各自的领地,能够独当一面,我当时想,让这样的两个人朝夕相对,那会擦出怎样热烈的火花这是故事成型的原因··罗伊是个乾脆乾净的人,在工作中他是天才,但在遇到欧阳之前,他并不懂得怎么去追求所爱,那种瞬间心动的感觉令他沉沦迷惘。
我喜欢他在挣扎时仍保持的那种人格和心态,即使後退也不失尊严··欧阳是个持重狡滑的男人,他一开始对罗伊只是处在一个观望的角度,他会计算会把握会进攻,但当他想尽力忽视内心感受的时候,却发现那人已经深深植入他的心底。
罗伊就像一面镜子,融入他的生活也指出他的缺失··如果爱可以连根拔除,也许彼此都只是一名过客,我庆幸他们最终能走在一起,无论今後如何,这一秒抵过永远。
我是个讲求生活品质但不很浪漫的人,所以,下笔时总是提醒自己不要创造纯粹的童话,我热爱现实中的互动,热爱职业状态下体现追求的人生·这个平静但积极的故事希望能带给所有朋友一份不一样的眷恋心情,让我们分享甜蜜的点滴。
第一章·在上班族永远厌恶的星期一的上午,在这个永远处於交通高峰期的城市,自然只能选择走迷宫般的高架桥以缩短时间提升效率,但那不包括中途遇上一起倒楣的交通事故·本想在一刻钟前上演一幕『公路飞车党』戏码的方宇明,现在正一脸愁云惨雾地困在车里,虽然自己很幸运地在最後一秒刹住了车,没有成功参演前面的『连环追尾案』,但他也并没有因为逃过一劫而表现得乐观向上。
前方的肇事车跟他只有两米的车距,待他下去找前面那个玩急刹车的老兄算账的时候,自己车屁股上已经不知不觉跟上了一长串车龙,等这位心急火燎准备去机场接机的有为青年骂骂咧咧回到车里时,才发现自己正陷入『前不搭村、後不着店』的悲惨境地——被吊在高架桥中段进退两难了。
看交警叔叔赶到现场,真如天使从天而降,看似快被解救的方少爷翘首以待,可是漫长的调查取证过程却相当磨人··望着对面车道一辆辆车顺利飞过去,宇明抓耳挠腮痛苦万分,看看表,离约定时间只有十分钟了,可眼下他的『通天手、掘地脚』完全派不上用场,他是恨不得长副翅膀飞出重围。
直到车窗前,一个蓝制服白手套的交通警一打手势,命他拐弯,方宇明如蒙大赦重获新生,调转车头很技巧地往旁边挤,一开始还小心翼翼随大流前进,一出了叉路口就犹如脱缰野马猛踩油门,在最高限速内左窜右拐,直奔目的地——机场。
想知道是什么大人物让一贯自视甚高、神气活现、受万众追捧的方大少爷如此紧张答案即将揭晓——·『方宇明,我的车和司机呢你这人迟到倒是上瘾的。
』电话那头,一个懒洋洋但威慑力十足的声音传过来,方少爷汗都下来了··『Sorry罗伊,你的车我正开过来,而临时司机也就是在下了,路上遇上些小麻烦,你不会因为这个原因就轰我吧』好歹也是推了一个重要客商来接他的,要是别人,他甩都不甩。
『再等你十五分钟,否则我叫计程车·』对方说完这句就立即收线··『喂——伊哥不是吧……』·话说这罗伊还真是方宇明命中的克星,而且是克得死死的那种,因为方少爷这辈子就只跟两种人交朋友,一种是对自己有用的,一种是自己佩服的。
而罗伊是两者兼备,所以不得不服软··以前在美国,两人曾在德克萨斯州做过一段时期的校友,罗伊早在大学二年级就在商业杂志上发表了不同特色的论文,也算是校内的风云人物,并先後在美国莱斯大学和伯克利加利福尼亚大学建筑系分别获得环境设计学士和建筑硕士学位。
毕业後,他一直在纽约和华盛顿两家建筑设计事务所挑大梁,并在亚、欧、美洲等地举办的国际建筑及艺术展中频频亮相,其间也在一系列国际建筑设计竞赛单元中获奖。
去年,这位年轻有为的室内建筑设计师在香港成立了『伊凡建筑工作室』,并开始转战国内,开始了他的新挑战··这些辉煌的成绩倒不是说明他不好接近,但罗伊确实是有些……古怪,比如有一套自己的处世原则,比较艺术家脾气,行踪经常飘忽不定等等,但基本上,做他的朋友是蛮轻松的,因为他为人慷慨,永远给同伴注人动力,使你不会倒退,渐渐产生明确的认知——如果跟不上罗伊前进的脚步,就注定与他无缘。
所以方宇明很荣幸做了他三年的朋友,并且还有延续的希望··其实罗伊中文说不太好,他自小在美国长大,到香港是最近的事,不过他凭着极佳的天赋,加之以前有点基础,现在那一口中文也是讲得有模有样了,要说为什么方宇明会被罗伊这假洋鬼子吸引,不外是他的随意作风和高贵气质,那种参杂在一起的『矛盾的优秀』,令他在大堆同行之间无往不利。
五个月前,罗伊在S市成立了伊凡建筑工作室的分支,所以就成了一季在香港、一季留内地、一季停美国、一季参加会展交流的全年行程安排,四季交替,绝不怠慢··这一季正好是在S市,而且方氏实业正式与伊凡签约,由罗伊担当总设计师,负责方氏旗下一家四星酒店的二期工程,在香港同时在进行的还有花旗银行大厦的参股项目,所以他最近会需要两头跑。
上次离开时,他的『座骑』被一个醉鬼撞了,所以就交由方宇明去修,因此这次小方也负责接机··如果不是罗伊的光芒太甚,方宇明肯定没法将自己得意的家世背景压下去,方氏实业经营着市内颇具规模的酒店和汽车俱乐部,也办了几个艺术沙龙和画廊,用罗伊的话概括就是:『一群喜欢附庸风雅、热情有余内蕴不足的生意人。
』·方宇明说了这话也有点无奈,平时虽不缺艺术界的朋友,但是这个罗伊却总是有办法使唤他,气势甚强,每次都盖过人,让他不服都不行··飞车到机场,罗大少已在定点恭候,淡蓝色太阳镜片遮住了眼睛,仍可以轻易·看出他在男人中应归属於『最英俊』范畴,衣着永远是品味独具乾净俐落,浑身仿佛都散发着男人香,修长挺拔的身形随便往哪儿一摆,巨星出动鹤立鸡群的效果立竿见影。
从他身边经过的男男女女,没一个不往他的方向瞟一眼的,一般形容,那就叫作『人体磁场』··『你那什么效率』本世纪无敌帅哥的第一次回眸,就咂过来这么一句,还是很打击人的。
方宇明承认,自己从来没这么低声下气过:『没超过十五分钟吧……』·将简单的行李包往肩上一甩:『送我去工作室·』·『不先回去休息一下』方氏给罗伊安排了一间宽敞的酒店式公寓,不过对工作狂罗伊来说,他住工作室的时间反倒比待公寓的时间长。
『我要去取些资科·』·『你就不会放松一下一来就是工作·』·『我可不像某人是皇亲国戚,随时随地潇洒来去·』·『嘿,说话还是一样难听。
』方宇明不服气,『我最近为和隆泰集团新的合作项目伤透脑筋,对方负责人突然一丝不苟起来,跟上次那趟合作判若两人,上周我才知道,原来是董事长回来主持大局了,难怪下面都开始夹着尾巴做人。
』·『那岂不更好你们方氏也不会吃亏·我就是想不通怎么有那么多公司愿意养着一帮投机取巧之辈,上头人没点威信,根本镇不住·』罗伊像是很随意地提议,『如果你那项目谈下来,记得给我引见一下。
』·『隆泰高层』·『对,我听说最近他们在S市有项地产投资,规模很大,我想看看有没有机会,如果他们有公开招标,那就更好办些·』·『伊哥,你野心不小啊。
』方宇明一方面惊叹罗伊的消息管道,一方面也乐意为他提供方便,『隆泰都是大手笔,东南亚一共加起来有七家分支机构了,赫然已是同业龙头·』·『现在本地的工程项目不是庄成杰在负责了吧』·『哇,这你都知道不得了。
』宇明呵呵笑道:『姓庄的本来是跟台商起家的,从金都地产跳过去才两年,已经做到隆泰的工程部经理,董事长一回来,竟然立即被革职了·』·『去年我有跟他打过交道,风评不好,被革是迟早的。
』罗伊说话很直接,但一针见血··『在隆泰恃宠而骄,再得势也没用,顶头上司从新加坡回国後重新统揽大权,庄经理只有靠边站的份·』·罗伊淡淡一笑:『呵,老虎归山了。
见过了吗』·宇明要想一想,不知道如何形容,最後才说:『嗯——是个铁腕人物·』·『什么时候让我见见』·『後天吧。
』·『噢』罗伊挑眉,满意地点头,『这效率还差不多·』·『後天晚上七点,我家老头子办了一个庆功酒会,让隆泰看看方氏的排场,也给是对方面子,造出点舆论压力,防止他们中途抽甲板。
现在商界的环境太复杂,真是无所不用其极,为了稳住对手,什么都得造势·』·『我自从到这儿,就没见过几个正经办事的,全是一群无聊吃乾饭的·』罗伊颇清高地总结,『十个有九个拉你去声色场,真怀疑他们还有没有时间做正事』·『喂喂,看看你眼前这个还算是纯良努力的吧别一竿子打翻整船人。
』罗伊的光荣事迹有很多,宇明觉得不说上一件不过瘾,『上次应付那帮汽车商,你一个不耐烦,就提议饭局过後扑桥牌,结果大家全都溜了·』·『那些人除了捞油水还懂什么』罗伊冷哼,『我没说玩国际象棋算是客气了。
』·罗伊刻薄起来,没几个顶得住的,但他讲的又都是实话,让人很难反驳,而且他极讨厌拐弯抹角,他的固有逻辑里,只有『必须』而没有『大概』,只有『一般』而没有『一定』,他讲究实事求是,不过也因此开罪了不少人,要不是大多人不得不因为他的实力一再忍让,真不知道他如何在恶劣环境立足,於是外界传说的『嚣张的罗伊』就这样塑造成型。
等快要到达目的地的时候,宇明突然想起一件事,然後献宝似地从外套口袋里取出一张磁卡递给罗伊:『喏,这个送你·』·『凯旋门』罗伊照着卡上的字读了一下,不禁戏谑,『这名字够有格调的啊。
』·宇明又不知道为什么总要被罗伊讥诮到脸红:『你别管它叫什么,这可是市内最有品味的推拿会所,这张是钻石贵宾卡,看你平时都没个时间放松精神,特意送你的,够意思吧』·『你家什么时候开澡堂子了』·『怎么到你嘴里就没好话』·『贿赂的後遗症往往是恶性的。
』·宇明笑骂:『送你东西你还话多』·一到工作室,宇明就自觉下车,然後准备到路边叫计程车回去·『谢了·』罗伊乾脆地挥了下手,把车开进了地下车库。
罗伊是难得才会说『谢』字,所以每说一次,都让人乱感动一把的,宇明一下觉得给罗伊付出好像是挺自虐的,可是他就是有这样的本事,把一帮懂得欣赏他的人吸纳在旁边替他效力,而且还从来都是他甩人的份,没有人舍得甩他,说老土一点,这大概就是人们说的『人格魅力』,那种东西本来就是看不见摸不着的,但在罗伊身上却好像真的存在。
罗伊一踏进工作室,设计部众人一阵欢呼雀跃,不是每个老板都这么受欢迎的·阿立和小乐最近一直在赶工,过着暗无天日的生活,现在上司回来,照老规矩,自然会习惯性地为他们分担个别难搞定的客户,实在是件可预见的好事。
罗伊从不偷懒或逃避责任,所以在Team中有很高的威望和激励作用··
(本页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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