沈氏风云 by 焦糖冬瓜(上)(3)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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沈氏风云 by 焦糖冬瓜(上)(3)
·“无所谓的啦,我先进去了,二哥·”沈谚非转身走进门内,沈静云双手插在口袋里望着他的背影也信步走进去··“四少爷,二少爷·”欧阳管家向他们行礼。
CANDY踩着高跟鞋跟在沈静云的身后,她小跑着缩短两人的距离,终于挽上了沈静云··“你跟沈思博都水火不容了,他的生日晚宴你还来参加,真是大度啊”·沈静云轻笑了一声,“不是因为我大度,而是我与沈思博闹翻了不代表我跟整个沈家闹翻了,处处树敌是很傻的。
况且你爸爸不也是沈氏的元老,但是他没有少帮我·”·听到对方这么说,CANDY满意地笑了笑··欧阳管家来到沈谚非的身后,轻声道:“谚非少爷,要不要上去换身衣服再下来”·此时沈家的宴厅已经布置妥当,所有的食物被细致地装盘送上了餐桌,高雅舒缓的音乐,还有那些必不可少的香槟红酒,这一切的规格比起那些奢侈饭店有过之而无不及。
“我是来对大哥说一声生日快乐,不是来参加晚宴的·”沈谚非的目光扫过那群自视甚高的上流社会男女,如果说他们生活在云端,那么沈谚非觉得地面更安稳。
欧阳管家莞尔一笑,并没有强迫沈谚非换衣,“您也是这里的主人,无论您穿什么谁都没有资格评论·”·于是,沈谚非就穿着白色的T恤和牛仔裤,端着餐盘夹着自己喜欢吃的菜肴,然后拿了杯红酒来到角落,坐在沙发上吃了起来。
几位元老看了看他,都皱起眉头·对然没有交头接耳的议论,但是沈谚非知道他们在说自己就是那个在牢里蹲了两年被放出来的傻小子··“嘿,东西好吃吗”·有人端着酒杯坐到了沈谚非的对面。
是林锦吟··他今天穿着银灰色的西装,无框眼镜,眼角眉梢之间的风流掩饰的很好··“沈家的东西一向很好吃·”·沈谚非记得沈思博和沈静云都对自己说过,不要和林锦吟过分亲近。
“不是沈家的东西一向很好吃,而是沈思博只在乎你的口味·”林锦吟噙起一抹笑容,高深莫测之中又有几分令人不舒服的暧昧··“是啊,大哥很清楚我的口味。”
“你最近都瘦了,确实应该多吃一点·”冷峻的男音响起,沈思博不知道什么时候来到了他的身后,“自己一个人住,连吃饭都不定时·你要是再瘦下去,就一定得搬回来了。”
沈谚非顿了顿,赶紧挤出大大的笑容回过头来,“哪有那么夸张啊”·沈思博的唇上掠起一抹笑,这一丝笑容也让一直旁观着的林肃和王振坤露出探究的表情。
CANDY拉着沈静云来到了王振坤的身边,撒娇地问:“爸爸,那个沈谚非又不是思博的亲兄弟,他为什么对他比对静云还好啊”·王振坤笑而不答,拍了拍CANDY的后背说:“重点不在于他和思博还有静云有没有血缘,而是只要思博承认了他,他就是沈家的人。”
情有独钟豪门世家天之骄子强取豪夺·CANDY嘟起嘴吧,“今天他还坐了出租车来参加晚宴呢”·沈静云却笑了,“谚非没有什么华而不实的讲究。”
说完,他便端着香槟走向沈谚非的方向,在他的沙发扶手上侧坐下来··“听说你找到实习的地方了那家公司是不是拼命压榨你,不然你怎么这么瘦了。”
林锦吟一看沈思博和沈静云都来了,忽然有点看好戏的心情··“原来谚非你这么努力锻炼自己啊,那以后一定能成为思博的左膀右臂的·”·沈谚非吃着东西不再说话,他知道这样的场合说多错多。
沈静云却悠闲地抿了一口香槟,“其实我一直都觉得谚非的性格洒脱,不计较名利·以后想干什么自己决定·不一定非要来进入沈氏,毕竟像是沈氏这样陈冗的家族会让他感觉到压力。”
·“哦,”林锦吟点了点头,“那就去静云你那里帮手啊·华天这样的大集团,比沈氏要活络许多,谚非去静云那里,就不会觉得压抑了。”
31·31、更新...·沈静云笑而不语,沈谚非仍旧慢慢地嚼着,他在心里期盼着林锦吟快点离开,无论是沈氏还是华天他都不想去,麻烦林锦吟不要在这里给自己出选择题了·沈思博终于开口了,“华天那边确实比较活络,但是董事会内部争斗太多,谚非不适合那样的勾心斗角。”
一时之间沉默了,林锦吟没有闻出什么火药味来,他将内心失望的情绪掩盖的很好,说了声下次再约沈谚非去打高尔夫便起身离开了··“你好像吃了很多这个芦笋卷了,很好吃吗”沈静云扬了扬下巴问。
“嗯,很好吃的”沈谚非点头,话题终于转开了,他有种如蒙大赦的感觉··“这样啊,”沈静云拿过沈谚非手中的叉子,将盘子里剩下的那个芦笋卷叉起来送进嘴里,“嗯,味道是不错。”
当沈静云倾□来,那股熟悉的味道涌进沈谚非的鼻腔,他一直在假装忘记,但是这一刻他才知道自己不曾忘记对方的味道,对方的温度··其实他们什么都没有做过,但是沈谚非却觉得是那么地离经叛道。
“啊,对了·”沈谚非想起今晚宴会的主角是沈思博,“生日快乐,大哥”·他从放在沙发边的背包里拿出一个黑色的盒子,“我不是亿万富豪,你也不在乎名表豪车,我就送你只笔聊表心意啦”·沈思博接过盒子,拆开了包装,然后微微露出一抹笑容,将钢笔插在了胸前的口袋里,“谢谢。”
沈思博和沈静云很有默契地没有再提起任何有关沈氏和华天之间的事情,说的最多的就是沈谚非在学校的课程还有他的实习经历·没有激烈的争吵,在场的宾客甚至有种沈思博和沈静云之间其实没有间隙的错觉。
“爸爸,我都好久没有见过静云了,他一来就去跟那个沈谚非聊天,他到底有没有把我放在心上啊”CANDY吃味地说··“傻女儿,既然思博和静云都对沈谚非那么亲近,当然不是因为什么兄弟感情。
沈谚非一定还有利用价值,你要能忍,不要坏了静云的正事·”·王振坤身后的林锦吟听着他说的这番话,唇上勾起一抹笑··沈思博作为这次宴会的主角,当然不可能一直陪在沈谚非的身边,很快就有其他世交长辈需要招呼。
而王振坤则带着CANDY来到了沈谚非的面前··“谚非啊,听说你现在正在一家会计事务所里实习”王振坤是个老道的商人,随时能摆出和蔼可亲的表情,甚至让人深信不疑。
“啊,是的·”沈谚非放下刀叉正要站起来,却被一旁的沈静云按住了肩膀··“对王伯伯不用那么客气,他是自己人·”沈静云一句话让王振坤笑得眼睛都眯了起来。
CANDY跟着父亲那么久,不止大小姐的脾气也将自私自利发挥得淋漓尽致,但是父亲那句“沈谚非一定还有利用价值”点醒了他·她知道沈静云并不是那么爱自己,但是这个男人会爱谁他除了他自己谁也不爱。
但是她就喜欢他这一点·既然是他计划想要的,自己没理由给他添麻烦··“谚非,不好意思,是我太势力了,把你当成要来晚宴上混吃混合的穷小子了”CANDY的表情和他父亲一样,真诚得不得了。
沈谚非并没有真正在商场上混过,哪里分辨得出这样的表情有几分真心··倒是沈静云低声笑了起来··“静云,我在跟你弟弟道歉呢你笑什么啊”·“我笑你真的很在乎我,不然怎么会纡尊降贵跟我这个没权没势没钱的弟弟道歉呢”明明是开玩笑的语气,沈静云却点醒了沈谚非。
是的,能在沈氏混到今天这个地步的人都不简单··CANDY觉得沈静云拆自己的台很想发火,但是再看看他唇上那抹轻松的笑又觉得他是真的在开玩笑··“其实我王振坤混到今天这个地步也没什么好念想的了,就这个女儿啊,让我死了都会从棺材里气得直起来”王振坤摇了摇头,满是无奈,“所以只有把她交给静云了,我才能安心啊”·尽管沈谚非知道那是联姻,也知道对于沈静云这种个性的人来说,娶谁对他而言都没有任何的意义,但是他的内心深处总觉得有什么东西空空的。
他知道那不是因为沈静云口口声声说爱自己却要娶别的女人而妒忌,他们是兄弟,是男人,谈爱情太荒谬,而是因为沈静云的婚姻都成为他与沈思博斗争的一部分了,沈谚非不希望自己也变成那样。
“我怕自己养不起CANDY啊·”沈静云仍旧用轻松的语调说话,王振坤和CANDY都以为他在开玩笑,但是沈谚非知道那是他一贯讽刺人的方式··几个人又聊了一会儿,王振坤对CANDY说要留点时间给他们兄弟叙叙旧把CANDY带走了。
“怎么不说话了你会让我误以为你不想要我娶CANDY·”沈静云自嘲般地说··“不会,得到王氏的支持是你一直想要的。
而且娶谁对你而言都没有区别·”·“你不想我拿自己的婚姻来拉拢势力作为和沈思博争斗的筹码,对吗”沈静云轻松地点中了沈谚非的心中所想。
“是的·”·“你是不是觉得婚姻对我而言根本没什么大不了·就像是沈思博的那一场婚姻,不过几个月的时间就离婚了·也许我离婚的速度会比他快”沈静云与沈谚非碰杯,清脆的声响震颤着神经。
“不要这样说,如果可以我更希望你的婚姻能够维持一生一世”沈谚非皱起眉头··“和CANDY一生一世会变成折磨。”
沈静云的手掌覆在沈谚非的手背上,手指轻轻陷进他的指缝中,“如果是你嫁给我,我会觉得一生一世是这世上最美好的词语·”·他的手掌很温暖,一点没有儿时记忆中的冷漠和刻薄。
但是沈谚非不可以眷恋这样的温度,他抽开了自己的手,“我吃饱了,二哥·礼物我也送了,明天还要上课,我先回去了·”·“要不要我送你回去”沈静云的眼神已经表示知道沈谚非会拒绝了。
此时,沈思博对几位世伯做了个“稍等”的手势,快步来到沈谚非的身后,“今天晚上就住在这里吧·明天让阿志送你去学校吧·今天太晚了,不要让我们为你担心。”
·欧阳管家也走了过来,倾□,“谚非少爷,今天是思博少爷的生日,您就这样走了,会让他很遗憾的·”·“那……好吧……明天我就要回去自己的地方住”·“你都长这么大了,难道我们还能捆住你的手脚把你关起来吗”沈静云轻笑一声,执着空空的酒杯离开了沙发。
他说的正是沈谚非离开他的别墅时所说的话··“二少爷,您要去哪里”欧阳管家看着沈静云将酒杯随手放在桌边走向门口··沈谚非摇了摇手,示意自己离场。
晚宴一直持续到十点半,随着宾客们离开,整座宅邸变得安静了下来··沈谚非吃的很饱,宴厅里除了正在打扫的佣人,就只剩下他和沈思博坐在沙发前·厅门打开着,正好可以看见成片的月桂树,星光坠落,一切幽静而深远。
沈谚非抚摸着自己的胃,要怪就怪太久没有吃到这么好吃的东西,自己才会失了节制·沈思博的手掌伸过来,覆在沈谚非的肚子上,“今晚你好像真的吃多了点。”
“嗯·”沈谚非有些懒洋洋的,心想着再坐一小会儿就上楼洗澡睡觉··“我记得夏天的时候,你也是这样懒懒地坐在树荫下面。
我和静云都喜欢待在空调房里,就你喜欢坐在树荫下·”沈思博静静地说,他的嗓音里有种深沉的魅力,仿佛一切都会在他的声音中倒流··“我喜欢夏天的时候树叶被太阳晒过之后的味道。
而且树荫下面其实很阴凉·”·“后来我就对欧阳管家说,在院子里搭个葡萄架子吧·”·沈谚非侧过头去,“大哥你说什么那个葡萄架子是你叫做的”·“嗯,等到第二年的夏天,你就可以坐在葡萄架子下面了。
小孩子不是都喜欢葡萄树吗谁知道你那么笨,爬到架子上要摘刚长出来的葡萄,结果摔下来把自己弄骨折了·”·沈谚非真的没想到原来那个葡萄架子是为了自己才搭起来的,他一直以为是沈仲秋为了迎合母亲喜欢园艺的喜好才做的。
“忽然觉得我自己是被你和二哥疼爱着长大的·虽然……”虽然这种疼爱在他小时候从来没有真正体会到··“疼爱是对待洛缨那样,对你,那不是疼爱。”
沈思博看着夜光中的庭院,轻声道·不知何时,那些忙碌着打扫的佣人们全都不见了,偌大的宴厅只剩下他和沈思博··不是疼爱,那是什么·沈谚非的心中有了某种预感,他侧过头看向沈思博。
情有独钟豪门世家天之骄子强取豪夺·而沈思博也转过头来·他总是那么擅长隐藏自己的情绪,以至于此时此刻,沈谚非发觉自己对这位一起生活了十几年的兄长其实一无所知。
对方缓缓靠向他,当沈谚非的嘴唇被含住时,心脏里的血液瞬间快要撑爆他的胸膛,他的舌尖还残留着香槟的余韵,他的吻强制但并不霸道·他的舌尖扫过沈谚非的上颚,将心跳的高高抛起,然后紧紧缠绕着他的舌,用力地吮吸。
32·32、更新...·耳边是嘶啦啦什么被点燃的声响,沈谚非的后脑被紧紧扣住,他挣扎着才发觉自己在沈思博的面前是那么稚气·他被沈思博紧紧按到在沙发上,沈思博的吻里不仅仅是占有的欲望,还有无法倾诉的情绪如同涌动的岩浆要将沈谚非吞没。
“唔……唔……”沈谚非拉扯着沈思博的衣领,他猛地撑起自己的上身,脱离了对方掣肘,狼狈着摔下沙发,站在距离沈思博两三步的距离,睁大了眼睛看着对方。
“你想问为什么”沈思博并没有去整理自己凌乱的衣领,这反而为他增添了危险的魅力,“为什么静云对你这样我对你也是这样”·“为什么”沈谚非喃喃地问,在沈思博的目光里,他甚至没有挪开步伐后退的力气。
“没有为什么·但是你打算逃跑了吗对待静云是那样,对待我也是懦弱着没有面对的勇气”·“你们是我的家人是我的兄长”·“我从来没说过让你叫我‘大哥’,是你一直把我定性,一个称呼就想要把我打下十八层地狱不得翻身。”
沈思博这样平静地说着,但是每个字都重重地压在沈谚非的心头··这是为什么这是怎么了·“我最不想见到你卷入我和静云的战争。
你坐牢的那两年,我经常独自一人开着车来到监狱的铁门之外,我很想知道你过的怎么样,但是却又那样深深的恐惧·一向那样善良甚至有点软弱的你竟然站在了法庭上,我怎么可能让你为了我赔掉人生我那么自负,以为自己可以很轻松地帮你假释,那样我就能名正言顺地将你囚禁在我的身边。
可是我的自负付出了惨重的代价,一次一次地假释失败,我知道那一定是静云在背后搞鬼,我想着一定是他在妒忌你为了我可以抛弃一切……”·沈谚非顿在那里,无论是沈思博还是沈静云都说过想要假释自己却都不成功。
这是怎么回事无论是沈家还是华天,假释一个人出来绝对不是难事·让自己出不了监狱的人到底是谁·“于是沈氏和华天之间的斗争在那两年相当惨烈。”
沈谚非蹙起了眉头,那个人慵懒的笑容划过脑袋··“不是……是凌少……”沈谚非话说到一半却憋住了,沈思博和沈静云竟然都不知道入狱的那段时间自己是和凌少白住在一起的,那么凌少白的势力可见一般。
如果凌少白真心要将自己当做学生,又怎么会阻止沈静云和沈思博假释自己他们相见的第一天,凌少白就对沈静云和沈思博清楚得不得了,那么阻止沈谚非被假释也许就是为了挑起他们两人之间的矛盾·凌少白那个混蛋·“你说什么”沈思博身体前倾看进沈谚非的眼睛里。
“你有没有听过一个叫做凌少白的人”·“凌少白”沈思博蹙起眉头,摇了摇头,“没有听过·”·“没听过他……”他能在监狱里只手遮天,这样的人物沈思博竟然没有听过·“这个凌少白跟我们有什么关系”沈思博问。
如果凌少白真的对沈氏和华天有所图谋,那么沈谚非就必须尽早告知沈思博和沈静云,让他们有所防备·但是他又不能让他们知道自己这两年竟然是和凌少白这个男人同吃同睡,这样的事情说出来,不知道又会引起什么样的风波。
自己在描述这件事情时必然要小心··“我在监狱里有有一个室友,他说他叫凌少白,三十多岁,他告诉我说他进监狱是为了来度假的·他亲自选了我做他的狱友。”
“什么”沈思博眉梢扬起,“我和第三监狱打好了招呼,让他们给你最好的环境,你想要什么都尽量满足,而且你的狱友是我亲自为你挑选的,那是一个和你同年纪的年轻人,家境贫穷在超市偷东西时被老板抓住,他情急之下刺伤了老板入了监狱,我一直认为这样的年轻人不会伤害你。
你的狱友怎么会变成一个三十多岁的男人”·果然,沈思博一直被蒙在鼓里,估计沈静云也差不多··“他是因为洗黑钱和做假账所以入狱的。
他说监狱里太无聊了,他想带个学生,于是选中了我·这两年,他一直教我会计金融各种经济类的知识,甚至还找来许多复杂的账目作为检验我的作业·他能够随时享用监狱的餐厅,他想要什么时候会客就能什么时候离开监狱……就是这样一个人,我猜想他不想要我出狱,那么我也走不了。”
沈谚非思虑着,其他的事情他没有再说·比如自己和凌少白在打篮球的时候遭遇杀手,比如凌少白曾经亲吻过自己,以及他们之间那种若有若无的暧昧关系。
“你怎么现在才说出凌少白这个人怪不得你离开监狱之后就能为其他公司申报税务做账目,我还在想你到底什么时候学了这些东西,是那个凌少白教你的”沈思博顿了顿。
“我没有说……是因为他好歹也算我的老师,是他教我的那些让我读大学的时候有一种优越感,我比别人都懂是他教我的那些让我看出了沈氏和拜伦美财团的合同有问题是他教我的这些让我能够面试迅驰国际会计事务所也许他是个金融诈骗犯之类的人物,但是……但是他让我出狱之后不自卑他让我觉得我比别人都行”·“你……到底是崇拜他还是喜欢他”沈思博的目光极其锐利地刺入沈谚非的眼中,要将他看穿。
是的,自己对这个家伙到底抱着怎样的感情·崇拜感激还是真的和他相处了两年之后有了别的什么感情·“他是我的老师,他让我那两年的时光没有白费。
我感激他·”·他自己都不知道自己对凌少白抱有怎样的感情,沈思博又如何能看穿·“但是他居心叵测,阻止我和静云帮你你出来。
你自己也在怀疑他的目的是为了挑起我和静云之间的纷争,不是吗”沈思博揭开了沈谚非一直不忍心去想的事实··凌少白不是圣母,他会选中自己,果然是有目的的。
“不管怎样,你去调查凌少白这个人就对了”·“市立第三监狱里根本没有凌少白这个人·你从监狱出来之后就变了,你以为你账户里那三十多万是怎么来的我不知道吗入狱之前你根本就不懂股票、基金、外汇、黄金买卖这些东西,但是在监狱里那样闭塞的环境中待了两年之后就懂了,你觉得我不会去调查你在监狱里经历了什么吗监狱长被调到其他监狱,不到两个月就退休去了其他国家,等我找到他的时候他已经老年痴呆。
监狱里其他的看守人员因为一件贿赂案集体被停职调查,无论我问他们什么,他们都不肯回答·而同一所监狱的囚犯无论我开出什么样的条件给他们,他们都闭口不答你在监狱里情形。
这一切都是你口中的凌少白不是吗”·沈谚非眨了眨眼睛,原来沈思博早就知道有这么一个人的存在了,唯一不同的只是沈谚非知道那个人叫凌少白,而沈思博不知道。
甚至于,凌少白很可能只是他的假名··“谚非……无论外面的人给与了你什么,也无论你有多感激,他们都不是真心·”·沈谚非明白他这句话的意思,外面的人说的就是沈家之外的人。
那么沈家里对他好的,只有沈思博和沈静云··“你们想要逼死我吗”沈谚非真正发觉自己果然很懦弱,“是不是我应该卷铺盖逃到你们找不到我的地方才好”·“没有用的,无论你去到哪里,我都会找到你。”
“是不是,我也是你和沈静云斗争中的一部分”这是沈谚非最不敢去想的问题,虽然他知道自己不该那么自恋,但是他忍不住去想。
“我和静云之间,早晚会有一战·”·沈谚非忽然难以呼吸·他想起沈仲秋弥留之际对他们兄弟的期盼……沈思博并没有否认自己在这场斗争中的分量,因为他从来不会说违心的话。
沈谚非一步一步后退,而沈思博终于站了起来,他来到沈谚非的面前,双臂将他紧紧揽入怀中··“谚非,我知道静云一定跟你说过‘不要讨厌我’。
但是我更想对你说,不要讨厌你自己·我会爱上你,是因为我被你吸引了,而不是你做了什么·”·沈谚非要紧了牙关,“你现在告诉我这些,就是要我做出选择,不是吗”·“谚非……”沈思博的眉头略微颤动了起来,这个冷峻男子一生也难得动摇这么一次。
沈谚非闭上眼睛,手指抓着沈思博的肩膀,指骨用力到泛白··“我会变的强大·强大到无论是你,静云还是凌少白那个混账,都不会逼我做出任何选择”·那一刻,沈思博的心脏像是被从几亿光年之外冲入大气层陨石撞击,震惊的情绪久久不绝。
当他反应过来的时候,沈谚非已经离开了他的怀抱走上楼去·他没有再像个任性的孩子那样,遇到不愿意去想的事情就拎起自己的包袱离开··沈谚非不知道自己最后会有怎样的命运,也不知道他到底会爱上谁。
人生处处都充满选择,比如十几年前母亲问他要不要沈仲秋做他的父亲,他点头说好·再比如两年前到底是上庭还是不上庭,他选择了上庭·又比如在监狱里,凌少白问他要不要跟着他,他拒绝了。
这一切的选择都是别人给他的选项,看起来做出选择的是他自己,其实他从来都别无选择··他躺在床上,窗外仍旧是月桂树的香氛,但是在这漾漾涟涟之中,终究有什么已经变了。
沈思博站立在他的门前,就像从小到大的无数次一样,他沉默着,终究没有敲开他的房门··第二天的清晨,佣人们才刚开始打扫卫生,沈谚非就在一片淡淡的晨曦中离开了沈家。
一夜未眠的沈思博在窗台前看着他离开的背影,终于被层层的月桂树的枝叶所遮蔽··情有独钟豪门世家天之骄子强取豪夺·在那之后,沈谚非开始了忙碌的一个学期。
他白天要上课,晚上则要去做殷振轩的助理,为他整理分录最初的数据·周末,事务所并不休息,许多手上有项目的会计师们仍旧在忙碌,而殷振轩则是最忙的一个。
他所接到的工作都是最为复杂和头疼的··在沈谚非实习之后的第二个月,殷振轩忽然将他叫到了办公桌前··“殷总,请问有什么事吗”·殷振轩仰着头脸上没有表情,只是仰着头皱着眉看着沈谚非。
作者有话要说:总算搞定……累死我了……·我好像申请了个新浪微博,现在偶尔会上一上,名字就是焦糖冬瓜,大家有空关注啦·33·33、更新...·这让沈谚非心中七上八下,难道自己最近整理的数据和分析报告有问题给殷振轩带来麻烦了·“最近课业忙吗”·“啊不怎么忙。”
大学里都是理论,导师们教的那些东西,沈谚非只要拿着教科书翻一翻就都懂了,甚至于那些难度高的计算在他看来只要思路清晰仔细一点就都没有问题·而李林和成城他们经常会替他签到,基本上沈谚非就算不去上课也没关系。
“不忙就好·”殷振轩的手指在桌面上敲了敲,“我这边有LKD国际贸易运输公司的税务申报,这个公司的要求你应该知道·”·“在合法经营的基础上合理避税。”
这是表面上的说辞,实际意义就是税交的越少越好,而且还不能被税务部门找到任何漏洞··“前两个月你都整理过LKD的数据资料,也向我做过简报,所以你对LKD的整体经营状况和收入支出都很了解了。”
沈谚非在脑海中回忆了一下,然后点头·确实,进入迅驰的这两个月,自己跟着殷振轩做的项目并不多,但是每一个都很复杂,在对那个公司或者集团没有足够了解的情况下根本无法进行税务申报以及决算审计。
“挺自信的嘛·这里好几个跟过我的会计师都不敢在我面前点头·”殷振轩虽然说这嘲讽的话,但是眼睛里的笑意却是欣赏,他拿出一个U盘交到沈谚非的手中,“那么这个月的LKD的税务申报就交给你了。”
“交给我”沈谚非呆住了,对方不是在开玩笑吧LKD这样的大公司的税务竟然就如此儿戏地交给他这个实习生。
“我跟我学了两个月别告诉我区区一个LKD的税务申报你都做不来而且你做出来的东西我不可能不审阅·”殷振轩轻哼了一声,“这里每个人都很忙,我没让你交学费,你是不是该自己做出点贡献来”·沈谚非心中隐隐明白殷振轩这么做是在对自己摸底,他要看一看沈谚非这个人到底有几斤几两。
如果自己真的能力不足,那么殷振轩也不可能有想要了解自己真实水平的想法··“如果LKD的税务申报你做的让我满意,我会考虑让你做一做沈氏旗下高端酒店LEVEN的税务申报,今年年底我也会让你加入华天的年终审计小组。”
沈氏和华天·这么巧他们竟然都是迅驰的客户·不过想一想也无可厚非,来到迅驰之后沈谚非才知道这家会计事务所的实力雄厚,每年的收益在几个亿。
迅驰手中的客户高端,处于商界金字塔的顶端·他们会纷纷选择迅驰,不仅仅是因为这里出类拔萃的实力,也因为严谨的流程和绝对保密的作风··迅驰意味着安全。
“我知道了,我不会把资料带出迅驰的·”·之后整整一周,沈谚非完全沉浸在LKD的世界里·从这些账目,沈谚非可以看出这个企业的市场战略、运营模式、核心重点,甚至于各个环节领导人物的性格作风。
凌少白曾经对沈谚非说过,世界五百强企业里许多CEO都是会计出身,当他整理出LKD的税务申报初稿的时候,便深深理解到凌少白所说话的意义··他惴惴不安地将这份初稿送到了殷振轩的书桌上,对方只是瞟了一眼,“嗯,我会看的。
这两天你可以休息一下了,和同学打打球找个女孩子看看电影什么的·”·沈谚非被他这么一说,才发觉自己竟然几乎将所有的时间都奉献给了迅驰了··那天,沈谚非早早地就离开了事务所,回到学校上了最后一堂课。
李林和成城都在开玩笑说已经一个世纪没有见过沈谚非了·期中考试题目很难,如果没有沈谚非,李林和成城都不知道该怎么办·于是晚上,三个人挑灯夜战,沈谚非为他们俩恶补功课。
晚上九点多,殷振轩终于抽出时间来审阅那份申报初稿·电脑的那一头,他正在与凌少白视屏连线··“怎么样,他有没有通过你的测试”凌少白正抽着雪茄,身旁倚着一位风情万种的褐发女郎。
殷振轩瞟了对方一眼,“我在考虑把你的学生踢出事务所·”·“怎么了”凌少白脑袋凑了过来,“他做的不好”·“是做的太好了,比我上个月亲自做的都少了将近六百万的税,而且目前看来我还找不到任何瑕疵。
再这样下去他就要抢走我的饭碗了,我不想再为他提供成长的沃土了·”殷振轩没好气地回答··“你也不看看是谁为他打下的基础·”·“没错,有个坏事做绝的师父,这个徒弟自然也不会让人省心。”
殷振轩不解地看向凌少白,“嘿,为什么不带他走·如果说锻炼的话,你给与他的机会将会更多·”·凌少白略微垂下眼帘,轻轻一笑,“我这边太现实了,害怕会压垮他笔直的背脊。”
期中考试就这样过去了,沈谚非松了一口气·细细想来自己已经两个多月没有见过沈家的任何人,而曾经内心的那种空虚也早已经被忙碌填满··只是某天沈谚非从学校会到租的公寓门外时,竟然看见了CANDY。
她踩着足以当做凶器的高跟鞋,背着价格令人乍舌的名包,不耐烦地靠在沈谚非的房门前玩着手机··“CANDY”沈谚非缓缓走了过去,他不敢相信这个看见自己坐出租车就百般鄙视的大小姐竟然来到他的平民公寓·听见他的叫声,CANDY抬起头来,好不容易挤出了一抹笑容,“嘿,谚非。”
“你怎么会来这里”·“当然是来找你的了·”CANDY明白过来沈谚非真正的意思是她怎么知道他住在这里,“以王家的能力要找到你住在哪里并不是什么难事。”
·CANDY的直白令他无话可说,只得从书包里掏出钥匙开了房门·这是一套一室一厅的单身公寓,沈谚非账户里的存款富足所以也不亏待自己。
这套只有几十平方米的小公寓被沈谚非打理的透露出几分干练的气质··CANDY在沙发前坐下,她的表情有些窘迫··沈谚非从冰箱里拿了一瓶果汁给她,她只是摇了摇头说:“我只喝鲜榨的果汁。”
“哦,这种的防腐剂比较多·”沈谚非也随意地在她旁边坐下,“我想你来找我一定不是因为你要和我二哥结婚所以要来与我拉进距离的。”
CANDY吸了一口气,拿出手机,将一张照片送到了沈谚非的眼前··眼皮一跳,沈谚非僵在那里,照片上是沈静云的那辆保时捷,而主角则是在保时捷上拥吻的两个男人。
沈静云的侧脸即便在那样昏暗的灯光下,他还是一眼就认出来了··他闭着的双眼忘情的亲吻,沈谚非还是第一次见到他这样沉沦的表情··而被他吻着的那个人,沈谚非就是再蠢也猜到是自己了。
这应该就是那天自己在酒吧的洗手间里被人下药之后发生的事情··CANDY知道了她来这里就是和自己摊牌的吗·“我……我觉得照片上的人是静云我想问你,你知不知道车上的另一个人是谁”CANDY问出这句话的时候,声音都在发颤。
沈谚非顿时明白她并不知道车上的人是自己,当然他也不可能对她说车上的人是自己··“你知道了对方是谁打算做什么”沈谚非扬起眉梢,抱着胳膊,“告诉他沈静云只是跟他玩玩,然后再大摇大摆的离开”·CANDY的肩膀颤抖得更加厉害,“我把我的一切都交给静云了甚至于我们王家……也打算鼎力支持他他怎么可以跟别的人在一起而且还是个男人你是他弟弟,自从你出狱之后他就变得和你很亲近了不是吗你说,这个男人是谁”·沈谚非长长地叹了一口气,“CANDY,你还想要嫁给我二哥吗”·“当然只有我才配得上他只有我才能给他赢过沈思博的筹码”CANDY是如此自信,正是因为这样的自信所以沈静云和别人在一起才那么地打击她。
“既然你这么自信了,这个男人是谁有那么重要吗”沈谚非轻笑了一声,“你比我更清楚我二哥不是对感情认真的人,但是对于自己的合作伙伴他可是绝对诚信的。
而且为什么有人会发这张似是而非的照片给你不就是不想要你和静云走到一起吗你现在的反应就让对方得逞了·”·CANDY低下头又看向那张照片,确实如同沈谚非所说的似是而非。
这样昏暗的灯光随便找一个与沈静云相似的人拍出来都能有这样的效果·而且王氏与沈静云的联姻绝对是很多人不乐意见到的··“你想做一个普通的傻女人天天为了这么些鸡毛蒜皮的事情闹个鸡犬不宁,还是你要做沈静云真正的女人,一个即使他在外面花天酒地却能永远记得你才是他妻子的女人”沈谚非自己打开了那瓶饮料,喝了起来,“你从小在王家长大,这种事情还看不开吗”·“看不开。”
CANDY回答的直接,带着几分委屈,“我根本不知道用什么才能绑住他……有时候我甚至觉得王氏在他眼中都不算什么……”·CANDY闭上嘴巴不再说下去了。
这样的安静持续了一分钟,CANDY站起身来说:“我要回去了·”·“那我不送了·”沈谚非至今还记得对方那辆嚣张的布加迪··CANDY就这样唐突地到来然后离去,但是沈谚非却不由得深思。
这个将照片传给CANDY的人一定就是那个对自己下药的人·之前沈静云说过,沈氏内部有人在针对沈思博,但是现在这个人把照片传给了CANDY,也就是说这个人同样也将矛头指向沈静云。
情有独钟豪门世家天之骄子强取豪夺·他躲在暗处,观察着沈思博和沈静云,甚至还有自己·然后不断地制造机会来扰乱沈思博和沈静云·这个人到底是谁·酒吧里,沈洛缨撑着脑袋盯着眼前的“红粉淑女”,这已经是她喝的第六杯酒了。
当她端起酒杯闭上眼睛准备一饮而尽的时候,有人按住了她··“再喝下去,你就会醉了·”对方的尾音上扬,勾起人的心神··沈洛缨微微睁开眼睛瞥了对方一眼,然后笑出声来,“我以为是谁啊原来是林大少。”
林锦吟扣住对方的手腕,放到自己的唇前轻轻一吻,“你连你大哥的生日宴会都没参加跑到欧洲去看什么时装周,沈氏里面那些老古董们都在说你越来越不懂事呢。”
“我不需要懂事·从小时候开始,我爸就没有像是对思博和静云那样要求过我·在他看来,女人只要以后嫁个好人家就行了,最好是一个对沈氏有利的人家。”
沈洛缨自嘲地笑着,“你看看静云,即便做不了沈氏的当家,在其他人的眼中他仍旧是商界巨子,再有个几年与沈氏平分秋色不在话下·而我呢老爸留下什么给我了空有一个沈氏三小姐的头衔罢了”·“确实不公平。”
林锦吟伸手搂住沈洛缨,“而且等到沈静云跟王氏联姻,他的资本就更加雄厚了·王振坤就那么一个女儿,他所有的一切还不是都要给沈静云”·“哼,CANDY……她从前做的那些荒唐事还不够吗竟然还想做我们沈家的儿媳”沈洛缨本来就有几分微醉,言谈之间更加难以控制自己的心绪。
“荒唐事怎样的荒唐事”·34·34、更新...·沈洛缨抿起红唇,来到林锦吟的耳边,“你想套我的话我偏偏不告诉你”·林锦吟不以为意地一笑,“本来还想说一些思博和静云的荒唐事作为交换,但是你不想说那就算了。
“少来,我大哥和二哥要是干了什么荒唐事,还能让你知道”沈洛缨嗤笑了一声··“确实他们隐藏的很好……只是可惜情难自禁,再怎么隐藏,终究还是会被人抓到把柄。”
林锦吟的手指掠过沈洛缨的耳垂,温柔而暧昧··“好啊,你说啊他们的荒唐事是什么”沈洛缨摇晃着脑袋,刚才又喝下了一杯,此时已经七分醉了。
“我说了,如果你说出CANDY的荒唐事,我就告诉你沈思博和沈静云的事情·”·“好告诉你”沈洛缨侧过身来,双手搭在林锦吟的肩膀上,覆在他的耳边,一边笑着一边把那件事情说了出来。
她起身,扬了扬下巴,“到你了静云还有可能做一些出格的事情,我大哥绝对不可能”·林锦吟微微一笑,用只有他们两人能听见的声音说:“他们都爱着同一个人。”
“哈哈哈”沈洛缨摇了摇脑袋,“沈思博根本不懂得如何去爱,而沈静云……那个家伙他最爱的永远只有他自己”·林锦吟笑而不答。
沈洛缨却推搡着对方,“别总是一副你知道很多的样子有本事你说啊那个人是谁”·“你告诉我的关于CANDY的秘密,还不值得我告诉你那个人是谁。
喝的差不多了吧,我送你回家·”·“我才不要回家不要回家回家做什么那个家里还有谁惦记我吗”沈洛缨的反应有些激烈。
“好吧,好吧,我送你去宾馆吧·”林锦吟扣住沈洛缨的肩膀,无论她如何反抗还是将她扶起,离开了酒吧··沈谚非所做的LKD的税务申报得到对方的好评,而殷振轩也会将一些案子交给沈谚非处理,然后做出适当的指导,沈谚非的进步很快,殷振轩甚至很头疼为什么沈谚非还只是个在校大学生。
“我看你干脆别读大学了,直接来我这里工作吧”某天殷振轩被成堆的案子逼到头晕脑胀的时候终于忍不住吼了出来··放下资料的沈谚非僵在那里,“什么……不读大学”·他可以不为了逃避社会和就业压力而去读什么研究生,也可以不像其他家境富裕的学生一样出国深造,但是大学对他而言是底线。
殷振轩似乎也因为自己一时失控说出的话感到不好意思,他扬了扬手掌示意沈谚非不用在意自己说的话··“那个,如果有什么我能帮到您的话,留下来加班也没什么。”
最近,迅驰的几个大客户不是发生经济纠纷,就是申请专利权,再来还有两个大客户因为并购的关系要进行清算,不仅仅是殷振轩,这里所有的会计师以及团队都忙到焦头烂额。
也因此,沈谚非这个资深实习生开始了真正的独立,殷振轩听完他说的话,竟然直接将两家公司的税务申报以及一个大型连锁企业的季度审计报告交给了他··“你做完之后我会复核检查,最后这些申报以及报告会以我的名义发出,你放心如果出了差错负责人的也不会是你。
当然,经过我的最终审核,也不可能会有差错·”殷振轩的这番话还真让人猜不出他到底是对沈谚非能力的信任还是自负··两家税务申报的公司规模并不大,会计账目相对清晰,他们能成为由殷振轩亲自负责的客户,是因为殷振轩看重了他们的后劲。
另一架大型连锁企业虽然资产负债以及经营成本方面都很复杂,但是它本身的会计就很专业,沈谚非只要保持头脑清晰,查遗补缺,审计工作还是高质量的完成了··整整一个月,沈谚非没有回过学校,一个月之后当他收到实习薪水的时候,不由得呆住了,整整五位数,甚至差一点就到六位数了。
迅驰的一些行政人员偶尔在茶水间里遇见他,都会很热情地与他攀谈,甚至于新进的会计师还以为沈谚非是这里的前辈·当他们得知他只是个实习生的时候都露出了不可思议的表情。
地狱般的一个月过去之后,殷振轩终于闲了下来,而视频的另一边是他那游手好闲的老朋友正戴着墨镜晒着太阳,悠闲到欠扁··“别告诉我你正在夏威夷。”
“夏威夷是暴发户去的地方,我是那么没有品位的人吗”凌少白莞尔一笑,即使墨镜遮住了他的眼睛也看起来魅力非凡··“什么时候回国晃一晃,我好请你吃饭。”
殷振轩的眼睛下面是深深的黑眼圈,和凌少白那副滋润的模样天差地别··“你是该请我吃饭,我的学生帮了你很大的忙吧”凌少白掩饰不住自己的得意洋洋。
“那当然·不过就像你说的,他很天真,所以很多东西我不能交给他做·但是只要是我交给他的,他都做的几乎完美·”·“你是在责怪我没有教会他如何融入这个乱七八糟的世界”凌少白耸起肩膀,“我教他那么多,就是为了让他在你和我所处的世界里仍然能保有他自己的原则。”
“好吧,好吧,最近我折磨了他太久,决定放他一个月的假期,不然你要责怪我压榨廉价劳动力了·”·正如殷振轩所说,沈谚非之后的一个月很清闲。
每天都去上课,周末还与李林还有成城他们去郊区爬山··也许是太久没有锻炼的关系,沈谚非刚背着包从车上下来,就觉得那太阳照的人喘不过气来··李林和成城都带了女朋友,相较沈谚非就显得形单影只了。
本来抱着郊游的心情,沈谚非上到半山腰就不行了,郊游变成了折磨·无论李林和成城如何叫唤,沈谚非就坐在半山腰的石头上不走了··他一边用太阳帽扇着风,一边打开背包把原本准备到山顶上吃的零食和水全部吃光,下山的时候总算轻松了许多。
回到家,沈谚非便倒在沙发上,起来的时候一阵头晕目眩,紧接着是反胃,冲到洗手间就是狂吐·他勉强洗了一个澡,趴在床上差点昏过去··他是被扔在床头的手机铃声吵醒的。
脑袋发懵,无法思考·全身软绵绵的,用不上力气··他抓过手机,只听见那端传来男人的声音,就似从枝头坠落的水滴,滑过沈谚非的神经·他不知道对方说的是什么,只是下意识地“嗯”回答对方,明明没有力气却很眷恋对方的声音。
但是过不了几分钟,电话就挂断了··沈谚非的双眼沉了下去··昏昏沉沉之间,他感觉有人进了他的房间··是谁呢他没有把钥匙给任何人。
难道是小偷·好吧,想偷什么东西都随便……反正他这里最值钱的也只有那台笔记本电脑··床褥轻陷,那个人坐到了他的身边,在他的耳边说着什么。
他的手指很温柔,令得沈谚非想起小时候躺在葡萄架下看着细细的日光从枝叶的缝隙中坠落··他粘湿在身上的衣服被对方脱了下来,沈谚非挣扎了两下,但是对方安抚着他,感觉到对方没有恶意,沈谚非放弃了戒备。
隐约感觉到那个人拿着毛巾替他擦拭身体,喂他吃下了药·除了那个人,还有其他什么人进出他的房间·这让沈谚非有种私人空间被侵犯的不悦,但是他最终还是昏沉着睡着过去。
前段时间在迅驰所感受到的心理压力,就在对方的手掌轻揉着抚摸他的额头时缓缓散去,还有鼻间那熟悉的气味,都令他莫名地安心起来··这一觉,他睡的很久。
翻身时,他的鼻子撞到什么东西,终于让他醒了过来··皱着眉头,沈谚非这才发觉自己是枕在某个人的胳膊上,而他的鼻子刚才撞到的正好是对方的下巴··顺着下颌的线条视线一路向上,对方高挺的鼻骨和优雅而自信的唇线,即使额发遮住了眼睛,沈谚非也知道他是谁。
手指轻轻拨开那个人的刘海,沈谚非看到了沈静云宁静而略显疲惫的双眼··他怎么会来的·沈谚非咽下口水,这才发觉自己胃里空空但是却没有食欲,嘴巴里苦苦的一点味道都没有。
应该是吃坏了东西吧,沈谚非还记得自己回到家之后抱着马桶连胆汁都吐出来了··此时的沈静云穿着一身便装,特别是身上的那件T恤,怎么看怎么像是沈谚非的风格。
自从沈静云大学毕业进入社会之后,沈谚非就很少看见他穿休闲装了,哪怕是平常周末,只要是出门他也总是一袭正装的精英打扮·T恤的设计很随意,领口有些宽大,沈静云的脖颈与锁骨在这样的闲适中显得成熟而性感。
思维不受控制,沈谚非想起那疯狂的一晚,沈静云□的拥抱,狂热而放肆的亲吻,还有他含住自己最脆弱部分时带给他那攀上云端的快感··情有独钟豪门世家天之骄子强取豪夺·倒抽一口气,沈谚非发觉自己的□有了反应,他赶紧翻身背对着沈静云,不断告诉自己只要冷静下来就好了,所有正常男人睡醒的时候都会有这样的反应·自我安慰没有用,反而那种感觉越发明显,特别是安静的房间里听着沈静云拉长的呼吸声,沈谚非直咽口水。
实在太丢人了·瞬间从脖颈红到耳朵根,他掀开被子忍住欲望快步走进洗手间,那种感觉就快到达崩溃的边缘·他站在马桶前安抚着自己,仰着头噩梦一般脑海中出现的全是沈静云的脸。
妈的妈的妈的·这让沈谚非失控地崩溃··身后传来“吱呀”一声门被推开,略带倦意的声音传来。
“好些了吗你该不会还想吐吧”·沈谚非一个颤抖,憋在身体里久久不得发泄的欲望终于奔涌而出,心脏狂跳,他甚至不敢回头去看对方。
“怎么了还是不舒服”沈静云走了过来··沈谚非心虚地哗啦一下把裤子穿起,按下按钮冲水,毁灭证据。
沈静云来到了他的身侧,手掌覆上他的额头,那样温润的触感,沈谚非紧张的心绪在瞬间松弛下来··“没发烧了就好·昨天给你打电话,你就只‘嗯’了两声,一听就是不对劲,我赶紧来你租的房子看你,敲了半天房门你也不开,还好你房东就住在楼上。”
沈静云叹了一口气,“你怎么总是这样不懂得照顾自己你说和我或者沈思博住在一起会麻烦不断,现在你自己住了,还是病了,你还有什么借口吗”·沈静云的语调没有任何指责的意味,甚至还有几分无奈和被死死压抑住的不舍。
“我也不知道怎么回事……可能爬山累着了吧……”·“你确实是累了,看你睡觉的那个样子就知道了·但你会生病是因为你吃了过期的东西。”
沈静云的视线望向沈谚非背去爬山的那个包,“里面真空包装的烤肠过期快两个月了,你在超市买东西的时候不看生产日期的吗你也不是没有钱,如果不愿意跟我住,你可以花钱请个像是林姐那样的帮你做做饭。”
“嗯,好……”沈谚非点了点头··“你知不知道就这样倒在家里,如果不是刚巧我打电话来,你可能就真的起不来了”沈静云别过头去,沈谚非知道他真的在担心。
“对不起·”沈谚非闷闷地说··此时,沈静云的手机响起,是严赋打来的··“嗯,嗯,就这样吧·她要星星我也不可能造艘火箭去给她摘下来。”
沈静云的唇角扯起,那样的笑容是他嘲讽别人时候的表情··沈谚非知道他所说那个要星星的人是CANDY··35·35、更新...·沈静云还在继续说着,沈谚非则安静地不打扰他。
“嗯,沈氏的所有人当然都要请,不然那些元老们又要说我太骄傲不懂事之类的,虽然他们根本就不乐意见到我娶CANDY·”·沈谚非愣住了,沈静云要结婚了·这么快怎么可能·沈静云挂了电话,好笑地说:“本来昨天打电话给你就是为了告诉你我和CANDY要订婚了,叫你一定要来。
虽然知道那种场合你一定不喜欢……”·沈静云回头那一刻,看见沈谚非微微垂着头,一副没有反应的样子··两、三秒钟之后,脑袋里空空的沈谚非才应和了一句:“好,我会去的。”
沈静云笑了,靠着沙发垂下头来,他在自嘲的时候不喜欢别人看见他的表情··“我像个傻瓜一样……期盼着你说不要我和CANDY结婚·”·没有办法,即使明明知道这场婚姻不是因为爱情,你还是会娶CANDY。
就像四年前沈思博结婚的时候一样,无论他怎样向沈仲秋据理力争,他还是娶了那个自己不爱的女人·无论是沈静云也好还是沈思博也好,流着沈家的血,无论他们多么有才能,很多东西永远无法被他们自己控制。
所谓爱情,是空虚的,甚至是奢侈的,那会成为他们被攻击的弱点·而婚姻却能成为武装他们的武器··“希望这场婚姻能为你带来你想要的·”这是沈谚非能够给与他的最真诚的祝福。
“思博结婚的时候,我觉得他很懦弱·只要他肯放下一切,甚至于带着你离开沈家,我大概会对他又嫉妒又憎恨吧·”·沈谚非听到他这么说,不由得笑起来。
“但是如果他当初那么做了的话,也就失去了保护你的力量了·我也会很轻易地把你从他那里抢过来·”沈静云叹了一口气,“成熟是很可怕的过程,丢弃了最单纯华美的幻想,被现实压的抬不起头来。”
“嗯·”·“但是,谚非……现在我有在全世界眼中带你离开的能力·”·沈谚非抬起眼来,他看着沈静云的表情,无比的认真。
他不笑的时候,严肃到刻骨··这样独一无二的表情,沈谚非不知道自己还有没有机会见到··“或者应该这样说,谚非……我真的很想你带我离开这一切。”
·“静云,我相信你有为我放弃一切的决心·但是放下那一切,你终究还是会去再把它们追回来·你姓沈,这是你的宿命·而我承担不起带你离开这宿命的后果。”
沈谚非轻声说,他安慰着自己只要自己说话的声音轻柔就不会伤害到对方··“谢谢你,没有叫我‘二哥’·”沈静云淡然一笑,尽管眉眼之间那么纠结。
他伸长了手,揉了揉沈谚非的脑袋,起身离开沙发走向门口··沈谚非看着他的背影,就像在沈家无数次看着他离开一样··推开门的时候,沈静云说:“谚非,别人都说思博冷静,而我张扬,我们都很有手段和魄力,但是事实上,沈家最沉冷的人却是你。
因为你对自己最狠·”·沈静云离开了,沈谚非仰着头深深地吸了一口气··订婚宴的前一周,沈谚非去商场里挑选了一套西装,典雅但并不守旧的款式。
那是他这辈子买过的最贵的东西·当他拎着西装走出商场的时候,一辆加长林肯从他面前驶过·很少在这里见到林肯,沈谚非忍不住多看了两眼··而就在那一刻,他看见车子里的侧脸那样熟悉。
神经一阵抽痛,沈谚非跟着那辆车的身后跑了起来··身边是车辆驶过时的喇叭声,好几次差一点被摩托车撞倒,但是沈谚非仍然坚持不懈地追着那辆车··他气喘吁吁,T恤汗湿在后背上,但是他就是没办法说服自己放弃,执着地跟在那辆林肯的后面。
一个红灯,那辆林肯正好停在了白线前··沈谚非脱力般奔过去,双手伏在车窗上低着头喘不过气来··车门被打开了,沈谚非被对方猛地拽了进去·他扑倒在对方身上之前撑住了自己的上身。
对方莞尔笑着,眼中是戏谑的神情,伸长了手臂将车门关上··“你真的很想念我呢不然怎么会跟在我的车子后面跑那么久”·“凌少白——”那一刻沈谚非怒火中烧,这个杀千刀的家伙能这么说就表明他早就发现沈谚非跟在自己的车后,可这家伙就这样眼睁睁地看着自己差点跑到断气。
“要不要喝点什么”·凌少白与当初在监狱里看到的一样,又有什么不一样··他仍旧慵懒,总像是游离在世界之外看着其他人苦苦挣扎而自己却在高处享受闲适的时光。
但是比起在监狱里的那种随意,他的眉眼举止之间都透露出一种锐利·他的微笑迷人,却总是下意识占领他人的视线··沈谚非永远都讨厌这种被控制的感觉。
“为什么你会在这里”·“为什么我不能在这里”凌少白扬起眉梢,伸手要将沈谚非从座椅上扶起,但是对方毫不客气地拒绝了他。
“你不是滚到欧洲去了吗”沈谚非至今还记得凌少白通知狱警将他送回普通牢房的那一天··“我又从欧洲滚回来了,谁要我这么想念你呢”凌少白侧过身去,靠向沈谚非,对方一动不动却冷着眼盯着他。
“你这样看我,让我一点吻下去的欲望都没有了·”凌少白吸了一口气··“你的名字到底是什么为什么整个第三监狱的囚犯里面从来都没有凌少白这个名字”沈谚非沉着声音问。
他知道凌少白有太多秘密了,也对自己撒了许多的谎·沈谚非不在乎,但是他真正在乎的是以凌少白对沈思博和沈静云的了解,他搞不好在背地里要对沈家的人不利。
一年半不见踪影,凌少白这一次回来只怕要掀起一场风波··凌少白叹了口气,“我的真名就是凌少白,只不过这个世界上称呼我凌少白的人不超过三个人,而你是其中之一。”
这样的殊荣并不能动摇沈谚非探究真相的决心,他扯起一抹笑,“哦,那么其他人称呼你什么呢”·“我不能就这样告诉你,如果我说了,你心中就没有了期待。
只是谚非,你应该是恨我的,因为在你心里是我这个老师抛弃了相处了两年多的学生轻松出狱·但是你却那样坦然的接受了,这多少挫伤了我的自尊心,我在你心里并不重要,对吗”·沈谚非此时很后悔,他发觉自己不知道追上来的目的是什么。
看见凌少白的那一刻,他的神经在叫嚣,他的心绪声嘶力竭,他是那么渴望见到凌少白·而现在,他又觉得这一切都如此荒谬··“我当初问过你,要不要跟我走,你拒绝了。
现在你又在思考追上我的原因·”凌少白忽然吻上了沈谚非的唇·这一切来得太过突然,沈谚非震在那里·对方的舌尖仍旧是烟草的味道,沈谚非按住对方的肩膀试图挣开,但是对方却亲吻的更加凶猛,他的后脑抵在车窗上,凌少白的双手扣住他的背脊将他死死挤进自己的怀中,他的胳膊被禁锢得根本无法抬起,情急之下他狠狠踩在凌少白的高级皮鞋上。
情有独钟豪门世家天之骄子强取豪夺·而对方也报复一般,亲吻中带着暴虐的意味,沈谚非觉得自己就快被挤碎了··前方一辆摩托车逆向驶来,凌少白的林肯为了规避不由得急速转弯,凌少白向一旁倒去而沈谚非趴在了他的身上,这是脱离的最好时机,沈谚非撑住凌少白的肩膀猛地坐起身来。
“停车”·司机只是调整方向继续向前开去··“我说停车”·沈谚非拍着车窗,而凌少白冷冷地看着他。
“这就是你一直追着我的原因·你想要我用最直接的方式把你抓住·”·“你这个自恋狂疯子”沈谚非吼了出来,“你消失的这段时间我过的很好”·“哦”凌少白笑了,眼角的皱纹那样的成竹在胸,而沈谚非在他面前成了彻头彻尾的小孩,“你是说夹在沈思博和沈静云之间左右为难吗”·果然,凌少白一定在什么地方一边享受他的生活一边观察着自己。
沈谚非的挣扎,他的犹豫甚至于一丝一毫的纠结,凌少白都清楚··他在凌少白的面前,就像是饰演一场真人秀··从他走进凌少白囚室的那一刻,他就注定了是他的娱乐。
“我要下车·”沈谚非咬着牙关说··凌少白看了一眼落在他们脚边的纸袋,里面是一套高级男装··“你这是要去参加沈静云的订婚仪式吗”凌少白将那套西装拎了出来,放在沈谚非的面前比划了一下,“很适合你的风格。
看来你很重视沈静云的订婚·”·沈谚非漠然地拽过自己的衣服,将它放回纸袋中··“沈静云选择了订婚,也许在他心里你并没有那么重要。”
沈谚非冷哼了一声,难道要沈静云昭告天下他喜欢的是谁吗这不是棒子拍的电视剧,世界也不是谁没了谁就会末日··“不过,王氏的野心也不小,只可惜他们把宝压在沈静云的身上,而沈静云这个人从来不甘束缚,他终究有一天要反噬王氏。”
“怎么,你也要去订婚仪式吗”·“如果他们结婚了,也许我会去捧个场,订婚嘛……还是算了吧·而且王振坤的女儿长的还没有你顺眼,我怕自己会一边喝着心爱的红酒一边又觉得倒足了胃口。”
凌少白声音缓和地说出讽刺的话··“我说,我要下车·”·“我当然会让你下车·只是我凌少白也是个绅士,怎么会让你自己搭廉价的出租车回去呢”·当沈谚非望向窗外,这才发觉车子已经来到了自己的公寓楼下。
凌少白下了车,亲自为沈谚非打开车门··沈谚非头也不回地走向自己的公寓··“谚非,你有没有想过其实跟我走是最好的选择·”凌少白望着他的背影说。
“为什么”沈谚非冷笑一声,期待着凌少白又要说出什么自恋而又荒谬的话来··“因为如果你跟我走,那么嫉妒中的沈思博和沈静云就会将矛头一致对向我。
我成了他们共同的敌人·而沈仲秋临终时的愿望,就实现了·”凌少白笑着说··36·36、更新...·“我的人生,从来不需要别人为我提供选择。”
沈谚非利落地转身上楼··凌少白的身份到底是什么怎么连沈仲秋的临终遗言都知道·他不会再傻傻地问他任何问题了,除非他自己想要告诉自己,否则自己什么都无法从他口中得知。
他躺在床上,不由得想起许多当初在监狱中的事情·他发觉自己竟然还记得第一次见到凌少白的时候,对方坐在床边眯着眼睛抽烟的姿势·他以为自己早就忘记了,原来他从来都不曾放下。
大概是凌少白教导自己的时候太认真以至于沈谚非总觉得凌少白所做的一切都很认真吧··一个月的休息很快就过去了,殷振轩的秘书亲自打电话提醒沈谚非记得回去迅驰实习。
想到又要回归那种紧张忙碌的生活,沈谚非心中涌起一股痛并快乐着的无奈·果然一踏进殷振轩的办公室,对方连“回来了”之类的客套话都没有,直接指着自己办公室内的另一张桌子说,“你把那些资料都整理了吧,顺带把汉和实业的并购清算做一下。”
沈谚非愣住了,自己的桌子从来就和外面的助理会计师在一起啊,怎么会搬到殷振轩的办公室里来了·这一下,他真的成了殷振轩的“入室弟子”了。
“对了,谚非……”殷振轩忽然抬起头来,“这两天你应该看了报纸吧,新闻里也播放了那则新闻……”·沈谚非也从一堆文件里抬起头来,“是说长天实业涉足非法融资吗”·“对,他们的案子还有两周就要开庭受理了。
我们事务所参与过长天实业财务清算的人都要上庭,毕竟当初是你提出长天的财务有问题,所以我们才终止了与长天的合作·最近这段时间,我希望你小心一点……如果可以就不要在学校外面住了,长天实业的背景并不干净。”
沈谚非当然明白所谓“不干净”是什么意思,“好吧,在庭审结束之前我会回去学校·”·他虽然随意,但也从来不会拿自己的小命开玩笑。
也许是为了给他时间搬回学校住,殷振轩破天荒地在六点钟放他下班了··望着窗外熙熙攘攘的人群,他靠在公交车窗边·百货商场的LED上正播放着巨幅婚纱广告,女子甜美的笑容纯白的婚纱,还有那搂过她的肩膀新郎的臂膀,一切完美到无可挑剔。
尽管广告上完全没有新郎的脸,沈谚非却觉得那只手臂扎眼的很··眼眶不自觉酸楚··这些年来他以为自己已经坚强就似铜墙铁壁……原来他还差的远。
隐隐车窗外传来“Ido,Ido……”的旋律声··他的耳边又响起那时站在监狱门外,沈静云对他说:“跟我走吧·”·这是那个男人一生一次放下尊严的恳求,彼时的自己感觉不到深刻,他只有满满地被忽略的愤怒和不屑。
而此时他却忍不住地假设如果就那么接受了,他和他之间又会是怎样·“弄了半天……原来我真的有点……”·扯起唇角,没有再继续想下去,多愁善感不适合早就决定果断抛弃过去的自己。
沈谚非走下公交车,信步来到公寓门外,当看见那抹靠在墙边的修长身影时,他的心脏猛地揪了起来··这个家伙为什么还要来·自己不是已经将他赶出自己的生活了吗·一个婚姻,一段誓词,这个男子就可以得到他想要的了。
而自己却会成为他的绊脚石··不知道站在墙边等待了多久,沈静云几乎快要睡着了·可就是走廊上的脚步声令他清醒过来··他回过脸来,每一寸恍若隔世。
“谚非,你回来了”简单到没有任何修饰的笑容,他不是他生意场上的对手,不是家族中争权夺利的竞争者,他只是因为见到他而欢欣。
不要去看,不要去想,不要揪起自己的心脏,不要……·“你怎么会在这里这个时间不是应该还在华天忙吗”·沈静云其实是不亚于沈思博的工作狂。
“今天吗下午就没在华天待了·”沈静云轻笑一声,从他的表情沈谚非就知道他的整个下午应该是被CANDY预定了··“你应该陪着她的。”
沈谚非知道自己有多虚伪,但是不虚伪就不能武装自己··他拿出钥匙,旋转钥匙孔··“其实……”在门锁打开的瞬间,听见有什么断裂的声响。
沈谚非只感觉自己被对方猛地扯了过去,热浪从门缝中涌了出来,融焯一切,房屋在震颤,轰塌的声响灭顶而来··“走啊”有人推了他一把,房廊坍塌,跌落在他们之间。
·一切陷入了黑暗··他的大脑在嗡嗡作响,手指颤了颤,缓缓睁开眼睛·滴滴答答的水声在耳边响起,头顶的缝隙中传来救援队的声音··“大家加把劲已经救出来一个小孩了”·“下面还有人大家不要放弃”·沈谚非发觉自己被卡在一个狭窄的空间里,无法挪动,也无法翻身。
这是哪里耳朵里在嗡鸣,他想敲一敲自己的脑袋,胳膊却撞在了墙上··骤然清醒,他想起自己开门瞬间的爆炸··他被坍塌的房廊困住了,还好有房廊,否则上面跌落的天花板一定会砸死自己。
“有人……这里还有人”他嘶哑着发出声音··“听到了还有人大家小心把这堆石头推开”·沈谚非猛然想起什么,高喊起来:“静云沈静云你在不在你们有没有救一个叫沈静云的人上去”·“沈静云喂,你们救的人里面有没有个叫沈静云的”·“就只有一个孩子被困在隔壁的房间里,其他人没有了啊”·沈谚非的心脏顿时一片冰凉。
想起那时他扯过自己的力度,他的叫喊,还有推开自己的决绝……·“沈静云……沈静云……你在哪里……沈静云……”沈谚非用尽了力气叫喊,他的嗓子已经哑了,用力时咽喉也在疼痛,但是沈静云的声音比一切都重要。
情有独钟豪门世家天之骄子强取豪夺·“你他妈如果还活着就应我一声啊混蛋”沈谚非挣扎着想要爬起,却无法撼动分毫。
他的心脏冰凉彻底··“沈静云沈静云”·他今天叫出那家伙的名字比一生的次数还要多··他恨这个名字,恨到咬牙切齿。
“……我还没死……你别再叫了……”·低沉而无奈的声音响起,令沈谚非喜出望外··“沈静云你还好吗”·“……我很好,除了爬不起来之外……请你不要连名带姓地叫我的名字……好像跟我有深仇大恨……”·即使看不到,沈谚非也能想象对方唇上那抹无奈的笑容。
“你怎么样有没有伤到哪里”·沈静云拉开自己之后根本没时间跑远,他就在墙后……·“没有,就是被挤的难受。”
“我们会没事的,已经有人来救我们了”·“嗯……嗯……听到声音了……谚非……他们太吵了,你跟我说会儿话吧。”
“你现在还有精神跟我说话出去比较重要吧”·“等到出去了,你就不会跟我说实话了·”·沈静云的声音不大,却在这一片嘈杂之中无比清晰。
“……你想听我说什么如果你要我说……不想你娶CANDY之类的,我做不到·我不能干涉你的决定,实话是我不希望你把拒绝CANDY变成对我的恩惠。”
沈谚非呼出一口气来,既然沈静云一定要听他说,那么他告诉他实话··“不说那个……因为没有意义,而你永远不会说出令我舒心的话……你说说看,第一次见到我是怎样的感觉吧……”沈静云的声音断断续续,像是喘不过气来。
看来他那边的空间真的很窄小··“第一次见到你你别乱动也别说话浪费氧气你想听我……我说给你听”从小他就明白,沈静云任性起来其实就和孩子差不多。
沈谚非闭上眼睛,他记得自己坐在沈仲秋的身边驶入沈家大门·一入庭院,就看见那棵梧桐树下的沈静云,他整个人隐秘在枝叶的阴影之下,看起来宁静得仿佛全世界的喧嚣都远离。
“我以为自己在看一场电影,你是最令人印象深刻的画面·所以我经常忍不住偷看你,早餐时当你从楼上走下来的时候,我看见你骄傲的下巴·你坐在靠窗的位置,如果父亲还没来,你会懒洋洋地撑着脑袋,那时我只能看见你的鼻骨。
当你拎上外衣走出家门时,我看见的是你的背影……其实我偷看的最多的,还是你的背影·因为不用担心你会刻薄地说‘看什么呢,小贱种’。”
沈谚非咽下口水,良久却没听见沈静云的回话··“喂,沈静云我难得这么坦白地讨好你,你怎么不说话”·“沈静云”·“喂你混蛋别吓唬我回话啊”·心跳凌乱了起来,背脊一片冰凉。
沈谚非挣扎着,痛恨救援队的进展怎么如此缓慢··“沈静云”·“沈静云你给我说话啊”·沈谚非觉得自己就快哭出来了。
“……你瞎嚷什么呀……我只是被憋的难受……没力气说话而已……”·就在这个时候,沈谚非一侧的断墙被撑起,光线照了进来,“啊找到了就在这里你有没有哪里受伤快拉他出来”·“没有我只是被卡住了”·沈谚非喜出望外,经过一番周折,他终于被拉了出来。
抬上担架的那一刻,他挣扎着抓住救援人员,“我不走我的二哥还被困在那里我要看着他被救出来了才走”·“这位先生您看你的腿受伤很严重您还是……”·“不要耽误时间了我就在这里看着你们救他不然我哪里都不会去”·沈谚非执着无比,其他人根本无法说服他,只能马上去救沈静云。
时间对于沈谚非而言是一场漫长的折磨,每一块砖石被翻起都敲打在他的神经上·他握紧拳头,牙关咯咯作响··随着撬起那块压下来的房廊,眼前的画面令沈谚非的瞳孔一阵收缩·“快点叫医生过来这里有伤员大出血”·“不要耽误时间了”·沈静云靠着墙,此时他的双眼已经完全闭上,胳膊无力地搭在一旁,腹部被爆破物刺中的地方不断有血渗出,他的身下早就一片殷红。
·刚才那个跟自己说话的人是谁·沈谚非从担架上摔下来,他想爬起,无奈受伤的那条腿刚触上地面就刺痛入心,他只能难看地趴在地上。
众人要将他扶起,他执拗地将所有人推开,狼狈地爬向沈静云的方向··如果不是来找他,沈静云现在正不耐烦地陪着CANDY选婚纱·他会有个不算美满但绝对有价值的婚姻,他会越来越成功……而不是像现在这样颓废……一碰就破灭……·有人从后面一把将他抱出,强劲有力地将他扶起。
“谚非,谚非,冷静”冰凉的嗓音,像是要将所有扬起的尘埃都扫落··37·37、更新...·医务人员赶过去,为沈静云进行急救。
沈谚非还在挣扎,他只想挣脱束缚自己的一切·但是对方的臂膀太有力,将他死死禁锢在那里··“嘘……嘘……你爬过去也只会打扰医务人员对静云的救治。”
那个声音沉冷而柔和,沈谚非忽然明白抱住自己的人正是沈思博··是啊,自己的公寓爆炸了,沈思博怎么会不知道·“为什么会这样……”沈谚非无力地向下坠,沈思博牢牢托住他。
沈静云已经被按上了氧气罩抬上了救护车··“大哥我们也去马上就去”·“我们当然要去医院。”
话音刚落,沈思博将沈谚非横抱而起,放在自己的车上,紧跟着那辆救护车开往医院··沈谚非呆愣在那里,他不敢闭上眼睛·因为一闭眼,他就会看见沈静云毫无生气满身是血的样子,每一滴血色都侵蚀着他的呼吸他的神经。
“大哥……静云流了很多血……”·沈谚非的声音发颤,他已经许久没有这样软弱过了··沈思博只是看着方向盘,没有说一句话。
“如果他没来找我就好了……”·沈思博握着方向盘的手指轻轻一颤·他没有告诉他,自己还在书房修订合同的时候接到卫子熙打来的电话,当他知道他的公寓发生煤气爆炸的时候,被炸裂的又岂止是那栋公寓,还有他沈思博的冷静与自制。
任由那价值过亿的合同像是垃圾一样凌乱地落在地上,他疯狂地冲下楼去,无数次拨打沈谚非的号码,无数次听到无法连接的提示,他的神经濒临崩溃··当他看见那满目狼藉的时候,他甚至连一步都迈不出去。
直到听见沈谚非呼喊沈静云的声音,沈思博才感觉自己被冰窒的心脏终于再度跃动起来··紧紧抱住他,沈思博知道怀中的这个人也许坚强也许倔强到傻气,但是又那么容易被毁掉。
即便他不断嚷叫着别的男人的名字,沈思博发觉自己根本恨不起来··车子驶入医院,医务人员早已严阵以待·沈静云被推进了手术室,沈谚非右腿骨折,当他的全身检查结束,就连石膏都打好了,沈静云的手术还是没有结束。
沈洛缨和严赋都赶来了··“怎么回事听说是瓦斯泄漏谚非,我早就跟你说过搬回家里来住了如果你不是住在什么乱七八糟的地方怎么会出这样的事”沈洛缨得知沈静云大量失血现在还生死未卜的时候,眼泪止不住下落。
“没通知王振坤吧”沈思博看了一眼严赋··“还没来得及·等手术结束之后再说,现在通知王氏父女也没什么意义。”
严赋掏出手机联系各大媒体,要他们将沈谚非的公寓爆炸一笔带过·一旦沈静云受伤入手术室的消息传出,华天的股价必然动荡··终于,手术结束了,仍旧戴着氧气面罩的沈静云被推了出来。
坐在轮椅上的沈谚非甚至连他的脸都看不到··“静云……静云……”沈谚非笨拙地摇着轮椅,沈思博硬生生按住了椅背··“医生,请问沈先生的情况怎么样”严赋第一时间开口问。
“如果再晚送来五分钟,我真的救不了他了·”主刀一声将沈静云的伤情细细道来,太多专业词语,沈谚非听不懂也听不进去,但是他知道,沈静云差一点就死了。
想到这里,他的心脏还悬在半空中··沈静云被送进了加护病房,有沈洛缨和严赋看着,不出几个小时,CANDY也赶来了,一副梨花带雨的样子,拼命地问到底发生了什么,好端端怎么会爆炸。
“回病房休息吧·”沈思博开口道··“我想……看他醒过来……”·“可是这样的事情有意义吗医生已经说了,静云至少要到明天中午才回醒。”
沈思博没有向刚才一样强迫沈谚非,“而且这里已经有洛缨和CANDY在了·你需要的是休息·”·情有独钟豪门世家天之骄子强取豪夺·“可是……”可是沈谚非已经开始犯困了。
明明腿部的骨折疼痛到令他丝毫睡意没有,为什么现在那么想睡了·“而且刚才医生给你的止疼片里有安眠成分·”·沈思博的嘴唇一开一合,沈谚非的眼帘却垂落下来,脑袋向轮椅的一旁歪去。
严赋侧过身来,“啊,他终于睡着了·”·“我会送他回病房休息·”沈思博推着沈谚非离开··将沈谚非抱上床,沈思博叹了一口气,指尖掠过他的发丝,停留在他的鼻尖。
当他低下头来,嘴唇轻触上沈谚非的唇角时,口袋里的电话响了,是卫子熙打来的··“事情调查的怎么样了,为什么会发生爆炸”沈思博的声音再度冷冽起来,刚才的柔情款款全成了错觉。
“恰巧的是今天迅驰的殷总也遇上了车祸,他的意思是应该是长天实业在警告迅驰的人在法庭上不要乱说话·”·“警告弄到瓦斯爆炸的地步难道不是要杀人灭口吗”沈思博的声音彻底沉冷了下来,“卫子熙,我无论你用什么方法,长天实业的那几只蟑螂,我不想在看到听到他们任何消息。”
“我知道你会有这样的想法,所以已经在着手做了·”卫子熙的声音里有几分幸灾乐祸的笑意,“对了,谚非还好吧”·“问题不大。”
“那么沈静云受伤的消息要不要传出去说不定明天早上一开盘股票市场就有所反应了·”·“不用。
即使我们不说也会有其他人会泄露出去·”·沈谚非这一觉睡的很沉,只是他的眉头一直紧皱不得放松·当他再度睁开眼睛的时候,光线有些刺眼,而太阳穴也疼得厉害。
他想要坐起身,这才感觉到自己的右腿在隐隐泛疼·伸手向下摸去,那是一层厚厚的石膏··“静云”沈谚非骤然想起发生的一切,撑着上身跳下床,石膏的重量比他想象中沉的多,差一点就跌坐在地上他抓住床沿勉强保持了平衡。
扶着床头柜,费了九牛二虎之力他才坐上病房里的轮椅,刚来到门口就看见正在门外打电话的沈思博··“你怎么起来了”沈思博快步走过来,他的尾音扬高,担心中隐隐有一丝不悦。
“我要去看看沈静云怎么样了·”沈谚非执着地摇动轮椅,沈思博却按住了他的手··“算了,我推你去·不然你是不会安分的。”
沈思博永远不会露出无奈的表情,他垂下眼帘推着沈谚非行走在安静的走廊里·这一层是贵宾病房,除了医务人员几乎无人走动··当他们来沈静云的病房门口,门那边传来女人的声音。
“静云你真的把我吓死了……医生说你差点就死了……”·是CANDY,她的声音里还带着哭腔·即使不推开门,沈谚非也能想象她依偎在沈静云的身边梨花带雨的模样。
“是差点死了,又不是真的死了·”沈静云的语调无力而疲惫,大量失血又经历了手术,他最想要的就是安静地待着··沈思博正要抬手敲门,沈谚非拦住了他。
“不用了,大哥·二哥没事就好·”沈谚非勾起唇角··“不想笑的时候,就不要强逼自己笑·真的很难看·”沈思博推着沈谚非转身,行向回去的方向。
病房里的沈静云掠过CANDY的肩头看着那扇门··他知道有人曾经停驻在门外,他也知道那是谁··“为什么不进来……”沈静云闭上眼睛扯起唇角。
用过午饭,严赋夹着公文包来到病房,他看了一眼CANDY,但是CANDY还是无自觉地坐在沈静云的身边··“CANDY,你去帮我买杯长岛咖啡吧·”·“啊,为什么要我去”·“如果不是你去的话,别人弄不清楚我的口味,万一买速溶咖啡给我,就真的虐待了我的舌头了。”
CANDY兴高采烈地去了,却丝毫没考虑到像是沈静云这样的伤势是不适合喝咖啡的··“如您所料,确实是长天实业在搞鬼·”严赋将文件送到沈静云的手中,点了点其中一些重要数据,“这些黑钱洗的很隐秘,如果不是事先知道长天实业不干净,只怕还很难找出破绽来。”
“所以能看出问题的谚非真的很厉害·”沈静云露出一抹微笑,“这一次华天还有沈氏都不会让长天实业有翻身的机会,我要他们死的很惨很惨。”
“您很少这么记恨过谁……”严赋顿了顿,还是说出了口,“其实CANDY小姐配不上您·即使没有王氏支持,您未必就不能赢过沈思博。”
沈静云哈哈笑了起来,捂着肚子,他笑容中的自嘲严赋第一次看见··“严赋……你知道吗,我无数次告诉自己和CANDY结婚不是为了试探谚非,不是为了看他难过的样子,不是为了逼他说不要娶别人。
其实我高估了我自己,在他的心中也许我什么都不是,甚至比路人甲乙丙还有惹人生厌·可就是这样啊,我还在幻想着他会对我说我想听的话·”·“对自己诚实才是最困难的事。”
严赋淡淡地说··“知道为什么我会提拔你做我的副手吗”沈静云扬了扬下巴··“因为我的作风像沈思博,而您清楚地知道您需要那样的冷静与严谨。
这是我愿意跟随您的原因,因为您从不否定自己的对手·因为肯定,所以正视·”严赋微微点了点头,“请您好好休息吧·目前还没有任何一家媒体泄露您入院的消息,股价目前稳定。
因为受伤的关系,您和CANDY小姐的订婚典礼挪后了三个月·当然如果您不想订婚,我也能找到无数种方法让王振坤无法因为悔婚而找您的麻烦·”·那是自然,CANDY有着辉煌的历史。
沈静云挥了挥手示意严赋离开··趁着CANDY没有回来,沈静云闭上眼睛靠在枕头上·麻醉药已经过去了,腹部的伤口疼的厉害·也只有这样,他才能忘记心上那被缓缓撕裂的痕迹。
明明两个人就住在同一家医院同一层病房,却谁也没有见过谁··两周的时间过去了,沈谚非作为指控长天实业董事长的重要证人即将出庭··清早,沈思博就来到了病房里,不发一言替他整理衬衫,换上西装,打上领带。
他的手指除了钢笔和报纸之外,沈谚非第一次静静地欣赏他握着别的东西··“我以为你会说即使我不去,长天实业的董事长也要下地狱·”·“但有些事情如果不是你亲自做的,就没有意义了。”
沈思博松开了手指,一个稳重的双十结出现在沈谚非的颈间··他想起自己当年读的是贵族中学,校服都是需要打领带的·自己总是在镜子前挣扎许久,最后还是欧阳管家替他将领带系好。
偶尔沈思博路过他的房间时,会驻足看着他们的身影·那时的自己总觉得丢脸,很想说欧阳管家每次进来为什么不把门关上·沈思博说不定在心里暗自嘲笑着自己。
作者有话要说:《危险美学》的繁体版还有两天终止预购了哦,大家要抓紧时间不要错过之后又懊恼哦~·38·38、更新...·只是现在他如此耐心地为自己打领带,绝对没有丝毫嘲笑的意味。
他的眼睛微垂,注视着指尖,一切变得缓慢,感觉他平稳的呼吸,到底是什么令沈思博这个看似沉闷的人令人在等待中不自觉期待··每一次你经过我的门前,到底想的是什么·“好了,走吧。”
沈思博最后为他整理了一下衣领,细致入微··沈思博扶着沈谚非坐上轮椅,其实这样的事情可以交给助理,但是他总是执着地亲自推沈谚非,仿佛将沈谚非交给谁他都不会放心。
走廊里仍旧静悄悄的,三五个病房之外就是沈静云的所在·沈谚非知道以他的伤势现在还不可能出院,可是空气里总有什么在牵引着他回头,而他硬生生将这样的念头压下。
·来到法院外,沈谚非闭上眼睛靠着椅背··“紧张了吗”沈思博轻声问··“不紧张·我早就有出庭的经验了。”
沈思博的眉宇一颤·上一次的出庭,沈谚非赔掉了两年的青春,换来了今时的淡定··沈谚非微微一笑,助理将车门打开,轮椅就在一旁·他下车时石膏差点撞在门上,身后的沈思博牢牢托住了他。
“别急,慢慢来·”沈思博的声音从背后传来··当传召沈谚非上庭的时候,他被推了上去,当他的目光扫过观众席的时候,思维沿着视线奔涌而出拽不回来,因为他竟然在最后一排看见了沈静云。
他为什么会来才做完手术两周伤口都没愈合他为什么要来·沈静云身着黑色的西装,没有以往凌锐的精英气质,反而显得平静从容。
同样是法庭的观众席上,今天的沈静云与两年前完全不同··两年前的他,盛世凌人中满是浮躁··当沈谚非正式开始回答律师问题的时候,他的嗓音有点哽。
因为这里两周来他第一次见到沈静云,对方的脸上没有血色,眼睛里却是自信毫不动摇的目光··在这样的目光里,沈谚非一字一句地清楚说出怀疑长天实业账务有问题的原因,告知殷振轩的过程。
辩方律师不断质疑沈谚非的能力和资格,而沈谚非的情绪没有丝毫紊乱,在许多证人被对方盘问到失控的情况下,沈谚非只是简洁地反驳对方·这些问题在上庭前控方律师已经为自己模拟过许多遍了。
无论对方如何诋毁质疑沈谚非,他都能从容不迫·毕竟比起两年前让自己进入监狱的那次出庭,这一次只能算是小儿科··沈谚非的证供结束了,而长天实业的案子在沈谚非的证词之后基本就是板上钉钉。
离开时经过法院走廊,轮椅前不远处是沈静云的背影··和往日不同,沈谚非知道对方刻意压低腰身为了不给腹部的伤口制造压力·他正在和谁说着电话,入院两周,沈谚非毫不怀疑华天有成堆的事情等着他处理。
情有独钟豪门世家天之骄子强取豪夺·一个赶着向导师递交资料的助理律师急切地奔跑而过,猛地撞开行步缓慢的沈静云··沈谚非伸直了腰,看着沈静云踉跄着倒地,因为背对着所以看不见他的表情,但是却看到了他的痛苦。
颤动的肩膀,压低的身姿··沈谚非想要冲过去扶起他,但却无法站起··“沈总”严赋冲了过去将他扶起,紧接着用手按住了沈静云的腹部,“沈总伤口是不是裂开了”·“没有。”
沈静云的回答很用力,推开了严赋,一步一步向着出口走去··有某个说不出的地方在疼痛,沈谚非想要按住自己的痛处,却无从下手··为什么要那么执着明明受伤了为什么还是要来·坐在回去医院的车上,窗外中心广场LED屏幕正播送着长天董事长被控有罪入狱的新闻。
风从窗沿灌进来,一遍一遍重复着撩拨沈谚非的头发··“你真的和两年前不一样了·两年前你害怕的颤抖,现在就算对方攻击你的人格你的能力,你都能镇定自若。”
沈思博开口道··“大哥,你对我这么好,是因为那个时候我为你入狱了吗”沈谚非用平静的语气问··“我应该对你更好的。
应该在庭上阻止你做傻事,应该放下自己的自负·我以为把你从监狱里弄出来是件很简单的事情,你甚至不用在那里待上一晚我就能带你出来·然后你就会乖乖地待在我的身边,被我保护。
但是我错了·我的错误由你来承担·”·沈思博很少说这么长一段话,更不用说将自己内心的想法展现到他人的面前·他的思想从来是只属于他自己的,别人窥探不得。
“你是沈家里我最在意的人·越是在意,就越要掩饰·”·“为什么”·“因为……如果掩饰的不好,大概不止会被静云看穿,也会被父亲看穿吧。
到时候他一定会把你送到我看不到的地方去·”·沈谚非不自觉咽下口水,他的喉头有些哽咽·他觉得自己似乎有些懂得沈家的人了·他们并不是过分自我漠然,他们只是习惯了用这样的方式来保护自己重要的事物罢了。
“你的腿伤虽然严重,但是我打算下周接你回沈家,家里总比医院好·而且我不在的时候,欧阳管家和林姐也能照顾你·”·这个时候沈思博下的决定很难改变,沈谚非并不想回到沈家,但是如果现在同沈思博争执,是不会有结果的。
等到自己伤势痊愈石膏被拆除,他会离开沈家另找一个公寓··是啊,自己的电脑还有从旧货市场淘来的书桌和收集的珍藏版书籍就那么毁掉了··医院的病房里仍旧安静,沈思博整整陪了他一个下午。
病床正对面的电视里重复播放着长天实业董事长被控多项罪名包括超过两项谋杀未遂判处终身□的新闻··沈谚非所住的是贵宾病房配置了独立的卫生间·沈谚非还在看着晚间播报的时候,沈思博已经在浴室替他放水了。
“我扶你去泡个澡吧,你打了石膏不方便淋浴·”·“啊……”沈谚非看着沈思博脱掉西装,将衬衫袖口撸上去的样子感觉不可思议,“这……这种事情你可以让工友来做的……”·“没关系,我扶你过去吧。”
沈思博的臂膀很有力,轻易就将沈谚非扶了起来·他的胳膊搭在沈思博的肩上,单腿跳着来到浴室门前··“可以了,我自己能洗的·”沈谚非坐在浴缸边缘摇了摇手。
但是沈思博却没有出去的意思,而是半蹲在沈谚非的面前要去解开他的裤子··“大……大哥”沈思博赶紧按住对方的手,“裤子我自己会脱的”·“没有我帮你,你怎么脱”沈思博用下巴示意那厚厚的石膏,必须要有人替他将裤子从腿的地方拉下来,否则沈谚非就得挂着裤子泡澡了。
有些后悔想说干脆不洗了,但沈家一向教养良好,沈思博怎么可能允许沈谚非连澡都不洗躺进被子里··“我还没有到连受伤的人都不放过的地步·”·一句话而已,就让沈谚非内疚起来,手指略微松动的时候,沈思博便利落地将外裤扯了下来,沈谚非深灰色的底裤近在眼前。
下意识捂住底裤,沈谚非不知道如何去看对方的表情··沈思博的手指扣在了底裤的边缘,叹了一口气说:“你真的想穿着底裤泡澡吗”·沈谚非咽下口水,觉得自己扭捏得就像入洞房的小媳妇。
沈思博是一个说一不二的人,既然他说不会对自己做什么,就绝对不会越过那条界限··沈谚非将底裤褪到了大腿处,他需要微张开腿对方才能顺利将底裤从石膏上脱下来。
沈思博此时几乎被夹在了他的双腿之间,他略微平视的瞬间就能看见沈谚非的□·心中一惊,沈谚非差点倒进身后的水池中,是对方一把扣住他的腰··“小心一点”·“嗯……”他的胸膛撞在对方的肩膀上,心脏差一点跳出来。
沈思博扶着沈谚非缓缓坐进浴缸里,托着他那条打了石膏的腿架在浴缸外··他侧坐在浴缸边,半截衬衫已经湿了··沈谚非靠着浴缸,感觉对方的手指轻柔地揉捏着自己的发丝,温柔的水流从头顶流下,对方很小心地避开他的耳朵。
“我好像变成宠物了一样·”沈谚非轻轻一笑··沈思博的手腕僵了僵,“我从没把你当成宠物·”·其实沈思博一直小心翼翼地害怕触痛他的自尊,只是他自己一直没有去了解罢了。
他想回答一句“谢谢大哥”,但是他知道这个时候的一声“大哥”一定会令他不悦··当泡完澡,沈谚非试图撑着浴缸边缘坐起来的时候,沈思博的胳膊伸进水里,左手绕过他的膝盖下,右手搂住他的肩膀,将他从水里带了出来。
随着哗啦啦的水声,沈谚非被放在了浴缸的边缘·沈思博伸长胳膊扯过浴巾揉擦着沈谚非的头发,绕过他的腰扶着他回到病房··“慢一点,地上都是水。”
坐在床边,沈思博半跪在床边,替沈谚非穿上底裤,当它被沈思博拉到石膏上方时,沈谚非迫不及待在半秒钟内将它穿上··沈思博一只手撑在床边,低着头肩膀颤着。
沈谚非看了半天才明白对方是在笑,而自己也忍不住跟着笑起来·一向很少开怀笑出来的沈思博,如果因为自己而笑起来,那就笑吧·良久,沈思博才抬起头来,原本严肃的眉眼柔和了许多,“早点睡吧。
今晚我要赶末班机去新加坡,所以不能陪你了·我打电话让林姐来照顾你吧·”·“不用了”沈谚非赶紧摇头,“我马上就睡觉了,林姐来守着睡着的我一夜有什么意思她腰不好,不要折腾了。”
“可是……他也在这里·”沈思博的眉心习惯性再度皱起··“他”沈谚非这才明白沈思博指的是沈静云。
他们互相忌惮对方,而这种忌惮或多或少都因为沈谚非··“他今天连伤口都裂开了,还能对我做什么呢”沈谚非好笑道··“那好吧,晚安。”
沈思博低下头来,轻轻捋开沈谚非的额发,吻在他的眉心··他离开时关掉病房里的灯,只留下一展小夜灯,当他来到走廊尽头,从风衣中掏出手机,“卫子熙,你睡了吗”·“还没。”
“我想你来替我照顾谚非·别人看着我不放心·”·“老大,你不怕我怕半夜偷袭他”·“你不敢。”
“我正在通关诶……”·“给你二十分钟·”沈思博将电话挂断,打开车门进入车内··作者有话要说:订阅的人不多,有点被打击……·《危险美学》的繁体版17号截止定制,需要的筒子今晚不要再犹豫了……·39·39、更新...·一切安静无比,沈谚非却没有丝毫睡意。
他撑起上身,看着窗外那轮月光,银冷而落寞·这两天沈思博寸步不离守在自己身边,沈谚非被他照顾得无微不至,他甚至隐隐觉得沈思博在担心什么··因为沈静云也在这里。
不知为何,就算两人在医院里没有说过话,但是谁都没有转院·如果沈静云不想见到自己,有大把条件设施更好的医院可以选择·如果自己真的不想见到沈静云,当沈思博要他搬回沈家疗养的时候,自己为什么思维深处在抗拒。
费力地下了床,拉过轮椅坐上去,沈谚非觉得这房间令他窒息,他想去到更宽广的地方·轮椅离开房门,在幽长的走廊里,沈谚非看到隐隐有火星闪动··是有人在抽烟。
沈谚非蹙眉,往前移动了一点才发觉那个站在走廊窗前抽烟的人竟然是沈静云·一件深色的外套随意搭在肩上,他的目光延伸至窗外遥远的地方,仿佛怎么拽也拽不回来。
“你在搞什么伤还没好就在抽烟”沈谚非三两下移动到他的面前,用力地瞪着想要看清楚这家伙到底怎么想的。
今天还在法院走廊上被撞了,搞不好手术的伤口都裂开,现在竟然一点都不爱惜自己平时都没见过他抽烟,现在却抽起来了·沈静云侧过脸,微愣了一下,“还说我,腿不方便还到处乱跑,回去睡吧。”
对方云淡风轻的表情着实把沈谚非堵了一回··“沈静云你能不要总是这样吗”沈谚非压低嗓音,语调却是恶狠狠的。
情有独钟豪门世家天之骄子强取豪夺·“我怎样了”沈静云失笑··“你就是存心让我不好过不是吗你去娶CANDY啊你跑来找我干什么不然怎么会被炸伤好吧,伤了就算了,全天下那么多医院你为什么一定要一直待在这家你在这里就算了,我出庭你为什么还要去看你又不是第一次看我上庭了,有什么好奇的吗”·像是连珠炮一般,沈谚非喊了出来。
“大概因为我想见你吧·”沈静云自嘲地一笑,在月色的阴影中显得淡然却落寞··“我不会说任何你想听的话·”·“我知道,因为我以前对你说过太多难听的话了。”
沈静云继续面向窗外,烟圈在月光中袅绕,消散··那支被夹在指间的香烟格外刺眼··沈谚非伸长胳膊,猛地夺走那支烟扔出窗外,“我说别抽了你没听见吗”·沈静云看着空荡荡的指间,“我连抽烟都不可以了吗”·沈谚非不想回答他,正要扭转轮椅,对方忽然低□来按住他的手。
·“是不是连看着你也不可以是不是我脑袋里偶尔想起你你都觉得难受是不是爱着你这件事你也要禁止”沈静云的声音并不大,但每个字都极为用力。
沈谚非不知道回答对方什么,嘴唇微张的瞬间就被对方骤然吻住··沈静云的嘴唇那般冰凉,吮含时却带着灼热疯狂的温度,狂肆地俘虏他的舌,沈静云不满足这样的亲吻,将沈谚非一把从轮椅上拽起。
失去平衡的沈谚非完全栽进对方的怀里,他被沈静云的粗鲁所激怒,不断用力挣扎而沈静云利落地将沈谚非的双臂折到背后,令他完全失去着力点··第一次在沈静云这里感觉到恐惧,对方的气势完全要将他扼杀,压倒性的力量,毫无拒绝的余地。
这个亲吻不断变换着角度,沈静云仿佛怎么也要不够,只想将沈谚非生吞活剥··大脑里一片苍白,沈谚非甚至不记得如何吞咽口水··“唔……唔……”·被折到身后的双臂疼的要命,但是沈静云却丝毫不留情,明明受了那么重的伤,他哪里来的力气·忽然之间走廊的灯光亮起,闪电一般划过。
“我说二少,你这样子可就过分了·”调侃的嗓音响起··沈静云松开了沈谚非,随着声音的方向望去,只见卫子熙眯着眼笑着,手指拨弄着自己的衣领,“谚非少爷的肩膀只怕也要打石膏了。”
沈静云靠着墙耸着肩膀一笑,刚才狠戾的模样完全消失,“我就说沈思博不可能让谚非一个人待在这里·”·“那是当然,要是不我来了,谚非都被您吃干抹尽了。”
卫子熙慢悠悠走过来,将沈谚非扶回轮椅,推着他离开沈静云的范围··“时间不早了,再过几分钟查房的护士就要来了,小心别让她闻到烟味哦·”卫子熙将沈谚非推回房间。
沈谚非还没回过神来,直到来到自己的床边,卫子熙要将他扶上床··刚才沈静云吻了自己吗·嘴唇还在痛··“我只是在游戏里多待了五分钟而已,没想到沈静云真的就趁虚而入了啊。”
卫子熙讪讪地说··“我睡了·”不知为何,沈谚非就是不想和卫子熙说太多的话··“这样你都睡得着,心理承受能力真强悍啊”卫子熙摸了摸下巴,拉过一把椅子坐在床边,而沈谚非翻过身去背对着他。
“睡不着的时候非要假装睡着了,是件很辛苦的事情·”·沈谚非僵在那里,不回答对方··“就好像明明喜欢却要装作不喜欢也是折磨。”
过了许久,沈谚非才真正放松睡着过去··第二天早晨,他是被高跟鞋的声音吵醒的·就连倒在椅子上的卫子熙也抓了抓后脑直起腰来··“搞什么啊……到底是哪个设计师设计出高跟鞋这种令人烦躁的东西”·是CANDY,她来看沈静云了。
只是沈谚非没想到的是半个小时之后就听见沈静云和CANDY走在走廊上的声音··“早跟你说过了啦,这家医院条件又不是很好,你应该换一家设别环境更好的啦”·沈静云要换医院了·“为什么露出那样的表情,如果被你大哥看到的话,他会不高兴的。”
卫子熙撇了撇嘴巴··他的病房门被敲开,CANDY挽着沈静云站在门口··“谚非,我们先走了啊你要好好养伤尽快恢复哦”·CANDY歪着头靠在沈静云的肩上,沈静云微微朝他点了点头便转身离去了。
看起来似乎没什么值得他留恋··这一次,沈谚非别过头去看着窗外·他厌倦了看他的背影··百无聊赖地度过了两天,从新加坡赶回来的沈思博将沈谚非接回到沈家。
林姐做了一桌好菜,沈洛缨看着这桌饭菜半开玩笑地说:“还好谚非你回来了,不然林姐可不会做这么多的菜你可要一直住下去啊”·沈谚非笑着回答:“等我的腿好了,我会再出去找过一间公寓的。”
沈思博提起的筷子顿在那里··“为什么啊现在在家里不是很好吗林姐能照顾三餐,还有自己的房间,大哥又那么照顾你,为什么非要出去住呢”·“因为我想要独立。”
沈谚非笑了笑,“在这里大哥会为我打点好一切,这样会把我惯坏的·”·“我从来没有惯坏你·”沈思博淡淡地说··沈思博替沈谚非请了两周的病假,这两周他待在自己的房间里。
沈思博知道他的电脑被炸毁了,送了一台新的笔记本,轻薄高速,沈谚非知道如果拒绝的话会让自己和沈思博的关系僵硬,而且他是他的大哥,没必要连台笔记本电脑都抗拒。
他经常上网浏览金融信息,或者坐在欧式窗台上翻一翻文集··他的思维许久没有这样放空了··当他放下书的时候,才发觉沈思博在他书桌前坐了很久了。
“大哥你进来怎么都不出声的”·“我敲了门,你没听见而已·下午我陪你去拆石膏·”·“阿志送我去就行了,你这么忙,拆个石膏而已,不是什么大事。”
“你打算拆完石膏就偷偷溜走吗”·“怎么可能就算我走了,我也不可能不告诉你我住到哪里去了啊”·“我不会阻止你做任何你想做的事情。”
沈思博朝他伸出手,“走吧,下去吃饭·”·沈谚非拆除石膏之后的一周,就在网上找到了房屋出租广告·和从前所住的公寓在同一片区域,但是公寓的装潢要比之前好很多,小区内的设施也相当齐全,最重要的是价格比之前的那套房子还要便宜五分之一。
而房东唯一的要求只是一定要住满半年,否则押金不退,这对沈谚非来说完全就是小事··当他提着电脑和两三件衣服离开房间时,沈思博正在楼下看着文件··“那个大哥……我找到新的公寓了……”·“嗯,在哪里”·沈思博的语气很平静,这也让沈谚非安心了不少。
“滨江花园,治安很好,环境也不错·”·“就带这么点东西吗多带几件衣服吧·”沈思博放下文件走过来,接过沈谚非的包再度走回他的房间,打开衣柜将几件衣服折好收进去。
·沈谚非静静地站在旁边,他从没想过沈思博会做这些家居小事··“好了,走吧·”沈思博将包背上肩,“我送你过去·”·“啊……好……”·到了新公寓,沈谚非付现金给房东的时候,沈思博却帮他将煤气管道之类的东西全部检查了一遍。
“今天谢谢大哥了·”·“嗯,好好照顾自己,我会经常来看你的·”沈思博在沈谚非的肩上拍了拍,“我让你离开,不是因为我愿意,而是因为我知道越是想要把你留在身边,你就会逃的越远。”
沈思博离开了,沈谚非长长地呼出一口气来··他的生活再度回到从前,去上学,还有去迅驰··而沈静云的订婚仪式也终于到来·就在订婚仪式的前一晚,沈谚非仍旧为殷振轩做牛做马工作到晚上九点多,殷振轩的女儿生日,所以这天他提早离开了,顺带大发慈悲让沈谚非也在十点之前下班。
当沈谚非想着自己又要披星戴月地回家时,一辆充满英伦奢华风的捷豹停在大楼下··那辆车实在太帅气了,沈谚非忍不住多看了两眼,谁知道从驾驶席上走下来一位身着利落套装戴着墨镜的高雅女子。
“……笑仪姐”沈谚非愣住了··“听到你叫我一声笑仪姐,我就可以安心了·我还怕因为和思博离婚了,你见到我会很尴尬。
是不是好奇我怎么知道你住在这里我可是直接问思博的·”方笑仪款款而来,看着沈谚非,感叹道,“你果然长大了,我刚嫁给思博的时候,你好像没有这么高。
只是以前看起来健康一点,现在实在是太瘦了·”·沈谚非不好意思地摸了摸鼻子··“迅驰是个折磨人的地方,你在这里实习,饮食不规律吧”方笑仪扬了扬下巴,“走吧,陪我去吃个夜宵怎么样”·沈谚非点了点头。
情有独钟豪门世家天之骄子强取豪夺·方笑仪就是LKD航运董事长的千金,同样是含着金钥匙出身的大小姐,方笑仪无论是气质、能力还是脾气,都与王振坤的女儿CANDY有着天壤之别。
她行事利落,处事果断,被人称为商界巾帼·沈仲秋也是看中了她的这些优点,才一力促成了她与沈思博的婚姻·只可惜这段婚姻没有维持到一年·但是方笑仪对待沈谚非还是极好的,她在沈家的时候会和沈谚非聊天,沈谚非因为成绩回落被老师通知要叫家长去的时候,也是方笑仪亲自去的学校。
她那样堂堂正正地站在班主任的面前说自己就是沈谚非的姐姐,父母不在,长姐为大·班主任被狠狠震住了·而沈谚非至今感念她的关心··方笑仪同沈思博离婚之后,她与沈谚非仍然保持着良好的关系,两人一起去参加某个明星的歌友会,一起去看过电影,只是沈谚非为沈思博顶罪进了监狱之后,两人就断了联系。
方笑仪的心情很好,唇上一直噙着笑容,“明天去参加静云的订婚仪式,你有没有女伴啊”·“啊一定要有女伴吗”·“如果你没有女伴,我就做你的女伴吧。
订婚仪式当天思博一定会去,而且他一定是和洛缨一起去的·如果我身边没有一个男人的话,会很尴尬·”·“可是带着前夫的弟弟,不是更尴尬吗”沈谚非好笑地说。
40·40、第40章...·方笑仪腾出一只手来将沈谚非的脑袋按向一边,“别人都知道我把你当成弟弟而不是男人,带着你去才不会尴尬,也不会被人问东问西·而且带着你,那些喜欢见风使舵的人就会以为我还有机会和你大哥复合,也会对我们LKD客气一点。”
方笑仪能这么直言不讳地说出选择沈谚非作为男伴的原因,其实也是因为真的把他当做自己人··“好吧,一起就一起·”·有方笑仪在身边,无论见到沈思博还是沈静云都会少一些尴尬。
“不过比起这个,我今天来找你的目的……是因为我听说我们LKD上个季度的税务申报其实是你做的”方笑仪瞥了沈谚非一眼,目光里满是欣赏。
“啊……其实不算,我只是个实习生而已·殷总指导我很多·其实要做好税务,也要了解公司运营本身还有这个行业·”·“就连谦逊的话都说的这么有水平了。”
方笑仪轻笑起来,“要不然,你来我们LKD吧,来这里实习你就能充分了解整个航运业了·”·“什么”沈谚非差一点被自己的口水呛到。
“你没听错,我想要你来我这边·”方笑仪仍然保持这笑容,但是她的语气万分认真··“为什么LKD人才济济要我做什么”沈谚非皱起眉头来。
“这个世界上有才能的人很多,但是真正能静下心来干干净净的人却不多·他们都太急功近利了·”方笑仪的沉下嗓音··“LKD的财务有问题”·其实沈谚非在为LKD报税的时候就已经感觉到有一部分资金的消耗特别大,但是从正常的资金周转来说,这是不可能的。
他也将这点告知了殷振轩,而殷振轩只说他会妥善处理要沈谚非将税务申报做到滴水不漏··而方笑仪刚才的那句话证实了沈谚非的猜测··能够在LKD里动用这么多资金的,也一定是有权势的股东或者高管,甚至于是一个团体。
方笑仪想要将这些蛀虫找出来,并不是容易的事情·而沈谚非最不喜欢的就是这样的争斗··“这样的事情无论在沈氏还是在华天都是无可避免的·”方笑仪无奈地叹了一口气,“我不会让你跟LKD里的任何人起面对面的冲突,我要你做我的助理。”
“你可以继续与迅驰合作啊迅驰的客户中也不乏有对立冲突,但是殷振轩一直保持中立,在迅驰只有业务没有竞争·”·“殷振轩……”方笑仪拉长了嗓音,“他恐怕是我们这些在名利场上摸爬滚打这么多年中最聪明的投机者了。
马路只有一条,要么靠左走要么靠右走,如果总想着走中间,很容易就被撞死了·而殷振轩聪明在于他根本就不走马路·他站在人行道上看着那些车辆横冲直撞。
中立,其实就是没有立场,他只会做他该做的事情,点到即止,他不会做的更深入了·”·“我……其实很喜欢迅驰的工作氛围,而且我现在只怕还没有能力帮到你。”
沈谚非知道无论现在方笑仪说的有多好,一旦进入了那个圈子,所有人都会身不由己,到时候方笑仪就算想要保护沈谚非,只怕她自己都自身难保·在监狱里待了两年,沈谚非也不再是从前那个不谙世事的孩子了。
·“我也不强求,你先好好考虑一下吧·”之后,方笑仪再没有说起工作上的事情,他们去一家并不高档但是却颇有情调的西餐厅吃了晚餐。
这家餐厅的灯光并不如同沈谚非之前去过的高级酒店那般华丽明亮,非要将人脸上一丝一毫的表情都照个通透,而是浅浅的橘黄色,柔和了人与人之间可能的冲突··方笑仪本身就不是注重排场的人,她也很明白享受生活在于心情而不是自己花了多少钱。
“我第一见到思博的时候,其实是心旌动摇的·”方笑仪喝了半瓶红酒下去,话说的也就开了,“你知道我自恃过高,我父亲介绍认识的那些公子少爷们只会炫富仗势无恐,他们将自己装饰的很华丽,但在我眼里就是皇帝的新衣。
思博不一样,他跟我握手的时候,我能隐隐感受到他漠然的眼睛里其实也有吞噬一切的疯狂·他的谈吐他的举止他思考的方式还有行事的作风都和那些幼稚的男人不一样。”
“当然,大哥是很有深度的”沈谚非其实一直知道,方笑仪是喜欢沈思博的·而且放眼望去那些男人们也没有谁能够比沈思博更值得方笑仪倾心。
“但是他的疯狂从来就不曾为我·”方笑仪自嘲地一笑,“他约我出来的时候我心情雀跃精心打扮,我知道他要向我求婚了·但是你知道坐在餐桌的对面,他对我说了什么吗”·“什么”沈谚非看着方笑仪的表情就知道那一定是让她伤心的话。
“他说他爱的人不是我·他说如果我不愿意嫁给他,他会一力反对这场联姻到底·”方笑仪仰起头来,“那时候我以为他只是想要我来反对这场婚姻他好名正言顺地抽身,现在我才知道,那是他尊重我的方式。
只是真话总是伤人的·而我到现在……都不知道他爱的到底是谁·他太擅长隐藏了·这样的人过于克制活的太累·”·沈谚非微微蹙起眉头,那个一直被沈思博隐藏着的人就是他自己。
沈思博太过深沉,以至于在沈家的时候,他丝毫感受不到他对自己的关心··“其实我刚到沈家,也和其他人一样打算把你当做空气·这也许是商人的天□,对自己没有价值的人总是不想浪费心力。”
“哦,后来你又是为什么同我亲近起来的呢”沈谚非笑着问,方笑仪能这样坦白,那么她之后对自己的好都是出自真心··“有一天我和思博正在准备去参加一场音乐会。
思博正在系着领带,本来一直沉静着的他走到了窗边,望着窗外·我以为他是在看月桂树,于是也望了过去,但是我看见你走进大门来·你微微低着头,我只能看见你的头顶。
那时候我并没有觉得思博其实是在看你·直到第二天他在书房看文件,而我想要同他亲近于是也去了书房假装看书·又是在差不多的时间,他停下来走到了窗边,看着远方。
我想那只是他累了要放松一下,不经意我又看见你放学从门口走来·同样的姿势,思博望着的仍然是你的方向·直到你走进屋里了,他才缓缓走回书桌前·”方笑仪好笑地说,“要不是因为你是男孩子又是他的弟弟,我真的会以为他爱的是你。”
沈谚非忽然惆怅了起来,他从来只知道沈思博的内敛和漠然,但从来不知道他曾经这样悠长的目光只看着自己··“于是我开始对你好了,我慢慢地摸索到底你有什么不一样能让思博这么在乎,又把对你的在乎藏匿的那么好。
然后我知道了,你真的跟我们所有人不一样·你过着普通人的生活,你在沈氏这样的金钱帝国里却那样安逸地过着只属于你自己的生活·当你喊他大哥的时候,那么认真,和静云完全不一样。”
方笑仪露出羡慕的表情,“而我也开始羡慕你了·后来你为了思博入狱了·我一面觉得你傻瓜透顶,另一面又忽然明白……啊,这就是为什么沈思博这么在乎你的原因。
也许在沈家,你是唯一被他当做亲人的人吧·”·“我入狱的那两年,一次都没有见过他·”沈谚非低下头来看着杯中的柠檬茶··“但是我去看过你,我的车开到门口就看见了思博的车。
他靠着车门,一直盯着那扇铁门·很久很久,我一直在等着他什么时候才打算走进去·但是半个多小时,他一动未动·他不是没有去看过你,他只是无法面对你而已。
如果你是我的弟弟,看到那样的你我也会心痛的·”·沈谚非的眉头耸动了起来,他的喉咙哽咽到疼痛··他在沈家待了十几年,却不如现在与方笑仪的这么一、两个小时了解沈思博。
这顿饭结束前,方笑仪确定了沈谚非会作为自己参加沈静云订婚典礼的男伴才满意地露出笑容··她将沈谚非送到了公寓楼下·这一晚,他很开心,仿佛回到了当初方笑仪嫁进沈家时的情形。
他们一起吃饭,一起聊天,方笑仪比起沈洛缨更像是他的姐姐··怀着愉悦的心情,沈谚非回到了公寓··当电梯门打开的时候,沈谚非看见那个靠着门的身影时,不由得顿住了脚下的步伐。
那是沈思博,他一手插在西裤的口袋里,一向穿戴整齐的西装外套搭在胳膊上,那身姿就像电影画面··“大哥”沈谚非喃喃开口,对方看向他神色如故,只是沈谚非感觉到对方视线里几分与平常不同的柔软。
“你怎么会来这里”沈谚非掏出钥匙打开房门··“和笑仪出去吃的晚饭”沈思博没有直接回答他的问题。
“嗯,笑仪姐说要我做他明天出席二哥订婚典礼的男伴·”与其等到明天在晚宴现场遇见沈思博,沈谚非心想不如现在就让他知道··走进屋里,沈思博径自来到沙发前坐下。
“大哥,你吃过晚饭了没”·“嗯·”沈思博轻轻应了一声,但是沈谚非知道这个工作狂肯定没吃晚饭··他打开冰箱,发现还有一个番茄和两个鸡蛋,于是煮了个番茄鸡蛋面。
沈思博起身来到厨房的门口看着他的背影··情有独钟豪门世家天之骄子强取豪夺·“你什么时候学会做饭了”·“我哪会做饭啊这就跟煮速食面是同一个等级的。”
沈谚非好笑地拿着筷子拨弄着锅里的面条,再将炒好的番茄鸡蛋倒进去··“谚非,除了参加订婚典礼的事情,笑仪没对你说过其他什么吗”·沈思博会这么说就意味着他已经知道方笑仪邀请沈谚非去LKD的事情了。
·“笑仪姐想要我去帮她的手·”·面条好了,沈谚非将汤面盛进碗里,他知道像是沈思博这种从小就很有教养的人是不会抱着锅子吃面的。
沈谚非来到桌前,“大哥,吃面吧”·沈思博拉开椅子,在他的面前坐下·他的手指很优雅,拿着筷子挑起面条的姿势很有涵养,小的时候,沈谚非就很喜欢他拿筷子的姿势,甚至下意识去学。
只是他做出来,沈洛缨就会嘲笑他假装老陈,而沈思博却那么自然··“味道是不能跟林姐比的啦不过面条对胃好·”·“你的决定呢”·“决定”沈谚非顿了两秒才明白过来沈思博指的是什么,“我还没有想好要不要去帮她。”
“不要去·”沈思博很简单地就为他做出了决定··“为什么”沈谚非隐隐明白过来,沈思博也许就是为了阻止自己答应方笑仪所以直接来了这里。
41·41、更新...·“LKD现在的情况很复杂,它的问题并不仅仅处在财务方面·你去了LKD并不能帮到笑仪,你在那个烂摊子里面陷的越深,就越难抽身·而且笑仪在LKD的内部斗争里,赢的概率一半一半。
她把你拉过去,其实是希望我看在你的面子上会帮她一把·如果我帮她,就会把沈氏也拉进那个泥潭里·”沈思博没有丝毫婉转地说出了方笑仪的目的··沈谚非沉默了,他确实把事情想的简单了。
“你也知道,她是我的前妻·我和她的婚姻就是沈方两家的合作·如今合作已经结束了,沈氏对方笑仪没有任何义务·”·沈谚非顿住了,他没有想到沈思博竟然会这么直接地说出这个来。
但是沈思博会这样,也许就是为了让沈谚非直接明了地明白他的立场··“我知道了……我会委婉地拒绝笑仪姐的·”·其实沈思博所说的,沈谚非不是没想过。
如果自己帮助方笑仪会让沈氏为难的话,实在没有必要··蒸汽袅绕而上,沈思博的五官也柔和了起来··这碗面被吃光了,沈谚非也有些意想不到··“时间不早了,明天订婚典礼上见。
早点睡吧·”·“嗯”沈谚非还在洗碗的时候,沈思博便静悄悄地离开了·当他走出厨房发觉客厅里空荡荡一片,来到窗前只看到那一片略显落寞的路灯灯光,而沈思博早已没有了身影。
回到卧室,沈谚非这才发现床头的柜子上放着一个纸袋,是BRIONI的定制,不用想也知道是沈思博带来的·沈谚非虽然对奢侈品没有追求,但还是心动了,当手指触上衣服的瞬间就知道质料昂贵,穿在身上的感觉与自己在商场里买的那件完全不同。
一向平民化的沈谚非竟然也流露出了高雅的气质··只是,自己从没有定制过衣服,制衣商又是怎么知道自己的尺寸的·第二天的早晨,沈谚非出门买了牛奶和面包回来,而报亭里的早报头条就是华天CEO沈静云与富豪王振坤之女订婚的新闻。
沈谚非好奇媒体会怎样描写这段“爱情故事”,于是花了两块钱买了份报纸,一边吃着面包一边翻看··报纸上说CANDY在一次社交晚宴上遇见当时还在读大学的沈静云,对他一见钟心。
为了能见到心中的白马王子,经常到沈静云所在的大学里找他·为了成为配得上他的女人,CANDY出国深造,在留学期间没有接受王振坤任何资助云云……·唉,记者们真是太能掰了。
沈谚非笑着摇了摇头,不知道沈静云看了这篇报道会不会与自己有相似的反应·搞不好这篇采访还是CANDY赞助呢··睡了个午觉,养足了精神,沈谚非将自己好好整理了一遍,确定自己的下巴上没有胡茬,领带打的与西装相符,这才呼出一口气来。
晚宴上一定会有很多记者,依照CANDY的性格必定排场十足·自己再怎么样也是姓沈的,可不能被那些无事生非的记者们抓到什么瑕疵··手机响起,是方笑仪告诉他已经来到了公寓门前。
沈谚非走了出来,她今天换了一辆帕格尼,更符合晚宴的场景··她看见沈谚非的瞬间扬起了欣赏的笑容,“啊哈,看来你精心打扮过了啊不枉我特意来接你”·方笑仪的穿着一如既往简洁大方,将她的气质衬托的相当完美。
“选在艾德勒酒店的旋转餐厅来举办订婚晚宴,你说CANDY结婚的时候该选哪里”·艾德勒是全球著名的奢侈豪华酒店,而本市东区最高的建筑便是艾德勒酒店。
它的顶楼是一个旋转宴会厅,包下一个晚上便是天价··“看来你二哥对于王家的联姻是很看重的·极大地满足了CANDY的虚荣心·”方笑仪笑着说。
当初她嫁给沈思博的婚礼并没有这么声势浩大,但是那点缀全场的玻璃百合却让沈谚非印象深刻··他们乘坐电梯来到了艾德勒酒店的顶层,门口的侍应生们齐齐行李。
光洁而富丽堂皇的墙砖和地板,典雅而现代感十足的装潢,艾德勒酒店本身就是奢侈的艺术··方笑仪挽上沈谚非的胳膊,两人信步走入晚宴现场··音乐声流转,酒香四溢。
沈谚非咽下口水,一旁的方笑仪好笑地说:“怎么,参加自己二哥的订婚典礼,你还会紧张”·不远处,沈思博执着酒杯站立在那里·即便在这么多名流之中,他仍旧是沉默却不容忽视的风景。
方笑仪挽着沈谚非走到了沈思博的面前,他的身边已经有几位宾客簇拥··“好久不见了,思博·”方笑仪的声音彬彬有礼,其他人看见她挽着沈谚非果然都或多或少有些惊讶。
而沈思博则伸手为沈谚非整理了一下衣领,“很适合你·”·“当然适合,这套衣服一看就知道是定制的·”方笑仪并不知道那是沈思博送给沈谚非的。
但是沈思博刚才那个看似微小的动作却令周围人意识到沈谚非即便没有待在沈家,这个年轻人仍然在沈思博心中占有一定的地位,毕竟沈思博值得信任的人并不多··而方笑仪和沈谚非一起出席,这就意味着方笑仪并没有同沈家断了关系,在场的来宾对她热络了起来。
沈谚非不习惯被这么多人围着,但是方笑仪却又一直挽着他··“谚非”沈洛缨走了过来,她的长裙随着步伐飘逸起来,非常之唯美。
感谢她,沈谚非终于有了借口暂时离开围绕着沈思博和方笑仪的包围圈··沈洛缨和沈谚非一边聊一边走向宴会比较偏僻的地方·沈谚非的胳膊肘被撞了一下,酒杯落了下去。
“哎呀……”沈谚非正要弯腰去捡,却已经有人利落地接住了酒杯,递到了他的面前··“真是不小心,还好没溅到自己身上·”温润的嗓音带着戏谑的意味,那是沈静云,这场晚宴的主角。
他的唇上是浅浅的笑意,望进沈谚非的眼睛里··那一刻的风华占据了沈谚非的大脑,沈静云抬眉颔首之间都是风度·他今天的着装是沈谚非料想之外的低调,但即便如此,他仍旧是焦点所在。
“啊,二哥”沈洛缨上前与他拥抱,“你不和准新娘在一起吗”·“她要盛装打扮,为了保持神秘感,我和你们一样扮演仰望者的角色就好。”
沈静云谈笑之前已经又有不少人围了上来··他们向沈静云说着恭喜的话,有一些是长者,有一些是商场上打过照面的人··沈谚非在人群的缝隙中看着沈静云的表情,他的笑容是那么真心,这场婚姻是他心中所愿。
王振坤站在不远处,笑声洪亮,女儿能够嫁给沈静云,看来他很是得意·而王振坤是沈氏的元老,他的女儿嫁给沈静云这让外界也猜测纷纷,也许沈家的当家不一定非得是沈思博不可。
直到视线完全看不到沈静云,沈谚非低下头来微微一笑,一转身就看见林锦吟似笑非笑地望着自己··“啊,啊,你二哥真是春风得意到令人妒忌啊”林锦吟笑着说。
“CANDY是真的很喜欢静云的·”沈谚非蹙起眉头,他的言下之意就是这场婚姻并不是令人妒忌的交易··“但是你二哥喜不喜欢她却是个问题。”
林锦吟的话语中略有深意··“这并不是我和你需要考虑的问题·”沈谚非越发在心中觉得林锦吟令人不舒服了··“不过你说是CANDY重要,还是你这个挂名弟弟重要呢”林锦吟扬起眉梢,身体前倾,一副好奇的样子。
但是沈谚非却在他的眼睛里看到了唯恐天下不乱的意味··“什么”·他和CANDY有什么可比性吗·“去那边聊一聊吧听说方笑仪有意邀请你去LKD”·“怎么连你也知道这件事”沈谚非心想自己不过一个在校大学生,和这些在商场上摸爬滚打多年甚至于像是林锦吟这样从小在父亲身边耳濡目染的人来说,自己根本不算什么,他甚至连沈仲秋半毛钱遗产都没有得到。
林锦吟示意他们到一边去说,沈谚非自然跟了上去··来到旋转宴厅的玻璃墙前,黑夜映照出林锦吟似笑非笑的表情,沈谚非有一种将被对方拖下地狱的错觉··“请你告诉我你怎么知道这件事的”沈谚非站在他的身后。
“因为方笑仪亲自对我父亲提起的,她大概也想征得我们林家的支持吧·如果你进入LKD而沈思博却不加阻拦的话,就意味着沈家还没有放弃与方氏的合作·”林锦吟淡淡地说,随着他的唇角越翘越高,沈谚非从反射的玻璃中看见了沈静云向宾客们致意却略显急躁地走过来的身影。
情有独钟豪门世家天之骄子强取豪夺·“谚非,你怎么走到这来了”沈静云的唇上笑意不减,但是他掠过林锦吟的目光里却有几分戒备的意味。
不着痕迹地,他走到了沈谚非和林锦吟之间··“没什么,我和谚非站在这里欣赏一下这座城市的夜景罢了·”林锦吟敲了敲玻璃,显得悠然自得,“这个旋转宴厅真有种俯看众生的优越感,所以你才选了这里吧”·言下之意就是沈静云在用这样豪华的订婚宴席来向沈思博示威。
“我没有那么多幼稚的想法,只是CANDY很喜欢这个餐厅罢了·”沈静云淡淡地说,然后手掌揽上沈谚非的肩膀,将他带离,“不好意思了林先生,我要带谚非去认识几个我的朋友。”
当他们走远之后,沈静云才压低了嗓音说:“我不是对你说过了,不要和林锦吟太接近·这个人,他说的每句话都在试探别人,你玩不过他的·”·“……是不是连你也知道笑仪姐邀请我去LKD的事情了”·沈静云轻叹了一口气说:“当然知道。”
也许应该换一句话说,那就是沈谚非的一切他都知道··“你也认为我应该婉拒他,是吗”·“名利场会让你受伤,我只能这么说。”
沈静云的手指掠过他耳边的发,“你今天真的很帅气,这套衣服是思博送给你的吧·”·“啊……是的·”·“如果你只想把我当成你的二哥,那么好吧。
刚才的那段话是我作为你的二哥给你的忠告·”他的声音里有很多无奈,沈谚非听的明白··他不想做他的兄长,但是也许只有作为兄长才能说服沈谚非。
作者有话要说:其实我更喜欢二哥,虽然他变扭又自负,但其实他的爱情更单纯,没有凌少白的目的性也没有大哥的过分隐忍和家族重担,他有抛弃一切去爱谚非的决心……·42·42、...·此时,CANDY的华美妆容惊艳全场,她执着酒杯缓缓走入会场,而沈静云转过身走向她的方向。
两人站在主席台前,那尊水晶雕像在会场的灯光之下流光溢彩,CANDY幸福地笑着挽着沈静云的手腕·一对璧人令人艳羡··记者的镁光灯疯狂闪耀,沈谚非的不远处就有某个尖端杂志的记者正对着摄影镜头将现场情形描述的天花乱坠。
晚宴的司仪提议即将订婚的两人多说一些有关他们相识的故事··沈谚非心中好笑,他不知道CANDY在编织那些甜蜜动人的瞬间是抱着怎样的心情·而沈洛缨抱着胳膊一副等着看CANDY要说些什么的架势,她身旁的林锦吟微微抿了一口酒,唇角的那抹笑容令人不悦。
一直在交谈中的沈思博和方笑仪听到CANDY要开始讲故事了,也停了下来··在那片耀眼的灯光下,沈静云的笑容淡然而彬彬有礼,上流社会的涵养就是指掩盖所有不耐烦和反感的定力吧。
CANDY将自己与沈静云之间的相恋相知描绘得充满浪漫色彩·在这整个会场之中,也许只有她把这场婚姻当□情而不是金权交易··当会场嘉宾们耐心听完她的故事之后,司仪邀请沈静云也说一说对CANDY的感受。
·沈谚非的身后是某位名媛,对方发出低笑,对身边的男伴说:“真是可怜沈静云了,不知道他要怎样满足CANDY的幻想·”·沈静云一直安静地站在那里,而来宾们则仰望着他,但是他却良久不发一言。
CANDY按耐不住,用胳膊撞了撞他··沈谚非了解沈静云,对于他不愿意去做的事情,即使用枪指着他的脑袋,他也不会做··王振坤的脸色愈发难看了起来。
终于,沈静云开口了··“我只是在想,自己第一次见到CANDY的时候是怎样的·我们的父亲是世交,第一次王伯伯把她带来沈家的时候,她真的没有现在这么漂亮,甚至有些土气。
我一点都不喜欢她,因为她跟沈家实在格格不入·”·沈静云的嗓音是什么时候开始这么有魅力的呢即使说着贬低CANDY的话也令人相信他的心中满怀深情。
“我不喜欢同她玩,我的父亲因为王伯伯的关系也对CANDY宠爱有加,这让我真的妒忌一向对我要求甚严的父亲竟然会那样去宠爱一个与自己没有血缘的人·她分走了父亲对我的关心,所以我讨厌她。
甚至于她拿着作业本想要来问我问题想要与我亲近的时候,我也故意讽刺她伤害她,说她笨的没有药治·”沈静云的眼帘微垂,他说的这一切仿佛不是为了迎合CANDY的喜好或者娱乐宾客,他只是在告诉他自己罢了。
CANDY抿着唇,心中暗自不满沈静云既然大家都是编故事,他为什么要说从小就讨厌自己·“CANDY很喜欢沈家庭院里的月桂树·有一天她爬上了庭院里最高的那棵梧桐,她想要欣赏整个庭院里的月桂,又或者她想看一些我平常根本没有想到去欣赏的景致。
但是她把父亲吓坏了,父亲说静云你年长,没有照顾好CANDY,你去给我把她抱下来·我在心里深深的讨厌她,她真是个大麻烦·我就在树下张开手,叫她自己爬下来。
她说,‘你不用这样保护我,不用张开手臂,因为我会自己下来’·我问她为什么不要我保护,她说如果她摔下来就会砸伤我,她绝对不会让我受伤·她顺利爬下来了,我把她抱住,才发觉原来她那么小,她的身上是满是庭院里月桂的香气,我的心脏第一次狂跳着脱离我自己的掌控,从此以后我要一边忍住不去看着她,一边装作对她漠不关心。
我知道,以后不会再有人让我这样心动·”·沈静云娓娓道来,没有任何做作的表情和声调··CANDY愣在那里,随即露出一抹甜美的笑容··这是她从他那里听到的唯一的情话。
王振坤脸上的表情舒缓起来,在场的嘉宾们鼓掌,在这片衷心祝福的掌声中,沈谚非仰着头一直看着沈静云··在沈家的十几年,他与沈静云最接近的距离就只有那次他从梧桐树上爬下来被沈静云紧紧搂进怀里的那一刻。
“你真讨厌你真的太讨厌了你是为了让父亲找我麻烦所以故意爬的那么高吗有本事你就摔死你自己啊”沈静云在他的耳边咬牙切齿地低吼。
“放心啊,二哥……我就算摔下来也不会砸到你的·我绝对不会让你受伤·”那时候的沈谚非只觉得自己会被沈静云给勒死··方笑仪走过来,轻拍了拍沈谚非的肩膀,令他回过神来。
“怎么,你也呆住了没想到静云也能说出这样的故事”·“啊……是啊……”沈谚非别过头去,他的眼睛发酸。
“不过我知道他说的人一定不是CANDY·因为CANDY不会爬树,而且她这样的大小姐不懂得感受月桂的自然香气,她只钟爱香水里化学药剂的味道·”方笑仪叹了一口气,“不过高傲如静云,也终究爱过某个人吧。
没有真的动心过,是说不出那样的故事的·”·“是啊……”·晚宴的最后一项,就是播放沈静云与CANDY在欧洲旅行的录像··沈洛缨也不耐烦起来,“CANDY是不是真的要秀甜蜜秀到死啊”·宾客们喝着红酒香槟相互攀谈,真正去欣赏录像的人几乎没有。
王振坤与沈氏里其他几个元老畅谈,沈思博身边的政商界人士亦有不少·CANDY挽着沈静云向在场来宾致谢··就在录像播放的瞬间,场内骤然一片宁静,只听见顶级效果的音箱里传来女人纵情的呻吟声。
众人纷纷将目光投向主席台上所谓的旅行录像,但是播放的却是CANDY躺在一张大床上与三个欧美男子激情疯狂的镜头··CANDY如痴如醉的表情呈现在大屏幕上,宾客们惊诧的表情,甚至一些女宾转过头去不敢再看。
CANDY的□也被拍摄的清清楚楚,不同的男人在那里进出享乐,而CANDY的□声令王振坤终于醒过神来··“关掉它关掉它”王振坤嘶吼着,酒店的工作人员直接切断了投影仪的电源。
王振坤一拳打在司仪的脸上,怒吼道,“你播了些什么你播了什么”·司仪被暴打的满脸淤青,不断求饶,“王先生这是……这是你女儿给我的录影带啊”·几位来宾醒过神来,将王振坤拉开,就怕他真的打死那位司仪。
CANDY看着眼前这一切,环顾四周,宾客们指指点点,女宾们的厌恶和排斥,男宾们的惊诧,甚至有一些还对她露出猥琐的表情来·有宾客不断退场,·CANDY一步一步后退,她侧目望向沈静云,对方伫立在原处,一动不动。
“静云……”·沈静云不发一言,他的脸上已经没有了任何表情··“静云你不要不说话……不要不说话好不好静云”CANDY的眼泪掉下来,惊恐淹没了一切,她拽着沈静云的袖口,只想这个男人能有所回应。
还未离场的宾客们看向他们··CANDY的泪水在他们眼中就像笑话一样,这个女人人尽可夫,沈静云如果还愿意娶她,也许有人会说他包容心强是真心爱CANDY,当然更多的人说议论他想要王振坤的支持想到发疯的地步,就连这样一个公共汽车也愿意上。
沈静云缓缓解开自己的西装,将它搭在CANDY的身上,低声说:“现在不是说这些的时候·你先和王伯伯回去吧,我来处理剩下的事情·”·沈静云的语调平静到冷漠,他的表情完全地公事公办。
王振坤如今脸上无光,怒气冲冲走到CANDY的面前,一巴掌就要打在CANDY的脸上·但是他的手腕却被沈静云扼住了··“王伯伯,现在不是生气的时候,挽回我们两家的名誉更重要。”
沈静云表情理智,声音沉冷··就连沈思博和沈洛缨也在纷纷向来宾道歉·虽然沈静云已经离开了沈家,但他终究是姓沈的·闹出这样的风波,沈氏也脸上无光。
王振坤扫过商场上的几位老朋友,他们也非常尴尬,如果向其他宾客那样转身就走似乎不给王振坤面子,可是留在这里吧,又很为难··“您先和CANDY回去,您的那几位老朋友我会处理好的。”
沈静云点了点头,王振云一把拽过CANDY走了出去··情有独钟豪门世家天之骄子强取豪夺·一夕之间,CANDY从华美的公主变得如此狼狈··沈静云走向王振坤的那几位老朋友,尽管遭遇如此场面,他冷静依旧,彬彬有礼地向他们致歉,希望他们能继续支持王氏。
几位老者对沈静云的印象极佳,在他们眼中那个略显狂妄的商界骄子竟然能这样替王振坤说话,尽管他们知道这件事风波闹的这么大,沈静云是不可能与CANDY结婚了·但是他闭口不提华天所受到的影响,也并没有借机去拉拢王振坤的朋友,这让几位江湖老手对他有了好感。
“知道什么该说,什么该做,该怎么说该怎么做,小子,你确实不错·”一位旅美华商张立夫拍了拍沈静云的肩膀,“如果你不打算娶CANDY的话,我可以介绍自己的女儿给你。”
这句玩笑话对方说的倒很认真··一直在送别其他来宾的沈洛缨回过头来··站在距离沈静云不到五米的沈谚非掠起一抹笑·这场订婚典礼依然落幕,也到了自己该退场的时候了。
沈谚非转身的瞬间,沈静云向对方略微低下头来行了个礼··“很抱歉,经过这次订婚,我也下定了决心·我沈静云的婚姻不再是去选择某个人,而是期盼那个人愿意陪在我的身边。”
“什么你还是决定要和CANDY在一起”张立夫抬起眉梢,显然对沈静云即将说什么很感兴趣··“不是的。
我以为自己可以把婚姻当做武器,但是最终这件武器还是伤到了我自己·既然这样,我决定遵从自己的心意,没有负担地继续去爱我心里面的那个人·也请张伯父原谅我的幼稚。”
张立夫的脸色沉冷下去,“你知不知道你刚才说的那番话是什么意思你不打算娶CANDY,就是拒绝了王振坤·现在你又拒绝了我张立夫,现场的诸位前辈也听见你说了什么。
你该不会真的以为自己可以单枪匹马闯出一片广阔天地吧”·“我从来不认为只有娶了诸位的女儿才代表有合作的诚意·如果有一天,张伯父真的愿意提携晚辈,我希望您是看重了我沈静云的能力,这也是这么多年来被其他同业议论说过于骄傲的资本。
而婚姻意味着我要令我的另一半幸福·以爱着其他人的心意娶CANDY或者张伯父的女儿,是对你们的不负责任,也是我的不诚信·”沈静云的脸上没有任何怯懦的表情。
张立夫轻笑了一声,和其他几位华商一同离去··43·43、更新...·作者有话要说:这章很给力了吧·沈静云目送他们离开,其他人无从得知张立夫的那一笑到底是在嘲笑沈静云的骄傲无知,还是源于欣赏。
沈静云回过头来,正好对上沈谚非的眼睛··他叹了口气,笑着走到了沈谚非的面前,“我以为你早就走了·”·“大哥和洛缨都在,我怎么能走”沈谚非用力地扯出一抹笑容来。
“如果你走了,我就不会这么尴尬了·”说完,沈静云与沈谚非擦身而过··“沈静云……如果没有播放那个录像带,你会娶CANDY吗”沈谚非压低了声音问。
晚宴现场空空如也,只剩下门口正要离去的几位宾客还有沈思博与沈洛缨··沈静云的双手插在西裤的口袋里,他的背影看起来无比轻松··“张立夫有句话说错了,他说我是不是真的以为自己可以单枪匹马闯出一片天。
而我现在所拥有的一切,不是我的单枪匹马吗”·又是这样,沈谚非看着沈静云的背影·他的骄傲他的自负都他的背影之中·只是比起那些,有多了一种洒脱。
沈谚非的视线不可自已地描绘着他的背脊,它就像是一柄刀刃,明明尖锐却又那样缓慢而温柔地扎进自己的视线里··“谚非,我们送你回去吧”沈洛缨朝他挥了挥手臂。
沈谚非却站在那里一动不动,直到沈思博走过来,轻拍上他的肩膀,“走吧·”·坐在车上,沈谚非的脑袋磕在车窗上看着外面一排一排掠过的路灯·到底有多久了,从自己第一次见到沈静云到现在他想起那一日他爬上梧桐树,低头看见沈静云站在树下。
这是人生中唯一一次沈静云仰望着自己··他皱着眉头不情愿地叫他下来,伸出的双臂也不过是做个样子而已··“我不会砸伤你的·”沈谚非知道自己说这句话的时候有多真心,因为那样的沈静云在日光下有着炫目的面容。
他从来不需要对他微笑,沈谚非也会自顾自地欣赏他··原来自己那么简单的一句话,就拨动了沈静云的心·假若真的那么爱,他又是如何用轻松的表情冷酷的言辞来伤害爱的人呢·沈思博的车停到了公寓楼下。
“早点睡,谚非·”沈思博微张着唇令人以为他还要说些什么,却最终没有说出来··“晚安,大哥,洛缨·”·回到自己的房间,沈谚非疲惫地坐在沙发上。
他也觉得很奇怪,自己明明什么都没有做过,不过换上一件昂贵的衣服去了一趟订婚晚宴,为什么会像是连呼吸都被抽空了一般·他一直抗拒着沈静云,因为他曾经给他的伤害,因为他是自己十几年来被当做兄长的人物,而今……沈谚非却无法停止自我想象,也许沈静云每一句伤害沈谚非的话同时也都在伤害着他自己。
如今沈谚非想起沈静云的那些言辞还是会觉得心痛,那么沈静云呢·他与沈思博之间的竞争从小开始,原因不仅仅是因为豪门内部的权利纠葛,更多的也许只是因为沈静云和沈思博需要一个对手,没有对手的战场会让他们找不到方向。
但是沈静云却彬彬有礼地回绝了张立夫,他也不会再娶CANDY,那么从此以后他所面对的竞争将会更加辛苦·沈谚非不敢去想是不是自己让他放弃了这一切,因为这样的想法太一厢情愿也太女子情怀了。
·注定今夜无眠,沈谚非骤然翻身下床,头顶一片夜空被城市灯火遮蔽了光彩·他拦下一辆出租车,“去汉鼎花园”·车子停在了汉鼎花园的门口,这样的高级豪宅区安保非常齐全,沈谚非无法进入大门内,而沈静云还没有回来,他只能坐在门口等他。
他可以打电话给他,但是现在的沈静云说不定还在艾德勒酒店善后,又或者去了王家看望王氏父女·如果是后者,那么自己真的傻透了··沈谚非站了足足一个多小时,有些累了,于是坐在门边脑袋搁在膝盖上,之前的睡意来袭,他终于闭上了眼睛。
远远有车灯灯光照射过来,沈谚非抬起头看见了沈静云的车··车子在门口停下,车门打开,沈静云的长腿迈出来,“谚非你怎么在这里沈思博不是送你回去了吗”·沈谚非傻傻站在那里,张了张嘴却又不知道该说什么。
原来单纯地承认自己只是想见到眼前的人也不是那么容易的事··沈静云三两步走到了他的面前,揉了揉他的头顶,叹了一口气,“你担心我是吗我真的没事。”
当然不是担心,因为我知道如果你真的不在乎同王振坤的联姻,那么这场婚礼泡汤并不会折杀你的野心也不会动摇你分毫··“你没事就好……我回去了。
我自己可以打车回去,你早点休息吧·”·我只是突然很想见到你而已,现在我觉得自己就是傻瓜··沈谚非刚要从对方身边走过,沈静云一把拽住了他。
他的背脊撞上对方的胸膛,沈静云的拥抱就像小时候他从梧桐树上爬下来时那般□·他骤然掰过沈谚非的脸,狂放着亲吻着他的唇,用力到要将他钉死在自己的怀里。
沈谚非僵在那里,他不知道自己该作何反应··沈静云的舌炙热地狠狠扫过沈谚非的口腔上颚,吮吻着占据了他的一切思绪·他不满足于他的唇,亲吻上他的下巴他的颈间。
沈谚非耸起了肩膀,扣紧对方勒住自己的手臂··那一刻,沈静云停了下来,他埋在沈谚非的颈间,似乎在思考着什么··“你为什么没有拒绝我”·是的,那样要将自己杀死的亲吻,沈谚非没有任何挣扎。
沈谚非沉默着,只是手指仍旧扣着对方··“跟我回家·”沈静云的嗓音暗哑,拉起沈谚非,急不可待地将他塞进车里,一路狂飙回到了别墅门口。
进了客厅,连灯都来不及开,沈静云将沈谚非按倒在地板上,背脊撞的沈谚非眼泪直流,但是沈静云的亲吻却没有丝毫迟疑地到来··他的手掌焦躁而不知满足地抚摸着沈谚非的身体,那么用力不将他捏碎不罢休。
沈谚非被他亲的无法呼吸,本能地推拒了起来··这令沈静云略微找回了理智,他放开了沈谚非,但就像害怕他挣扎害怕他离开自己,沈静云紧紧将沈谚非的双臂扣在他的脑边。
“为什么不拒绝”仍旧是那个问题,即便是在一片黑暗之中,沈谚非仍然能清楚地看见对方望着自己的双眼,要将这片黑暗也燃烧··“我……想见到你。”
这是沈谚非心中最直观的想法,他不清楚自己是不是爱上了沈静云又或者被他订婚典礼上那似是而非的故事动摇了心情··但是此刻,他想见到他,那是真的。
就是这样没有任何立场的一句话,却触动了沈静云的心··他亲吻他,不断换着角度亲吻着他的嘴唇,似乎无论怎样都无法完整地占据他的一切··他的手掌按住沈谚非的额头,另一只手扣住他的下颌强迫他张开嘴巴。
就是这样强势不留丝毫余地的亲吻,沈谚非的内心深处在害怕,但是却又找不到拒绝的力量·
(本页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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