倾城之恋+番外 by 古木(2)

分类: 热文
倾城之恋+番外 by 古木(2)
·他双手固定我的头颅,要吻我带血的唇· ·我才反抗,扭过脸抿紧唇,不让他碰到,先瑜扬疯了,执着要亲吻我的唇,我的脖子几乎被 ·他扭断,终于被他扳正,他得逞了——他拧螺丝一样狠力拧开我的下巴,再同样的猛烈撬开 ·我的牙齿,把他的舌头挤进来,拧住我,接吻—— ·唾液是酒精,流在脸上是滚烫的热度,非常羞耻的痛苦。
 ·“先瑜扬,我要是让你骑我才真是什么都没有·”我抓起手里握的烛台,在他俯身猛然朝他 ·挥去· ·……血液从他的头部慢慢渗出,他匆忙闪开我的击打,却仍被尖锐的棱角划破脑勺,殷红血 ·液滴在他颈子,越来越多染红衬衫。
我和他彼此瞪着都粗粗喘气,他摸着自己后脑,再伸手 ·,竟是一手鲜血淋漓,我看他流血成这样,才觉出是真自己干的 ·他缓缓趴在我身上,压伏住我,喘气渐低,我摸他头,不由下手堵着,话可以是假的血却是 ·千真万确,我有恨他到杀死他的地步我没有想杀他,我只是无法原谅他。
 ·他的重量沉重,他用双臂将我整个拥抱,他说—— ·“什么‘爱上你的爱’,什么没有半分自信能带给我幸福,我已经跟你说过我很幸运,我已 ·经跟你说过只要跟着我享受就好,你为什么不明白那就是我能做的示爱我的母亲是出身贫 ·寒的中国人,我是血统不纯的贵族,只有亲戚家的小妹妹真心陪我玩耍,我喜欢她的善良但 ·她却杀死自己,直到我决定报复,直到你出现——我难道已经老到连我究竟爱不爱你都分辨 ·不清——你笑的时候一边有酒窝,你不笑的时候眼睛也是弯弯的,你把骨头偷偷扔给小黑 ·再跑掉,你寂寞地望着大海说‘海的尽头不知道是什么地方’你那晚喝醉把我当成原非喊 ·着他的名字不断吻我,你在庭上说你放弃所有辩护,你在太阳底下说你把一生的幸运都给他 ·,你知道我是多么后悔利用了你你坚强,温柔,忠诚——假如是我没有半分自信能带给你 ·幸福,你还肯不肯与我一起——” ·他的血染到我的身上了,我沉默听他所说一切,如同海市蜃楼。
 ·先瑜扬缓慢地在我耳边叹气,“成城,和我在一起吧,是阴谋也好是利用也好,我就不再碰 ·你一生的幸运,你的他·” ·他终于让我动容,如他所料,我真是不了解他究竟是怎样一种人,他能够在你觉得他改邪归 ·正的时候又冒出黑色羽翼,面对一个你根本无法了解的人,你怎么能谈得上去爱 ·“我已经不想爱任何人了,我爱得好累,我这么累这么累我只想停下来再也不动了,先瑜扬 ·,我说过我永远不会忘记你那天怎样骗我,其实,我快忘了,真的,我做不到长久去恨一个 ·人,现在却能记得起你送第一次送我画的时候,我一个人盯着看了一天,觉得真美真珍贵, ·你是这样一个尊重我的长辈,你睿智你讲道理你不像现在——”我大大睁着眼睛,前程往事 ·,不断的失望和背弃,没人好好给过我选择:“先瑜扬,你不会让我逃开你,你会用各种手 ·段不让我离开,我不怕你,你可以把我再踢回监狱我也不怕你,我不要和你在一起,我不要 ·你。”
 ·这是我的选择· ·先瑜扬有刹那的僵硬,酒醉可以让人逃避任何责任和良心,他选择了酒醉· ·他撕开了我的裤子,他的蛮力大到惊人,没有烛台再好砸,他的血液已经流得够惊心,该是 ·我自己软弱,我没办法再次击打他,那会打死他。
我甚至想就让他得到吧,何必再屡屡挑战 ·一个高高在上当权者的耐心,等你服从了,他也尽兴了,一切就该结束了,当你挣扎太久, ·一切就显得疲惫而矫情。
 ·好吧好吧,用身体交换游戏结束吧· ·25 ·我就把眼睛闭上了·先瑜扬在我耳边释放恶意:“想让我强奸你城,我只能让你失望了。
 ·” ·先瑜扬的情人我从来没见过,他的身上从不沾上香水或口红印子,他衣冠整洁而彬彬有理到 ·冷淡地步,但一定是有的,不在少数,我曾看过一个巴黎金发名模看他的眼神,热烈熟悉亲 ·昵,他似乎每到一个地方都会有不同的人打发闲暇,与他一样漂亮上等的品种。
他这样精彩 ·过瘾的人生真是不缺我这个点缀· ·他用手指开凿我,他如此傲慢地踩着坚定的步子,轻佻到随意的吻,热烈却紧窒的抚摸,胸 ·前两点靠近心脏的部位被吮吸一样嚼在他口中,他咬着我的脖子,粗粗喘气,突然又会在我 ·身上掐出狠劲,这样忽紧忽慢、似虐是甜的前奏冗长细致,混着血味,在我身上他只能施行 ··着丰富的经验。
 ·真正到最后阶段,我微微昏厥,他看着我的昏厥发出低低的嘲笑,随后深深吻住我嘴唇,呐 ·呐说“不争了,没良心的东西·”——粗野的挺进,我好象被人捶到心口,先瑜扬的身体在 ·我身体里,我们完全是两个世界的人,却因为做了爱而有所联系,他没让我受伤他的技巧很 ·高段,我佩服他,本想出口夸夸他这般讨好实在浪费,却看他眼里那绿芒透露着示好的讯息 ·默然瞅我,瞅得我好象我此刻说的话他都会铭记一辈子,我闭嘴,我的手上甚至还沾着他血 ·,我真怕他中途晕倒,他却坚持这些花样,明明结束老实趴在我身上已是脸色不霁——这个 ·男人很白痴啊,为了把握这刻我心软而坚持发生的肉体联系,却流了这大滩血,就算想这时 ·砍他也不能乘人之危。
 ·突然觉得先有时是很白痴· ·做爱后的结果就是他在床上躺了三天,头发上裹的白纱布让他变得年轻幼稚了,脸上的青胡 ·茬却萧索,我看他也不知道该拿我怎么办了,已经做到这地步不知道还该怎么办是虐我还 ·是甩我,是自己开心还是讨我开心,他突然生气瞪我,好象再也不开口跟我说话,突然这时 ·又命令我做这做那,好让我插着口袋漫无目的在他面前晃荡,他尽管不想给我自由,却又热 ·衷于看到我在他视线里仿佛自由,这样的矛盾来源于无法信赖,我也没有办法帮他。
 ·有次,在他床边椅上睡着,醒来时,他拉着我的手指在玩,我看这个老男人轻轻吻着我每片 ·指甲,眼神落寞,表情阴暗,好象受了很大委屈就要愤怒不理人的大小孩,不是没有触动, ·先他不该是个寂寞的人吧,我总以为他是个能把自己料理得一一当当的聪明人。
他聪明得让 ·人害怕· ·天气一直很好,先瑜扬的城堡再也不放烟花了,也不送花,也不说话,也不再发生关系,他 ·的身上慢慢沾上香水或口红印子,我开始见到陆续的美人们出入他的世界,与他一样漂亮上 ·等的品种。
 ·这个人,该是受了很大委屈,才会这样委屈自己,风流倜傥的花花公子不适合冷淡从容的先 ·贵族,想象他这样蛇蝎心肠的人花费精力和情调拥抱别人,觉得不可想象——我肯定是在吃 ·不着葡萄说葡萄酸,嫉妒起自己怎么也高攀不起的财富和风度。
 ·露台上,他和歌剧女演员在喝82年陈酿,底下浇浇花拔拔草踢踢狗的我仰头就能看见美女象 ·牙一样白皙的长腿,金发蜿蜒一直垂到腰际,这次的洋娃娃精致小巧不似真人,她见我偷看 ·仿佛早已习惯愉悦一笑,带着绝对清纯的甜美风情靠近先瑜扬,温顺之中轻轻嗔怒:“那个 ·下人的眼睛看得我害怕,他长得——真让人害怕。”
 ·什么女人啊先瑜扬你就这水准我下意识摸摸自己脸,已经久不照镜难道真已到了神憎鬼 ·厌的地步摸到了脸上的疤,摸到了瘦骨嶙峋,摸到了皮肤粗糙黝黑,其他没变,我还是 ·我。
先瑜扬让那女人靠着,清朗正派同样责怪:“我也怕他·”她笑起来是因为他开这样玩 ·笑,他搂抱她腰喝下美酒……真是有什么了不起我抬头对先瑜扬勾勾手指,大模大样有声 ·有势很有凌驾主子的派头,女演员更是笑得开心,她甜甜说:“好象小丑——” ·——小丑。
小丑·总是这样·我冷飕飕站立在温暖天气里,勾起的手指慢慢拢在手心,从前 ·是我自愿现在却是不得不,不知此次成功打击是否是先瑜扬授意,遭受内在外在打击过多我 ·拼命想着我要赶快麻木就不会再受伤害。
 ·我面色更暗沉,气色更灰败,疤痕更露骨,我灰溜溜慢慢走回我该躲的角落· ·走了很多步,听见后面的男人在那边很骄傲又自恋恶狠狠喊:“我没说你是小丑你凭什么自 ·以为是” ·啊,白痴,一把年纪还装什么情圣也不想想又骗人又害人的时候是怎么个恶毒嘴脸,现在 ·还找来大批帮凶欺负人。
 ·因为没有受伤而不算强奸不知道自己什么扭曲心理,只有烂好人才会在坏人稍微给自己一 ·点好脸色看的时候就轻易原谅坏人,我对先瑜扬的恨在四年前已达到饱和点,他现在所做所 ·为总也难逼出更当年一样切齿痛恨,我承认意志不坚定骄傲不纯粹自尊不沸腾,才会在他这 ·样随便喊喊的时候好象被人捞出油锅了。
 ·26 ·冷空气来到的时候,晴天也结束了· ·我和先瑜扬各收到一份红色请柬,没人知道存在的我却收到红色的请柬,我打开来看,上面 ·的字是“五周年婚庆。
下周三·原非·郭如玉·”有点晴天霹雳的意思,我哪有什么资格收 ·这样的喜气洋洋,我连礼金的零角都是支付不起· ·先瑜扬和巴黎银行行长刚吃完饭回来,他该知道这事却毫无情绪流露,只是中肯评语:“不 ·用坐牢的日子看来太无聊了。”
他扫我淡淡一眼如同不甚满意的货物一般:“就给他点刺激 ·吧·”我瞪先瑜扬:“我不去·”他若无其事,仰头饮进杯中酒,“你不去还有什么刺激可 ·言” ·我也仰头,瞪穹顶天使图案,当然只有刺激没了刺激你们这些大老爷还能有什么消遣 ·先瑜扬的保镖训练有素,身手矫健,而且从不亦步亦趋,只有在关键时刻,比如先瑜扬觉得 ·好戏该收场了他们便会乖乖出现,这次,他们的目标焦点是“我”。
我在先瑜扬身边,是个 ·摔到面目全非再随便粘粘的花瓶,如坐针毡· ·我赖在车里,身上穿着先瑜扬给我选的衣服,他不厌其烦逼我试过一件又一件,明知道就算 ·让我穿上珍珠玛瑙锦绣玉衣我还是这个我,他赐给我的衣柜总是在他“在精不在多”的圣旨 ·下永远游刃有余,最后我坚持到底就一件黑外套把自己盖得牢实,身边,贵族今天与我宛如 ·两级,分外贵气卓然,一路引得美眸期盼无数,蓝羊毛西装剪裁简约里面搭配米色圆领针织 ·衫,他松着纽扣一手搭在我身后靠垫,望向窗外景致的面貌瘦削眼睛狭长,他从不缺乏优雅 ·自信的绅士气质,格外修长挺拔的身材今天更是美观雅致。
 ·我赖在车里,窗外镁光灯不挺闪烁人声鼎沸在耳不似周年婚宴全然商业精英碰头会,我算什 ·么我凑这个热闹“你到底想怎样”我赖到车里面,双手死死抠住门把,“我如你所愿我 ·自惭形秽,你为什么又出尔反尔” ·“自惭形秽吗”先瑜扬看我胆小鬼行为不恼不拽,他索性自己就走:“该自惭形秽的不是 ·你,这是我和他的事,总有一个出局,你不来也好。”
 ·我拉住他,他回头看我,眼神清浅仿佛早就一目了然,他是如此平静淡然,你难以相信他也 ·有激动冲动的时候,我面对这样的他首次忍无可忍——“先瑜扬,你听我说句吧我不值得 ·你做任何事假如你爱着一个人你就要保护他我只是这样做了,你为什么会以为珍贵我真 ·不懂真不懂,还是你从来没有心所以根本无法体会,假如你只把我当作对付原非的棋子,你 ·太看得起我,我付出所有我不要他为我付出所有,假如你以为五年后还能这么容易击垮原非 ·,他也就不配是原非。”
 ·他伸手出来,还是那样面无表情,他缓慢有力掌掴了我,带着满意的目光他看着我火辣的脸 ·颊浮现手印,“这么想当棋子我让你当。”
他走出几步,甩下话来:“不看好戏就乖乖等 ·我回来·” ·我的脸上,掌印清晰·我坑头走小路,我从没来过原非的家,今天总算得颜见到,不是城堡 ·也如宫殿堂皇富丽,一个大厅站下上百号人不成问题,我淹没在这上百号人里,突然醒悟, ·我要走什么小路根本已不会有人认得我。
 ·却当真见到熟人,林捷仍旧打扮鲜艳,正笑得开心,身边围绕两位男士,她微微偏头,模样 ·十分娇俏讨喜,我与她擦身而过,她看我一眼也只微微一笑,把我想问“你都好吗”的冲 ·动打落于无形。
是我变化厉害还是岁月历来摧残人心· ·我还是没有见到主角,一对俪人可能还在伉俪情深,把所有客人晾到一旁· ·倒是人群注目,向着先家的长子,难得一见更加丰神俊朗,一边是暗暗喧腾起他金屋早已藏 ·娇的热门谣言,不知是哪国绝色佳丽博他这样人物芳心真正让人好奇,一边更是都知道他 ·现在又是跟谁谁谁走得接近,没准新夫人就是谁谁谁——他们的世界,讲究的就是不忠不 ·义。
 ·我找了把椅子,坐下休息,抬头,又见一熟人,他也看到我,嘴上笑竟立时僵硬,说是看我 ·不如说是见鬼一样瞪我,我念叨:“郑炎你这混蛋也敢来真是不要脸。”
他看我口中念念 ·有辞,知我骂他,瞬间就换上斯文带笑面具,朝我走来·我赶紧站起,混进人群,打死也不 ·跟这种烂人接触· ·这时,四围灯光全黑,只有中央打上雪白聚光灯。
 ·我站住了,于这人群里·忽然就看到原非和他妻子,郭如玉依旧明艳动人,恬静如玉·说过 ·再不相见,却还要不得不见,我在人群里看到他身影,时隐时现,竟是茫然顺他方向挤着人 ·群走动,见着他了见不着他了好象吊在心里一样时得时失惶乱难受,突然揭了这块羞于启齿 ·的疤疼得你血肉模糊,只想弯下腰来堵住缺口,好让血肉再留给自己一点。
 ·我怎么能再见他我再见他做什么我除了带给他一些往日的回忆外还能有什么贡献我的 ·一切与他的一切在那个晚上就做了了结,我们根本就该老死不再相见,他还送我请柬做什么 ·是指望我再次祝福是希望我看他一切都好才放心与先瑜扬一起 ·我简直不能看他,我想走不能走想喊不能喊想郁闷不能郁闷想说我真他妈倒霉不能说,四周 ·人冲着那对俪人的或羡慕或嫉妒让我头昏目眩,不能看他这么幸福,不能看他离开我这么幸 ·福快乐,不能看他离开已经为他什么都没有我的人这么幸福快乐我是个人,我也有我的底 ·限,不要强求我这么伟大,我变成这样我再也做不到祝福,我该把你藏起来我该把你剁了双 ·手双脚也该把你好好藏起来,我该在你什么都没有的时候再抱住你好好爱你求你不要离开我 ·,我真是傻瓜我真是傻瓜我真是傻瓜—— ·我咬住嘴唇,死死咬住,才能不喊出他的名字。
 ·27 ·灯光黑暗,只有他们的所在明亮,幸福和明亮一样在黑暗里放大数倍· ·原夫人在徐徐说话,无非答谢今晚嘉宾,还请尽情享用·没有太大惊奇有的只是恩爱。
每个 ·人充分感受到· ·没有哪个女人仔细听那个太幸运的女人说些什么,尽管有身旁男士陪伴,她们也只把带着小 ··钩子的漂亮眼珠聚集在那个犹如光芒绝对存在的焦点,那个人,以他一向凌冠众人的俊美和 ·气势,抢走了所有男人的风采,他该惬意享受这些注目和仰慕的,已经是亚洲有名望的金融 ·巨子了,已经跟那些年前都不一样了,怎么有人会不变变强变弱,强的就会甩掉远远落后 ·的累赘。
 ·他攫住我的肩,冷冰冰的手温,犹如毒蛇吐信,我慢半拍地从原非的魔力里醒悟,发愣看着 ·这条毒蛇—— ·“啧啧·”他先咂嘴,很没教养十分歹毒非常符合他的一贯所为:“你现在真很像一只狗, ·要我借你把镜子吗又丑又老又蠢……”他哈哈大笑,在一片安静中引来周遭侧目,“成城 ·,我还等着你跟我同归于尽,你变成这样怎么让我玩” ·我踹他小腿一脚,本想踹他子孙根,被他闪开了,一脚落在踝骨足以疼死他。
 ·他夸张大叫,大喊什么“偷钱还不够又改杀人了在牢里还没学乖吗”周围很多很多人又 ·在看我们,我有些惊慌,在黑暗的保护色下我推开郑炎,奋力往外要挤出我本就不该来的地 ·方,他竟不放过再次用所有人都听到的高声喊:“成城,你不跟老东家问声好吗你欠他 ·100万还没还,成城” ·成城——那个诈骗犯——他怎么来了——他出狱了吗——他来干什么好事 ·郭如玉的声音微微停顿,周围的嘈杂也微微停顿,我努力在黑暗里前行,这时候,仿佛世界 ·上人人都在看我,成城,好象一只腌咂大老鼠把爪子搁在了王宫宴会的华美餐布上——看, ·居然一只老鼠胆敢——我有什么不敢这些人,这些发亮眼光和交头接耳,这些看着臭名 ·昭著的恶棍地痞的深恶痛绝与鄙夷闪躲,我不承认我是老鼠,我也没什么好让人瞧不起,我 ·就是成城,我不比你们低下,我就是那个诈骗犯,那又怎样 ·我撞翻别人手中杯子,滚烫的流质东西整个翻到我胳膊,但都抵不过要赶紧逃跑的强烈渴望 ·,我流着冷汗挤在人群里,我在想假如这时灯光亮起来了,假如那个光彩夺目的人看见这样 ·的我这样狼狈地逃蹿,他该不会怀疑我故意捣乱他原本不就是想让我来安静无声见证他的 ·幸福也当做我付出的一种报答果然果然,我太丢脸了我根本不该跟来。
 ·这时,灯光骤然亮起,无数的水晶吊灯瞬间闪闪发光,这些光是这么突然几乎让每个人都在 ·眨眼适应,清晰的强烈的彻底的光线,好象在头顶不停旋转,让每人立即原形毕露。
 ·警卫站在我面前,我才发现我已经不需要挤在人群,因为我周围半尺已经空了,所有人都离 ·瘟疫远远,两个粗壮警卫手拿电棍立我面前同时扭住我手臂,那个场面才叫万众瞩目,我终 ·于有比那人更夺目的时刻了。
 ·我很合作,我乖乖让他们过足警察瘾反扭我胳膊扭送我出金色豪门,尽管我真是万众瞩目的 ·狼狈不堪但我老实不吭声不支气不敢丝毫反抗· ·“谁准你们碰他!” ·断然地喝斥,把尽忠职守的警卫吓到一愣,他们面面相觑不懂总裁究竟什么心思,我也不懂 ·,只看到原总裁出现在我面前,好象步下神坛一般,可以把形容天之娇子的词汇都冠于他身 ·,我们真是不平等,始终不平等,他非常俊美我十分恶陋,他极其有权有势我真是衰人霉运 ·,他的眼睛一如当初深刻狂妄如谜我的眼睛已经迷朦不清难以治愈,我们这样两个人当初他 ·怎会跟我来段风流太折损他骄傲,竟为了完成一段100万的报复。
 ·光线和阳光一样开始刺眼,扭曲的蜈蚣疤痕下我左眼里他已经好模糊·我脸色煞白,在这些 ·人的刺探眼神里无所遁形,太残忍,他该明白我不是来打扰他我真只想安静退出永远不打搅 ·哪怕就像只过街老鼠也不想暴露在他面前。
 ·我错开他往前走,门口不远,十步开外,这时候,惟一能依靠只是自己,我要走出去· ·他伸手碰到我胳膊,我顺他视线看到自己衣杉被水溅得污渍,才觉出滚水浇过的疼。
大庭广 ·众下,他拉着我· ·“对不起·”他这样说,他是这样困惑沉静而背离他出众的凌人气质:“我怎会又让你受伤 ·” ·——真是,感谢他,这已是他能为我做的底限,我怎会不知你该回去了,大人,阁下,国 ·王,我哪有漂亮水晶鞋好让你拾得你追到我了也只能跟我说说对不起认错人而已,好了, ·我知道了,我早知道了。
 ·乐曲飘扬,钢琴声特别剔透晶莹,只有乐队还心无旁骛尽责弹奏,其他人,这几百人在眼巴 ·巴等的,大概也就是昔日被陷害未果的翻身“英雄”重创我这个吃里爬外的无耻内贼。
 ·“您不会打我吧”我任他握我伤处,学他困惑沉静学不来,二半调子嬉皮笑脸,“打疼您 ·的手我可不管·” ·他的手颤抖了一下,面色冷静如常,明显不喜欢我的笑话。
在这样的光明底下,在这样近距 ·离看他再难如隔岸花赏心悦目,他像致命病毒一样再次迅速蔓延霸占我整个头脑不再允许奢 ·想其他,只要看着他就好了,那就很幸福了,只要看着可以不动手不靠近不摸不亲都可以, ·这种病毒腐蚀内脏败坏道德逼迫人干出无法想象的错事傻事还甘之若饴。
 ·“非”她喊他,稳妥温柔· ·非我要是这样叫肯定会被打死,非,原非,好了,好了,别拉着我啦,我要走了。
 ·“你又想溜”他依旧握我手,不弄疼也不割舍,罂粟的容颜绽放剧毒的笑靥,甜蜜的危险 ·,不明的企图· ·“是啊。”
我点点头,“以后都不来了·祝我一切都好吧,总裁,一切都会好起来的·” ·“为什么我要祝你一切都好”他笑话我,真是冷酷无情的家伙,但也无所谓了,我扯自己 ·胳膊,他顺我力道很容易就扯到贴近,在别人眼中就要动手殴打的样子,我牢牢站着我没 ·动。
 ·“我才不要你一切都好·”他在我耳边轻轻说:“我要你没了我一切都不好·” ·他拉着我,我跟他走,我们往外走,人群闪出道来,我们好象私奔的小情侣手牵着手谁也不 ·能再把我们分开。
 ·“原非”她的裙摆是金色的,她微微提着她的金色裙裾遥遥喊他停下荒唐 ·他停下来,他望了我一眼,我虽然还糊里糊涂但略微明白他的意思是我又不能跟他天涯海角 ·了,我对他轻松一笑:“谢谢你送我,其实你不如开张现成支票我更感谢。”
 ·他松开我手,我的手掉下来,我们失去惟一联系了,我怔愣看四周想找出离开的道,看见了 ·熟悉的先瑜扬在前方静静看我表演好戏,他该不会也在想此刻怎样落井下石将我好好嘲笑, ·那我实在承受不起了。
 ·原非松开我手后,动着他自己手,他把无名指上高贵的婚戒拔下来,誓约,忠诚和爱情,他 ·把它们都脱下了随手放在一旁侍应托盘上与名酒一起发出耀眼光泽,侍应不知所措,已经没 ·人看得懂他到底要干什么 ·“你要做什么”我隐隐感觉不妙,我以手阻止他动作,我请求他:“你什么都不用为我做 ·你只要回到你夫人身边,你跟她好好去过生活,我求你不要傻乎乎可怜我我现在要什么 ·有什么先瑜扬不知道对我有多好” ·“包括这个”他盯着我脸,凶狠一闪而逝,我脸上掌印分明红肿,他才又如常嘲笑起我: ·“自己这么傻还想拖累我你想我会在自己周年婚庆上陪你私奔你想我这样随随便便闹出 ·跟诈骗犯的性丑闻你想我明天就登小报头条成茶余饭后谈资就为了你——你想吗” ·先瑜扬在看着,其他人在看着,周围人听着,或多或少,一切还来得及扼杀。
 ·“想啊·”我放任自己一把,我好象十三四岁轻易就被老拐子卖到农村的小姑娘,就算被人 ·卖了还乐意给人数钱,我真正一派天真说“想啊”,是真的想你跟我私奔想你为我丑闻想你 ·与我一起啊,因为你做不到所以是只能想想啊。
 ·原非对我笑了,这一笑,让百花都能羞惭· ·28 ·——“如玉,一切都按我们说好的办,你的宴会你玩得尽兴·”原非这样说,他朝他的合法 ·妻子这样说,他神采飞扬笑得恣意妄为,每个人都在看着他,他真是不在乎,五周年,幸福 ·和恩爱,宴席和宫殿,穿上水晶鞋才能扮演童话,在全部的哗然里都没了,我想他定疯了他 ·怎敢当他再次拾起了我的手,他是清醒的,由于这样清醒而显得尤其冷酷。
 ·我的手刹时十分冰冷,我慢慢用力拽回自己的手,我一个人出去,这一切人或震惊着或看热 ·闹,我只是在那样的冷酷面前心灰意冷·我低头走出去时,已自觉如罪人。
 ·“成城……”他在一棵树下追到我,对着我的背影他唤我· ·“你有什么权利这样说你有什么权利这样随便抛弃别人她没做错任何事,你这样太冷酷 ·,你这样是错的” ·“又不想跟我私奔了现在后悔还来得及。”
他的声音也冷冰冰· ·我转过头看着他,大地洒下一片清晖,我生气愤怒受伤害,因为我最希望能相信我的人永远 ·不会相信我 ·“没错,我好后悔,我后悔得一塌糊涂原非,我为什么不后悔我的不悔从来都是个笑话 ·,为什么还要我不悔你的妻子没做错任何事,你怎么敢像随便抛弃我羞辱我像对待一块抹 ·布一样对待她你只做你想做的,你从没顾过别人,你知道你有多自私多可怕吗” ·“我哪里自私哪里可怕”他竟然这样问,还是那样无所谓什么都不在乎的鬼样子,清澄见 ·底的眼神堪称无辜 ·我被他气得竟说不出话,眼睛慢慢红起来,喉咙硬邦邦塞住,终于一扭头走我的路—— ·他按捺我肩膀,双臂绕过我胸膛,那样紧紧收拢直到我成为他的:“我自私我可怕你以为 ·你有多无私多纯洁我最恨骗我的人,你就是那个骗我最厉害的坏东西,你以为我有多爱你 ·我可不会扒着你不放像小狗一样求你垂青。”
 ·我冷哼了一大声,“你用到她时就对她好,她没有利用价值你就离开她,你没良心你的心都 ·给狗吃了——” ·“你知道什么”他敲我脑袋,狠狠敲一记,把我转过来正面对他,那双夺魂舍魄的勾魂眼 ·定定看我,低沉性感的一把好嗓子就教训我:“你以为我让你来这是看我多快乐幸福吗你 ·有脑子你带眼睛了吗过了今晚,她过她的,我过我的,一切就这么简单——不过说起来, ··她也的确没什么利用价值了,我现在已经不需要她的银行家族提供我什么帮助。”
 ·我瞪他,我瞧不起地瞪 ·“真瞧不起就一眼都别看我·”他又冷笑,刺我:“明明离不开我,还动不动搞什么欲擒故 ·纵,你再敢数次一二三试试,本来就笨还装什么情圣。”
我拧紧眉头拿手去堵他总伤人的嘴 ·,他拧着我手上皮,分明拧痛了,一脸邪恶坏心才在上面咬下深深印痕:“想做倾城美人玩 ·弄起男人看看你身上哪根骨头受得起。”
 ·他改拽我手,他的车就停在一边,司机乖乖等候,他一把拉开车门,拽我上车· ·我简直不知道他在干什么,我简直不知道我在发哪门子火,明明他做了我一直梦寐以求的事 ·了,我为什么还要摆什么臭谱我可以容忍他伤害我却无法容忍他伤害别的女子吗我至今 ·仍在尝着这苦却还有闲心替别人不值吗这种苦,要是有下辈子,怎么都该他们这种人来承 ·受吧 ·当车开动,他随随便便扔给我个东西,叮当当掉在了我腿上,我拾起来,这是什么冷冰冰 ·的一圈银白金属,已经重新改过,变细变宽可以将无名指整根套下,这算什么我握它在手 ·心,我曾问过自己为什么已经可以忘掉他的样子却不能丢掉他的戒指我该当他面把它摔在 ·他脸上他走他的我走我的从此再不相干而现在,我可以干什么只有美人才能倾城,那还 ·要我做什么 ·“你是舍不得他还是嫌弃我”他竟一边默默观察起我反应,在我茫然无解之时他就已全盘 ·误解。
“不要就扔,你以为我会在乎”他无暇容貌竟是晴空万里毫不在意,一派云淡风 ·清· ·“扔就扔”我头脑一热真赌起气,打开窗户就真扔掉“谁回去捡谁才真不要脸。”
 ·当车刹停,我下车,我愣愣站在夏末的柏油马路上,树梢拂动,一片翠绿,这个夏天眼看就 ·要结束,这个男人竟还在我生命里存在,已经这么久,好象我总是隔着这几步的距离无法靠 ·近只是默默看望,当我现在看着看他一步步走回去他弯腰把那银色戒指捡回,他握在手心里 ·直起挺拔修长的身体用漂亮迷人的眼睛看着已经不知该怎么办的我,我就算想先笑他不要脸 ·也砌不出如他一样什么都不在乎的笑来。
 ·因为我是这么样地在乎他· ·原非把那戒指放在唇上,徐徐吻上,动作神情姿态再再撩魂:“‘一切都会好起来’——你 ·不相信,从我身上把你失去的一切都捞回来,你又不肯,你说你到底要我怎样” ·我憋着嘴,慢慢吸气,从鼻腔里慢慢发出嗤笑。
 ·“不要脸,我才不要你·” ·他走近我,浅浅溢着笑,我却不好意思把脑袋垂下,他的每一步都像敲在我心里,我渴望的 ·如此渴望的近在咫尺,这刻,我要的已经都在我面前了。
 ·29 ·接近麻痹,我真心希望时间就能停留在这刻,再也没有伤害· ·所以,当看到这些保镖突然出现打昏司机把原非层层围拢,我看到他们凶狠挥舞铁棒做出群 ·殴架势,我傻掉一样站着,竟不知道动弹,我还不清楚发生了什么,我还在想那枚戒指的颜 ·色真是纯净。
 ·原非真是厉害,他完全用不着别人为他担心,他打起架来的身手力道跟他的商场作风一样狠 ·准稳,不断有大汉扔掉铁棒改捂住被砸断的鼻梁或折掉的腿,我站在战圈外,看他如此威风 ·飒飒狂悍硬朗依旧只能呆呆傻站。
 ·又一个面目模糊的可怜家伙倒在我脚边,我被隔着,却看到原非的额头隐隐有汗水滴下,他 ·衣着整齐堂皇潇洒打得性起竟是一把扭过别人肩膀生生拗断,顿时想起我也这样在狱里被人 ·蒙上黑布袋殴打踢踹,想起那种剧疼那种残废那种无力,我想保护他却屡屡受挫,总是站在 ·了战圈以外。
 ·很像当年,这次,我又看见了贵族大人·他的车徐徐停下,他没有走出,当他的车窗慢慢降 ·下,他微微侧过的脸在树影下阴晦不清,但高贵的头颅仍然微微昂起,他现在一定又十指交 ·叠优雅有礼,目睹喋血画面姿态依旧高不可攀,如果我能看清我知道我看到的必然是个狡诈 ·阴险道貌岸然的先贵族他,这种样子,完全跟当年一模一样。
 ·天阴沉,乌云翻滚· ·先瑜扬清楚说:“小城,别玩了,随便教训一下算了·” ·我不惊讶一点都不我只惟独想不通他是从何时就开始计划,从搭救我出狱从拎我出海底从巴 ·黎林阴下的午后从一句一句的甜言蜜语——你真是不能相信一条响尾蛇,你真是不知道什么 ·时候他就要随心所欲咬死你方休。
 ·多年前,我一口热血涌到喉头,我喊出“先瑜扬,我永远不会忘记你怎样骗我”,现在,他 ·居然还是这样,太没新意太儿戏,他不能这样随便就把我的人生翻过来倒过去当做儿戏 ·那个人,他也听到了,他的反应是微微愕然,这让铁棒趁势扫过他肩膀,他的动作因疼痛拖 ·滞渐落下风,他是信我还是不信真不信就不信吧,我已做不出什么好让他信,越小的风沙 ·怎么越是迷了人眼 ·我呆呆站着,看着棒子再次落到他肩上,这么些人知道他肩膀受了伤就使着劲往他伤处殴打 ·——先瑜扬叹了声气,对我招了招手,好象招呼小猫小狗,快快回家在家你是公主宝贝离了 ·家就邋里邋遢什么也不再是——我已经做不出什么好让他信,就算现在紧紧抱住你挡住那些 ·棍棒狂喊你怎么能不相信我也好象是在表演惊天大悲剧,你到底是真还是假我不想看到 ·你的眼里再出现这些苛责,我想我跟你们最大的不同就是没法做到人生如戏,我太认真活着 ·所以好辛苦。
 ·“不玩了,不教训了,我这就跟你回去·”我依旧站立,背已经弯驼瘦得还一把骨头,我承 ·认我老了我再也经不起你们折腾,要我认输已经很容易,要我承认我是骗子我于是承认,我 ·遥遥想穿过人群看看他,戒指还是丢了,梦还是结束了,没有美人如何倾城“原非,别再 ·让我看到你。”
 ·他们当然都听我话全都停下手来,先瑜扬打开车门,走出来,他一向成熟睿智,此次也无例 ·外,他适时阻止了我报复的疯狂,他把手伸给我,他接我来了。
 ·我把发抖的手递给他,他的眼神是果然如此一切预料之中,真不要脸我要的不是你 ·——“我不是你的小玩意,成城。”
—— ·闷顿的响声好象砸进肉里,先瑜扬整洁的礼服上陆续湮开了血红,所有人都惊呆了,这变故 ·来得太突然,先瑜扬微微前倾靠向我,我倒退一步避开他,他捂着腹上的伤看着这时的我, ·我首次从他眼睛里看到了刀一样明显刻毒的恨意 ·先瑜扬,他中枪了。
 ·以后发生的事都懵顿起来,没有人敢上前,原以为要对付的只是一个比女人还漂亮的花花公 ·子,没人想到这场颠鸾倒凤的争风吃醋会情形急转直下,原非的样子又是那样的冷酷,绝美 ·而冷酷的极点,跟他拧断对手胳膊时一样嚣张,他的枪现在才拿出来,真是一击即中,真是 ·又一条毒蛇 ·直到原非以枪顶着先瑜扬额头,顶得如此厉害已经到戳的地步,他笑到轻松:“再说啊,我 ·给你机会再说这游戏不赖啊,就是对手太弱还不过瘾这个人是我的,他能为我命都不要你 ·瞎了眼以为真能把他带走” ·他随时都要扣动扳机一样先瑜扬捂着腹部的手指缝都是渗出的鲜血淋漓,我杵在他们中间 ·,两个人都不看我,先瑜扬脸上都是汗竟还敢冷静出口:“你早就不是我游戏的对手。”
他 ·转过脸看向我,目光灼灼,竟都是刀锋一样锋利:“开始是假的,我以为我控制得住这游戏 ·,救你出狱和你在海边在城堡在床上,你看你有哪点资格能成为我对手到现在——到现在 ·……” ·我不懂他在说什么,我抓住原非手我骂他我推他上车:“你疯了你快走”他使劲拉我和他 ·一起到车上,当他发动起车子,那些保镖看到有机可乘一拥而上,先瑜扬阻止了他们,让我 ·们离开。
 ·“别怕·”原非看我发抖,以为我在害怕·“我摆得平·” ·我不断擦着手上沾到的鲜血,那人的目光却是让我发抖的根因,一切都没结束,我知道我知 ·道。
“我不怕,不管他对我做什么都不会让我害怕,如果你有想保护的人,你也会什么都不 ·害怕·”我身旁的男人和多年前一样美丽非凡,哪怕他杀了人哪怕他真是毒蛇也是我的衷情 ·,多年前我就付出了我的一切试图保护他,但现在,我该拿什么我还有什么我只知道我不 ·能让我身边这个人受到伤害,变坏变恶变不择手段都行,假如好人得不到好报那也没关系, ·我愿意赌上下辈子的一切幸运只换取他的安宁。
 ·原非他按住我的手,在暴雨终于倾泻的时刻,他没有转过脸看我,只是按住我的手,好象借 ·此按捺住我所有的蠢蠢欲动:“你什么都不用做,现在,成城,你只要相信我,相信我就够 ·了,你知道吗——你也可以相信我。”
他像变魔术一样竟从手心里露出那银色的戒指,它 ·完好无损,好象救赎我的希望· ·我双手紧紧裹着他的那只手,裹着那只我们的戒指,我虔诚地低头吻着我们的联系:“我相 ·信你。
我们的一切都会好起来的·” ·30 ·郑炎又被人当胸砍一刀,还是在大白天的大街上,当刻血流如注凶手竟逃之夭夭,他出事的 ·时候我和原非在一起,整座商场,整条街道空无一人,有钱真能使鬼推磨,霓虹灯继续闪烁 ·,商场里的音乐继续澎湃起伏,原非很自然地拉着我的手,他说——让我为你挑件衣服吧, ·他的眼睛专注深沉真难以想象但真的发生了。
在宽广的寂静的正午繁华街道中央,我情不自 ·禁抱着他的头颅,努力把自己的唇与他贴合,努力把自己的双臂将他抱拢,谢谢你谢谢你, ·我要记住这一刻我要永远都不忘记。
 ·秋天到来的时候,原非和郭如玉的婚姻结束了,她本该分走他一半身家,却那么不幸运地落 ·了婚前公证的套子,她该有把柄在原非手中,不然不会这么安静,直到后来听说原氏少夫人 ·离婚后正和郑家公子同居才想怪不得,原来是。
这一年她父亲也从银行总裁的位子上退下来 ·,郑炎躺了大半年出院才发现手下亏空巨款早已潜逃,郑炎孤注一掷和原氏最后一搏却又在 ·股票市场惨败,原非吞并了国内四家涉足钢铁、原油的大型企业,以同年华商巨富前五的资 ··格正式参选亚洲商贸联盟主席,好象每一件事都集中在了这一年。
先瑜扬像消失在空气中, ·不闻不问终于放过· ·这一年后,我们就要开始有好日子了·我想老天是这样安排着的· ·原非越来越英俊,快要让人心碎,随着年龄阅历和冷酷度的增长他能一个眼神就谋杀掉女人 ·的心,他的眼睛隐藏着深深的魔力,他能够那样平静恣意笑着那样无所谓玩弄人于股掌就像 ·他当年对我所为我不也傻乎乎为他所甘心玩弄但这些都是他的一部分,我所狂爱着的人的 ·一部分,这该是情人眼里出西施,有时候看着他我竟然在想我可以一辈子就这样看着他过下 ·去,这是软弱,我已经不能再失去他了,这个人让我患得患失这个人让我心惊肉跳这个人让 ·我每天睁开眼就能转过头看到他就能觉得我是可以幸福的,我是多么想亲手带给他幸福,倾 ·城都只为博佳人一笑的幸福和哀伤我已经身在其中不可自拔。
 ·他对我非常非常的好,他让我每天像做梦一样快乐,他能够吻我他能够抱我他会对我说甜言 ·蜜语他会真真正正好好看看我,他愿意一边摸着我的头发一边怪我为什么还不对他笑一笑, ·他试着买来他觉得我会喜欢的东西比如一颗能在夜里闪光的蓝宝石一束温室里的芳香鲜花一 ·只崭新翠绿的竹蜻蜓来变着法讨我欢心,他总是用漂亮的嘴唇那么温柔地吻着我,他总是用 ·那么多情醉人的眼神亲密无间只看着我,他竟然再不对我说刻薄坏话他其实不用这么怜惜我 ·,只有在我说讨厌你的时候他才又嘲笑起我的不济,那时多半是我在他怀抱已经晕得不知方 ·向,似乎是尊重我的需要他总在恰当的时候抱我,很奇怪我如此渴望他他却好象视而不见, ·真是大笨蛋我爱你我爱你我实实在在地在爱着这样骄傲这样温柔这样美丽的你,就算嘴上 ·不好意思说,但只要你肯问问我我就立刻向你表白求求你一直热烈地拥抱我在那三个月里 ·,就像原非答应我的,我只要相信他就好了一切都会好起来的他一点都不在乎我现在已经这 ·个样子了,秋天不再是秋天,我的人生是一片欣欣向荣,我真是太幸运。
 ·“有一个士兵爱上了一个美丽动人的姑娘,但这个姑娘太骄傲了,她总是对士兵不理不踩, ·士兵又太喜欢她了于是就一天一天站在她的窗户底下等她肯看看他,这样一天天过去,已经 ·九十九天过去了,姑娘被打动了心想到了明天我就答应你吧,第一百天,太阳升起,士兵忽 ·然对自己一乐,他在想‘假如一个姑娘让你等了九十九天也不肯见你一面,那这样的姑娘有 ·什么等头’于是他就很轻松地就走了,第一百天,姑娘却发现士兵已经不在她楼底,她多 ·生气懊恼——为什么士兵肯等九十九天却不愿再多等这一天” ·太阳正落下,我和原非并排坐着,秋风渐起,他的别墅宁静安详,我抓着他手絮絮叨叨,他 ·也不嫌我烦就势把我拉近他咬咬我耳朵好象小猫小狗一样吮着,带着原非独有的坏心眼和潇 ·洒劲反问:“你说呢” ·真是答非所问,我要能明白我还跟你讲干嘛我搂着他脖子乖乖让他咬,我说出我的答案: ·“为抱美人归等他个三年五载也值”“这个故事告诉我们不要贪心要懂得适可而止。”
他 ·却有他的一番道理·说着说着,他困了,躺在我腿上慢慢睡着了,我怕他痒不敢摸他的脸, ·他睡着样子好象婴孩一样可爱,我忍不住摸摸他的头发,我说:“你爱我吗原非。”
这是 ·多傻的问,他必定爱着我不然怎会对我这样的好我以为我再也没脸问出这问了,我为了钱 ·出卖过他我曾经好想好想赶紧忘记他不管为什么原因我在世人眼里始终是一个囚犯,你爱我 ·吗原非。
他在梦里,回答了我,他轻轻地含糊地叫出了我的名字,“城……城……” ·我真是太幸运“我也爱你。”
我啵了他的脸一大口,甜甜蜜蜜擦掉粘他脸上的自己口水, ·这一刻我觉得我已经有能力有自信有本事带给他想要的幸福,没问题,原非,我会好好好好 ·对你的你什么都不用担心,我以前怎么会不相信自己的实力假如我都不能让你满足那还 ·会有谁你看虽然我没你漂亮没你有钱没你很多很多,但你不是正在爱着我你不会失望和 ·难受的,我不会让你有一点点失望和难受,我要更努力更相信自己我知道我等到你了。
 ·这时候,我离幸福的终点还有一个月时间,树上的叶子很快都要枯萎,眼里再也看不到绿色 ·,冰冷的冬天就要到来·假如当时我能知道,我一定会大笑,因为我被快乐和斗志激昂得满 ·满我相信没有任何事可以阻挡我守护爱人的坚持。
 ·但是,我错了· ·31 ·当是亚洲商贸联盟主席一定很了不起,这代表你和你的敌人之间再也难分伯仲,毕竟你充分 ·利用了你前妻的家族、你情敌的妥协,你无人能媲的机遇,“那个人是上帝的宠儿——他投 ·资的每一项事业都得到百倍回报他所结交的每一个朋友都非富则贵他想要的每一样事物都简 ·单如探囊取物——那个人想做的一切事都做成了——他真是太幸运了。”
当然最重要的是 ·你自身的才智魄力和野心,当你的实力让所有跟你同年龄的人望尘兴叹,剩下的只是超越并 ·将你的敌人赶尽杀绝· ·原非他成功地坐上了那个位子,他是集所有人梦寐以求于一身的神话,在这世界上他比任何 ·巨星红得耀眼。
这真是好,看着他再也不会被人伤害真是好,他是我温柔溺爱的爱人,我惟 ·一的爱人· ·天下起第一场雪的时候,非常突然,本来前一刻还是温和的秋意,突然天上就飘起了大大的 ·雪花,我正开车,原非送我的新跑车,他坐在我身边,没有升起敞篷我们尽情享受冷冷的快 ·意——我很快活,虽然寒冷但因为他在我身边我觉得好象所有不开心都能被风刮走,当我从 ·后视镜里望去,我发现——他在看着我,当我们的视线交汇,他的眼神并不如我快活,他冷 ·静而淡漠,似乎超然事外或他在想什么其他而眼神飘移——他在想什么他敏捷地捕捉到我 ·这种不安,他于是移开了视线,转而对我轻轻笑,抚平我翻起的领子,让我小心开车,并取 ·笑起我歪七扭八的车技。
 ·我刹车,我们停在田野边,雪慢慢降落,我把双臂伸向天空,大呼小叫迎接我人生的第一场 ·瑞雪,我站在车垫子上快活大叫:“原非原非原非原非原非——”他有些停滞,好象我屡 ·屡出轨的动作让他好气又好笑,他仰起脸,我看着他我想我永远不会忘记他这时的表情和美 ·丽,他好象天使是来拯救小成城的,看他的眼神安静从容包容我的一切随心所欲,他不是冷 ·酷的他不是嚣张的他不是讽刺的他不是坏心眼的他是我的我放下手,我反复吻着无名指上 ·那枚银戒,我甜甜蜜蜜要他答“对”——“原非爱成城,对吧” ·他没有一点犹豫,那么快,他就点了头,好象假的,真是,你怕我不知道你爱着我吗我当 ·然知道,我早说过,你一定是爱着我的,只是你还不知道不知道,当你知道了,我们就可以 ·过上幸福的生活了,你看,我说的都对了吧 ·“你是我这辈子惟一的爱,原非。”
我拿指尖轻轻摸索他瘦削的脸,轻轻地摸着惟恐他受一 ·点点伤害,我看着他眼瞳里那个成城,我心里呼喊着请求他,请求他给变成那样的成城以幸 ·福——“我知道,我让你受了这么多苦才知道,成城,我多笨我会救你出来,我一定会 ·救你出来,我要让每个伤害你过的人都自食恶果,你知道你相信”他蹭蹭我的手,亲吻 ·我的手心,这个人上人用这样的亲昵柔软对我,真想让全世界人都看到,不要,谁都不让看 · ·我紧紧拥抱他,好象困顿的小兽找到温暖的家。
 ·“你是我的倾城之恋,我怎能不信——痛苦和难受,那些不快活我都忘记了,你也一定要 ·忘记,我知道你不是为我受到的痛苦才对我好,我知道你是真的,我知道我们都是真的。”
 ·那晚上,原非热情地拥抱了我,他的手指谨慎而煽情像抚摸处女,我们都被激情熏化了脑袋 ·,当他咬着我的喉咙我的身体甚至粗暴的进入让我觉得疼痛,我却觉得这很真实,相爱特别 ·真实。
 ·原非掉了文件在家里,我开着他给我的新跑车送给他·我一路都很顺利,到下车,我手被车 ·门一刮,竟把戒指一下子刮到地上,捡起来时才看到分明有了裂痕,本来以为很坚固的东西 ·怎么就这么容易被割破我心疼地收好想着等会去店里补补看。
 ·我远远地看到前面的女孩,有种说不出的感觉勾我一直盯着她,我走进大厦,她慢慢转过身 ·看着什么,我看清楚她,我吓呆了—— ·她长得如此神似,她几乎就是跟她一模一样她几乎就是她的化身来着“她”,我只看过 ·照片却再也不会忘的少女一样的妇人,杏眼菱鼻的小巧女孩,生惟一的男孩时难产而死,她 ·不能生却偏要生,她总归是为了爱吧,纯洁的眼睛,纯洁的气息,小巧宛如瓷娃娃一样安静 ·飘渺,只要穿上白裙子就会像小仙女一样偷偷飞回天上,所以一定要紧紧抓住才行,我是多 ·么惊讶,我竟在原氏的新大楼看见了她 ·这是鬼吗 ·我呆呆站着,要送还给原非的文件掉落地面,我抱住自己胳膊,非常寒冷,我紧紧盯着她着 ·魔一样跟着她,与她侧身而过的人不自觉回望她,她的出尘她的不染她真跟其他女人很不同 ·,连她走路姿势都安静而冷静,我想原非的母亲一定也是这样走着路长裙子慢慢摆动眼睛里 ·也好清冷,我和她走进同一电梯,只有我和她,她按了我原想按的楼层,陆续有人进再出, ·再后面,仍然只有我和她,电梯四周是镜面,我发现自己的脸竟比她还要雪白,我的血色掉 ·得如此迅速好象有人在抽走我生命里最后一滴血液,我该怎样拯救我的命 ·“你没事吧”她伸出手,伸出她同样洁白的手绢,示意我的嘴唇,我回望她,懵懂无知, ·这个少女,这个纯洁的甚至还带点稚气的女孩好心地拿出她漂亮的手绢给一个陌生人擦掉嘴 ·唇上咬出的血液,我就做不到。
 ·“原总裁刚才好象出去了·”我摸着她的手绢,攥在手心里,哆哆嗦嗦,我避开她友善的眼 ·神,笑得多正常· ·“他在啊,我刚给他打过电话。”
她随口这样说· ·她随口这样说,她随口这样说,她怎知道她随口这样说就能摧毁我整个世界她怎知道她随 ·口这样说就能咔嚓把我这个人完全否定我所有做的,我所有说的,我所有想的,我所有失 ··去的,我所有从未得到的——好假太假,我该怎么办 ·我该拔脚走,一切都没看到过,这个少女只是一个遥远的梦——我做不到,我摇着脑袋,拼 ·命摇着脑袋,到了让她惊吓后退的地步,我就是做不到我忽然盯着她,好象疯子一样我的 ·眼里一定有疯狂发红的火焰,她已经退到镜前再也无路可退,镜子里的成城真是极端粗鄙嫉 ·妒浑噩,竟为粗率的猜测开始像泼妇一样纠缠就算这样我也抓住她胳膊,我轻轻命令她: ·“跟我见原非。”
 ·结果原非却真不在,秘书见是她竟不阻拦,她进原总裁办公室竟也款款自在,她以为她是谁 · ·“你怎么敢”我颤抖地摇晃她细瘦的手臂恨不得一巴掌打死她,我狠狠质问这个脆弱的小 ·女人,“你到底是谁” ·她那样吃惊竟忘记反抗,但即便遇见我这样的疯子她也没有流露惊慌失措的狼狈丑态,她试 ·图安抚我:“我们认识吗你好象认识我,我是覃城,我是原非的朋友,你是谁” ·“什么覃城什么倾城我才是成城,你什么都不是”我把她的手扭出青紫,我额头上青 ·筋也这样暴起,我好象是个大巫婆关照小小的无暇公主“你这张脸——你这张该死的脸 ·——”我疯狂地扯住她脸,我要撕下她假面具 ·我不能让原非看到她,就像我知道原非一定会爱上这张脸。
我要在原非看到她前,毁灭她, ·一定要 ·她瘦弱而飘渺,她根本无力反抗,她完全在我掌控中任我蹂躏,此时她竟完全没有弱者神态 ·而全然以一种怜悯的哀伤看着我:“我知道你是谁了,没人能夺走你的原非,你为他做了那 ·么多他该是你的。”
 ·——我突然意识到这一切将是个多大的笑话和悲剧,就像我突然意识到我在做什么我在伤害 ·一个女孩子想要剥掉她的皮一样露骨,她知道她一切都知道她是什么时候出现她也叫 ·倾城那我该叫什么 ·你看这张脸,你看这出尘的少女,你看她全然了解又全然不争,你看她其实只是一个花朵一 ·样的小女孩,你再看看我这就好象把小丑拎到公主面前——这么突然太突然,空气被突然抽 ·走,肺部却被灌进滚烫的热油,你还不得不继续呼吸,而疼在身体里—— ·我在做什么我该相信原非,为什么嫉妒的毒蛇能这么容易占据我心我才不相信她说的一 ·切,能给我答案的只有原非,他根本不会多看她一眼,他根本就不在乎她,他只在乎我,他 ·不是已经答应过我 ·32 ·我突然松开手,覃城失去重心摇摇晃晃,我混乱的头脑里记得我伸手要扶她站好,手指只擦 ·过她的皮肤她却重重摔倒,她手正好碰到花瓶,一切就好象预先排好的大悲剧,当花瓶碎了 ·,她正好把身体压在碎渣上—— ·鲜艳的红,割得她胳膊后背尽是血淋淋,她无力地躺在那片碎渣上,奄奄一息一样皱紧眉头 ·呻吟,我呆呆伸着我的手指头,仅看着—— ·门开了,他进来了。
 ·他看到她,他再看我一眼,你为什么那样看我你在怪我你以为是我那是,什么样的眼光 ·啊那是什么样的谴责啊那是什么样的动摇啊那是什么样的伤害啊 ·那是多么的疼痛啊,原非,我,我——我—— ·你,你,你,竟……好疼,我好疼,疼得要哭了。
 ·你轻轻对我说:“没事,我会跟你解释·”你就抱起那个女孩,她很疼吗她有我疼吗 ·“不要抱她。”
我只说,我缓缓吐气,昏眩在头脑里发酵,我只要你:“不要抱她” ·你还是抱起了她,你转过身背对向我,你命令听到响声赶来的警卫走开,你冷静交待惊愕的 ·秘书善后——你要离开我了——你还是离开我了——单方的付出和爱,我一直知晓这有多 ·么不公平,却还是顽固勒索你给我幸福,就算我再怎么说不要你对我付出什么,但我实在忍 ·不住再再想你能留在我身边作为回报该有多好。
 ·你太会假装,我根本无法分清你是真情还是假爱,所以我努力把你的所有当作你的爱意,如 ·果不是这个眼神,我还是宁愿快活地活在我自欺欺人的华丽城里,总有一天我们会过上幸福 ·的好生活的,总有一天会到来的。
 ·我知道· ·“你要真爱我,不要离开我·”请你回来,现在是我最需要你的时候,你看我一眼你抱抱我 ·你不要怪罪我,我不是有意的,我只是太生气我太在乎你,这有什么不对 ·真正的倾城呻吟得尖锐,她痉挛一般微微抽搐,她的白裙子上染得花朵一样盛开的血迹,她 ·依偎在原非怀抱,就要像菟丝缠绕大树永远也不分离。
我怎么办原非停下步子· ·我呆呆站着,我看着他高大背影,昨晚做爱的温度还留在我体内,这个高大的男人进入过我 ·的身体在高潮的时候伴我一起叹息,现在,在他临走之前,他急促模糊告诉我:“我会跟你 ·解释,一定等我。”
 ·他消失在我眼里·我可以死死抓住他不放他走,但那样做,太坏太丢脸了,我茫茫然地长抽 ·了一口气,抱头蹲在地上,覃城丢下的手袋散开一地,我捡起一条银项链,打开坠子,里面 ·是两个人的合影,日期就在上周,他们正在接吻,照片下刻着他们的名字,名字中间是个 ·“爱”字。
那简直是触目惊心. ·为什么为什么!原非,这一切到底是为什么!你告诉我为什么!我真不明白我为什么总不明白? ·我把它死死惯在地上,我使劲踩踏直到他们变形粉碎,我太失望太失望,我的人生我的一切 ·都被践踏,我从不知道当我真的被原非欺骗和背叛时我会这样愤怒和狂暴,我感觉我的一切 ·都被践踏了,我感觉我不如死了,我的心里有把火在烤我的骨头,原非他一直在把我当小丑 ·耍吗他可以不爱我但绝不能这样骗我,他可以丢下我但他不能可怜我,这多么可笑他要 ·那张脸却不要我,还是他宁愿要那张脸也不要我 ·我无法哭也笑不出,我的感官在重创下全然麻木,我失魂落魄走出大厦,我再也不想回去了 ·,我该到哪去了为什么在我忘记他的时候他要拉我一起走为什么在我再次铭记他的时候 ·他又要离开我这一切难道只是大人物们的游戏他们难道天生有有权利这样玩弄别人的人 ·生他和先瑜扬根本是一样,我早该明白,他们都是一样,权利、金钱、阴谋,你们去争去 ·斗吧,那是你们擅长,我还曾以为原非会好好保护我,你根本不能不肯好好对我你为什么不 ·早说你早说我就不用再当小丑,我可以用自己的双臂双脚保卫自己那点可怜的尊严 ·我被深深打上那个眼神的烙印,所有“他是爱我的,他只是还没发觉”的伪装都扯掉了遮羞 ·布,什么解释解释有用我就不会出生不会坐牢不会有今天;我不断在想我一直在等的究竟 ·是怎样的一个人他太骄傲太骄傲,他宁死也不肯好好看我一眼,他真值得我等吗他就算 ·肯看看我我心里也会瞧不起苦苦纠缠的自己,我在想我以前所做是不是都错了我错爱错信 ·错等一错再错,假如都是错我整个人不就被否定假如都是错,我就要被自己杀死了。
 ·树上的叶子已经枯萎,再也看不到碧蓝的天空,剩下的只是冰冷的温度,我一个人在雪里, ·艰难地喘息,几乎想就这样倒在地上,让雪能把我埋葬,我再也不想看到这种世界,我的忍 ·受已到尽头我的信任全被辜负我的爱情已要死亡。
 ·33 ·坐在原氏外的公园长凳上,雪花堆砌在身上,我呼吸呼吸再怎样呼吸寒冷都还是无法平息痛 ·苦和愤怒· ·“成城——”她喊我,在我左边,她不知观察我多久才喊出,我却左眼模糊不清始终没发 ·现她在我身边,她定定看着我,我茫然四望,她笑出些仓促,但还是拍拍我肩头,“怎么还 ·是那傻样懂装不懂。”
 ·我没开口,她撑起一把四方红伞打着,林捷式的一流做工尖端品味,她那样笔直站着,我只 ·低头盯着她尖尖的鞋尖,他乡遇故知,喜从何来我们都有些局促,乍见不知所云。
 ·“你跟原非……是真事吧”她轻轻肯定,轻轻沿伞柄转起那把红伞,好象一片飘来飘去的 ·云彩· ·“我记得那时候,我们也坐在这里,那个春天真美,和你在一起我也很开心。”
大雪飘扬, ·她漫不经心继续转着她小小的伞,我不知道,我已经记不起了·“虽然只是游戏,但开心是 ·真的,后来发生那样的事,我还曾想过我要不要等你——‘喜欢本来就该付出,喜欢本来 ·就是你一个人的事情’,我本来是这样以为,但一想到真要认真去实现一个不实际的爱情吗 ·我发现我做不到。
冬天一过,我就要嫁到欧洲去了,家里的安排·” ·“成城,你跟原来变化好大,你不是做出那种事的人我相信你没有那样的野心,温柔安稳没 ·一点坏心的笑,除了你我再也没从男人身上看到过,原非他……” ·“原非他不是个值得你喜欢的人。”
 ·我愣着,雪花模糊在眼里,只剩白茫茫的世界,今日的所有打击似乎远未到尽头· ·“他一直都在利用你,当初你是为他脱罪吧他已经公开宣布下个月就要娶别的女人,你知 ·道不知道原氏现在比四年前扩张了十几倍都不止,他已经是国际金融财阀了,郭如玉的身 ·家他还看得上眼所以他现在想要爱情了,他完全能娶个他爱的女人,成城,我知道我在让 ·你难受,但你没见过他对那个女孩有多好,他总带她在身边,他眼睛一刻都离不开她,她简 ·直占据了他整颗心,他爱她——成城,你——你是好人,但,有些事不是好人就会有好报 ·,我怕他会瞒你到最后一刻,我怕你会傻傻继续上他当,你虽然总是无所谓在笑但其实是个 ·多死心眼的人——” ·今年冬天的最后一片叶子凋落在我腿上,我抬起头,世界已经失去颜色。
 ·假如四个月前,我一定会大笑,因为我被快乐和斗志激昂得满满,我相信没有任何事可以阻 ·挡我守护爱人的坚持· ·假如五年前,我会对他未来的妻子说,求求你给他幸福吧。
 ·现在,已经,都无所谓了· ·我终于能笑了,原来悲伤到了极点人也会笑,什么都无所谓了,我已经觉不出心有多痛,碎 ·就碎了,怎能指望别人能帮你缝缝补补我的爱情,从来都是不堪。
 ··“你错了,林捷·”我笑着站起来,对她摆手再见:“好人一定会有好报,但傻瓜哪来的好 ·报” ·他走进来,深夜,他放轻步子不吵醒我,我睡着,他立我身旁,轻轻抚摸我的脸温存吻了我 ·的脸颊,他把他的脸与我轻轻贴拢,久久——然后他去洗澡,当他洗澡出来觉得口渴,他喝 ·了杯子里的水,全喝完了,他在我身边躺下。
 ·钟敲响了一点· ·他忽然发出了低沉呻吟· ·我转过身,问他:“怎么了” ·他告诉我:“我的身体,动不了了。”
 ·——原非,我的原非·——爱与恨的距离也很近吧,我从没想过有一天当我停止爱你,我会 ·变成怎样· ·“我下了毒药,你再也动不了。”
我关上了灯,最后能看到的只是他深黯无光的眼神,“这 ·是你的报应·”我骑在他身上,扯开他衣服裤子,我摸着他光洁高热的身体,我的手指冰冷 ·,激起他的颤抖,我摸到他的乳首,重重掐揉。
 ·无法出声,他任由我凌虐· ·“被男人压住的味道怎样”我咬着他腹肌,做着我一直渴望却不忍去做的事,双手拢合他 ·的性器,慢慢滑动,“很屈辱吧,感觉自己不像个男人——有什么关系因为是你怎样都可 ·以,因为是被你压着,因为有爱的名义,我觉得像做梦一样幸福。”
 ·我咬着他的身体,他不断喘息,他再不能动弹或出声,再这一刻,我把他锁在了我一个人的 ·地方·我只是短促地做些蛮横的前戏,用我的手随便揉捏尽力使他感受屈辱,我发现自己根 ·本不能再碰触他的身体,曾经的柔情蜜意那是多么的恶心——这个人,让我害怕。
 ·“你只是不想输给先瑜扬吧,你从前不屑撒谎,现在却一直骗我,这是为什么因为你爱她 ·,还是你想保护她,为什么不告诉我”我轻轻问着我的爱,无声的泪从我眼里涌出,多没 ·男子气概,但眼泪在心头聚集,是那样疼痛。
 ·好象毒脓,我要让他从心里流出来· ·当他再不能说话他再也不能骗我,我进入了他,将我的性器挺进他的身体,用狂暴的汹涌和 ·残忍,我们像两个死人一样不出声地做爱,他的下体湿滑,我把他弄出血,我太不熟练不如 ·他,我只为做而做。
 ·“这是你欠我的·”在永远的黑夜里,我对看不见的美人说话,他该多美他的眼睛该有多 ·美他的嘴角发出呻吟该有多美他的眼睛总是欺骗,他的嘴角总是轻蔑,他的内心,我已 ·经不想要了。
 ·我把自己射在他体内,他闷哼,身体粘稠,都是汗水,我强暴了我的爱情,正如他对我所做 ·,我开始是很愤怒,我愤怒地咬他摸他,我憎恨他对我所做一切,我真想毁灭他—— ·但你怎能面对一个根本不把你当回事当个人根本不在乎你的情感人去愤怒去憎恨只有小丑 ·才会做这样事。
 ·我一时没有抽离,我趴在他身上,突然伸出我的双臂将他紧紧拥抱,我们的心贴在一起,我 ·们的汗水、液体、我们的一切一切曾经如此接近融合,原非,我最爱你的时候,是第一个焰 ·火的晚上,我找到了你,你站在湖边很寂寞而孤独,那时的我对你是真正有用的。
 ·他的身体非常温暖,和这四个月一样,已经都结束了· ·“什么倾城之恋什么一切都会变好原非,你的心这样坏,我宁愿自己从来没有爱。”
 ·我离开他,他抓着我的手指,他的力气如此微弱只够拉住我的手指,黑暗中正是我的戒指所 ·在—— ·命中注定不是你的就该还回去,已经裂开的戒指我还是将它戴在手心,有什么用。
我打开窗 ·户,窗外湖泊宁静,我拔下他给我的戒指,远远扔进湖水,连声音都没有发出· ·我最后回过头,他静悄悄地,安详地,好象等待王子来吻的睡美人一样沉睡在黑暗里。
 ·已经咫尺天涯· ·34 ·看到她的时候,我冷冷看着,她在睡着,病房里一片安静·归属原氏的大医院,世界一流的 ·名医,肯定要最好的病房最好的医生,他也曾说过来这治我的眼,我总拖着直到说天晴的时 ·候就去,我很怕治不好,与其治不好不如一直这样拖着,这样消极的看待自己,我已经再回 ·不去从前的成城。
 ·她和原非的母亲酷似,美丽清冷的女子,娇小玲珑剔透,跟郭如玉她们真是不一样,小小的 ·孩童一样的脸,在夜深人静空无一人的病房里,我就这样像个鬼一样幽静伫立,太有可能我 ·是在想该怎样亲手掐死我的小情敌—— ·但我,只是想看看她。
我已经记不得,可能就是我推了她,我盛怒而彷徨,我只记得手指擦 ·过她身体,我不知道使出多大的劲道,竟想重伤一个给原非带来慰藉的翻版,我真是疯了, ·这只是一个跟我人生从不交集的女孩,她拥有她光明的人生,那是她应得的,凭什么该承担 ·我的失控为了一个原非,为了一个男人而去厮咬损害对方太不像样。
 ·我现在略微安心,她伤得并不严重,只是后背和胳膊裹上纱布,由于被注射了止痛的镇静剂 ·而安详睡着· ·我转过身,我一下子停止了动作,当我看到面前好象鬼魅一样阴沉站立,目光流露狠毒的人 ·—— ·“郭小姐……”我看到她一手背在身后,她的眼睛燃烧着与我一般的愤怒和伤痛静静盯着床 ·上的白衣少女,她甚至望望我透露出示好的讯息——那是因为我们今晚的目的是一样的至 ·少在她以为。
我隐约明白过来,这个女人仍旧漂亮优雅,但妆扮再难以掩住逼人的消瘦忧郁 ·,她的眼睛是直勾勾的,让人不寒而栗地紧紧盯住她小小的猎物的—— ·这么容易,就能达到目的。
她把手垂下来,我看清楚了,那是一只已灌进液体的注射器,她 ·几乎是带着点挑衅在我眼前晃悠这谁都看不出马脚的利器:“好了,我们是一国的·” ·我们是一国的,恩怨都抵消。
同遭人弃,怨妇,真倒霉,太不走运,被人耻笑,边笑着指戳 ·我们的脊梁骨,傻瓜,很想让那个人也尝尝一样的痛苦,很想让他再也不能爱上别人,很想 ·让他爱上自己—— ·这不像样,郭如玉 ·我抓过她的手,她低低像困兽叫着疯狂反抗着,我毕竟是男人的力气,我大力扭下了她的针 ·管,我把它扔在地上,扔到粉碎,这清晰得做响覃城毫未苏醒。
 ·“啪——”清晰地打上别人耳光的声音,也只在这室内回响,郭如玉她没有捂着脸,她用迷 ·茫的眼光看看碎掉的针管,再看看自己被扭红了的手,她再慢慢地慢慢地看着我,眼神无助 ·得像迷路的孩子——我知道,我知道,为什么要伤害这么多人以后才知道 ·“你不比我好吗看看我,看看我还剩下什么你为什么不可以幸福”我挡住她的目光, ·不让她的眼神接触到床上的女孩,在狱中我见过太多人只走错这一步再也万劫不复,我不能 ·让郭如玉做这种事,她还年轻她还有美好的将来,我不能眼睁睁见她为一个男人埋葬自己的 ·一生 ·“郭如玉要为了个不要你的男人去蹲大牢我告诉你,那里面是你一辈子也想象不出的肮脏 ·恶心,你这种娇小姐在里面待一天你都活不下去,你以为杀人很了不起吗你以为杀了她就 ·能结束吗你以为原非会查不出来吗他是多记仇的人你当然知道,你就等着被人轮奸被人 ·骑着被人活活打死吧你是想那样吗——”她的瞳孔收缩,在我的伤疤、废眼和狰狞面前 ·,完全感受到了那份夺魂的恐怖,我知道她害怕了,是人都害怕坐牢,除了白痴傻子神经 ·病。
 ·我按捺住她双肩,轻轻把她往病房外推,“你还是很漂亮你还是有整个世界,原非不会喜欢 ·这个女孩多久,你也知道他只是喜欢她的脸,你比她漂亮优雅多了,你怎么会想到捏死一只 ·对你完全构不成伤害的小蚂蚁” ·病房外也非常安静,我的额头却有冷汗,我觉得自己好聒噪我他妈神经我,但你说要我干那 ·种螳螂捕蝉黄雀在后的高明事我又万万不能做出,郭如玉似乎醒了,她开始捂着被我打疼的 ·脸,知道疼就有救,知道疼以后就不要再干这种傻事了—— ·当我还这样庆幸地想着的时候,我的肩膀就一阵剧烈疼痛,我当然知道那是刀器刺入我的身 ·体,它瞬间扎深又瞬间抽离,我跌爬着跌爬着还是倒在了地上,我看到郭如玉想要叫却被捂 ·住嘴,我看到捂她嘴的当然是郑炎郑公子,好一副阴险丑恶嘴脸,再不复斯文儒雅。
他真是 ·本事 ·“你还是心软了·”他放开手,对面色苍白的她笑笑,玩弄起手上明晃晃的匕首,染着我的 ·血非常扎眼,他续扫眼趴在地上的我,他的成功偷袭使我的血源源不断流出身体染红大片衣 ·服,他接着说:“船已经在等我们,解决了这边我们就走。”
 ·他走进去,郭如玉呆呆看着挣扎爬起的我,她轻轻呓语:“只要原非答应分一半财产给我们 ·,我们就放了她,开始是这样说的·没事的。”
——笨女人你看郑炎是会放过饵的秃鹰吗 ·他会得到原非的钱才放过原非的人他才是真疯了,疯到无恶不作他会杀了她。
 ·我忍痛爬起来,滴滴答答血始终不断,我推开郭如玉,“你快离开,回家去”我知道她只 ·是一时糊涂,只是原非做的孽要别人替他偿。
我撞开门,郑炎他正抱起那孩子一样的少女, ·眼里露出露骨的贪婪,他现在已经被逼到走投无路,他现在已经什么都没了,他现在欠下了 ·八辈子也还不清的债务,他再不逃就要坐几十年牢,他当然知道这都是原非做的好事他蔑 ·视地打量我:“从以前起,你就像只狗一样嗅着原非的味道,他到哪你跑哪,连他耍着你玩 ·你都觉得高兴。”
 ·——他说的是实话·真是大实话· ·“把她放下·”我平稳说着,他手里拿着那把刀,他很容易剖开这朵娇嫩的花,我不能喊叫 ·不能求助不能刺激他,这本不关我的事,这都是原非的报应,这女孩,她活该她也让我这 ·么痛苦,她怎么不是活该 ·“成城,你也恨她不是吗别装了。”
他把刀轻轻抵在覃城的脸上,划出血口子,血渗出来 ·,她不觉痛竟还在睡——“我帮你划破她的脸,让她跟你一样丑·” ·“郑炎,你才是最丑的,你知道为什么吗因为你的心——”我把大拇指和食指捏在一起, ··血淋淋地捏得近近:“你的心就这么点点小,你的心被嫉妒啃得只剩下这一点点你永远不 ·懂该怎样被别人尊重你永远无法别人所爱,你伤害这个女孩就是毁掉你生命里最后那点良心 ·” ·他露出歹毒的笑意,好象条盘曲吐信的黑蛇:“少来这些漂亮话,少来装好人,你心里其实 ·巴不得我杀了她,你为原非做了那么多他却要娶她,你能想得开你一个人跑来这里会对她 ·存什么好心哈哈,算了吧,成城,你光说我,你自己呢看看你自己,一直阴沟洞里永远 ·见不得光的老鼠,还不如我给你一次机会,你现在滚吧我就保证一定会杀了她,谁都不知 ·道你今晚来过。”
 ·我靠在门板上,双手垂着,我沉默着,做出犹豫的姿态· ·郑炎抱起覃城,他一边谨慎打量我一边尽量把匕首靠在她颈子上,一边就要走出去—— ·好了,很快了,我的小情敌就可以轻松消灭掉,一点都不用弄脏我的手。
 ·35 ·好了,很快了,我的小情敌就可以轻松消灭掉,一点都不用弄脏我的手· ·我真是抱着这样的想法,却总是做出截然相反的事,我真是拿自己一点办法都没有。
因为自 ·己的不幸而巴望别人也如同自己一样不幸,那真是再正确不过的想法 ·我一把抠住了郑炎的刀口,用我的手掌,猛然抓住了他的刀子,他吃惊地看着怪物一样的我 ·——手指,真疼郑炎不停想抽离刀把在我手里如同拉起锯条,反复在同一地方割裂深深血 ·口,我撑着一时之勇我死劲推着郑炎我喘着粗气我终于把公主从一时反应不及的罪犯手里一 ·寸寸抢夺过来,我猛地拉开她把她推得远远,她软绵绵地倒在了地上,这次终于发出微微呻 ·吟。
我好象血汪汪的,我根本已不能松手,我的手陷在刀刃里好象已经割断了脉络· ·“你疯了,你真是疯了·”郑炎踹了我腿一脚,这一脚倒让我下意识放开了刀子,我坐在地 ·上,手无力地垂在地面,我的肩,我的手,总在不停流血,我的人生和我的梦想,和我的爱 ·情,我那可怜的爱情,现在只有抬起头时悬在眼前的刀口,直冲我刺下—— ·假如可以选择,我也不会选这样。
假如可以幸福,我真希望,我能幸福· ·那么突然,郑炎的身子就僵住,他离我只几寸的匕首就永远停在那里,他面目慢慢扭曲,仿 ·佛不可置信,他看着自己胸膛当中那点湮开的印子,好象水印,我却闻到血的味道,好象慢 ·动作,我回过头,我看到门口,所站着的人—— ·是你啊。
我最狼狈危险的时候,总与你有关·先瑜扬· ·你竟然还是那么潇洒,贵族就是贵族,有风度就是有风度,杀人也是一种艺术,你的衣服是 ·什么颜色黑色还是蓝色我一点也看不清了,我坐在地上,浅浅喘着气,郑炎也慢慢倒下 ·来,他完了;而你竟又活过来,你不是已经用那种狠毒的眼色瞄过我了吗现在你还来这里 ·干嘛 ·先瑜扬微微地笑了,不能与原非的笑媲美,原非是转瞬即逝的花,先瑜扬又是什么该是和 ·缓的风,假如这笑不是假装,他可以让多少人内心沉静,其实他真傻,他也是个傻瓜,风是 ·该飞在天上的,困死在这方寸他也不嫌委屈 ·我已不知道是他开的枪还是他身后的手下,轮我看到的时候,早已没有丝毫痕迹,就像他今 ·晚从没出现在这里一样。
 ·他走过来,弯下身体,单膝跪在地上,什么话也说不出,我的血把他的下摆弄脏,当他摸着 ·我的脸,我尽是大滴汗的脸,用一种怕弄伤我的小气,原本还是冷冰冰阴森森的绿色眸子刹 ·那就清清楚楚显现出疼——好象我能疼到他的心里去,真不敢相信,高高在上的贵族大人, ·他把指甲掐进我的肉里,他掐着我的脸逼我抬起我的眼睛正对他,“我怎么会输给这样的傻 ·瓜”他这样问自己,这样笑,笑得好无辜,笑得好象最骄傲的困兽。
 ·在先瑜扬的眼前,罪犯、公主、小丑一应俱全,这确实好笑·我眼睛睁得大大,我蜷着我手 ·蜷着我的肩膀,现在我都要伸直,因为我虽然渺小虽然没钱没势没貌但我也是骄傲的,我看 ·着贵族我以为用了很大声却还是蚊子哼:“你来早了,阴谋家,你的狗还没替你扫走垃圾… ·…”我想滔滔不绝却“哇”地却嘴里吐出什么稀稀的一大口,这么腥,这么红,真可怕,我 ·呛着了,我剧烈咳嗽着无用挣扎,“我就要被你杀死了,你快满意吧,就停止你可怕的报复 ·吧。”
 ·你以为我还会相信你吗你跟郑炎是一伙的真正借刀杀人的就是你是你预谋了这一切 ·没有你在后面撑腰,郑炎他怎么敢就像当年,你就是大阴谋家 ·他抹着我的嘴,弄到双手全是,好象他只会做这件事,但当听到我这样说的时候,他就停止 ·,他烦躁地看着我这些血我这些污渍我这半死不活,他简直被我逼到绝境一样,他嘲笑: ·“你以为我不想只要你不死在我面前,随便你死到哪里,我都一样无所谓,只要别让我知 ·道你现在被人用刀刺着,那我就还是我——你以为我不想变回原来的我” ·他站起来,搂我起来,抱我出去:“但你现在在我面前,我就要杀死所有想对你不利的人, ·不管他是什么人,对我都无所谓。”
 ·他是那样冷酷,和动容,他说的是真的· ·女孩尖锐的叫声,割裂了所有害人阴谋和假装宁静—— ·当她惊恐尖叫,她太害怕了,刚刚苏醒的她只看见面前这个垂死挣扎的男人抓起她一把长发 ·,将刀口送进她的身体—— ·可能就在一刹那吧。
 ·我回过头,我看到了,我看见郑炎就要杀死原非的爱情,他们离我最近,那时候的我都在想 ·些什么呢虽然只有那么一瞬,其实也可以想到很多事,可以想到,我爱过一个人,我用了 ·很多年我用了很多力气到我发现我已经什么都没有的时候,我终于可以不爱。
但我不能让任 ·何人杀死那个人的爱情·之前我救她不是一时心软或糊涂,这些都是我的借口,我太羞于承 ·认直到此时我仍然希望那个人得到幸福,就算不是我,就算他其实真是很坏,就算他一直在 ·骗我,就算我再也不会再见到他了,就算她就要为他披上新娘的白纱……但我希望那个人得 ·到幸福。
 ·这次,什么都不用多说了,我已经一点幸运也没有了·祝你幸福,原非· ·没有人来得及阻止,我扑在了那女孩身上,我扭住了郑炎持刀的胳膊,他失了准头,他用最 ·后的力气把刀子扎进了我的眼睛—— ·我的左眼。
 ·我痛昏过去·或我就此痛死过去· ·36 ·但还是马上、立刻就醒过来我开始没反应过来,等我忽然明白发生了什么了,我哆哆嗦嗦 ·才能拔下刀,我抽着嗓子“啊啊啊”地尖叫,好象丢在滚油里的烫老鼠在地上发狂打滚,潮 ·湿的滑滑的东西从眼睛里流下,我用手堵着,我不知道这是什么,我当然知道这是什么,我 ·打着滚,我只有这样发狂一样声嘶力竭吵醒整个医院人我才能不那么疼好想杀人,好想杀 ·死自己,好想放弃,好想去死,好想不这么疼。
 ·全世界现在都没有滚在地上,和叫重要· ·我揪住眼前这个人,“先瑜扬,你害死我!我疼、我疼死了”我哭着,继续抽着嗓子哭, ·想找到能停止滚爬的支持点,但没有用,这个抱住我的人不是我想要的,他是怎么了他不 ·总是有办法,那现在为什么傻看着我傻抱着我,为什么不能让我千万别这么疼 ·我根本看不清他,我什么都要看不清了,我只听见自己歇斯底里的叫喊,我咬着先瑜扬的肩 ·膀像老鹰抓住小蛇我把他死死咬住,我乞求着救赎,谁来救救我—— ·白色的衣服已经出现在面前,医生已经拿着针跑到我面前,所有人跟白痴一样傻看我要咬死 ·先瑜扬了先瑜扬的血在我嘴巴里已经尝不出味道,他的骨头白森森在我的牙齿底下,他紧 ·紧抱住我跟傻掉疯掉坏掉一样拼命抱住我,他叫唤:“眼睛,眼睛,眼睛……”好象他这样 ·叫就能活过来,怎么可能 ·我沐浴在鲜血里,我疯狂地掉着血泪,我的世界都是红。
 ·医生将针头戳进我皮肤,我挥手拔下针管,我的力气狂猛凶狠我已经什么都不怕了,子弹我 ·也不怕,没有人可以再接近我伤害我——我把针管对向先瑜扬的喉咙,他那些手下才醒过来 ·都要扑过来—— ·我勒着先瑜扬的脖子,我迫使他背朝着我,我把注射满满药液的针管戳进去深一些,我不断 ·摇头,我要甩开血我才能看到我的身边有多么可怕,“让我走,让我走,先瑜扬。”
我叫着 ·,我痛苦不堪地发抖,快放我走· ·“死也不·”他轻声说他竟不怕他的声音温柔得好象什么事都没发生,他在说:“死也不 ·放。
我知道你是爱我的,只是你还不知道·我会让你幸福的……” ·“你胡说你骗人你根本做不到——哈、哈”我短促地笑,短促地爆发我的激痛,这就好象 ·因为临死前的绝望而被灌入了名叫疯狂的强心针,我只想离开他,离开所有人。
但他真不动 ·,他也不让那些靠拢过来的手下后退,我没有能力逃出就算我已经把他几寸的皮肤都戳透 ·,但他稳定地呼吸稳定地谋夺我仅剩的自由 ·是的,我还有自由,我没有一切但我还是我。
我逐渐失去力气,我的额头僵硬地依靠在他的 ·肩膀上,我浅浅呼吸,我发出那样绝望的声音——“我救不了自己,谁来救救我为什么谁 ·都不肯来救我” ·我推开他,我摔碎针管,我跌跌撞撞后退着,我摔倒在地上,我正好摔倒在那女孩旁边,她 ·毫无瑕疵的容颜上刻着完全的惊吓,她看着我,我也看着她,我捂着左眼,我抓住她的手: ·“先瑜扬,你不让我走你让她走。”
 ·你让她走吧·你不要再毁坏她·你让她去她该去的地方· ·她看着先瑜扬,她求救一样在叫他:“先先生我害怕,他——他——救了我……我不要再 ·骗他。”
 ·她知道他,她认识他,她是他的人·我知道了· ·我做的,傻事·看我做的傻事·我救了一个什么样的人原非你爱上的是一个什么样的人 ·我真不配有眼睛,我总是有眼无珠,现在就是我的报应。
 ·先瑜扬走过来,他那么风度翩翩与众不同,他的贵族气质让所有人相形见绌,她这个笨蛋为 ··什么还不跑掉她露出安心而绝美的笑,当他站在她面前,他一下子就捏住她喉咙提起她脆 ·弱小巧的身体,我就那么眼睁睁看着,看她就在那么瞪着她小鹿一样的眼睛,慢慢失去脆弱 ·的呼吸。
 ·我不知道我不知道·先瑜扬你到底是什么做的你们这些医生你们这些大活人就眼睁睁看他 ·杀人吗 ·我啊啊叫着,我抓着她浮起的脚跟,我已经说不出话,我血要流光,医生已经把尖尖的什么 ·扎进我的脉搏,我的红色世界却还在不停流血,先瑜扬他扔掉了那个破损的少女,他用他血 ·腥可怕的双手像搂抱小婴儿一样搂抱起我,他轻轻讲话哄我快快入睡。
 ·我听到他讲的话是:“没有人能再伤害你,我答应过你了,什么都无所谓了·” ·37 ·脉搏平稳地跳动,一片白色·药物让我平静。
我不知道昏迷多久,几天还是几星期,我浑身 ·轻飘飘的没骨头,才拔下点滴和氧气罩,就听进纷乱脚步临近,抬起头,我看到头顶那方的 ·监视器,不允许我有任何出轨。
 ·果然医生们护士们都冲进来,给我打针,给我插管,压我躺好·我没有出路·想逃走但看不 ·到出路· ·我开口说话:“先瑜扬,先瑜扬,我要见他。”
这个人将是我惟一的出路· ·他真的来见我·剩下的眼睛也不想看到他·但我们仍旧安静地凝望彼此,好象过去再也没发 ·生。
我安静请求:“不如重新开始”他哑然着,他找了张椅子坐在我身边,他慢慢把脸放 ·在我的手心,我摸到他眼里的湿漉,那特别不真实。
 ·“你在骗我吧”他吻着我的手心,轻轻握着,“我就快要上当了·”他抬起头单手固定我 ·的头颅,“不要用那么憎恨的眼神看我,你不知道你的手在发抖吗” ·“不如重新开始” ·“覃城是我派去的人,原非果真爱上她背叛你,告诉我,为什么我不能报复我只想让你伤 ·心,然后去接收你,像个傲慢的贵族接收一位落难公主,你已经落难了,为什么还不快点爱 ·上我”他露出迷惘的眼神,脸色苍白更高贵。
 ·“不如重新开始” ·“你愿意吻吻我吗成城·”他把他的嘴唇贴到我嘴边上,他平静问我:“不如重新开始 ·” ·我,不能。
做不到可以没有自由但不能欺骗自己,不能去骗取自由,做不到· ·我沉默了· ·先瑜扬离开我,站起来,“欺骗这么难吗成城,我觉得很容易,只是你一直没本事做到。
 ·再过五十年,你就不会用这种眼神看我了·我可以等到那个时候·” ·我没有办法理解这个人,他太古怪他的执着是这么的古怪,他到底想要什么我呆呆躺回床 ·上,呆呆望着天花板,好比监牢。
“我有份礼物送给你·”他似乎终于想起他来的目的,流 ·露出鲜见的喜悦和满足,他掏出蓝丝绒的盒子,拿起里面的东西箍住我的一根指头,指头都 ·要腐烂他顽强地保持住那种喜悦:“我已经安排好了,再一个小时我们的婚礼就能举行, ·你什么都不用担心,睡着也没关系。”
他轻柔抚摸我的头发,“我还安排了一位神秘嘉宾, ·猜猜是谁” ·喉咙干燥,肺腔火热,干渴贫瘠的呼吸,我真想夸赞他,他真是了不起的混蛋。
 ·在下一个小时,牧师和公证人盛装出席我的无菌病房,我果然昏迷,完全不记得他们说的做 ·的,模糊间是连手印都已按过,我就像一位落难的独眼公主,落入了先瑜扬的完整怀抱。
 ·我敢说世上再不会有这么滑稽无耻悲凉的婚礼·我断断续续清醒,断断续续看到不断转移的 ·场景,我的白色病房,长长的走廊,轮椅,先瑜扬慢慢推着我,他偶尔安慰我就快了,长长 ·的尽头外有很大的风,空旷的地表,地表的裂缝下是深深海沟,大飞机,保镖腰里有枪。
 ·我要上飞机了· ·先瑜扬停下了· ·先瑜扬的声音好象从很远的地方才传过来,他说:“你来得真巧·”好象是跟老朋友打招呼 ·一样,他自然而然弯下身体,亲吻了我的额头,继尔拨开挡住我眼睛的头发,然后,他把我 ·慢慢转了过来,面朝向我们共同的嘉宾。
 ·很奇怪,很奇怪· ·我长长吐出胸间一口气,你现在还来做什么呢 ·这么多人围绕你,你那绝美的五官就要被射成难看的窟窿了,你来是为了让我替死去的你数 ·清楚到底有多少人杀了你多少枪吗你不带人你不带枪吗你变这么难看我再也不看你多一 ·眼了。
你还来做什么呢 ·很大很大的风里,站着一个倾城大美人·快勾勾手指,大美人,就马上会有好多人为你去生 ·去死·别再站这里傻看着我,我比你还美吗所以要这么目不转睛,我会以为你迷上我的。
 ·你走吧· ·“我现在知道,不管你变成什么样子,我也能认出你了,成城·” ·他好象风中惟一光亮的烛,绚丽得耀眼,他安静得好象奉献给我的羔羊,一步步朝我走过 ·来。
 ·先瑜扬说:“这怎么办才好成城”他苦恼得好象因屠杀羔羊而不忍的天生屠夫,他在问 ·我怎么办 ·我没有皱眉头,也没有退缩,我望着闯入者说:“让我亲手杀死他吧。”
 ·原非动也不动,他笔直的站姿都不带弯一下,他当然不敢反抗他欠我好多,这次总算一笔勾 ·销;先瑜扬给我一把枪,他告诉我其实很简单保险栓已拉开我只需扣扳机,他说已经没有爱 ·只有恨了,对吧成城;我从轮椅上站起来,拖着我的氧气罩,我好象丑恶的复仇恶魔逼近 ·亲爱的原非。
已经没有爱了,恨,当然当然· ·38 ·这枪,重死了·该爆他的脑袋还是心脏,还是给他留全尸,留下那张漂漂亮亮的脸蛋· ·什么都不想说,争斗无止无休。
我跟不上极了,我需要好好休息·我走到了原非面前,我发 ·现现在看他我已经没有心痛的感觉了,这个人在我的生命中打下了好象主人烫进奴隶背脊一 ·样的火红烙印,有时候,我也感觉自己真很伟大,我上辈子该是耶酥转世吧,但耶酥大人爱 ·过人吗他肯定经历过才知道爱上一个人不如去爱世上所有人。
 ·“还有什么阴谋阳谋你的人躲哪了不到最后关头不准出来你们就是喜欢这样啊·”我 ·拨开氧气罩,大口呼吸这久违了的冰冷空气,我用一只眼睛就能看到原非,这算是进步,以 ·前我有两只眼睛又怎样 ·先瑜扬在我身后,原非在我眼前。
前有狼后有虎,好悲惨·我提起枪,顶到原非下巴,他不 ·说话只眼神哀凉,曾几何时他也配用这种眼神看我你不配我告诉你原非,你可不配你 ·最配的就是立刻消失在这里,少装出一副情圣模样意图拯救你受伤的小爱人,在我最需要你 ·的时候,你从来不在,在我最不需要你的时候,你都恰好出现,你坏到不行我终于发现你 ·根本不需要我来保护,就算当年我不顶你罪你也未必会坐牢,就算现在我拿着枪顶着你其实 ·你心里也很清楚我不会杀得了你。
 ·我们的事,我们知道·跟其他人都没关系·不要再牵扯更多倒霉的人去死去受罪了· ·“郑炎死了,她也死了,你们还想多少人去死”我用枪口顶着他,压力迫使他不断后退, ·不断后退。
 ·“我还欠你一个解释……现在,你还想听吗”他此刻露出如花的笑靥,锋利地震荡,用力 ·撕开我的平静和勇气,当我不能平静失去勇气,我垂下了我的枪。
 ·今天的风在大太阳底下刮得狂乱叫嚣·他仍旧是他,仍旧是那个拥有锋利美貌的总裁,人应 ·该有进步,定格才是摧毁,我的印象定格在那个意气风扬的伟大人物身上,我暗暗希望能有 ·一天,他能懂得爱和包容。
 ·他始终没有懂得·他们不停的戕害和诡计,那真没意思· ·“相爱、结婚都是假的,都是麻痹对手的小手段,都是用作光彩的幌子,我一直暗中筹划、 ·收买、归拢,两个月后我压上原氏所有击倒先瑜扬,你信不信这里半数人都已是我的人当 ·然要瞒你骗你,我想这不是背叛这只是小手段,我想结果最重要过程哪里重要我想赢先瑜 ·扬,我想用我自己的双手赢得你,成城,一直有个声音在我耳边上撺掇,只差一点,只差一 ·点——我不是你,爱把我变成了魔。”
 ·他说得非常温柔,但这并不是真心的温柔·我的爱,是那么无情· ·我们退到那深深海沟不近不远,八九步距离·我听到先瑜扬脚步,他有意走得平静越离越近 ·,但我打赌他知道了因为他总是把人从最坏的角度出发去想,所以他的信任也支离破碎。
 ·但先瑜扬毕竟救过我,但原非毕竟曾让我有如置身天堂· ·我摔掉了枪,我拥抱了一下原非,我用我好的那只臂膀拥抱了仍然在寂寞不安的他,已经不 ·能再爱,恨,你知道恨是多可怕的东西他总让你一辈子都不快活。
 ·太阳很温暖,风刮在脸上,很舒服,这是个广阔无垠的好季节· ·“我始终没有能力·”我对原非说:“这世上,总有一天总有一个人能教会你,爱不是残酷 ·和争斗,到那时候,你一定要用一颗明亮的心去爱。”
 ·枪从我的手里掉到地上·我推开原非,转身向先瑜扬走去· ·在我的身边,隔着八九步,有一道看不见的海沟,只有地平线从那里碎裂。
 ·先瑜扬把阴暗和怀疑都藏在了同样温柔的笑意背后,他遥遥伸出他的手给我,显露出惟妙惟 ·妙的震动和感触:“我再也不想斗,我只想和你离开,为什么不拿枪杀死我假如你对我有 ·一点不忍心就不要离开我。”
当他轻轻喟叹,却用自若的口吻这样安抚道:“过去的都过去 ·了·”这句话时,我是愤怒的· ·这种愤怒,并不是他死我活就能解决,这种愤怒,是这个人,真是什么都不知道一辈子都 ·不会知道 ·——“先瑜扬,有些事情有些人不是过去就能过去,假如你失去这种过去你就根本不配称上 ·是个人你说你爱我你都是怎么爱我你都在用你的阴谋诡计你的无法无天你的道高一筹 ·在爱,这算什么爱你用这种爱让多少人痛苦,你全不在乎,你用这种爱在强迫我去爱你, ·你照旧全不在乎,这就是爱吗我什么都不如你们,但我知道这肯定不是爱。”
 ·我站在他们中间,停下我的脚步,我是那样惨白而难看,残缺而悲凉,坚定而认真,这几乎 ·骇着他· ·——“失去了我这个借口,我祝你们继续在这场游戏里,玩得开心。”
—— ··“成——” ·这声尖利的呼唤,无法分出是从谁口中,因为走调变形得厉害· ·当你走上你预谋已久的道路上时,心脏已经不加速跳动,你可以像只土老冒兔子一样蹿出老 ·远,蹿进小田野的边缘,你看着那黑沼泽,看着那沼泽心上那颗嫩嫩的香香的芽苞——好想 ·吃掉越来越想,想得晚上做梦也在想。
 ·沼泽慢慢变成了一个巨大的诱惑· ·于是,兔子跳了· ·冰冷的坠落,那几乎是永恒· ·我记得我在坠落中想,好了,这下我可自由了。
 ·加油成城,加油加油你一定要活下去,你一定要好好生活,这次一定要好好生活 ·39 ·花朵盛开,你会觉得她们很美艳,很想闭上眼睛,凑在面前,深深吸进芳香。
于是也真的这 ·么做了· ·“今年的花开得早了·”满头白发的老太太放下花洒,用超乎外表的利落把小小的太阳花挪 ·到了太阳底下,好让她更欣欣向荣。
“还在改作业说好一天只能看十本,剩下的我都转交 ·给其他老师吧·” ·“不是啊,今天是美术课,孩子们画了很多花和动物,您看看——” ·老太太慢慢翻起来,一边笑:“小毛很喜欢你啊,你看她画的,正和你手拉手走在花园里。
 ·” ·“看到一脸刀疤的独眼龙也不害怕的地方,大概也就只有这里了·”我抬起头,学那太阳花 ·闭上眼睛晒起太阳·“院长,我很喜欢这里,想赖在这,一辈子都不动窝了。”
 ·“不行·”老太太扶着我脖子,让我仰起头,把一些眼药水滴进我仍能睁着的那只眼,“昨 ·天点了吗一定要天天点。”
 ·“这些是什么点了一年都不见用完,医生不是说‘所有视力负担都承载在剩下的那只眼睛 ·上,最后它也会失明·’我这只眼怎么还是好好的”我感觉到焦灼的火热渗透进晶状体 ·,不舒服却很有效。
 ·“说是中医的方子,很便宜,那医生说跟西药一样管用,看来真是·”老太太搬把小板凳坐 ·我身边,又要给我揉腿关节,可能是看到它昨天又肿了。
 ·“已经不疼了·真的·”我抓着她手,感觉到上面沟壑一样的深深皱纹,从小她就像母亲一 ·样照顾着我,现在她也老了,我也残了,我曾经是这孤儿院第一个考上大学的好孩子,今天 ·却这般下场,不是不愧,所以尽力弥补已经残缺的人生。
“现在,我连体育课也教得起来哦 ·,绕操场跑个四五圈肯定不成问题·刚开始真怕没本事教学生,幸亏数理化都是我强项,连 ·教了三十年的王老头都跑来旁听,怎么会有这么多人溜过来听我课” ·“你怎么回答的” ·“其实学习不是难事,而且这里的孩子们都很要强,假如我们能再买些新书,能请一些更优 ·秀的老师,能给他们盖座有电脑、有实验室、甚至有画展的新楼……我在说什么呢老院长 ·,再等个十年我们钱够了,我们就开个全国连锁的孤儿院,专逼那些富商掏钱,把孤儿院开 ·在学校旁边,让那些老师每天来讲课,我们的孤儿是最聪明最上进的,他们都能找到最适合 ·他们的家庭……” ·在这个太阳下,老院长安静地带着沧桑智慧的笑容听我构建未来的蓝图。
 ·“你比一年前有精神多了,小城,你从小就是个坚强的孩子·我该想到的,你那么久不跟我 ·联络一定是出事了·我该早点把你带回来,你这傻孩子,只有出了事才想起这里永远是你的 ·家。”
她仍旧坚持着揉着我的膝盖,她已经使不出大的力气,却像妈妈一样努力让我能舒服 ·点· ·“没事啦,呵呵·我也风光过好一段日子,这些伤都是出车祸不小心弄的,现在看我多好多 ·强壮。”
我精神很好,也很振作,“您不是教过我们,人不能总往后看,那是懦夫干的事情 ·,我们都要向前看,那才能好好生活·” ·“要不是那100万给地产商骗走了一大半,校舍早该建起来了……唉,人老了,总想着过去 ·怎样怎样。”
老院长沉默着,在自责,她怎么能敌得过那些社会上的骗子她为这间孤儿院 ·几乎贡献了一辈子,她该享享福不该再辛苦,我不服气,大声发誓:“我一定要开个全国最 ·大最好的孤儿院您一定会看到的。”
 ·她看着我,苍老的脸上都是释怀的平静,“小城,昨天有家城里的公司找到我,说要捐款给 ·我们盖新大楼,虽然不多但真是个好兆头啊,可能不用十年,五年我们就可以。”
 ·我也认为这是个好兆头· ·“什么是角边角定义大家看,就像我手里的三根火柴,我把它一个个首尾相连……”日光 ·管坏了,一会好一会坏,现在又坏了,这让陈旧的教室阴晦无光,底下那些小小的脸上却显 ·现着认真到不可思议的神情,当年的自己也是这样过来的吧,为自己的未来而拼命努力,尽 ·管幼小也知道只有这样才能被好人家领养。
 ·没人想要粗鲁不听话无知没教养的孩子· ·沙沙哑哑的广播突然在上课时间响了,院长让我到她办公室来一趟· ·狭小的斗室,虽然桌椅都擦得非常亮堂,但都是用了几十年的老家私,坐在那椅子上我这块 ·头真是感觉摇摇欲坠,院长的喜形于色也感染了我,而当我真的听到又陆续有几位好心人慷 ·慨捐赠,数额正好可以盖起新大楼时,我跳起来,甩开不灵便的手臂,挥舞起欢乐的节拍。
 ·“我们开始走好运了”我拉着老院长双手跳起舞,她的眼睛里已经有了泪,那是她渴盼了 ·数十年却无法做到的事,我们只是偏僻乡下的一间小孤儿院,我给她抹泪,逗她乐:“您看 ·着吧,好人肯定是有好报的。
天上会掉下黄金的,到时候您只要弯点腰就能捡一大把·” ·40 ·新楼建造得非常快速,我都担心起它是不是豆腐渣工程但一打听,真不简单,设计师是国 ·内最好的,施工队是连获几年质量标兵可也是开价最贵的,他们来到这里好象都有无懈可击 ·的理由,或发善心或朋友托,好人似乎一下子就都涌了出来,不安就少了点。
 ·这不安,有点荒唐吧·再来一次那样的人生,真的会开枪杀人拼个鱼死网破吧,好不容易才 ·从那样冰冷汹涌的水里游啊游游啊游游活了过来,要是再丢进那种燃烧到沸点的火焰里,肯 ·定会爆开炸碎。
清点一下自己,哪怕再拿走一样小小的东西,都要负荷不起了·所以,不给 ·了· ·花谢的时候,新楼盖好了,孩子们逐渐都搬了过去,有住的有学的有玩的,路灯在晚上也能 ·自动开起来,还有一个彩色小喷泉,综合性的现代化的我只在杂志上见过的大楼,你要见过 ·,就一定知道能在这里学习的孩子一定快活而充实。
 ·除了上课,我还是留在了老校舍里,虽然破旧和灰暗,但已经变得适合我,在这里我有安全 ·感,好象回到家一样,反而是住在现代化的设施里更让我茫然无措。
我在惟一一块小绿地上 ·撒了很多花种,原本孩子们只在这里活动踩踏,现在清净了,我想明年就能在这块土地上长 ·出美丽的花朵来· ·老院长也舍不得离开,虽然看房子的我一个足够,但她非说住不习惯新楼,其实是怕我寂寞 ·,我不寂寞,虽然看上去是挺寂寞,但当你意识到新的生活就要开始并正在开始的时候,心 ·态上就会乐观和向上起来。
但终于还是没谴走她,好象年老的妈妈和不多话的儿子,我们在 ·这片土地上默默耕耘,这是一个值得人为之付出的梦想· ·日光灯又开始闪,校工们都去接待今天来参观的众多捐助者,修理工肯定是找不到了,我搬 ·了把椅子,找了把起子,把墨镜摘了,露出疤痕和瞎眼,反正大晚上也没人,也不担心吓着 ·小孩,便开始咔嚓喀嚓干起随便哪个男人都行的修理活。
我有点瞄不准,两只眼睛看起来非 ·常简单易行的事,你换一只干干,平衡感就整个失去了,我不能在高处站着,渐渐就开始头 ·晕流汗,当我使力拧着灯管,还是失去了重心,绊到自己脚摔了下来——从来没有这么讨厌 ·过眼瞎以前这些灯泡总能三下五除二就换掉的我躺在地面上,脚和手歪斜着,被咯着的 ·疼跟以前试过的疼比简直不能相比,但脸色很难看,就像受到重伤。
 ·日光灯又灭了·一切都是黑暗的,桌子椅子安静无声,好象世界上只剩下我一个人,我动也 ·不动躺着,气喘吁吁,爬不动也不想爬,让我静静歇一会吧,我知道我最后总能一个人爬起 ·来,因为也没办法啊,总不能指望老院长抱我起来。
 ·脚步声很安静,从一间间教室这样走过来,每间教室都走进去看了,一个男人的脚步,可能 ·是参观者吧,虽然大晚上的,他也不害怕·要是发现了躺在地面的横尸,会吓一跳吧这么 ·黑,又怎么能发现呢 ·居然还是发现了,我想他从走进这教室的第一步就发现了,因为他是直冲我走来的,差点一 ·脚踩到我,我尽量不吓到他,我说:“对不起,我休息一会。”
在黑夜里,看不清的对方对 ·彼此来说,都很诡异· ·我依旧无所动作·他站了一会,无所进退,我感觉到他慢慢弯下了身体· ·当他用手碰到我脖子和腿弯,意图将我抱起的时候,我的身体先排斥了他我受惊般的甩过 ·手,扎扎实实打着了他一记狠狠耳光——“啪”一声,响亮得好象鞭炮 ·我撑着地面,撑着能摸到的椅凳站起来,他沉默地维持着原来的姿势,我们隔得远了生分了 ·,已经感觉不到他的气息和味道。
快一年多了,我如同真正的盲人,脆弱的视力失去黑暗中 ·的点滴光感,我四顾着摸索着终于让我摸到了凳子,我慢慢坐了下来· ·“你还来做什么”我叹声气,除了叹气已经对他没有可表达的了。
这一片黑里,他好象一 ·个大黑洞,真栽了真怕了· ·再来一次我是会死的·就别搞我了,大哥 ·他摸摸索索的声音是站起来,走开了几步,退到了我可以接受的安全范围,“参观孤儿院而 ·已。”
 ·“你知道我在这多久了” ·“这对你很重要” ·“……不重要。”
我笑笑,闭上我的眼睛,可以想象到他的姿态应该还是高傲,高傲——某 ·人永远不变的标记·“你现在做什么对我来说,都已经不重要。”
 ·从跳下去开始,从扔掉戒指开始,可能早就开始了,你的重要和我的重要从不搭轧· ··他的呼吸很平稳,这显示了一个好开端,也是一个必然的结局,当我们阔别已久终于走到了 ·陌路,他不在意我说什么做什么,这让我舒服,到我这地步被人在意简直就像雁过拔毛一样 ·煎熬,这样很好,如同反朴归真,我们真是很平静在对话,双方都不用激动忘形、惨不忍 ·睹、支离破碎。
这真是很好· ·他继续说话:“我也是捐了一些钱后,才看到校工名单上有你,你毕竟对我有恩,我捐钱, ·你该不会反对” ·“不会。
谢谢你·”我说完了· ·他又补充:“成城,都过去了,现在想起来觉得是太疯狂·”他发出短促的笑声,似乎要舒 ·缓停滞在我们之中的紧张。
 ·“你也这样想”我也模糊地一笑,“是挺可怕的,好在都过去了,不仅疯狂,而且很夸张 ·,像演戏一样·” ·他还是用那种和缓的降调说话:“但是,毕竟不是演戏。”
 ·“现在想起来,好象做梦一样,我还记得出狱后再见到你,烟花下,你真漂亮,以后再也没 ·有找不着那么美的烟花了,原非……”当我喊出这个名字,恍如隔世。
“你赶紧走吧,我不 ·想看到你·” ·“我们都好好生活吧·”他乖乖站起来,靠前了一步,在安慰我一样,“爱不是生命的全 ·部。”
 ·有些滑稽吧,不知不觉我已经为爱付出了大半部分,他到最后仍然否定了我的全部,这样已 ·经是最好的结局了·我镇静而有些疲惫了,谨慎和他对话、提防他的所为、担心他又来次想 ·当然大幅损耗我本就不多的精力。
 ·“我知道,谢谢·”我没站起送他走,他一个人走了,他的脚步声是坚强和不拖泥带水的· ·当他的脚步即将消失在门口,我对他摆摆手,“再见了,一直都没说过再见,这次要好好说 ·声。”
 ·他嗯了声,含糊带过就走,还是没来得及说再见· ·再次见到他,也不怎么吃惊了·地产商拿来一些地产评估报告,很多术语在里面,老院长当 ·然是看不懂的,还好我在,这次我不能再被无量商贩压榨了,我仔细地拿着计数器和草稿本 ·一页一页核算,太过认真,就连大善人们来院长室都不知道,5班的小文拿了个全国数学大 ·赛一等奖,这是非常光彩的事,一个出身孤儿院的孩子也能有所成就,他们过来颁奖,还提 ·出要设个奖学基金。
我吧嗒吧嗒敲计算器,因为都见过,他们倒也习惯我车祸后的创伤,他 ·们坐下后,我才看到他· ·这种小事,需要麻烦他大驾光临吗他却显得很认真,低调得穿上最不喜欢穿的黑西服,脸 ·色有点倦怠但眼睛仍十分光彩精明,他就安分守己坐那听别人说这说那——怎么看都怎么像 ·黄鼠狼给鸡拜年吧虽然坐着一圈有钱人,但这么个财经周刊封面活生生坐在中间,还是有 ·些吃不消。
“您有什么建议吗原总·”老院长先问他了,把一堆报告列表什么放他面前, ·“这是我们每一笔支出的款项,请看看吧。”
他居然有些紧张地坐直身体,好象被调查的是 ·他一样,连连说:“没有,没任何问题·”他可不是这样的人啊,他总是习于做领导者,冷 ·静戳穿别人的小伎俩。
 ·我看着他,美貌依旧,微微的改变又不知从哪说起· ·第三次见面的时候,只有仙人掌花还在开,其他都萎了,中看不中用,但我注意到空地上钻 ·出些小苗,努力地钻出来了,很有些星星之火足可燎原的架势。
 ·我坐在空地上晒太阳,软趴趴靠着躺椅,手脚蜷起来像条小狗晒起秋天的好太阳·老院长带 ·他来拿花种,他最近似乎对花产生兴趣,老院长对他的印象越来越好,昨晚还跟我说“已经 ·很难得了,年纪轻轻这么有本事也一点也不骄傲,原非他真是个很有礼貌又善心的青年。”
 ·——好吧,我是对他有偏见,好象变成另一个人一样,那么没小动作· ·“小城,眼药水该点了·”老太太的记性不要太好,远远地陪着人还能记得这边的我。
 ·我摸摸索索掏出药水,仰起脑袋,瞄准——害怕点眼药水,有点心理阴影,有点不想要任何 ·东西再进入自己的眼睛了,所以,“啪嗒”点到脸上浪费了。
再瞄准—— ·被就势接过透明瓶子,一手扶住我下巴,五根手指轻轻地搁着,按在一咽一咽的喉咙上,冷 ·冰冰的手指,却又快又准好象枪击,他就把药水滴进了我傻傻睁着努力看清的眼眶里,火热 ·的侵入,要一直一直眨眼才能缓过劲。
 ·“进去了·”他说· ·我说是啊· ·“我是不是让你不舒服了我一而再再而三出现在你面前,好像刻意安排的一样。”
他站着 ·,看我把墨镜戴上,我摇摇头,“没有不舒服·”因为他的眼睛特别平静吧,我知道这是什 ·么都结束了的眼神。
 ·“最近有笔大生意,客户是个吃斋念佛的老太太,做的善事跨遍全球,对手也很强大,现在 ·我相信我的赢面会更大·” ·“果然,我就知道,你做事都是有目的的。”
我冲口而出,说完有些讪讪,慢慢坐起来,双 ·肘撑着膝盖,看那点绿芽· ·他也在看着那点绿芽·“结果最重要,过程并不重要。”
 ·“但还是感谢你的钱,至少钱是真的·”我开玩笑:“你该再娶个环球小姐佳丽什么,这次 ·不用娶船长女儿财阀女儿了,我觉得凭你现在一定娶得到手,你这么多钱,没人跟你一起花 ·多可惜。”
 ·他笑笑,斯文大方地一笑,并不把我小老百姓的渴望当一回事·他的美貌,随笑出尘,这样 ·近地看着,好象欣赏画,而不再想能亲亲摸摸该有多好,从前的无尽的激烈、沉醉、疼痛, ·最后的幻灭,以及那声用尽全力才能说出的“我把这辈子的幸运都给你”这种听上去特天真 ·的话,确实都是真的,但现在已经做不出来,看他就好象看一幅名画,沉默着矜持着遥远地 ·静看着,一有风吹草动就会像胆小兔子缩回自己的小土坑。
 ·“在认识你以前,我也想娶个扎两条辫子的姑娘·”我也很羡慕他,什么都影响不了他的结 ·果最重要·“只能等下辈子了。”
我躺回去,四仰八叉,摘下我的墨镜,闭上眼睛,让可怕 ·的疤痕也晒晒太阳· ·“我想一定很疼很疼·”他这样平静地说着,很有些假客气的成分包含其中,因为疼的毕竟 ·不是他,但他边这样说边这样作势碰到我的眼睛,好象蜻蜓点水的力气,我微微一躲,他就 ·立刻受惊一样把手缩回去,我就说是假客气吧,又不是我逼他的漂亮手指碰到我丑陋疤痕的 ·是他自己要提到过去又不是我。
“先瑜扬跟我说了你眼睛……我们打了一架,看不出他年 ·纪一把还挺能打,我们现在已经不斗了·” ·那个名字有点心惊肉跳啊。
卖了他戒指才有看医生和一路回到这里的盘缠,戒指没了,那什 ·么鬼婚礼就算假的吧· ·“……原非,你下次要是再来就不要理我,也不要跟我说话了,我知道已经没什么了,但我 ·其实真不想再看到你了,还是跟陌路人一样好。”
 ·“我有这么讨人厌吗”他并未觉得受委屈,他很正常:“既然已经没什么,打个招呼也不 ·为过·” ·我不再说话,皱起眉头,觉得自己是有点傻气,心胸还是太狭窄了。
 ·在这个仙人掌花开的时分,心理阴暗的我,和正常如往的他,晒着同样一缕阳光· ·41 ·“虽然不漂亮,但在冬天里也能盛放,真是很了不起的花。”
 ·她轻轻说,把花洒放在桌上,给我的碗里加了勺饭,瞪起亮晶晶的眼睛:“你要多吃点·” ·我含着饭,老院长也坐在我身边,她看看我和她,笑得居然合不拢嘴,我都有些糊涂了,这 ·个女孩,虽然不是很漂亮,但清秀可人,甚至很传统贤惠的女孩怎么会突然跑进我的生活 ·不就是老院长介绍的说是朋友托她的,也只是让她来孤儿院帮帮工,但怎么会帮着帮着搬 ·到了我的小屋子 ·每当她摸着扎起的辨梢,用脉脉眼神看向我时,我觉得她眼睛一定比我瞎得还厉害,不然不 ·会看不出鲜花和牛粪的差别。
 ·什么啊,我是说过要娶两条辫子的小姑娘,但我怎么可以耽误人家一辈子 ·我教完数学,才喝了一口水,她就来了,见我累了,把我的书抱在手里,有说有笑拉着我胳 ·膊走回家,习惯了就不再怪,她的耐心和爱心其实已经很有魅力。
只是我可配不上人家小姑 ·娘· ·“素玉,这是小赵托我给你的,今晚的戏票·”我把一张票塞进她手里· ·她默默转过了头,不言不语。
“我们在一起不好吗” ·“好是好,但你就像我妹子一样,我当然希望你有一个好归宿,我不是个值得你托付终身的 ·男人。”
 ·“但,你不是说想娶个扎两条辫子的女孩吗”她转过脸,有些激动· ·“你怎么知道”我有些奇怪。
 ·“……老院长说的·成城,我不在乎你的外表,真的,我是喜欢你这个人·” ·但我没喜欢上你啊我垂头丧气,安慰自己:“等我再盖一座孤儿院,我就有信心给你幸福 ·了。”
 ·“真的”她眼里闪耀的分明是喜悦· ·我点点头,要是我能再盖一座孤儿院,那就是命中注定· ·这世上是有神迹的吧不然怎么有那么多科学无法解释的现象存在。
 ·一个月后,又有一大富翁乐颠颠跑来要把新盖的学校整个捐给我们这间乡下孤儿院,那样子 ·的话,真的能有分院了,那些没人要的城里的孩子也可以有安身地了。
所有的孩子们都高兴 ·疯了,闹着要去城里看新学校 ·老院长居然拿出积蓄买了个玉镯子给素玉做定亲,她戴出来给我看时,我才有点大梦初醒的 ·感觉,我该不会就这么糊里糊涂中了六合彩吧我甚至还没燃烧起买彩票的欲望,就这么 ·送素玉才上火车回城,天就下起了毛毛雨,我解开外套顶在头上,想一点点沿乡间小路走回 ·去,多走走有利于身体健康,但和快雨就转大了,土地很快就泥泞起来,泥巴都溅到了裤脚 ·,虽然雨越下越大,但也不想跑,反倒越走越慢。
 ·雨水很快就顺着胳膊浸到了身体,我抬头看着天空,慢慢脸也打湿,后面的车按了喇叭,嫌 ·我挡他道,我即时往一边闪,它却不急着过,车门打开,撑着伞走出来的人怎么看怎么像巡 ··视领土的大国王,穿上浅淡的颜色分外清爽。
 ·坐在温暖舒适的名车后座上,我滴答滴答掉着水,司机在开车,他跟我坐在后面,递了块手 ·帕给我擦,倒了杯热茶给我喝,顺口问我:“怎么下雨天也跑出去” ·我擦着头,随口答:“送人。”
 ·停顿了一下,他突然开了个慢半拍的玩笑:“女朋友啊”真不友善,怎么怎么听起来都有 ·点恶毒,“不能啊”我小小的自尊抬了下头冒了个泡,“她人品很好,跟你不一样。”
 ·他沉默,要笑不笑,微微邪恶,“床上功夫比我怎样其实你在床上需求挺大,要找个默契 ·点的才尽兴·” ·……“配合得还不错。”
我笑笑,露出牙齿,笑得颇自在,“还是女人好·” ·“好日子定下来了”他表现得恨不得马上掏红包的模样,我忽然联想他是不是在急着想求 ·证是不是我一结婚就能杜绝任何对他的幻想了他也好就此心安—— ·虽然有点可悲,但就给他要的心安吧。
 ·“下半年肯定结·”我随口报个数,谁知道下半年会变成什么样素玉还会回来吗等她回 ·来还是要说清楚,我就想一个人待着,不想再碰情情爱爱。
 ·我这边死水一潭,原非脸色忽阴忽晴,揣测一样睨我,在我要张口说话的时候,他就冷冷一 ·撇头,瞧不起人一样傲慢看起窗外一片大雨,连肢体语言都是僵硬冷酷。
 ·费解·无解· ·但愿他的大生意快点谈好就赶紧滚蛋吧! ·20-end ·一提起不适合赶紧分开的事,素玉就很难过·我真不知道她看上我什么这么死心塌地。
老院 ·长却是十分喜欢她,她把我当成亲生儿子一样,自然想要早点抱上孙子,这好说明吗我跟 ·原非有过一腿,甚至和别的男人也有过 ·怎么看都觉得我这样人是替他们拎拎鞋都不配的,搞不好还被人指骂花痴冷森森打个抖, ·我明白此地也待不住了,终于提出拿剩下的捐赠到北方去,算是实现全国连锁的报负吧,不 ·干成番事誓不回来。
 ·素玉大概明白我的坚持,仍然说出等我回来这种话——我跟她讲不清,她不管不顾,现在做 ·了这种决定,反倒没耽误别人的紧迫压力·北方虽然寒冷,但该很开阔,我应该去开阔的地 ·方转转。
 ·收拾着行李,门房喊我接个电话——又是那位大人,好巧不巧,我们总无意遇上,他落了什 ·么什么重要文件让我送到那天下雨我们碰面的地方,说完就挂电话。
 ·我是走到那的,走路对一只眼最安全,走到的时候,太阳已经西斜了,原非开着辆超绚的红 ·敞篷,敞篷里还坐着大大的美女,我不跟随时尚已经太久,实在不知又是哪位明星还是淑媛 ·,到成家立业的时候了,闹闹漫天绯闻也正常。
我慢腾腾把那份据说很重要的文件递给他, ·又慢腾腾要回去了,我揣着手踩着田埂很标准的农民步走了两步,听到他在我背后慢腾腾说 ·:“我现在过得很好,生意也成了,不会再回来找你。”
 ·我侧个脸给他,夕阳的余晖温柔地拂在脸上,不知道北方的这个时候会不会也有这样温柔的 ·余晖了,我神往地看着半边太阳,轻轻地一笑,在疤痕的脸上定显得扭曲,但我是真心笑 ·的。
那很好啊· ·他看着我的侧面,还是那副无坚不摧的骄傲潇洒模样,满不在乎说:“你也结了吧,不用记 ·着我了·” ·挺,可笑的。
也,可悲的· ·虽然他说的话我知道都不是人话,反正他又不是第一次对我说这种难听话,再难看的事他都 ·做过,我也不愤怒,就是觉得算了,有什么好计较的,随他吧。
 ·我掉过脸,继续慢腾腾回去,我揣着手踩着田埂很标准的农民步走啊走啊——已经隔得很远 ·了——就好象突然回过神来一样,我听见原非冲这边跑过来,那双只适合踩波斯地毯的名贵 ·鞋陷在泥巴地里,他直直跑着,挡在我面前,修长的个子,那样阴沉地恼怒,非常直接地苛 ·责,他一贯魅力无限的眼里有一把冷冷的火,在烧着他的心,这让他的美貌都沐浴在一种仇 ·恨里,就好象是我刚刚狠狠刺到他了,我有吗我无辜地缩着脑袋。
 ·“你为什么不结婚不是下半年就结吗”他死死盯着我,就算在这种情况下,他仍旧夺 ·目· ·我不知道发生什么,呆呆看着他,没明白他问这干嘛,看他好象我不结婚就对他有多么不利 ·突然灵光乍现:“你是不是担心我还回头找你”我莞尔,求求老天快喊他滚吧“我够 ·倒霉了,你就让我过些安生日子吧。”
 ·“你不喜欢那型你不是想要这样扎两条辫子的你到底要什么样的”他说得好象任君选 ·取概不退货一样,要什么样的都有那是他,我没他好本事,但看来我现在不给他个明确答复 ·他定不会安心。
 ·他以前没这么小气多疑,我回头不要紧他不回头不就一切OK· ·“我配不上她,我眼睛不行·不能让她嫁个瞎子·” ·他定定看我,淡淡流露出一种名为心痛的滥俗玩意,假如我有心情我会配合配合他装得跟可 ·怜一点,今天就算了,我要赶回去给行李打包。
“假如我眼睛能好起来,我肯定娶她过好日 ·子·” ·“那有什么关系瞎子不瞎子那是别人看的,在我眼里……在她眼里,你是最美最好的,谁 ·都比不上。”
 ·…………好能睁眼说瞎话的老兄,你不能指着只死老鼠硬说它是御猫吧他尽管这样胡说八 ·道,竟就像真的一样,亮如星辰的眼睛好象看着绝世大美人定定盯着我看,流露的风采摄人 ·心魂不可一世。
 ·真是双美丽极了的眼睛· ·“你真是为达目的,什么都能说·”我瞧不起,终于还是说了他·“别这样,原非,我们之 ·间已经没有爱了,我去我的北方,你过你的好日子,这不挺好我发誓,我一定不会去打扰 ·你,你能放心了吗” ·我们都沉默着,我转身要走了。
 ·他拉着我,他几乎从来不碰到我,现在突然拉着我,我不害怕我是怕他有心理阴影· ·“你还要我说什么”我真是倒霉,我看着他想他到底还有什么不吐不快,赶紧一次数落 ·完。
 ·——太阳下去大半,橘红色的温柔光线照射在每个人的半张脸上,刹时都让对方显得柔和而 ·深情· ·——对我而言,他是个很遥远的人。
戒指已经扔进湖里,他也好象沉在了那片湖里·我的心 ·也沉进了· ·——对他而言,我是个怎样的人算了吧,这时候谈‘你有没有爱过我’都太过时,你的 ·话已经不那么重要。
 ·——今天的夕阳,很温柔,我的双肩被他按捺,他比我高,高得看不到,高得力不从心· ·——那四个月,我很幸福·感谢你。
 ·——说再见吧·这次,要好好说声再见· ·“你再好好看我一眼·”他慢腾腾说,仍然像过去那样意气风扬,每个人都将注目投给他那 ·才自然。
 ·我看了他一眼,美丽,绝美,美极,完成任务,挣开他的手,当我要走—— ·“你再好好看看我的眼睛·”他拉着我衣角,没有太多力道,轻轻说,留恋说,那样温柔亲 ·密在说。
 ·是在玩弄我吗我不由看着他的眼睛,再没有人能有这么光彩夺目的眼神了,这个世界都将 ·会是他的,我从他的眼睛里看到了·他不仅是美丽的,他更是自信而有魄力的,这是我曾挚 ·爱的全部。
 ·我看着他的眼睛,假如眼睛真是心灵的窗口,那么他现在的心灵里一定充满希望,因为我看 ·到了他的向往,温暖平和地闪耀着,明亮得好象灿烂的火炬,我不知道他在想什么他在想 ·着他将会得到这个世界吧。
 ·“忘记我,跟你的长辫子姑娘好好生活吧,成城,我想我是在很早的时候就爱上你,只是我 ·还不知道,等我知道了我又没好好珍惜,明知道会给你带来伤害还是放任自己的野心,要是 ·那年你在湖边上找到我,我就再不放开你,那就好了,现在的我,没有自信给你带来幸福, ·你一定要像那时候一样赶紧忘记我。”
 ·他最后留给我的是一个淡淡的心痛的眼神·他先开车走了·我呆呆站在田埂上,看他和他的 ·美女一起走了· ·“再见了。”
我说· ·可能是舍不得我走,老院长这几天都像有心事一样不怎么说话,忽然对最后一次给绿地小苗 ·浇水的我说起,她有一个眼科的老朋友,刚从国外回来,想让他看看我的眼睛。
 ·没用了,又不是外眼或晶状体受伤,已经摘除的眼球怎么可能再还原现在的科技哪能发达 ·到那地步 ·老院长坚持,我就去了。
我是拎着行李去的,本来打算看完就直接上火车,诊所在郊区,光 ·找就花了个把小时,找到了又来个全套例行检查,又是几个小时还好我班次排在晚上,谁 ·知道那看去还挺和蔼的白头发大夫硬要给我打针什么鬼东西我也叫不出来,说是要照X光片 ·看颅骨有没有受伤这演的哪出啊分明是一庸医。
 ·打了针后,我就困了,眼睛一花,竟慢慢睡了· ·隐隐约约,好多人,白色的人影,强光,眼睛很累,白森森的尖刀,带弯钩的那种,一切都 ·绕着圈……他们到底要对我做什么 ·——我慢慢睁开眼睛,这是哪里左眼针扎一般的痛感让我忍不住伸手去摸,却发现手被带 ·子绑在床边上,止疼针的效力越来越弱,我的左眼好象有千万只蚂蚁在咬一样好想用手去 ·抓去挠但两手都被绑得非常紧实。
 ·好象当年,该不是我的右眼也没了光想想都出一身冷汗,当然不是,我还能看,我的右眼 ·是好好的· ·那这是哪里我发生了什么我眼睛怎么了我开口想喊,却发现自己声音嘶哑,是睡了太 ·久还是被偷走了声音我害怕地看周围,看这病房,看摄像头我想照镜子,看自己缺了 ·哪部分,几乎90%肯定自己是落入了专门偷卖病人器官的黑市医院——真没眼光,我这么倒 ·霉,谁用谁跟着倒霉 ·但这痒这疼,却燃烧着我每根神经,我啊啊叫着,手不断挥舞但一点用也不了,身上急出一 ·身汗也不能摆脱这绳带。
 ·“你最好不要乱动,黑道的实验品敢反抗,只有死路一条·”藏在墙里的扬声器清晰传来歹 ··毒的男人声音· ·“混蛋”我嘶嘶叫着,疼得满头汗。
 ·“实验成功的话算你小子走运,不然,你就随便扎扎丢进海里吧,敢反抗就立刻杀了你·” ·“混蛋”我倒霉透了我倒霉毙了我真没想到这么死无全尸的事会摊我身上我不想死啊, ·当初那么努力活下来了,还摆脱掉那两个该死的男人,不是为了今天躺在这里被挖掉器官变 ·卖的 ·“老天一定罚你们下辈子都当猪被人吃——”口齿不清的骂道,喇叭却再不发声,我又疼又 ·痒又累又迷糊又搞不清状况,昏昏沉沉想着我怎么能逃出去啊,慢慢睡过去。
 ·醒过来的时候,大部分是在吃东西,总有蒙着脸的人一口一口喂我饭,排泄也有专人处理, ·歹毒的声音每天响几次骚扰,其余时间我就忍着痛独自琢磨他们是不是在我左眼里放了什么 ·可怕的昆虫之类,没准真是蚂蚁吧为了制造生化蚂蚁吗怪不得我的疼痛感越来越轻,因 ·为已经吃进了脑袋里吧……诸如此类吓唬自己的垃圾。
 ·我到底还是坚持活下来,可能因为经历过比此时还惨痛悲哀的场景,已经麻木了·不知道原 ·非会不会看到我的尸体,不知道他能不能认出尸体是我,不知道他会不会为我哭,不知道他 ·会不会想:我不该放开他就算死也让他死在我身边,不知道他会不会真的娶环球小姐,不知 ·道他现在在干什么,不知道他说爱上我很久是不是真的,不知道他现在还爱我吗“原非, ·原非……”我想着他的样子,想着他曾经对我温柔的模样,突然不那么在乎起脑袋被蚂蚁啃 ·光的恐怖死法。
死有什么可怕,最怕是死时还有遗憾未了· ·我乐呵呵自言自语,“还好还好,那时,我有仔细看你的样子,总算没有遗憾·我再也看不 ·见你了,你还是当我又逃掉吧,别为我伤心。
在我眼里,你是最美最好的,谁都比不上·” ·隐隐约约,半梦半醒,感觉有人吻着我的额头,我却睁不开眼瞧清楚他来,突然地,一滴水 ·就落到了皮肤上,非常滚烫。
谁哭了 ·计算着喂饭的次数,再白吃白喝了第五十顿后,我又被打了针,五十顿期间时不时要挨上一 ·针被推进尽是金属仪器的房间检查,这次,药量似乎更大,因为我更快沉进梦乡。
 ·我醒过来的时候,已经被丢在田埂上,土壤混着麦苗的味道在风里一阵阵刮过,我愣愣躺在 ·这一切安静和谐里,左眼不那么疼了就没下手抠,我到底算成功实验品还是失败品我首度 ·能张开手指触摸自己的身体、皮肤、骨骼,颤巍巍摸到居然完好,哈哈哈我更有劲去摸, ·居然都在 ·那我是一个成功的实验品了我摸到自己头部,摸到自己眼睛,撕开纱布,我摸到自己完整 ·的眼睑,眼睫,眼皮上的青筋——为什么它在跳我震惊地摸到那久违的跳动,我的眼睛, ·是我的左眼,它在跳动,它在饱满地跳动。
 ·我简直害怕睁开眼,但我慢慢慢慢地打开我早已瞎掉的灵魂之窗,这世界上真是有神吧我 ·躺在尽是芳香泥土味的田埂上,震惊地意识到这世界上真的是有神的事实——光明,正从 ·我活着的左眼照射进我的灵魂,那一定是神的杰作。
 ·结婚的步骤正式进行,我好象换了个人,尽管对神迹怎么发生从不说起,老院长说:“过去 ·的成城总算回来了·”我问她过去的我什么样啊她数落我:“整天捣蛋啊,砸玻璃,带孩 ·子上山偷桃吃,挨批评的时候有意笑得很老实很撒娇,长大后一定骗走不少姑娘。”
“哪有 ·啊我哪有撒娇”“因为笑得很温柔憨厚,所以感觉像撒娇一样·” ·新生活就要开始。
看,我还是能过上好日子的 ·摆酒的日子也定下来,素玉又回城里,她总是每半个月要回去拿些换洗衣服,为什么不一次 ·全拿回来我真搞不懂女人心思。
她走后第二天,镇上来人开始每年定季的喷洒消毒剂,我 ·翻了半天还是从地下室里才找出素玉房间的副钥,他们消完毒关门的时候,突然看见衣柜最 ·底里露出的一小角衣服,眼熟,很眼熟,我一点点走过去,假如我没记错,这淡蓝工作服的 ·袖口上还会绣一个Y,作为原氏的象征。
 ·原非不是公司·总部大楼不在,几个支公司也没人影·欠债还钱,我也不晓得他躲的是不是 ·我 ·奔走的过程中,再度被欺骗的愤怒还是一点一滴地平息了,到最后,居然可耻地换上了松口 ·气的庆幸,总算有了借口违背誓言总算不必娶自己不爱的女人,因为都在欺骗对方而已, ·亏了原非能想到塞个女人给我这种馊点子,还特意找了个我理想的梦中情人。
他是想补偿我 ·吧,还不是又骗我,这个人的脑袋已经无药可救,我最不想要的就是他对我不诚实· ·素玉见到摆在桌上的衣服时,脸就白了,看了看我,说:“你知道了,你还是知道了。”
 ·“你是有难处的吧,素玉你把原非给你的好处用在正途上,你跟我还是不配的·” ·“你嫌我配不上你”她竟这样以为。
 ·“怎么可能”我居然笑得出,她是个很好的女子,却不是我真正想要的人· ·“开始是为了钱,后来真心喜欢上你了。”
她走过来,亲了我的嘴角,好象一种告别·用不 ·着维系我想要的矜持,她大方而略微悲伤,“但你从没喜欢过我,现在变成这样不知道是不 ·是命中注定……婚纱太美了,给我留着吧。”
 ·送她上火车的时候,她抓住我在车窗外的手,一直抓着,眼睛红了,我知道她真舍不得: ·“素玉,要是外面累了想回孤儿院,就回来吧·你就是我的妹妹。”
 ·火车徐徐开动· ·“原总,他——”她突然提到那个人,她流露出一丝畏惧:“他疯狂地爱着你·每半个月我 ·回去见他,他的眼里非常嫉妒,成城你肯定想象不到吧我做梦都会梦到被他杀死。”
 ·火车开远了,残留在手上的体温也很快消失·她说的话,好象终于挖出了与这一年里安静高 ·傲的表现截然不同的原非· ·才回家,就接到电话,某某大型律师行喊我去委托什么。
发生什么奇形怪状的事我也不吃惊 ·了,做过牢的人就会被冠以莫须有的罪名·老院长非要陪我去,搞得好象出庭做证一样,我 ·都说没事了,但还是要跟来。
 ·坐落在最好地段的高级律师行的大律师非常客气,简单交代几句,我就了解是有人划了笔钱 ·给我,只要我签个字就能拿到,“要在什么上签字”我傻乎乎钻套,想难道是有人捐款给 ·孤儿 ·大律师翻开了卷宗,很平淡跟我说:“离婚书。”
尽管他说得平淡,但难以掩饰他老狐狸眼 ·底的好奇和琢磨· ·院长先开口解释:“你们找错人了,成城他从来没结过婚·” ·我刹时口干舌燥,想着他终于又来了总会来的躲不过。
我转过头对形同妈妈的老妇人勉强 ·解释:“我结过,跟一个男人·”她惊呆了· ·先瑜扬,你又耍什么花招 ·“你是他雇的”我冷冷看着那律师,拒不签字。
“那种婚姻我根本不承认,我不会签字, ·也不要他什么钱·” ·“先伯爵交代我,您不签字,可以,但您的孤儿院,可能马上就要毁于失火。”
 ·这烂人渣居然说的眼都不眨·我只后悔怎么带老院长过来,我扶着她央求她先出去休息,这 ·里的一切都没关系,我会处理·无论如何,我都要处理。
 ·“什么狗屁伯爵先瑜扬的狗都人面兽心·”我打开那份离婚书,看都不看,就刷刷刷签我 ·的名。
 ·老狐狸面色不变,客气无比,接过可笑的离婚书就收进保险柜,我看他坐回来,正正经经跟 ·我说:“好了,现在您已经是城扬基金的主人,这笔基金的数额是一百亿美金,全部由您自 ·由支配。”
他突然笑得诡异失态,“这应该是全球最巨大的一笔慈善基金·” ·先瑜扬我瞠目结舌,听着天文数字,虽然对那个人来说能随随便便拿出手建个什么莫名其 ·妙的基金,但这么巨大,我一下子蒙掉。
“他要什么”我不相信他什么都不要· ·大律师露出叹服眼神,果然被我料中,他看了下表,说五分钟后,先瑜扬有个电话,要我 ·接。
 ·“还有什么”我左眼仍蒙着纱布,现在一拍桌子,恶狠狠面目盯他看,该很有威慑 ·他竟大大摇头深深可惜:“我原以为,今天能见到这世上最美的绝代佳人,这世上竟然还有 ·这样的事,这么疯狂,拿出一百亿美金来博倾城美人一笑,真是绝了却原来……” ·是这么个残废我知道你要说什么。
 ·烦死了,动不动倾城,什么破美人,我是男人他盯着我似乎要看出一个窟窿,简直要拉掉 ·我面皮看看我是不是做了易容,他简直要脱口而出你到底有什么魅力我怎么一点也看不 ·出。
 ·“就算他拿出一千亿美金,我也不会对他一笑·”我笃定道· ·电话响了,大律师示意我接· ·我接了,第一句问他:“你以为这样就能偿清你杀过的人、做过的孽吗” ·先瑜扬的声音,一直是低沉而成稳的,此时他那边传来很大的风声,他隐约有笑,声音像蓝 ·丝缎掠过。
 ·我们曾一起望见过那样蓝的天空· ·“你觉得我是做事会后悔的人吗杀人,作孽,我无法如你在乎·” ·我冲电话筒喊:“你要是死了,我不会掉一滴泪” ·他静默着,温和问我:“我就在你跳下去的崖上,我也跳了,你真不会掉一滴泪” ·“你会为人寻死你也是先瑜扬你这骗子从不说一句真话。”
 ·“我只问你,会不会为我掉一滴泪” ·大律师盯着我眼睛发亮,我紧握话筒,真想推先瑜扬赶紧掉下去,免得再祸害别人一时思 ·绪万端,竟住了口。
 ·“别傻了·你摔不死也得冻死,海水很冷,冷得能冻坏你每根骨头,你养尊处优,临死肯定 ·比我受的罪吃的苦多·”我终于出声,缓缓阻止。
 ·他在笑·我知道他又耍我· ·“成城,要是你在这,我怕我会推你下去·你爱不了我,那就让我亲手杀死你·所以,让你 ·的原非好好保护你,别再让我看见……没有我,你要好好生活,我的爱。”
 ·他挂电话了·我想象不出他到底有何种心情对我说话替我安排赏我银子,这难道不是他猫捉 ·老鼠的小游戏他一直稳操胜券始终不能服输,这样的坚持到底是为了什么他早该知道明 ··白想通,这也太傻假如他真爱上,先瑜扬,你的脑袋里究竟在想些什么我宁愿想你是玩这 ·游戏玩得太赔本,把这血腥游戏结束尾声。
 ·你跳了,我真不会掉一滴泪先瑜扬,我不会,一定不会,所以,你也不准跳 ·今天里,两个人跟我说起原非·好象又好久不见,他看来真是过得很好。
 
(本页完)

--免责声明-- 【倾城之恋+番外 by 古木(2)】由本站蜘蛛自动转载于网络,版权归原作者,只代表作者的观点和本站无关,如果内容不健康 或者 原作者及出版方认为本站转载这篇小说侵犯了您的权益,请联系我们删除。