漂在北国+番外 by 颜凉雨(5)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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漂在北国+番外 by 颜凉雨(5)
·凌飞倒不觉得金云海会去找沈锐,因为已经和对方说过了以后绕路走,凭金子那性格绝无可能再返回去找茬,没劲,他也不屑·所以最有可能的还真只是单纯的出去吹吹风,散散心,派遣一下抑郁。
但,凌飞很不爽·这就好比面前摆个披萨,热气腾腾,正准备咬一口呢,又被侍应端走说对不起,上错桌了,你的还要等·要知道等待是他最烦的事情,耐心从来不是他的强项,况且没见过实物还好,现在是见了,闻着香气了,流了口水了,然后被告知抱歉,请继续稍等,他能不烦躁么。
就像以前没意识到自己对金子的好感或者说喜欢,现在意识到了,刚想做些什么,那些讨厌的人又莫名其妙地跳了出来,然后他想做些什么的对象就没了,跑到哪里不知道,什么时候回来不知道,可即便回来了又怎么样呢,心神都被前事勾住,他就是手脚并用都不见得能扯回来。
如果说以前只是对沈锐讨厌,对沈丫丫非好感,现在则是非常烦和讨厌了·你们结你们的婚,受自由恋爱保护,谁也说不了什么,老实低调点儿就得了,干嘛自己都幸福了还非要阻碍别人找爱呢。
作为受害者,凌飞觉得压力很大··刚意识到自己看上金云海那阵儿,他是有些庆幸的,觉得幸亏沈锐的事情了了,不然指不定要生出多少波折,可当一切都往着良好的方向发展时,他才发现,沈锐的事情了了,可金子的心没了。
不是一切都在往好的方向发展,而仅仅是,他以为··躺在沙发里,把易拉罐对灯光举着,可还是没办法像塑料容器那样看清楚剩余的液体·这很正常,可凌飞不甘心,非要把眼睛盯到刺痛,才不甘不愿地放下胳膊,把那剩下的啤酒倒进喉咙。
他有日子没这么烦躁过了,所以说动什么别动感情,因为真的很闹心··终于,凌飞的耐心熬干了锅,猛然从沙发上坐起来,他没丝毫犹豫地拨通了金云海的手机。
电话响了很久,直到那头传来语音提示:对不起,你拨打的电话暂时无人接听,请您稍后再拨·凌飞没有稍后,又一连打了四个,终于在最后一通快到收到提示音的时候,被人接了起来。
“喂”电话里传来金云海的声音,听起来舌头没大,人也清醒,但凌飞不敢肯定,因为那句“喂”是吼着说的,因为电话里尽是震天动地的重金属摇滚背景音。
“你在哪儿呢”凌飞问··金云海没听清,继续吼:“你说啥”·凌飞咣地一声把茶几踹偏出去十几厘米,也对着那头吼:“我问你他妈在哪儿呢”·“还能在哪儿酒吧不是说了出来透透气”凌飞的不客气弄得金云海也烦躁起来。
凌飞告诉自己,不生气,不能生气,跟个正在火头儿上的倔驴生气纯属脑残:“你出去一个半小时,什么气也该透完了·”·“没透完·”·“那你准备透到什么时候”·“你怎么这么磨叽啊”·“操你妈你到底在哪儿呢”·“酒吧。”
“废话,我问你地址”·“XX路·”·凌飞连个招呼都不打直接挂了电话,套外衣套裤子穿鞋走人——早这么痛快不就完了··凌飞去的时候金云海确实没喝大,一杯酒放在眼前快一个小时他也没喝上一口。
因为太多东西在脑袋里转,总是想着想着就出了神,再拔不出来··凌飞走进去看见的也是这么一个呆滞中的喷火大怪龙·其实凌飞很看不上他摆出这么个痴心绝对的样子,可因为自己曾经比对方还要狗血,所以面对此情此景,真没什么立场讥讽。
便只能压下心底的不痛快,要了杯酒,陪对方一起坐着,尽哥们儿情分··只能是哥们儿,傻子都知道当下不是表白的好时候··表白两个字跳进脑海的时候凌飞吓了一跳,因为无论是面对之前的周航还是面对后来的李闯,他喜欢归喜欢,从没想过要表白。
跟周航是自然而然在一起的,跟李闯是无欲无求腻着的,表白在这两段里,都是不必要的环节,而且表白本身,也很掉价儿·记得一床伴儿说过,他看上谁,变着法儿接近就是了,总归会水到渠成,表白是SB才会干的事儿。
现在,自己半条腿已经跨上了这条伟大的道路··“你就过来陪我静坐的”金云海半天没等到来者出声儿,只好屈尊降贵先开口。
凌飞没吱声,而是拿起酒杯跟摆在金云海面前的酒杯碰了下,然后在清脆的余音里把酒一饮而尽·洋酒不比啤酒,到了胃里很快起了反应,凌飞喜欢这种五脏六腑慢慢热起来的感觉,待熟悉的状态慢慢回来了,他才轻轻瞥了眼金云海:“上回是在房间里呆一下午,这回呢,准备在酒吧里熬整夜”·“操,我还以为你来送温暖呢。”
结果是送狼牙棒的·金云海在腹诽中,也干了杯··凌飞轻描淡写地点上根烟,徐徐吐出虚白的圈儿:“本来嘛,你这熊样那人又看不到,只能荼毒一下我们无辜群众的眼睛。”
金云海皱眉:“我可没逼你过来瞻仰·”·凌飞看也不看他:“嗯,我有病·”·金云海忽然就软了心肠·外冷内热,就是专属给凌飞用的,嘴上能把你气死,可落到真章,又是实打实的够意思。
思及此,金云海也觉得绷着没劲了,索性苦笑,自嘲道:“挺丢人是吧·我也不知道咋搞的,还真他妈放不下·”·都市情缘欢喜冤家·重金属戛然而止,毫无预警地换上暧昧的蓝调,酒客的嘈杂也随之降下分贝,金云海这话听在耳里便分外清晰了。
凌飞却还是不看他,只淡淡摸着酒吧新推过来的高脚杯边缘:“时间长就好了,现在还是短·”·“但愿吧·”金云海无所谓地笑笑,“反正老子以后也不他妈扯什么爱来爱去了,遭罪。”
心脏乱了一拍,不算抽,也不疼,只是呼吸有了短暂的不畅:“那就打一辈子光棍儿呗,有什么不行的·”凌飞努力让自己的调侃听起来没心没肺。
金云海没好气地扒拉他脑袋:“我是不是得说承你吉言”·凌飞总算抬眼看对方,有些话他知道不该问,可就是嘴贱控制不住:“要是有一天他俩婚姻不幸福家庭解体了,然后沈锐又过来找你呢”·金云海没躲他的视线,反而迎过来,凌飞只在里面看见一片坦荡。
“不知道·”金云海耸耸肩,然后嘴角勾出一个淡淡弧度,像是自嘲,又像是认命,“我说句实话也不嫌丢人哈,我活了小半辈子,就他妈喜欢过这一个……所以我估计,可能也就这一个了。”
凌飞一眨不眨地看着他,心情复杂,可饶是一颗心在身体里滚出花儿来,面儿上,却依旧平静··金云海见他迟迟没音儿,无奈笑着又补了句:“大老爷们儿没那么多感情,伤不起了啊。”
凌飞把酒推到金云海面前:“那就喝吧,喝飞了就解脱了·”·金云海看看酒瓶,又看看凌飞,眉毛一挑:“你陪我”·凌飞缓缓勾起嘴角:“必须的。”
两个人喝到了昏天黑地··出酒吧的时候已是下半夜·喝醉酒的表现无非两种,一,人事不知呼呼大睡,二,狂暴躁动人来疯·很不幸,金云海和凌飞都属于后者。
差别只在于金云海是坐在马路牙子上唱歌,而凌飞是逮着嘴唇就往上啃·但这样倒有一点好,起码是活着的,还知道打车回家,碰上个不长眼真停下来的司机,俩人轰隆隆挤进去,还能说出个大概地址,司机也没辙,总不好和俩气势汹汹的醉鬼拼命,万一拒载没成功再被伤了,犯不上。
两个人折腾到家的时候,已经是很久很久以后·付出的代价也惨重,四肢躯干哪儿哪儿都疼,因为一路上不知摔了多少个跟头,待明早,那些都会变成花花绿绿的青紫斑块。
当然,此时此刻的两个人并不知道··凌飞搂着金云海的脖子,从酒吧开始,挂到抵达家园·期间不知偷了多少个吻,起先金云海还烦躁地把那总凑过来的脸一下下推开,后来麻木了,再后来觉得那嘴唇也挺软乎,就半推半就也回应起来。
及至回到家中,两个人都起了火儿,燥热的酒后身体本就敏感,又都是个本能控制身体的状态,就纠缠开了··金云海不知道他压在身子底下的人是谁,只依稀有个“美好”的抽象轮廓,什么美好却又说不清,仿佛长相也美好,身材也美好,味道也美好。
凌飞倒是知道拥抱亲吻乃至倒进床里压上来的人是金云海,可因为没有理智,所以这样的“知道”并不能进入大脑中枢然后做出判断,因此“知道”和“怎么做”是分离的,甚至究竟是梦还是现实都难以区分,只觉得很热,需要释放,然后身边的人是金云海,又一点没辜负他的喜欢,从头到脚都透着一股子帅,帅得让人想吞进肚子。
唯一不美好的事情发生在金云海进入的时候·他那东西实在太大——当然这玩意儿都是配套来的,可凌飞久疏情事,加上醉得乱七八糟的两个人哪里还有润滑不润滑技巧不技巧的考量,于是一个忠于欲望就使劲儿往里捅,一个忠于疼痛就使劲儿往前躲。
然后忠于欲望的不乐意了,扣住身下人的腰死活不让对方再撤,可那忠于痛疼的也不乐意了,被架在对方肩膀上的双腿想也不想就是一个蹬·最后的结果是忠于欲望的因为块头太大,未被撼动,而忠于疼痛的被人翻了过来,一个虎扑,彻底歇菜。
接下来就是一个在身体里驰骋,一个跟着床单摩擦,最终双双满足,睡到不省人事·· ·作者有话要说:实在抱歉,昨天没更··于是今天写了一个完全不像H的H补偿下。
·我发现我功力越来越高了,咋感觉写的H像说明文ORZ……而且本来发表完还看了下最后一段,想看看哪里口口了修改,结果完全没有口口,这种微妙的挫败感……·48·48、第 48 章 ... ·金云海在宿醉特有的不适感中苏醒,第一反应是头痛欲裂,第二反应则是床单潮得厉害,无论是后背贴着的地方还是大腿贴着的地方,都像过了水似的。
尿床已经在三十年前被自己终结了,金云海思维迟钝地望着天花板上的节能灯想,难不成因为昨晚醉得太厉害所以陈年旧习卷土重来了·因着实在太不舒服,金云海下意识翻了个身,却不想刚从仰躺变成侧躺,一个脑袋便拱了过来,仿佛有感应似的,不偏不倚,正拱进他颈窝,然后觅到个舒服位置,不动了。
金云海呼吸一窒··昨夜的记忆,依稀回笼··人生最乱的事情有很多,但不是每个人都有机会遇见·看见前男友搂着别的姑娘那种,可以叫悲,叫怒,叫憋屈,但不算乱。
跟自己哥们儿搞到一张床上并且真刀真枪的干了,才叫··所以说男人是下半身思考的动物,还真他妈一点儿没冤枉·金云海盯着那毛茸茸的脑瓜顶,翻来覆去没想明白怎么就成这样了。
要是个陌生人还好说,反正大家都五迷三道不清不楚,谈不上谁占了谁便宜,可这个是怪物哎,醒了不得活活剥下自己一层皮·额,估计就是剥了也不能解恨= =·凌飞一直睡得很安稳,因为梦里有个人抱着他,全方位立体式,坚实中带着柔软,温暖中带着舒适。
可后来那个怀抱不见了,他左抓右抓都捞不着,一不爽,便醒了··思维长时间的空白··头有点痛,久违的宿醉·翻个身,全部关节都好像错了位,明明梦里很舒服,证明睡眠质量还可以,为什么还会全身酸痛呢还有旁边的床,好像有个坑。
半夜里妖怪来过可头一次听说妖怪不吃人纯睡觉的··乱七八糟不知所云的东西,凌飞愣是可以想很久·可因为是发散性思维,散出去便收不回了,于是追逐答案神马的自然成了浮云。
他只是不想起来,就这样静静躺着,看落地灯,看衣柜,看墙壁,心情便会因为少见的平和而明朗起来··窗帘没拉严,几丝光偷偷溜进来,在他的眼皮上跳舞··他抬胳膊想挥去它们,可掌心划过,光线便重新出现。
终于,凌飞坐起来,明媚的春光落到枕头上,老实了··客厅似乎传来抽油烟机的声音··凌飞纳闷儿地皱起眉毛,联想昨天金云海那个低沉的样子,他觉得今天对方大清早下厨的概率要远低于抽油烟机自己转起来。
凌飞一边这样想,一边穿上拖鞋站起来想走到客厅探个究竟·哪知刚走两步,他便觉出了不对劲儿·关节在疼,酸疼,可除此之外,还有个地方在抗议·这疼就没办法具体归纳为酸楚还是痛苦了,反正一步一疼。
有些伤可大可小,有些,不能·凌飞站在客卧中央,像个思想者雕塑一样深沉地凝思,昨天晚上他做了什么在家喝酒,出去找金云海,跟金云海一起喝酒……然后呢凌飞想得脑瓜仁儿都疼,还是半点残影没想出来。
但,世界上有种技能叫做推理·眼下的线索很多,凌乱的床,微妙的人形坑,梦中的怀抱,他的内伤= =·答案呼之欲出·凌飞站在那儿,无声地深呼吸,却依旧没办法平复狂乱的心跳。
他和金子做了·他和金子做了~\(≧▽≦)/~·心情的飞扬完全是条件反射,凌飞现在想的很直接,既然金云海能跟他做,就说明对方也不是没有半点那方面的心思。
虽说男人是冲动的物种,但依他对金子的了解,那人还真是少有的节操帝,如果不愿意,你就是拿刀架他脖子上他也不会脱裤子··短短十分钟,凌飞以立正的姿势完成了从惊讶到惊喜到激动到平静到淡淡小开心的漫长心路历程,等最终走出客卧的时候,已经一派正常就如同每天刚起床一样,斯斯文文。
金云海在抽油烟机底下弓着个腰煎鸡蛋,凌飞悄无声息地坐到沙发里,看着,那微笑便不自觉从嘴角散出浅浅涟漪··不知道等下金子准备怎么办,凌飞想,他能琢磨出的就两种可能,一,装不知道,二,大方承认。
如果是前者,他会把凳子飞过去,如果是后者,他会把笑容飞过去,当然如果大方承认后还有进一步表示的话,他会考虑把自己飞过去··煎蛋是件很短暂的事情,所以没一会儿金云海就关掉抽油烟机,端着个盘子出来,结果看着客厅里生生多出个大活人,显然有些惊吓。
“咋走路不出声儿的”金云海把盘子放到桌上,找急忙慌间盘子和桌面磕出清脆声响,衬托得他更狼狈··“是你对着平底锅太投入,进入无我境界了。”
凌飞乐,伸手就要拿筷子··金云海啪地打掉怪物爪儿:“你刷牙了么”·凌飞嘶地倒抽口凉气,奶奶的金云海这下扇得真狠,手背立刻起了一道红。
金云海也觉出下手重了,愈发惶恐,旧愁未报,又添新恨,他怀疑凌飞要磕DP出大招儿了= =·凌飞确实出招儿了,不过不带杀伤力的,纯属诱敌深入:“昨天晚上你把我弄回来的”·乍听见“昨天晚上”这种敏感关键字,金云海那全身汗毛都倏地立正,一根根儿挺得倍儿直,可随之而来的问题又完全不是他想的那个,于是在说不清是纠结还是松口气的微妙情绪控制下,金云海硬邦邦开口:“我也喝得五迷三道,咱俩顶多互相扶持。”
“哦·”凌飞没再继续,反而冲对方无害一笑,“我这人喝醉了就失忆,啥都没印象·”·金云海微微眯起眼,暗自思量这是欲擒故纵还是抛砖引玉。
凌飞低下头,以免止不住上扬的嘴角露馅儿,并且觉得金云海真不是一般的二——此情此景里,欲擒故纵和抛砖引玉完全是一个意思嘛··“那个,”金云海终于开口,对于原则性问题,再难启齿也得启,“昨天发生了点儿小意外。”
不过可以迂回点= =·凌飞控制住表情,深沉抬头仰望伟人,问得天真:“多小”·“那要看你跟什么比了,”金云海远目,“跟神六上天一比,不值一提。”
凌飞控制住想踹人的冲动:“那跟你现在穿着围裙做早餐比呢”·“相当于原子弹爆炸·”·“……”·金云海实话实说了,和凌飞的猜想八九不离十,但推测和金子亲口说出来又不一样,凌飞只觉得脸上有点儿发热,可心里是欢喜的,因为他没看错,金云海就是个坦荡荡的人,甭管事儿大事儿小,干了就是干了,不会藏着掖着。
·和这人处,不累心··“反正就这么回事儿,看怎么弄吧,”金云海一副负荆请罪的老实模样,“是你干回来呢,还是赔精神损失费,要不双管齐下也行。”
凌飞就捕捉到三个字,那感觉囧而微妙,无法描述:“干、干回来”·金云海昂首挺胸,没半点扭捏:“对啊,一报还一报,也公平。
哦不对,你赚了,老子这儿还是处女地呢”·凌飞扶额,想叫老爹一起过来看上帝··“到底怎么的,给个痛快话”金云海全盘托出一身轻,于是那等待发落的心情就很迫切了,“今天事今天了,别弄隔夜债。”
了,了你个毛凌飞隐约觉得事情往奇怪的地方发展了,但具体哪里奇怪,他又说不出·隐约有烦躁从心底升起来,他腾地起身往卫生间走。
都市情缘欢喜冤家·金云海吓一跳,忙嚷嚷:“你干嘛去,不是准备拿马桶刷摧残我吧”·“刷牙——”凌飞觉得自己脑袋顶上要冒烟儿了。
洗把脸,刷个牙,两分钟的事儿·再刮刮胡子,抹点男士爽肤啫喱,凌飞从卫生间出来的时候,觉得心里那点小小的不舒坦稍微淡点儿了。结果还没走到餐桌呢,隔着八百米,就听金云海搁那儿喊:“我让你干你逃什么啊,晕,快点儿,要不再喝酒酝酿酝酿情绪”·凌飞想抓狂:“不是,大清早你对着鸡蛋白粥的干什么干哪”·“那要不你就抽我一顿。”
金云海三两下把上衣脱掉,露出结实的肌肉,“绝不还手,我发誓·”·不用金云海发誓凌飞也相信,因为真诚的气息扑面而来,呼得他喘不过气。
没了暖气的初春客厅还有些寒,饶是金云海光着个膀子时间长了也有点儿冷·可迟迟不出声的凌飞又让人没辙,金云海只好轻唤提醒:“怪物”·凌飞斜着眼睛看他,问:“你是想我拿棍子抡还是菜刀剁”·金云海没半点犹豫:“都行,你解气就行。”
凌飞抿紧嘴唇,不知道还能再说什么·金云海一开始就搞错了方向,他根本没生气,何来解·金云海却以为凌飞的迟疑是有所松动,忙好商好量地再接再厉:“那你抽我一顿这事儿就算揭过去了,行不”·凌飞盯着对方的喉结,想着如果一口咬上去用力扯,会不会把动脉拽出来。
美国B级僵尸片都是这么演的,他以前不喜欢,现在觉得挺好··拿筷子,喝粥,吃鸡蛋··凌飞有条不紊地开始进餐,没有回答··金云海摸不着头脑,这算揭过去还是没揭啊,南北方果然有代沟= =·既然想不明白,那就不想了,秉着疑罪从无的原则,金云海决定选择有利于自己的猜测,那就是凌飞不计较了,于是乎他老人家没心没肺地先吞了半碗粥开路,然后毫无压力地开始早餐。
·对于酒后乱性这件事,金云海不能说不重视,但确实没觉得它会影响到哥们儿情谊·在他看来,都大老爷们儿的,闹个乌龙说开了也就过去了,就和哥们儿打架一样,甭管气头儿上多惨烈,完后依旧勾肩搭背。
但没过几天,金云海就发现事情和他想得有点出入··其实对凌飞,金云海从来没彻底弄懂过·他对怪物的全部印象就是爱臭美,爱得瑟,爱跟人抬杠,受不得半点委屈,但是讲义气,对朋友够意思。
说起来像是挺全面的性格,可其实呢,怪物心情不好的时候会半天不说一句话,很多时候事情在他心里过一遍再说出来,就从十分变成了一分,他想对你好的时候可以春风扑面,他懒得跟你敷衍的时候会寒气逼人。
最要命的是,你还从他那没表情的脸上找不出任何想要的真相··凌飞还是那个凌飞,出去瞎晃荡,宅着打游戏,饿了喊外卖,困了不管白天黑夜就往床上趴·可金云海就是觉出不一样了,晚上回来,他要是不去主动打招呼,凌飞可以一晚上不出卧室,和他开玩笑或者抬杠,也是爱答不理,有回金云海实在没绷住问了句你到底咋了,凌飞回得倒是干脆,看你不爽。
金云海就悟了,得,这是床上那码子事儿还没过去呢··可怎么过去呢,这实在是个很让人头疼的问题·金云海把能想到的选项第一时间就给对方了,结果是对方没选,你要不满意你就提个新的,可又不提。
金云海是真让凌飞整无奈了··【密聊频道】·擎天柱对你说:你和金子滚床单了·擎天柱对你说:崩溃·擎天柱对你说:无语·擎天柱对你说:天诛啊·凌飞正指挥着海绵宝宝清理仓库,想把东西弄吧弄吧都甩卖了,就看见左下角噼里啪啦跳出来咆哮体。
原本没想理,可一看那内容,一滴冷汗就从额角滴下来了··你对擎天柱说:你怎么知道的= =·擎天柱对你说:金子说的啊···凌飞无语忘苍天,你妈那个人字典里是不是压根儿就没“秘密”二字··擎天柱对你说:到底怎么回事儿啊。
你对擎天柱说:他不都跟你说了··擎天柱对你说:一面之词,不予采信··你对擎天柱说:那抱歉,我酒后失忆,你就只有一面之词了··擎天柱对你说:那好吧,我决定相信金子。
你对擎天柱说:……·擎天柱对你说:我就说你俩孤男寡男住一起不是那么个事儿·擎天柱对你说:你刚住进去那会儿我是不是就跟你说了·你对擎天柱说:不记得了。
擎天柱对你说:= =·擎天柱对你说:怪物,你到底现在咋想的,金子是真把你当哥们儿···这个他知道,并且坚信了···擎天柱对你说:你要生气就揍他一顿,随便,别怕下手轻,完后就过去呗。
擎天柱对你说:你这么冷冰冰的置气,他那是抓心挠肝的纠结啊··你对擎天柱说:没看出来··擎天柱对你说:都是内伤··你对擎天柱说:……·擎天柱对你说:你就当被熊瞎子咬一口,大难不死必有后福。
你对擎天柱说:这两句挨得上么= =·擎天柱对你说:抓头,那你觉得该怎么说·你对擎天柱说:我没生气··擎天柱对你说:啊·你对擎天柱说:我说我没生气。
·擎天柱对你说:晕,金子说你都不搭理他了啊,成天扑克脸伺候,跟黑桃K似的··你对擎天柱说:那他就是方块二··擎天柱对你说:啥·你对擎天柱说:下了啊,拜。
·退出游戏,起身,把窗帘拉开·华灯初上的都市,霓虹的光影斑驳交错··他没生气,这话是真的·只是不爽,因为你看上人家了人家没看上你。
嗯,应该只是不爽···49·49、第 49 章 ... ·金云海一如既往朝九晚五,要不是偶尔的欲言又止,凌飞还真以为对方没感应到半点异常呢·其实冷战也有一段时间了,按理说气应该撒得差不多,可凌飞还是不痛快。
他一不痛快,他就不想让别人痛快,廖秘书说这是个很遭人鄙视的恶习,凌飞记得他当时的回答是,我高兴,我哈皮··可现在,他高兴不起来,哈皮不起来,他不爽,他焦躁。
他,难受··这天金云海没有按时下班回家,之前也有过几次,无非是加班或者和客户应酬·但之前凌飞会打电话过去确认,当时不觉得什么,那边也很自然地回答有什么什么事情云云。
可现在想想,那举动好像过于暧昧了·金云海不是他什么人,他没资格查岗·所以这一次,他没有把电话打过去,自然,金云海也没有打回来··钟点工有日子没来了,凌飞最近总觉得从里到外都乱糟糟,哪还有闲操那份儿心,可这个晚上,望着凌乱的客厅,他忽然觉得厌烦,恨不得马上冲出去呼吸新鲜空气。
事实上他也这么做了··四月末的北国之夜,依旧寒气逼人·凌飞穿着厚外套,仍觉得风从领口往里灌·这个地方什么都好,就是太冷了,凌飞想,他这个人本来就没什么热乎气儿,再一冷,可以直接结冰了。
凌飞漫无目的地一路走,一路逛,后来实在觉得累了,冷了,偏巧手边有间咖啡店,便走进去点了杯咖啡,一块蛋糕,然后望着窗外的人行道发呆·不知道为什么,他一点都不想回家,宁可在落地窗前坐上一夜。
往常烦的时候他总喜欢喝酒,因为喝酒可以让所有烦恼暂时消失掉,只剩下晕陶陶踩着云朵的那种快感,可现在,他不想喝了··不知在咖啡店里坐了多久,久到凌飞趴在桌子上睡了一觉,悠悠转醒时,咖啡店里只剩下他一个客人。
凌飞叫来侍应买单,却在摸钱包的时候无意间瞥到落地窗外一闪而过的人影··凌飞顿住,视线一直随着对方移动直到那背影消失在街角·说不上哪里涌出的感觉,明明那面孔他不认得,可就是觉得莫名熟悉。
凌飞肯定自己在哪里见过,可他想破了头,还是没想出来··结完帐走出咖啡店,一阵萧瑟的冷风吹过,凌飞措手不及连打三个喷嚏,然后脑袋里的灯泡儿亮了——他在李闯那里看过那个人的照片当时他还说那人再过十年就是第二个老韩,结果小孩儿巨郁闷的说,你啥眼光啊,那是哥的真容·是不是真容他不知道,反正小孩儿说自己跟别人灵魂互换了,他就听着。
无所谓相信不相信,因为那不是他关心的·他只是喜欢对方,然后对方自然而然地生长在那里让他喜欢就好·是的,对方只要继续过自己的生活就好,无需对他的喜欢给予任何反馈,就像现在,他甚至没有哪怕一点点冲动追上去问一下,嘿,你是李闯吗·除了周航,他对任何人的喜欢,都只是单方面的事情,如果非要找个好听的词,便是无欲无求吧。
因为他知道有求了,便会有求不得,而一旦求不得,就会难受·他不想难受,他一直提防着,他到现在都没想明白怎么会栽在金云海这里··晴好的夜晚,星光璀璨。
凌飞站在路边抬头望,想着如果这时候出现流星,那他一定许愿把不知道什么时候掉出去的玻璃心从某二那里收回来··凌飞仰望了很久,脖子都酸了,可那么多颗星星依然好好地挂在天上,没一个肯为他落下。
凌飞暗暗鄙视了一下自己的人缘,正想收回目光,手机却在口袋里唱起歌儿来··凌飞掏出手机,光亮的液晶屏上跳着仨字儿——方块二··忽然之间,凌飞觉得自己还真是够小气的>_<·等下就改回来吧,凌飞一边这么想,一边接通电话:“金子”·“你搁哪儿晃呢这都快十一点了。”
金云海的声音一如既往大大咧咧,再自然不过··凌飞确定,想从对方那边找到类似尴尬之类的情绪,还不如祈祷老头儿再续第二春然后又给他添个妹妹= =·“我哪知道在哪儿,反正没出沈阳。”
凌飞说着抬手看表,还真十点五十五了··“你徒步环城游啊,有这体力咱明天再去爬山·”·“我想买凶拍你”·“赶紧打个车回啦,我刚跟一帮俄国人滴里嘟噜应酬完,妈的他们点那东西就不是人能吃的,我快饿死了,你回来看有什么吃的给我带点儿。”
“那你回来不知道买”·“我以为冰箱里有啊”·“你不往里续它能自己生吗”·“那不是有你呢嘛”·“我是你妈”·“我爸不能乐意。”
“……靠”·那厢金云海挂上电话,神清气爽,有种“我胡汉三又回来了”的通体舒畅·这厢凌飞对着暗下的手机屏幕恨得牙根儿痒痒,心说这人要是理直气壮到一定境界,真是上帝都能对着他鞠一躬。
翻完白眼,凌飞又回咖啡店打包了份印尼炒饭·其实他也没吃过,就是这家咖啡店能填饱肚子的拢共没几样,然后菜单上的照片显示,这个分量最大··拎着炒饭回去的路上,凌飞做了决定。
他很难得会做什么决定,因为大多数时候他都得过且过,懒得用脑子·可刚刚那通电话让他有了想法,和金云海冷着实在太难受了,没晾着对方,倒烦躁了自己·如果生活是以快乐为宗旨的话,那么和金云海做情侣的快乐指数为一百,做哥们儿的快乐指数为五十,闹僵的快乐指数为负无穷。
现在系统去掉了一个错误答案,只剩下B和C,他作为一个资深的享乐主义者,自然选B··都市情缘欢喜冤家·金云海说他这辈子可能就这一个了,凌飞相信·因为金云海比自己靠谱,所以他就把那一点点念头掐断,无论什么感情,不开始就好了。
不求,就不存在不得,就不会烦恼,焦躁,伤心,失落··回到家的时候,凌飞已经完成了从怨妇到快乐粉刷匠的转变··金云海显然也感觉到了,接过炒饭之后各种赞美,仔细听,还能品出点儿谄媚。
凌飞极其鄙视地监督他把饭吃完,金云海也不负重望,吃得那叫一干净,整个盘子底连一丁点渣儿都没剩,不知道的还以为盘子都刷完了呢= =·“这下老子圆满了。”
金云海心满意足地拍拍肚皮,对着远方打了个饱嗝儿··凌飞看着此情此景,感慨良多:“我说,你这辈子是不都这么无忧无虑啊·”·金云海得瑟地咧开嘴:“想要不哥教你。”
凌飞想点头,可全身各处细胞都在叫嚣着抵制,无奈,他只好顺应民意:“这么霸道的生存模式,你还是自己留着吧·”·金云海被逗乐了,很自然地抬手扫了一下凌飞的脑瓜顶儿,就像从前无数次做的一样。
凌飞在心里腹诽了下,便也随他去了,就像从前无数次一样··冰雪正式消融,凌飞和金云海的兄弟关系迎来了崭新的春天··第二天,包子就从金云海那儿得到了最新消息。
至此,他算是掌握了全程动态,因为有金云海这么个人形广播站,从之前的束手无策,到后面的柳暗花明,包小光俯瞰了全程·按照金子的说法,就是这事儿太闹心,不指望他拿主意,光听自己念叨念叨就成,不然容易憋出内伤。
“你确定这事儿就算彻底过去了没留下什么不可磨灭的创伤啥的”·“不至于,”金云海想都不想便嗤之以鼻,“他那心玻璃做的啊。”
包子叹口气,这要不是打电话而是面对面,他能用白板笔在金云海脸上写个大大的“二”字:“他要郎心如铁还能跟你置那么些日子的气”·金云海皱眉:“那不也过去了么”·“那是你的粗线条堪比少林寺十八铜人,凌飞就是状态全开带着外挂也冲不过去。”
没人比他更了解金云海了,一个能让上帝流泪的男人··“哪那么夸张,”金云海认为包子在危言耸听,“你当他小猫儿呢,那就是只豹子,伤不着的。
放心·”·“……”放你妹啊= =·包子知道多说无益,金云海认定的事情,就是亲娘来了也没办法扭转乾坤·只能挂了电话,然后自己在那儿捋。
凌飞真伤不着么,他可不这么觉得·从金子一开始给他讲这事儿,尤其当得知凌飞居然也是个GAY,包子就觉出事情不对劲儿了·凌飞那反应代表什么再明显不过,说爱啊喜欢啊对于俩男的有点矫情,但起码凌飞肯定是对金子有点儿意思了。
结果二傻子都能看出来的事情,金云海那大傻子愣是没半点觉悟·其实几次三番,包子都想说了,明示暗示不下数回,奈何接收方无半点回应·可这事儿又不好挑明,因为显然金子压根儿没往那方面想,但凡有一点儿,同一张床上睡了都不应该是那个反应。
或许是沈锐的事情还没过去,或许是金子就对凌飞不来电,又或者是其他什么直□本分析不出来的原因,可无论哪个,既然凌飞都没说,他一个旁观者,自然也不好出这个头。
万一弄巧成拙,闹得那俩人连朋友都没得做,他反而好心办坏事··可事情真是像金子想的那样顺利掀过去了吗·包子相当怀疑·他不怀疑金云海陈述的他和凌飞和好如初的现状,但他怀疑金云海剖析这方面事物的情商= =··五一国际劳动节,金云海和凌飞携手为家里来了次大扫除。
有了之前大嫂们打下的底子,再收拾起来便事半功倍··两个人很有默契的都没提沈锐的婚礼,谈话中心一直围绕着近年来海啸地震频发的原因,从板块运动谈到环境污染,从奥巴马当选谈到地球自转。
廖秘书的电话就是在凌飞擦窗台的时候打进来的··凌飞一手拿着电话,一手捏着抹布:“我忙着呢,你言简意赅·”·廖秘书很听话:“老爷子中风了。”
凌飞愣住,抹布掉到地上都无知无觉··金云海瞧不出不对劲儿,略带担忧地问:“怎么了”·凌飞呐呐地,反反复复就四个字:“我要回家……”· ·作者有话要说:要分开喽~~让金大熊后悔去><·50·50、第 50 章 ... ·金云海虽然一直霸占着孙猴子这样霸气的昵称,但在他心里,反而觉得凌飞更像是石头缝里蹦出来的。
虽然见过凌飞妈的坟,也听凌飞时不时提起自家老头儿如何如何,可这些之于金云海,都是不那么实在的虚影·仿佛打包封存在另外一个国度,或者另外一个星球,有是有的,但照耀不到现实,不会对他所处的世界产生任何影响。
直到此时此刻,凌飞说老头儿中风了,他要回家··金云海一时间理不清自己脑袋中的想法,只是看凌飞没了方寸,只不断重复要回家要回家,他便也跟着着了急,走过去用力搂了搂对方肩膀:“别慌,你再慌了你爹怎么办。”
凌飞下意识抓住金云海的手臂,心情从陷进肉里的手指便可见一斑:“我想马上回去·”·“那你光说又不能长出翅膀,”金云海哭笑不得,拿过凌飞的手机,一边拨号一边道,“定明天的票,成吧”·“不,”凌飞想也不想,“我直接去机场,买最近的航班。”
金云海皱眉,刚想张口问你不要准备不要收拾不要杂七杂八的弄啊,那厢凌飞已经风卷残云一般把身份证钥匙钱包等随身物品塞进风骚的小皮包,随后把包往后背一甩,就穿着打扫卫生的运动服,整装待发。
金云海看明白这架势了,可还是没忍住:“柜子里那大箱子不带了”·“先放你这儿吧·”凌飞说着便开始低头穿鞋。
金云海连忙套上风衣拿过车钥匙也跟着挤进玄关:“我送你·”·去机场的路并不好走,假日里私家车都来路上逍遥,主干道的车流速比缓缓还要缓·金云海不知不觉就急出一脑门子汗,不是为自己,而是为凌飞。
他频频瞄内视镜,想看看后坐上怪物的脸色,可对方总是望着窗外,只给他一个辨不清是平静还是悲伤的侧脸··怪物闹妖儿的时候太多了,以至于这样安静着,居然让人觉得心疼。
金云海想安慰两句,可半天找不出合适的话,掐架抬杠,他能和凌飞过招三天三夜,可来软的,他不行·这点凌飞比他强,起码那人会说劝人的最好办法就是让对方发现你比他还惨,然后把最不想回忆的事情晒出来,供他疗伤。
·金云海突然发现,他其实一直忽略了怪物在骚包得瑟臭美任性懒惰义气毒舌之外的另一个属性,温柔·别样的温柔,或许对别人不管用,可正中他的心窝。
这么好的一个哥们儿,要走了··心里有点酸,说不上是失落还是不舍,金云海奋力把这些小女儿心态都掐掉——又不是生离死别,人家原本就是过来旅游的,这眼看着都快成旅居了,老爹中风,别说是个爷们儿,就但凡有血有肉有良心的人都得连滚带爬的回去·凌飞看着窗外流动的车水马龙,慌了许久的心慢慢静下来。
不是不担心老头儿了,而是知道再多得担心也没用,他不在老头儿身边,有力也使不上·无数最坏的场面在他脑袋里像活页一样翻过,每一张都与死亡挂钩,凌飞努力让自己不要去想,想想别的,可办不到。
但脸上还是平静的,他不希望金云海跟着一起担心,也不想在对方面前示弱·金云海拿他当哥们儿,也只是哥们儿,他可以接受对方的关心,宽慰,但没脸靠上去,那个肩膀不是他的。
凌飞忽然想,如果金云海知道他现在的念头,肯定还会蹦出句:什么肩膀不肩膀的,这玩意儿你没有啊·两个人的心眼儿就像沈阳和深圳一样,永远是南辕北辙。
这是个板上钉钉的事儿,比牛顿三定律还要真理,可每次一想,凌飞就不舒坦,那感觉就像吃了黄连,一嘴的苦味儿··终于,两个人抵达机场··凌飞一进航站楼就有点儿急了,恍惚地也不知道东南西北,买了票就要直接过安检。
金云海揪着领子把人拉回来,心里怪不是滋味:“说声再见你能死啊”·凌飞呆了几秒,眼睛才对上焦距,然后勾起嘴角挑起眉毛,露出个同以往一样的女王式表情,只不过此刻心里有事,那飞扬跋扈的样儿就打了些折扣:“应该是你说一路平安。”
金云海叹口气,投降,硬邦邦丢出来四个字:“一路平安·”·凌飞赞许地点点头,咽下嘴里的一点点苦,微笑:“乖·”说罢,转身便要走。
金云海连忙叫住:“哎,你什么时候回来啊”·凌飞望向金云海,像要把对方刻进眼里,心里:“不知道,再说吧·”·“哦,”金云海并没在意那模棱两可的答案,自顾自豪气干云着,“那我要是想你了就过去看你哈。”
明知道是一句客套话,凌飞还是动了心·好半天才缓过来,然后朝对方淡淡地笑:“够哥们儿·”·金云海看着凌飞走过安检,走进候机大厅,直到彻底不见。
笑容在他的脸上慢慢淡去,剩下的,是些许茫然若失·凌飞就像一阵风,忽然来了,又忽然走了,措手不及的人们只能慌乱地欢迎,嬉闹,恭送,却没时间细细体味其中的百转千回。
比如此刻,他站在这儿,才觉出舍不得··不过怪物总归会回来的,金云海给自己打气,百宝袋似的旅行箱还在自己家呢,这就好比有人质在手,放心··当沈阳成了一块块田地似的规整格子,凌飞才意识到,自己是真的要离开了。
一如当初的设想,回归之际,春暖花开··金云海问他啥时候回来那阵儿,他真想说老子不回了·可这话听起来太像赌气,而金云海那神经肯定听不懂,说不定还要刨根问底儿地追寻为啥啊,我哪做的不到位啊,光是想想,凌飞就觉得狼狈,所以最终他还是把那话咽回去了。
可心里主意是定的·还回来回来干啥呢该看的风景看过了,该祭奠的母亲祭奠过了,无事可做了··再见···旅程的后半段,凌飞便一直惦念着老头儿的状况了。
下飞机之后,他第一时间奔赴医院,让他开心的是老头儿已经恢复了意识,只是还不能说话,更不能下床·但医生说情况很乐观,于是凌飞决定相信医生··心有戚戚焉的守了半个多月,老头儿基本能交流了,虽然口齿还有些不清,可凌飞完全看得出他哪句是“你还知道回来”,哪句是“你这个兔崽子”。
但骂完了,老头儿就眯着眼睛笑,可因为脸上肌肉还不是特别能自如运用,笑起来就很难看·凌飞每每看着,就感觉眼眶发酸··“医生说你以后想健步如飞有难度,不过我觉得拄个拐棍儿啥的更有范儿,”凌飞把削得只剩一半的苹果切成一小块一小块,拿牙签扎着喂老头儿吃,“你觉得呢”·凌老头儿咕哝半天才把苹果咽下去,然后颤巍巍抬手想敲凌飞的脑袋,凌飞连忙把头伸过去很配合地辅助对方完成了这个动作,末了听见老头儿没什么底气的声音:“范儿个屁……”·凌飞咧开嘴,越挨骂,越快乐。
一个月后,凌老头儿出院·除了腿脚不太利索,基本已没大碍·医生嘱咐了很多注意事项,凌飞一一记下,回到老宅子又跟廖秘书一起忙前忙后的弄公司堆积的各种事务,因为医生吩咐不能让病人累着,所以凌飞只得一头扎进自己瞧都没瞧过的领域。
这时他才真正意识到,自己老爹那摊子铺得有多大,自己那些“败家费”又是从何而来··都市情缘欢喜冤家·想起金云海已经是两个月之后的事情了·除了刚回来时抱了个平安,之后他再没跟对方联系过,偶尔想念了,也只是想想,因为打过去也不知道说什么。
用长途抬杠聊天扯淡他没那个心情,起码这会儿没有了·可金云海也没打过来·这就让凌飞恨得牙痒痒了,他一贯的原则都是自己可以负别人,别人不能对不起他,结果金云海愣是挑战了他的权威,不仅挑战,而且成功了,不仅成功了,而且全身而退·凌飞抽不着金云海,就想抽自己。
·周航打电话过来是意料之中的事情,差别只在于早晚··深圳的地界儿说大不大,说小不小,可圈子里事情是传得最快的,他老头儿中风了,他这个败家子儿回来苦撑全局了,多少人等着看笑话呢,周航知道是迟早的事情。
“出来吃个饭·”周航的声音听起来很平静··凌飞也很平静,平静得他都不相信这是真实的自己:“外头饭有什么好吃·”·“那我亲自给你下厨”·“还是外头吧,起码有了危险可以跑。”
周航愣了下,似乎一时无法判断这是单纯的玩笑还是绵里藏针的冷嘲··凌飞迟迟没等来回复,以为对方后悔了,心说不是这就伤了吧,抗打击能力也太弱了,要是金子……停,没有金子。
·“你还有三秒钟可以考虑要不要收回邀请,”凌飞看手表,“一,二……”·“我在食尚等你,不见不散·”周航总觉得凌飞变了,可变在哪里,又说不出。
凌飞很久没出门了,除了去公司开会·所以他难得脱下死板的衬衫,重新套上他喜欢的T恤·七月的深圳像要下火,凌飞想等他有钱了,很有钱很有钱的时候,可以弄个巨大的冷气罩子把整个城市罩起来。
周航坐在餐厅最明亮的位置,一眼便可以找见··凌飞走过去,他马上站起来,想拉椅子,可又迟疑了一下·就这半秒,凌飞自己拉开,然后大大方方坐下。
侍应递过来菜单,两个人看都不看,相熟的菜张口就来——这里是他俩以前经常来的地方,有些东西即便无意,也自然而然留有了默契··待侍应转身离开,周航先开了口:“其实你选外面是对的,不然说不定我们又会动手。”
“敌不动我不动,”凌飞喝了口柠檬水,半调侃道,“每次都是你先攻击的·”·周航有些发怔·和凌飞好好的吃顿饭,说说话,是他近些年最大的梦想,可等真实现了,却发现并没有想象中那么美好,反而,让人隐隐发慌。
凌飞还在说:“其实谁打不过谁啊,我就是不好意思跟你死磕·不过现在不会了,你再敢揍我,我就揍你·”·周航目光炯炯地看着凌飞:“你变了。”
凌飞不想跟他探讨自己,因为他觉得自己没错,哪怕有,也不是大错:“虽然当初是我不同意分手的,但到了后面你敢说你不是想挂着我其实你跟那女的就不可能离婚,我不是不懂,只是不让自己去想,以为不想就不疼了。”
顿了下,凌飞继续说,“不过现在即使想也不疼了,可能在东北呆的吧,觉得这里的一切都跟前世似的·”·周航的表情微变,只是握着水杯的指关节微微泛白:“你很了解我,但不够透。
我以为我没那么爱你,但我刚刚在想,如果你还愿意跟我,我马上就离·”·凌飞愣住,自打周航结婚,从没如此正式地跟他提过这个字,爱,他说他爱他呵,早干嘛去了但凡早个半年,他都能不管天不管地直接跟对方私奔·“再给我一次机会。”
周航松开水杯,覆盖上凌飞的手··滚烫的热度让凌飞惊醒,他艰难地把手抽出来,低头看水杯中的柠檬片,不知过了多久,忽然笑了:“你要真有诚意,应该先把婚离了然后拿离婚证来追我。”
周航没说话··凌飞也没有抬头看他的表情·因为他知道周航做不来,那人从不做没把握的事情,要么得人,要么得财,人财两空的可能性从一开始就在他的行动方针里没抹掉了。
如果是金子,肯定能干得出来·这念头刚一冒出来,又被凌飞否定了·因为如果是金子,压根儿就不会结婚··但金子不是周航,金子没爱上他···51·51、第 51 章 ... ·金云海这两个月过得可谓焦头烂额,先是一笔几百万的货物订单出了问题,他东奔西跑弄了一个多月好不容易摆平,俄罗斯那边长期合作的伙伴们又不知哪根筋不对搞起了哗变。
经过他缜密排查,发觉是被国内的同行坑了·这也正常,从来暗箭起同行,但这时候报仇神马的都要退后,当务之急是挽回濒临破产的战略友谊,于是金子哥二话不说定了机票拿了护照直接北上。
要说苏联人民对中国人民还是存留一份历史遗留友谊的,几个回合下来,金子哥就用热烈似火的情谊和人格魅力把对方烧迷糊了·对方拍着胸脯自诩苏联老大哥恨不能磕头拜把子,合作事宜规划到了二零一五年,那边依旧意犹未尽,于是金云海又被迫度过了好些莫斯科郊外的晚上。
随行员工倒是很欢喜,免费度假谁不乐意啊,于是天天晚上到酒店外的小河旁流连,喝喝伏特加,看看俄罗斯姑娘·金云海也不喜欢总在酒店窝着,可看姑娘他总觉得会被那满眼白花花的大胸脯闷死。
看小伙吧,横看竖看都不可人,不是不帅,就是挠不着自己心里最痒的那个地方·与其看他们,还不如打个长途去跟凌飞斗嘴··冒出这个想法的时候金云海正躺在柔软的一躺一个坑的强力弹簧席梦思上看电视,频道是完全听不懂的俄罗斯台,但是个旅游节目,而且正在介绍中国四川九寨沟,于是偶尔有几句当地川普被摄像机收录进来。
很多时候事情就是这样,你不想它,它便蛰伏着三年五载也不来,可一旦想了,它便不再安分,跟虫子似的咬你的心,而且不停,除非你把它完成,否则别想得到片刻安宁。
于是金云海在床上翻来覆去折腾半天,终于决定对症下药·结果坐起来的速度和力道都有点猛,屁股一个下陷,整个人险些栽歪到床底下·金云海怒了,果断把被子从床上扯下来往地毯上一铺,再薅过来个枕头,豪华型单人地铺分分钟完成。
金云海便坐在自己构建的土财主似的软榻上拿过笔记本,搜索好无线网,开始研究网络电话——手机在这里根本不能用,没匹配的信号网,屋里倒是有座机,但鬼知道打国际长途要加拨啥,而且酒店的东西能不用就不用,麻烦。
百度是个好东西,金云海在它的指导下鼓捣了二十来分钟,悦耳的电话铃便从耳机里传来——电话拨通了·对方接的很快,不过与其客套且略带些小疑惑:“喂,你好”·金云海笔记本内置麦克风,所以他直接就说:“听不出来我是谁”·那头愣了下,很快反应过来:“靠,金子啊,你这换的啥手机卡啊,号码也太别致了。”
“俄罗斯神州行·”电话接通,金云海心情大好,“我说话你能听清吧,效果怎么样,有杂音吗”·“能听清,如果你把那叽里咕噜的电视机关掉,全宇宙都能听清你中气十足的中国音。”
“哈哈,听得清就行了,回头再聊,我先挂了·”·“你给我等等”包子的声音明显斗志昂扬起来,“这就完了”·“啊,不然呢”金云海琢磨两秒,“我想你”说完他自己先蒙上一层寒气,“你能适应就是你能适应你媳妇儿不得挠我啊。”
电话那头这叫一个受伤,包子不发威你当我是素馅儿的·“没事儿打国际长途就为试试听不听得清,你闲的蛋疼啊”·“我用电脑打的嘛,当然得试试好不好用了。”
金云海完全不觉得自己伤害了一捧玻璃馅儿,“你已经胜利完成了任务,可以光荣退伍了·”·包子握着手机就想给那头发射定位导弹,合着他就是那注射青霉素前的皮下测试T T·等等那金子是想给谁注射呢( ⊙ o ⊙)·包子来了精神,腾地从床上坐起来张大嘴就要问,哪知那头快一步传来爽朗的——·“回去给你带好吃的哈。”
“喂……”·咔哒·通话结束··包子不甘心地按照来显回拨过去——对不起,你拨打的号码是空号·他诅咒金云海被俄罗斯妇女霸王硬上弓··包子的诅咒被挡在了长白山脚,远在异族领土的金云海这会儿正兴致勃勃地在键盘上敲第二串号码。
电话拨通的一瞬间,金云海有些莫名的兴奋,并且后知后觉地发现他居然不用看电话簿而直接就拨了号·啥时候把怪物手机记到脑子里的呢啧,自己还真是个头脑不简单四肢更发达的优秀同志。
电话响了很久才被接起,熟悉的声音带着不太熟悉的冷漠和疏离:“喂”·金云海心脏不按节奏跳了,他连忙朝着自己胸口好几记重锤。
凌飞在电话那头皱眉,心说这年头恶作剧电话流行不出声光打雷·“那个,咳,”金云海不知道自己干嘛要酝酿情绪,但事实上他确实酝酿了,“你干啥呢”而且酝酿的很失败= =·电话那头好像放心似的松口气,又好像惊讶似的吸口气,反正很难判断,好半天才抛过来干巴巴的俩字儿:“吃饭。”
“当不当正不正的你吃什么饭”·“当不当正不正的你还打电话了呢·”·“……”·“……”·“等一下,你知道我是谁吧”·“我拒绝回答一切脑残的问题。”
至此,谈话步入正轨··“你爸怎么样”·“恢复得挺好,昨天还拿拐杖打我来着·”·“为啥”·“不知道啊,我现在很听话很孝顺和奋进很乖巧……”·“正面的可以跳过,来点儿反面的。”
“呃,几乎没有·”·金云海不语,等着对方那“几乎”··“好吧,我把他那辆老爷车喷成了红色·”·“……”金云海趴在那儿,为素未蒙面的凌老先生掬一把同情泪,“你就不怕你家老头儿旧病复发”·“不能,医生说了适当的运动有益健康,再说我后来很用心的抱了大腿,老头儿都快乐成杜鹃花了。”
金云海嘴唇张了又合,还是不知道如何评价,最后只能衷心感慨:“谁家摊上你这么个儿子绝对是上辈子修来的福气……”·凌飞没说话,但金云海知道他在笑,而且一定是貌似狡黠实则傻乎乎的那种。
心里某一块蓦地柔软开来,金云海翻个身,把笔记本放到肚皮上,机身有点热,尤其是风扇位置,暖融融的:“一晃两个月了,日子还真不禁过·你那边儿现在热得不行了吧。”
“还凑合,只不过一出去就出汗·”·那不凑合得怎么样啊= =·“你那边呢”这回换凌飞问了··“不知道,”金云打个哈欠,“我在莫斯科呢。”
“跑那儿去干嘛”·“生意上出了点儿问题·”·都市情缘欢喜冤家·“哦·”·“……”·“……”·冷场了= =·俩人从认识到现在,算上游戏里的时间快一年了,还从没出现过聊着聊着冷场的状况。
于是经验不足的金云海卡在那儿,不知道咋办了,耳边只有笔记本风扇嗡嗡的鸣响··“你什么时候出国的”·凌飞的问题就像及时雨,金云海长舒口气。
“半个多月前吧·咋了”·“哦,那你出国前干啥了”·“操,还说呢,一笔买卖出了大篓子,我他妈天天脚打后脑勺的奔波,腿儿都溜细了。”
“哦——”这回凌飞拖长了声音,末了语气有了微妙的轻舞飞扬,“做生意都累,我这阵子光收拾老头儿的摊子就要虚脱了,你说这是人赚钱哪还是钱赚人哪。”
“别身在福中不知福,瞧瞧第三世界人民的水深火热·”·“你怎么不瞅瞅第一世界人民”·“瞅了啊,没看得上的,太显老。”
“……”·“毛儿还多,我喜欢溜光水滑的·”·凌飞真想把手机当砖头砸向俄罗斯,俄罗斯人民怎么没把金云海当流氓逮起来呢·又一阵没啥重点的扯淡,俩人意犹未尽的结束通话。
关了笔记本,金云海才想起来忘了问凌飞啥时候回东北了擦,自己那脑袋就是个摆设儿= =·不过,金云海把笔记本拿下来放到旁边,仰躺着一边看窗外的星光一边摩挲自己肚皮,总觉得打完电话,这俄罗斯的月亮就和家里的一样圆了,而且鹅黄鹅黄的很漂亮。
挂了电话的凌飞在亚洲的东南端心情也不错,这不错里包含的成分太多了,首先呢,金云海两个月没联系是有原因的,接着呢,金云海在俄罗斯还惦记着骚扰他,最后呢,光是和金云海通电话这件事儿,本身就会让心情不由自主拨云见日。
凌飞偷偷摸下楼从冰箱里拿了罐啤酒,又蹑手蹑脚回到自己屋儿,才哼着小歌儿浅酌起来·不过啤酒喝完,好心情也就挥发得差不多了,然后就剩下淡淡的失落··所以说心动是件很麻烦的事情,凌飞把头枕到胳膊上,看上方的吊灯,一旦开始动,就不听话了,它想开心开心,想低落低落,跟坐过山车似的,而控制闸,不在自己这里。
想到后面,凌飞又有点埋怨金云海·你好端端游你的俄罗斯得了,还非打啥电话啊,闹心··俄罗斯电话效应在接下来忙碌的工作里慢慢淡去,凌老头儿在中风之前就有意在慢慢结束各领域产业,所以凌飞应急性的把一些事务处理完,也开始协助老头儿把全面结业或者转手推向正轨。
结业自然要比经营容易得多,无非是卖个好价钱,于是凌飞便有更多的精力投入自己那个小公司··凌老头儿瞧着焕发第二春的儿子那叫一个高兴,虽然他嘴上没说,但脸上那皱纹可是一天天渐长,弄得凌飞都有点担心了,找着机会就劝,老头儿,你能别乐了把嘴合上不·贸易公司除了副总经理,基本都是新面孔,没一个认识凌飞的,忽然从天而降个传说中的总经理,大家心里都有点嘀咕,这工作能力好不好先放旁边,光天天开个火红跑车往公司得瑟就够大家肝儿颤的。
不过几次高层会议下来,群众们多少有点底了·一来,这总经理不专政,尊重且相当尊重副总经理意见,其次,对方偶尔提出的问题还都在点儿上,再次,有小道消息说总经理其实是经管专业高材生,这么多年晃荡完全是为了体验生活。
一切都在往好的方向发展,凌飞发现自己想人的时候越来越少,想工作的时候越来越多,这是个好兆头,因为工作只要努力就会如意,而人不然··这天下午奇热无比,往日油亮亮的棕榈叶都开始卷曲起来,凌飞只是出写字楼买包烟,刚出转门,热浪扑面差点儿让他窒息。
不光热,还有风,于是热风就像生化武器一样摧残着人脆弱的神经·从写字楼到便利店只十几米,凌飞觉得自己走了一个世纪,一进店,他就站在冷藏格前不动了··酸奶,香肠,便当,三明治,奶酪,果汁,汽水……冷藏格上摆着琳琅满目的食物,凌飞看得很认真,虽然他只想买包烟。
手机发出短暂却急促的短信提示音··通常凌飞收到的短信里十条有九条是广告,还有一条是刷卡通知·所以他并没有急着看,而是让浑身毛孔吸足冷气,方才慢悠悠走到收银台,让翘首企盼的小姑娘给他拿了一包烟。
走回写字楼又是地狱般的煎熬,凌飞忽然后悔了,他刚才应该让小姑娘给他拿一整条烟的这样很长时间都不用下楼了>_<·想起还有短信这么个事儿已经是两个小时之后了,还是因为要打电话,所以凌飞对着屏幕上的新信息习惯性的按了阅读——·发件人:包子·虽然金子说要给你一个惊喜,但我总觉得是惊吓,所以思来想去还是和你说吧,我们要来深圳了并已经抵达桃仙机场而且换完了登机牌^_^··52·52、第 52 章 ... ·很长一段时间里,凌飞的脑袋都是木的。
这让他想起伊拉克战争,那会儿他还在念大学,前一天刚刚考完英语小测验,成绩优异,深圳,中国,乃至整个世界在凌飞眼里就是校园中的花草树木,一切透着美好,透着生气,透着希望。
然后战争就忽然在电视里出现了,没半点真实感,原本以为不可能甚至不可思议的事情发生了,让错愕的人们不知如何反应··当年的伊拉克战争没有波及中国··现在的金云海即将随着飞机翩然降落。
原来从北到南也没多远,三个半小时飞机,也就连上了·可问题是金子怎么就会过来了呢他不是应该驻扎东北为振兴老工业基地添砖加瓦(某人原话)然后一点点跟自己断了联系最终老死再不往来么况且来就来呗还跟包子组什么团儿啊,是怕路上饿着·万能的主啊,你虔诚的子民实在跟不上某些人的头脑风暴,求安慰= =··金云海好端端地坐着,也不知怎么就觉得鼻子发痒,然后一个惊天地泣鬼神的喷嚏就把包子轰醒了。
包子莫名其妙,连打好几个哈欠才驱散些倦意,然后问坐在自己身边儿的金云海:“空调吹冷了”·金云海皱眉思索片刻,摇头··“那就是有人想你了。”
包子言辞凿凿,句句恳切,“这么生猛一喷嚏,那人得多想你啊·”·金云海若有所悟地眯起眼审视包子:“你是不是跟他说了”·“怎么可能”包子一副受辱的表情,演技之高足以跟青霞曼玉媲美,“我是那人吗”·金云海锐利的视线刺入包子眼底想从中捕捉蛛丝马迹,几秒后,未果,但他仍然选择相信自己的直觉:“坦白吧,别等哥们儿出招。”
败局已定,负隅顽抗从来都只会死得更惨,包子是俊杰,不干胸口碎大石刀尖上翻把式的玩儿命活计:“我就趁你上厕所的时候给他发了条短信,而且他还没回。”
“没回”·“信息过去,石沉大海·”·“很好,再让他蹦跶一个小时……”·包子默默扭头看窗外,白茫茫的天际,处处都是祥云。
转移斗争大方向的最好方法就是推出个更具吸引力的炮灰·小兰,你在他乡还好吗·四十分钟后,飞机缓缓降落··两位轻装出行不用等待托运行李的外来客一出航站楼,就有种劫后重生复又被灰掉的扭曲之感。
天在头上,地在脚下,生命终于又握在自己手里而不用去寻思自己会不会跳伞,真好··火在头上,铁砂在脚下,生命就像一片可怜的嫩叶在高温里卷曲皱缩,真要命。
金云海和包小光齐齐后退八步,返回航站楼并混迹于接机的各家亲友团里,缓了半天,才觉得呼吸不那么困难了··“这是人呆的地方吗”金云海想把T恤卷起来,又怕群众围观,只能像一座同比例放大的人形雕像那般伫立着,静待冷气救他出苦海。
“不是人呆的,是怪物呆的·”包子看着门外的大太阳就打怵,“这比咱那儿桑拿浴室都给力·”·“我总算知道后羿干嘛要射日了。”
“别缅怀前辈了,接下来怎么办”·“还能怎么办,等缓过来一鼓作气冲出去逮着出租车就上·”·包子觉得这话在理,只有一个问题:“你知道怪物住哪儿吗”·金云海一派胸有成竹地掏出墨镜,往鼻梁上一架:“跑得了和尚跑不了庙,去他公司不就行了。”
凌飞和金云海是同行这事儿,包子略有耳闻,但:“他告诉过你公司地址”·“没,那次我不相信他也干贸易,他就让人把营业执照扫描过来给我看,那上面有公司注册地址。”
“然后你看一眼就记住了”·“因为我很怀疑他那个老板名分所以想着记下一两条也好有机会查证·”·包子怀着无比崇拜的心情仰望金云海……和那副蛤蟆镜,他还能说什么呢,这干大事的人就是与众不同。
俩人缓得差不多,包子看金云海那架势是准备二次冲锋了,刚想调动全身机能跟上,一个念头忽地闪过脑海,他忙拉住金云海:“等等,咱俩就这么奔过去不会和怪物走两岔儿吧”·金云海没太听懂:“什么意思”·包子说:“我是说怪物没准儿正奔赴机场准备接咱呢,他哪知道您老人家过目不忘早把地址刻脑袋里了啊。”
金云海切了一声,隔着墨镜都能看见他皱起的眉毛:“他连短信都没回还能过来接你做梦呢吧·”·包子啧啧两声,老学究似的摇头:“正常人不回短信肯定是不能来接的,但怪物是正常人吗”·“OK,”金云海也不跟包子争,“我就当他正在过来的路上,那作为接待者是不是要先给客人们打个电话,起码也得说一句原地等我不见不散吧。”
包子琢磨琢磨,觉得这话还是有理有据的,于是同理可证:“那作为客人是不是也应该先给东道主打个电话告诉我们几点起飞几点降落几点等着对方”·“你不是发短信了么。”
“我就发一句我们来了,没写说明文·”·“那他不会问”·“金云海·”·“嗯”·“你打个电话能怀孕不”·“……”··两分钟之后,金云海踱到大厅一角,在略微安静的氛围里给凌飞打了电话。
包子远远看着,成就感顿生··电话响了很久,久到金云海以为肯定要播放温柔姐姐的“对不起您拨打的电话暂时无人接听”了,却不料在最后一刻被对方接起。
“金子你下飞机了”凌飞完全不用开场白,打开大门就是山··金云海怔了半天,才答出俩拟声词:“啊,哦。”
“成,在那儿等着,我顶多二十分钟也就到了·”·金云海这回可算听明白了:“你来接我们”·“废话,不然你们怎么找我呃,等下,你们是来找我的吧”·金云海想拿垃圾桶砸对方:“不然呢,我俩吃饱了撑的来这儿人体烧烤”·都市情缘欢喜冤家·电话那头笑了,透着小小的喜气洋洋:“原地等着我哈,乖。”
通话结束,金云海又站那儿回味了一下·他也不知道自己干嘛不乐意给怪物拨号,似乎就要较那么个劲儿,想着既然包子都发短信了,横竖也该对方先打过来。
可等电话真打完,那些乱七八糟的小矫情又都飞到太平洋了·怪物还是那个怪物,跟他扯上两句淡就能收获好些穷开心··金云海是扬着嘴角走回来的,可配上墨镜,这表情便说不出的诡异了。
包子看得周身起了一层恶寒疙瘩,偏寒气源还没自觉,哼哼唧唧地居然唱起了小曲儿··包子了然于心:“我就说他会来接咱们吧,怪物从来都是外冷内热·”·金云海顿了下,没同意,也没反对,末了继续哼唧。
包子白他一眼,觉得自己一腔肝胆洒这人身上都白瞎了,还不如剁吧剁吧煮汤··不过,有人把心都洒过去了,所以相比较,自己还不算惨··金云海刚说要过这边来得时候,包小光还以为他开窍了,心花那叫一个怒放。
因为在他看来,虽然凌飞摆明有意思了,可先开口的几率为零,以前的凌飞啥样他不知道,只依稀听金云海说过貌似恋爱不太顺利,但现在怪物的属性绝对是御姐加女王,就那种哪怕喜欢你到死也要站在你跟前昂着头微眯的眼里透出蔑视的,指望他低姿态,还不如指望恐龙重新复活。
可聊没几句,包子就知道自己盲目乐观了·他问金云海你过去干啥啊,金云海说看怪物呗·他说你看就看呗扯上我干嘛金云海一脸理所当然地问,你不想吗包子顿时语塞,说不想吧,太无情,说想吧,怎么就那么别扭= =·反正是稀里糊涂跟过来了,并且他敢肯定金云海以为他俩的心情是一样一样一样的。
靠,有分开俩月就迫不及待飞到祖国另一头看对方的哥们儿么·但你说不是哥们儿是起了心思了他就算这么想,也不能直接把金云海点破。
从出生就认识的情谊不是唬人的,他了解金云海的性格,脑回路,甚至其他一些没办法确切形容的东西·这人看着五大三粗,可重感情,讲义气,前脚跟沈锐分后脚就又看上别人,这事儿他潜意识里接受不能,哪怕已经做出来了,还是过不了心理那关,倒不是说对不起谁不谁的,只单纯觉得不该这样。
如果这时候自己直截了当把这层窗户纸捅破了,难保不好心做坏事,兴许水到渠成的事情就让自己搅黄了··所以包子思来想去,还是觉得该让金云海和凌飞自然发酵,自己就打打酱油偶尔有需要挺身而出做个催化剂便成。
“想什么呢”金云海发现包子安静得太久了··“没想什么,”包子的声音低低的,透出些深沉,“就觉得世界上怎么会有我这么伟大的人呢。”
金云海一脚过去把人踹出二里地···凌飞说是二十分钟,事实上半个多小时才到·金云海和包子站在角落,东道主一出现他俩便瞅着了·只见凌飞上身穿着一件剪裁漂亮的黑色衬衫,款式很随性,又透着一点点优雅,下身的宽松牛仔裤裤脚不规则卷起,露出性感脚踝,然后足下蹬着一双闪亮亮的银色人字拖。
“看见了么”金云海明知故问··“想不看见都难·”包子拂掉额头黑线,率先大踏步迎过去,“凌飞,这边——”·视线相撞的时候,金云海听见自己胸口通的一声,然后就是通通通通他把这个理解为高兴,咧开的大嘴几乎能展示二十八颗牙。
凌飞也高兴,如果说之前还有什么踌躇别扭的小心思,这会儿也被实实在在的喜悦盖住了·孔圣人说得很对,有朋自远方来,真他妈高兴·“你们怎么忽然就来了呢”人一高兴,话自然多,“我车就在外面,快快快,停久了机场不让。”
·包子和金云海在凌飞的连哄带赶下火速钻进那辆样子都没看清的大红色汽车,随后凌飞一脚油门,汽车和冷气齐飞··车开出去好半天,包子才想起来:“你刚才是不是问我们怎么忽然就来了”·包子和金云海都坐在后排,于是只能从内视镜里窥见凌飞懵懂的表情:“有吗”·客人们双双黑线。
“好吧不管有没有,我都要作出回答,”包子说罢轻咳一声,才继续,“我陪你金子哥来过暑假·”·凌飞故意忽略“你金子哥”四个字,笑包子扯淡:“少来,避暑不该去凉快儿的地方吗”·从见面就沉默着的金云海发出了第一音:“以毒攻毒。”
凌飞从镜子里看金云海,金云海正好也看着他,凌飞便缓缓勾起嘴角,声音轻飘飘的像跟羽毛:“金子,想我了吧·”·不想金云海立刻点头:“我没跟你说吗,从在俄罗斯打完电话,我这家伙一路想到东北,不然大热天我来这火焰山取经”·凌飞愣住,意料之外的回答反而让他不知道咋回应了。
而且金云海那话是好话,怎么一声音洪亮的说出来就有点窜味儿呢·再看那人的表情,要扭捏,没有,要暧昧,没有,要含情脉脉没有要欲语还休更没有,除了明亮就是坦荡,除了君子就是烈士你他妈还能再正经点儿不·之后的路程,凌飞就是闷头开车。
想聊天你俩搁后座玩儿去吧··包子也很吐血,头一次觉得跟狗熊谈情说爱还不如去登珠穆朗玛峰,有那毅力北坡都爬上去了··凌飞一路把车开到了商业区。
深圳有几个商业中心区,但凌飞带金云海和包子去的是他自己最喜欢的一个,他经常来这里吃东西或者扫货,基本上世界著名品牌这里都扫得到··东北的客人们对逛街不是很有研究,只觉得凌飞带他们去的酒店确实不错,横看竖看都对得起它那更不错的价钱。
“这里去什么景点都方便,你俩先休息休息或者洗个澡都行,等会儿咱们去吃东西·”凌飞说完就要离开··金云海半拉身子都进卫生间了又撤出来:“哎,你干啥去啊”·这倒把凌飞问住了,他也不知道要干啥,可总不能坐这儿看电视听别人洗澡吧。
“你还是老实儿坐着吧,”包子拍拍凌飞肩膀,“不然他容易洗到一半儿裸奔着出去寻人·”语毕,包子转身去隔壁自己房间休憩了··金云海也不知道听着没听着,反正是彻底进了卫生间开始洗刷刷。
凌飞站在金云海房间门口,犹豫片刻,进屋儿打开了电视= =·金云海没多久就洗完了,但凌飞更快,在这期间已经做好了一切规划——不管怎么说,人家俩大活人是过来了,他就要尽到地主之谊。
别的不论,单哥们儿情谊,他就有义务让人家吃好玩好,更何况,他也乐意这么做··于是一切糟心的事儿都见鬼去吧,他现在要考虑的问题是等会儿带着群众们吃海鲜还是火锅,要不然就海鲜火锅好了~\(≧▽≦)/~· ·作者有话要说:最近更新都不大稳定,实在对不住大家,我尽量不能更的时候上来说一声,鞠躬。
>_<·53·53、第 53 章 ... ·作者有话要说:这个章节字数越来越多到底是肿么回事啊啊啊 >_<·不过实在舍不得分开,也希望大家看得过瘾哈。
另外,明天出差,更不了鸟~~~T T·氤氲的水汽弥漫在浴室里,哪儿哪儿都是雾蒙蒙的,金云海站在浴缸的花洒下面冲了半天,才意识到忘了开换气,连忙一只脚跨出浴缸仗着长胳膊长腿的优势按下了墙壁上的换气开关。
湿气被慢慢抽走,新鲜空气悄悄涌入,金云海在一片清新里上冲冲下洗洗左搓搓右揉揉,愈发得不亦乐乎·想念的时候觉得那个人很远,仿佛在地球的另一端,看不到,摸不着,你甚至不确定那人是否和你一样每天就是吃饭工作睡觉,还是做了其他什么有趣的事情,于是抓心挠肝的不消停。
可真等见面了,才发现原来那个人很近,只是三个半小时的飞机,然后他就可以跟你只隔着一层门,神游,吃零食,看电视··感谢发明飞机的前辈·“对,这两天我都没时间去公司,不是特别重要的事情你做主就好,放心,我电话不会关的,有事情可以随时联系……”·金云海刚出浴室,就听见凌飞那与记忆中截然不同的稳重声音和干练语气,一时间金云海有些怔忪,这还是他认识的怪物么·不过一转头,这问题就无需纠结了。
只见凌飞大咧咧趴在床上,两只脚丫翘得高高不说,还很有节奏的晃啊晃·电话被丢到一边,遥控器重新落入魔爪被按了个尽兴,频道眼花缭乱地跳跃,好像永远不会定格。
怪物穿上马甲,哪怕是外包金内衬玉全部镶钻石的,还是怪物= =·“你敢不敢消消停停看一个台”金云海坐到他身边,从上往下看,凌飞的腰有点细,倒不是很夸张的那种,只是相比于大老爷们儿,他的曲线有点儿明显了。
“OK·”凌飞倒是听话,当下丢开遥控器··电视果然定格,主持人淡雅清润的嗓音传来——·“趣闻天下谈,近日,英国某海洋馆工作人员发现,该馆内两只雄性企鹅居然做起了夫妻……”·凌飞仰起头,一脸恍然:“原来你喜欢看这个。”
金云海黑线,腾地起身就往外走:“包子,你他妈洗个澡洗瑶池去了——”·作为史上最无辜的炮灰,都坐到火锅店里了,包子那满腹委屈还没散干净,他招谁惹谁了了啊T T·虽然是吃火锅,可也并非正宗的川味儿,而是在那个基础上进行了广东本土化的改良,汤底都是精心熬制的,清热去火,而且还很滋补。
店是凌飞以前常来的,价格不菲,但环境好,服务也不错··既然是东道主,自然要帮客人张罗,所以凌飞拿过菜单后很大方的把自己觉得好吃——其实就是他爱吃的——菜点了一遍,末了问那二位:“看你们还加什么”·金云海没好气地拿过菜单,又点了几样。
递给包子的时候,后者接都不接,他就是个打酱油的,他要谨遵酱油君的本分T T·等待的时候,凌飞问:“你们准备玩儿几天”·“别看我,”包子指指金云海,“你得问这位爷。”
·凌飞转头看金云海:“那你准备呆几天”·其实金云海心里也没个数,他来纯属就是想凌飞了,现在人已经见着,心愿达成,好像没什么要做的了。
可刚来就走自然不像话,况且好容易来一次也确实该转转,思及此,金云海便说:“也没什么日程,赶着玩儿呗,三四天”·“哦·”凌飞表情未变,只是眼里的光黯了下去,伸手招呼服务员,“来三杯扎啤。”
金云海啥都没察觉,还在那儿喊呢:“我要两杯”·包子想把锅底浇他脑袋上看能不能烫出点儿情商·不过等菜上来,包子就跟金云海一样啥也不想了。
凌飞果然适合吃喝玩乐,点的东西琳琅满目但全都超美味,仨人就甩开腮帮子一顿胡吃海塞,与周围斯文的食客形成鲜明对比·喝酒也很尽兴,扎啤淡淡的,并不醉人,口感却很爽,金云海随便一口就是半杯,然后豪气干云地表态,我真的还想再活五百年凌飞完全不捧场,说你再活五百年也进化不了,还浪费资源。
金云海把他薅过来夹住脖子就要施虐,凌飞扑腾半天没扑腾开眼看战乱要起,旁边忽然传来一个半疑惑半意外的声音——·“凌少还真是你啊”·虐人的被虐的围观的通通停住,不约而同望向声音源。
只见桌边不知何时站了个男人,三十出头的样子,一身休闲装扮,但看得出都很有档次,模样不差,但不知为什么总给人一种圆滑之感··都市情缘欢喜冤家·这个人自己认得,但叫什么,不知道。
凌飞有很多这样的所谓朋友,一大帮子人彻夜狂欢,认识的,不认识的,反正一个带一个总能扯上关系·他其实很烦别人上赶着跟自己套近乎,可以前因为空虚,总会时不时找热闹,找乐子,现在踏实了,知道自己干干啥了,看这些人就愈发的烦躁。
“挺巧的·”凌飞掰开金云海的胳膊退出来,抓抓头发,整个过程泰然自若,然后坐那儿也不起身,就抬头轻瞥对方,“来这儿吃饭”·“嗯,跟几个朋友。”
对方显然很适应凌飞的冷淡,根本不以为意,该热络还是热络,“没想到能遇见你,这两位是”·“我朋友·”凌飞完全没有介绍的意思,直截了当告诉对方,“私人聚会,不好意思。”
“哪里哪里,那我就不打扰了·”对方笑得真诚而灿烂,“不过难得遇见就是缘分,这顿算我请”男人说完也不待凌飞回答,便大方退场,看样子,目的地是服务台。
包子看得瞠目结舌:“靠,这也行”·金云海表情不善地看着男人离开的方向:“谁啊,恶了吧心的·”·“我知道他谁啊。”
凌飞对这种没营养且破坏情绪的突发事件一律采取无视态度,捞个龙虾丸塞嘴里,嚼吧嚼吧,末了冲金云海和包子咧嘴笑,“等会儿带你们去喝芝麻糊·”·包子呆呆地,有点儿反应不过来,这忽冷忽热的温差太大T T·金云海的抵抗力堪比黄金圣衣,也有样学样地捞个丸子嚼吧,丸子下肚,又喝口扎啤,然后没忍住,心猿意马地捏鼓了凌飞脸蛋儿,龇牙乐:“双面娇娃。”
·冲动总是要付出代价的,直到喝完芝麻糊回到酒店,金云海手指头上的牙印儿还没消,一摸,就隐隐作痛··包子完全无法对友人燃起同情:“你说你是不是闲的。”
金云海不认同:“谁说的·”顶多就算手欠o(╯□╰)o·凌飞没回家,而是在他们旁边也开了间房,因为又吃海鲜又喝啤酒,关节有点痛,嘀咕了一路怎么你俩啥事儿没有,然后一回酒店便扎进屋里休养生息去也。
包子和金云海都神采奕奕,但前者也不准备陪后者闲唠嗑,因为真没啥可唠的,他现在一看金云海那二傻子就脑袋疼··“早点睡吧,明天怪物肯定给咱安排了满满的行程。”
包子语毕,推门进屋··空荡荡的走廊里就剩下金云海一个人,他不困,又无事可做,也不急着进屋,于是便靠在墙壁上,微微仰头,回味一下午的喜怒哀乐。
哦不对,中间那俩可以去掉,就是喜和乐··来这里真是来对了,他想,充的精气神儿估计可以挥霍到三零零零年·只可惜凌飞驻扎深圳,要是在东北就完美了。
不过金云海知道可能性不大,工作家庭都在这边,没道理让人家举家迁移,所以他只是想想,末了小失望一下,也就完事儿了··第二天金云海起了个大早,神清气爽地给包子打Morning Call。
待把包子鼓捣起来,又去砸凌飞的房门·凌飞开门倒是很快,只是迷迷糊糊站那儿半天问出来一句,你们不是在沈阳吗·包子当场崩塌,以为要把昨天的喜悦重逢海鲜芝麻糊都重新来一遍呢,幸而金云海有经验,照着凌飞脑袋扫过一掌,后者眨眨眼,元神归位。
包子没料错,凌飞是真为他们安排了精品线路,金云海说三四天,他就按照三天排,什么世界之窗欢乐谷外带海滩漫步等等,那叫一个深度游··金云海对别的都没意见,单指着海滩漫步一条皱眉:“又不是没见过海,大热天的这就不用去了吧”·凌飞直接否决:“必须去,南北方的海不一样。”
金云海洗耳恭听:“怎么个不一样法”·“北方的海是北方的海,南方的海是南方的海·”·“……”·包子默默退到一边,决定放金云海自生自灭——挑战彪悍的人,不值得同情。
接下来的两天,三个人按照凌飞的行程一路游过,世界之窗看了,欢乐谷玩了,万象城逛了,甚至还隔江看了看香港·金云海和包子在凌飞的带领下不知不觉就买了一堆东西,要不是俩人剩下些许自制力,卡早刷爆了。
包子不无感慨和凌飞说,你不去当导游可惜了··第三日,天公作美,厚厚的云层遮住了太阳,却又不太压抑,没有下雨的迹象,只是阴天·三个人按既定路线去了海边,到那里才发现,居然是一片私人沙滩。
放眼望去,整片海滩被他们仨包了场,包子也没问这沙滩是谁的,反正换上泳裤就奔跑着拥抱了大海,然后一边徜徉一边自我反省,这太骄奢淫逸了>_<·海滩上没旁人,所以金云海换泳裤也只是简单的转身,结果换完回头一看,人家凌飞早换好了正坐遮阳伞下面给自己抹防晒油呢。
·凌飞的肤色很白,甚至有些不健康的那种,可又并非单薄,肌肉的线条虽不明显,但整体感觉很匀称,如果多晒晒太阳就好了,变成蜜色,或许更有味道。
金云海想着想着,就忆起了那晚,虽然他极力想忘掉那冲动的一夜,可越想忘,越记得牢,明明知道这事儿不对,甚至是不怎么靠谱的,但就是,忘不掉··那就记着呗,反正不说别人也不知道。
金云海甩甩头,大踏步走过去把那防晒油夺下来:“差不多行了,凌大小姐,你都快成白雪公主了还抹”·凌飞仰头,微眯起眼睛看金云海,先是脸,然后脖子,胸膛,小腹,腿……对于没有危机意识和任何羞涩感的坦荡男儿,视奸不犯法^_^·终于,凌飞看够了本,站起来朝金云海伸出手。
金云海愣了两秒,心有灵犀,乖乖把防晒油还了回去··凌飞满意地摸摸对方脑袋,然后娓娓道来:“抹油呢不是增白,是防晒伤·你别看现在太阳躲在云彩后面,可紫外线照样强烈。
你什么都不抹,沾了水,水再蒸发,皮肤就会红,红了之后痒,痒了之后疼,疼完之后一层层爆皮,新长出来的皮肤又很嫩,你一个没注意,它又伤了,皮肤就会红,红了之后痒,痒了之后疼,疼完之后一层层爆皮……”·“OK,哥懂了。”
金云海做出个暂停的手势,然后朝远处的哥们儿喊,“包子,回来,上帝要给你抹防晒油——”·包子兴致勃勃赶回来看上帝,结果被凌飞微凉的手指吓出一身冷汗,连忙退避三舍,拿了油自己擦。
凌飞笑得哈皮,小人得志似的·金云海拿他没辙没辙,可看着他那傻样儿,又觉得莫名其妙地也想跟着乐··凌飞其实是很向往给金云海来个全身防晒油SPA的,但他知道这只能是YY,别说自己抹不开面子,就真下手了,也保不准被金云海一拳扫到外太空,所以他只是把另外一瓶油递过去,让金云海自己动手丰衣足食。
这厢包子金云海擦擦擦,那厢凌飞百无聊赖地看看天,看看地,看看海,最后还是决定看人·那一夜他喝得稀里糊涂,其实是完全没有印象的,所以这会儿,他算是真正意义上第一次看金云海的身体。
和穿着衣服的虎背熊腰不同,实际的金云海居然是头健美熊,要胸肌有胸肌要腹肌有腹肌而且贲张有力线条优美,神啊,自己肿么就这么有眼光·最初的陶醉过去,凌飞的视线停在了金云海的脖子上。
金云海的脖子除了好看也没啥特别,只是上面戴着一条银白色的链子,链子说粗不粗说细不细,下面挂着个简单的吊坠·看质地应该是铂金,不过凌飞不喜欢,他喜欢亮晶晶的东西,比如钻石\(^o^)/~·伸出手挑起金云海的项链,男人一愣,手上的动作也跟着挺住,凌飞凑近,作势细细端详,末了叹口气:“你哪儿弄的项链啊,真难看。”
然后站起来伸个懒腰,头也不回地奔向大海··金云海坐在那儿,脸黑了一半,绿了一半··包子吓得心脏怦怦跳,连忙安慰似的拍拍对方:“怪物从来都有口无心的,你可别真当回事儿。”
金云海深吸口气,似乎很努力地稳定住情绪,好半晌,才没好气地对包子道:“你是不是觉着一会儿我能在水里下黑手把他弄死”·包子惊恐地瞪大眼睛:“看,你果然这么想了”·金云海吐血,气沉丹田半天,决定懒得理损友,无论是岸上的还是水里的。
他妈的老子自己扑腾玩儿去·金云海永远都是行动派,所以当一个小时后凌飞和包子筋疲力尽共同挤到遮阳伞下,金云海还在咸盐水里扑腾··“他行不行啊”凌飞有点儿担心,生怕一个浪打来再瞥不见那个小脑袋。
包子灌了半瓶盐汽水,然后语重心长地和凌飞说:“永远不要问一个男人行不行·”·凌飞愣两秒,意会,然后就想起了那天早上自己的内伤……好吧,金子应该是行的。
包子见气氛不错,闲杂人等又和大海搏斗呢,索性把刚才那件事儿挑明了,以免凌飞做了炮灰都不自知:“其实,那项链儿是沈锐给他买的·”·包子说这话的本意是想提点凌飞,虽然金子大咧咧的,心思也粗,可有些地方是禁区,带着炮捻儿呢,一点就炸。
哪知道凌飞没半点意外,特自然地说:“我知道,那是情侣款,我看出来了·”·包子不解:“那你还……”·凌飞露出漂亮而洁白的牙齿:“我故意的。”
包子彻底懵掉,这、这太阴险了T T·“你的原则是不是喜欢谁就欺负谁啊”哦,可怜的金子··“不是啊,”凌飞以迅雷不及掩耳之势凑过来吧唧亲了包子脸蛋儿一口,“我都是用啃的。”
世界在包子眼里变成了黑白色·他恍惚地抬起手擦脸上的口水,一下,两下……擦到第四十六下的时候,他才能勉强运转脑细胞,然后思考,如果凌飞的喜欢是用啃表示,那他咬一个人代表什么呢……·哦,可怜的金子的手指头。
·海滩归来,众人皆疲·凌飞的行程单到了尾声,于是他很干脆地问金子,啥时候回啊,我给你们订机票·包子疑惑于凌飞的毫无不舍,可当他趁对方不注意偷偷打量时,又发现可能自己错了。
对于凌飞,他看不太透,也摸不太清,可总隐隐约约能感觉到些什么,并且很多时候,这种感觉都是准的··金云海说那就明天呗,今儿个好好歇一晚·包子说一晚不够,得歇两晚。
金云海本来也没规划,于是乎点头同意·凌飞打电话定机票去了,回头包子就把定那票改签了,然后第二天清晨踏着月色,溜之大吉··正午时分,凌飞和金云海不约而同收到短信——对不住,媳妇儿怀孕了,让速归。
·彼时,包子都落到黑土地了,正跟着“怀孕”的媳妇儿吃麻辣烫··“老公,不是我说你,人家俩的事儿你跟去干啥”·“所以我这不提前回来了么,跟两天是电灯泡,跟全程就成探照灯了。”
“不错,还有点儿自知之明·”·“可是老婆,我撒了个谎·”·“嗯”·“我说你怀孕了让我速归。”
“……”·“我觉得我俩要努力了……”··其实包子不惜造谣给那二位腾出来的一天并没有发挥什么作用,凌飞和金云海全天的行程就是在酒店餐厅吃了顿自助,酒店娱乐室打了场台球,酒店浴池洗了个按摩浴,然后回屋看新闻联播,睡觉。
如果说一开始见到金云海是无比高兴的,那么现在对方即将离开,那被掩盖住的负面情绪便出来了·凌飞躺在床上半宿没睡,只愣愣地对着天花板发呆,想着隔壁那人肯定睡成一头猪了,想着周航现在应该是搂着媳妇儿。
对于周航,凌飞已经彻底放下了,现在拿出来想,只是需要多个案例来证明他在谈感情这事儿上有多失败··都市情缘欢喜冤家·这失败有客观因素也有主观因素,他不会全拿来否定自己,只是觉得自己不给力,老天不帮忙,外带烂到家的运气。
如果那个时候碰见的不是周航而是别人,或许他们现在已经在国外结婚了·如果他认识金云海的时候对方已经和沈锐分手了好几年,或许这会儿躺在大床上的就不会是他一个人。
但,没如果··凌飞给金云海定的机票是上午十点,于是第二天一早,凌飞便开车把金云海送到了机场··金云海很快换好了登机牌,又朝凌飞走回来··凌飞的心跳乱了一下,但语气依旧自然:“怎么不进安检”·“早呢,着什么急。”
金云海说着打了个哈欠,显然,没睡够··凌飞不自觉弯了嘴角:“那你就在这儿跟我大眼瞪小眼吧·”·金云海乐:“那也没啥不好。”
于是俩人真就你看我我看你的浪费了十多分钟··最后还是凌飞受不了地踹他:“赶紧的吧,磨叽的金子姑娘·”·金云海哈哈大笑,笑完了,道:“走了啊。”
然后转身,往安检方向去··凌飞忽然胸口一窒,也不知哪来的灵感预兆第六反应,就觉得如果放金云海这么走了可就是真走了,再没机会了·人生能有几回搏,此时不搏何时搏>_<·“金云海”凌飞忽然喊了一声。
金子停住,回头,看着大踏步追上来的凌飞正纳闷儿,下一秒脑袋忽然被人搂了下去,然后带着热度的嘴唇便贴了上来·金云海完全傻了,大脑当机,思维短路,任由凌飞各种亲,花样亲。
终于,凌飞恋恋不舍地松开对方,然后似笑非笑地眨了下眼:“一路平安·”·金云海木头桩子似的,好半天,才咕哝出来一个字:“哦·”·凌飞慢慢敛了笑意,深吸口气,缓而规律地后退,并在心里数着,一步,两步,他发誓,七步之内,只要金云海有哪怕那么一丁点儿意思,他就豁出去不要脸了,说句我喜欢你我舍不得你走你走了我肯定贼想你死不了人。
三步··四步··五步··六步··……七步··金云海还站在那里,可因为有了些距离,所以在凌飞看来他就没那么高大了,仿佛和自己一般高,脸比刚来的时候晒红了,吸足了太阳能。
·54·54、第 54 章 ... ·后来凌飞曾不只一次的想过,如果那时候他不转身,而是再多等一秒,不,半秒,是不是情况就会不一样·可每次他又很快的把这种假设否定了。
第一,他是凌飞,注定了豁不出去最后那条线,他为金云海退了七步,或许以后再没有人可以让他这样了·第二,那是金云海,不二不愣就不是金子了·粗线条的人往往靠直觉行事,他不在对方的直觉里,起码,还占不上主旋律。
后来金云海也曾不只一次的想,如果那时候他冲过去把对方抱住,甚至啃个礼尚往来,两个人之间会不会少走一些弯路·可每一次,他的答案都是否·催熟的水果永远不如自然生长来得好吃,有的时候,弯路是坦途的必然前奏。
老人们总喜欢说先苦后甜,那是因为越年轻越可以吃苦,越早摔倒便能越快爬起来,然后,你的脚步就稳了··那个时候,转身的凌飞一边往外走一边背对着金云海挥手,那是在说,拜拜。
那个时候,站在人来人往中的金云海像一棵老树,大而深的根系绊住了他的脚步,他知道如果追出去凌飞一定会心软,那就是个花刺猬,坚硬的壳下包着柔软的肉,可追出去之后呢在金云海的概念里,自己做任何决定都是需要负责并且执行到底的,能干就干,不能干就趁早别许诺,而那个时候,他还没能彻底放下沈锐。
挂在脖子上的项链就像个枷锁,他同意凌飞的审美,那东西确实磕碜,而且他本来就烦脖子上被人挂个绳儿,跟宠物似的,可沈锐就送过他这么一个东西,戴太久了,连皮带骨。
那天凌飞直接回了老宅,厨娘正在和面,说少爷回来正好,今天咱们吃饺子·凌飞第一个反应就是问她,肉馅儿剁了么凌老头儿不喜欢机器绞的肉馅儿,觉得不劲道,所以每次都是手工剁。
厨娘不明所以,指着案板上的一大块肉说还没腾开空,凌飞眯着眼睛沉思两秒,说了四个大字——放着我来··凌飞把全腹憋屈都发泄到了案板上,剁得那叫一个酣畅淋漓。
好在凌家案板是最古朴的那种树墩,厚厚的木墩上还清晰可见一圈圈年轮,任而东南西北风,菜刀纷飞下,兀自岿然不动··晚上厨娘报喜,说少爷懂事了,今儿这肉馅少爷帮着剁的呢,凌老头儿那表情跟一口气吞了八个饺子似的,后来整顿饭直到吃饭,老头儿的嘴都没合拢过,早年间镶的白钢后槽牙时不时就反出炫目的光。
折腾一下午,凌飞的心气儿也顺了·失落嘛,总归有的,生气嘛,都随着菜刀出去了,伤心呢,好吧,有那么一丁丁点儿,唯独没痛苦和恨·想到金云海,眼前浮现的事情都是好玩儿的,开心的,甚至无厘头的。
比如游戏里一开始的相识,冰面上狼狈的追逐华尔兹,把酒言欢,甚至金云海动不动就呼他脑袋··一开始凌飞还没闹明白,不知道是自己真没对金云海上心到那个份儿上,还是周航把他伤得不会伤心愤怒了。
可等他把俩人相处的点点滴滴都过了个遍,心里便明镜儿似的了,不是他圣母了,也不是麻木了,而是金云海压根儿没伤他,起码没恶意伤人·看看金子从头到尾做啥了,游戏里,有了好看装备都给自己留着,游戏外,带着自己回家过年,陪自己扫墓,嫌住酒店浪费就让自己住在他家,还时不时劝诫自己不要混了,正正经经做点事。
凌飞喜欢过好几个人,数来数去就数这个最最招人稀罕·身材伟岸,人品端庄,性格洒脱,胸怀坦荡·显然,自己的眼光在往上走嘛\(^o^)/~·什么这和喜欢男人一样,多数是与生俱来的东西,不能算在无辜熊的头上。
做人嘛,心里要阳光一点儿··阳光飞一直闪耀了四天半,直到金云海打来电话··凌飞接起来就是一句柔声细语的询问:“到家了”·金云海显然没料到自己能收到如此高规格的优待,整个人都有点儿恍惚了:“啊嗯……”·凌飞微笑,再微笑,屏息,凝神,提气:“你他妈在天上飞了四天你怎么不飞到大气层外面去跟着卫星跑得了——”·金云海被震得耳朵嗡嗡叫,心里总算踏实了,既熨帖又舒坦= =·“这不公司一堆事儿嘛,我这没日没夜才搞完,好几天没睡觉了还挣扎着给你报平安”·“报啥啊,”凌飞扬着下巴鼻孔朝天,“又不是喜讯。”
“……你还可以再毒点儿·”·“那不行,一次性把你弄死就不好玩儿了·”·金云海算是发现了,他就得在凌飞身边这交手才有胜算,咱说不过可以一巴掌过去武力解决啊,现在这样光靠音波儿PK,他永远都是被秒那个。
俩人东拉西扯聊了十来分钟,也说不上谁先提的,反正通话自然而然结束·被从里面到外面从正面到背面从上面到下面从平面到曲面都虐了个通透的金云海神清气爽,好像腰不酸了腿不痛了看眼前小山高的文件也有劲儿了,只是嘴唇上仿佛还留着凌飞柔软的触感,别说四天半,就是八十八天环游了世界,怕也不会散。
可电话里凌飞没提这事儿,仿佛它根本不曾发生过·金云海松了口气,却又有些失落,他也闹不准自己想要什么了,唯一能确定的是他想念凌姑娘了·可能从登上飞机那一刻起就开始想念,也可能更早。
凌飞挂上电话立刻晴转多云,小笑容收起,小赌气挂上,挖了两盒冰淇淋都没平复胸中的愤懑小火苗·虽然表白——如果那个吻算的话——失败他单方面高风亮节地释然了,并且在心中还给金云海做了高度客观的正面评价,但不代表对方还可以手欠地打电话来撩拨他满园春色关不住的心灵小花园,讨厌>_<·不知道是不是凌飞的怨念太深终于翻山越岭传递到了某二的神经末梢,那之后半个月金云海倒真没再手欠了,反而包子总在QQ上问,你俩真的啥也没发生后来被问烦了,凌飞索性给对方爆料,谁说啥也没发生,老子直接扑过去的包子立刻变成星星眼,然后呢凌飞的回答是,然后坐标没调准我扑地上了,还是脸先着地的,所以目前正在韩国整容准备往花美男的方向发展另外韩国QQ不稳定时不时就抽掉线我都不怎么乐意用了哎呀说曹操曹操就到我掉了……·那之后包子的头像暗了许多天,死气沉沉地躺在凌飞好友列表里就像个墓碑,墓志铭是:智商被人无视的痛,你们永远不懂。
金云海和包子来那两天,周航曾打电话约凌飞出来吃饭·但因为要做个称职的东道主,所以凌飞没答应·现下闲了,他便想起来这茬了·一个电话过去,周航欣然答应。
凌飞和周航现在的关系与其说是冰释前嫌的旧情人,不如说更像知根知底的老友·当伤害都可以拿出来作为怀旧的谈资,两个人之间就真的只剩下云淡风轻的回忆了。
所以也会时不时通个电话,或者出来吃个饭·深圳很大,人很多,但想找个能说心里话的人,却出乎意料的难·周航是一个,怕也是唯一的一个··“他们回了”没吃几口菜,周航就状似无意地问了句。
凌飞知道他问的是什么,所以说,总有闲的蛋疼的人哪壶不开提哪壶= =·“怎么哪儿都有你操心啊,还他们,说得跟你们多熟似的·”·“那我怎么说”周航淡淡挑眉,颇为无辜,“那几个东北男人”·凌飞黑线,不太想继续这个话题,遂没好气地摆手:“走啦走啦,早走啦。”
周航轻飘飘叹口气:“可惜,我还想看看他们到底有什么三头六臂能让我们凌飞忙前忙后的·”·“我那是尽地主之谊好吧,”凌飞皱眉,“怎么让你一说跟太监似的。”
周航愕然,怎么什么话让凌飞一琢磨完就偏到南半球了呢·可愕然过后,又只剩下有趣,就像眼前坐着的不是三十好几的男人,而是幼儿园的娃娃,然后告诉你我不是住在房子里我是住在别墅里。
其实他最开始认识的凌飞就是这样的,虽然成绩优秀,可满脑袋的奇思怪想,有的新奇,有的幼稚,有的天真,有的你都没办法找到准确形容词,而现在他才发现,其实过了这么多年,凌飞身上的某些特质依旧没变。
“看来你在东北过得挺快乐·”周航说着,心底涌起几丝感触··凌飞没注意,因为他完全被周航的一句话拉回了黑土地,那些美好的影像从四面八方溜进他的脑袋:“周航,有机会你也应该去看看,真的。
那儿一过冬天,贼漂亮·铺天盖地的白,整个世界特别安静,你可以听见下雪的声音,刮风的声音,就像谁在跟你悄悄话·那儿的人也特别好,虽然有点糙,可实在,而且活得痛快,不像咱们这么累,还有……”·“你是不是在那里找到新人了”周航忽然问。
凌飞没反应过来,下意识就否认:“怎么可能,我吃饱了撑的找一人猿泰山”·一丝黯然闪过周航眼底,快得来不及察觉,然后男人看着凌飞,笑而不语。
凌飞唰就红了脸·嘴太快说漏了嗷呜~~老爹,求安慰T T·周航看着凌飞千变万化的表情,确认自己刚才捕获事情真相了,说出来的话就有点微微泛酸:“我不知道你原来喜欢这种款……”·凌飞拍拍脸,深呼吸,酝酿半天终于抬起头,很正经地看向周航:“我刚刚什么都没说,你幻听了。”
周航囧,危险地眯起眼睛:“你可以无视我的人品,但不能无视我的智商·”·凌飞想,奇怪,这话怎么有点儿耳熟··都市情缘欢喜冤家周航想,糟糕,好像承认了不该承认的= =·饭后两个人在停车场分别。
凌飞的车先走,周航坐在自己的车里目送··说实话他舍不得,舍不得跟凌飞分,更舍不得把他给别人·但最终,他也只是沉默地抽掉一根烟,然后发动引擎,回家。
鱼和熊掌不能兼得,既然选了,就得往前走,人生没有回头路·· ·作者有话要说:金子再二,这时候也是有感应了的,只是他还没做好真正对花美男负责的准备,要知道在大熊的脑袋里心里装着一个姑娘然后娶另外一个姑娘是很不道德的,所以凌飞的亲妈们,再给方块二点时间,一点点就够了,嘿嘿。
(我不相信你们能看出来我在剧透,傲娇仰头鼻孔朝天……)·55·55、第 55 章 ... ·日子还在往前过·凌飞已经把老头儿的生意收得差不多了,剩些小尾巴,总归需要时间来断干净。
于是他更多的精力便投入到了自己的贸易公司上··游戏是肯定不玩了的,一来再没那么多时间精力,二来什么事情都有个倦怠期·他现在就想踏踏实实把公司干出点儿成绩,别总在收支平衡中徘徊,让老头儿坐在家里下棋也安心。
和公司里的员工们接触多了,凌飞才发现人家现在工作联系都用MSN,你要给人留个QQ号都不好意思打招呼·凌飞向来踩在潮流的风口浪尖上,自然也跟着申请一个,还把名片重新印过,让副总经理分发到各主管手里。
公司本就不大,组织机构也十分扁平化,所以凌飞鼓励大家有事情直接MSN自己··当然我们都知道领导的慈祥对于下属而言就是天边的浮云,大家都抱着“哪怕有佛光也普照不到我这里”的良好心态,于是凌老板的MSN就像一块荒漠,只坚韧生长着副总经理这一棵沙地之花。
然后凌老板怒了,用淫威逼迫员工们每周用MSN向自己汇报工作,慢慢的,荒漠终于成长为绿洲,凌老板很欣慰··有了MSN,QQ自然就用得少了·这天凌飞随手点开,就看见包子的留言:戳戳戳戳戳,这人还喘气儿吗·凌飞莞尔,敲键盘:托你的福,活着呢。
不想包子的回复瞬间就来了:可算看见活人了,最近忙啥呢怎么都不上线了·凌飞:还能忙什么,工作呗··包子:[翻白眼]工作又不影响你挂QQ·凌飞:哦,我用MSN了。
包子:晕死,不早说,号给我··凌飞:你也用·包子:给我就对了··凌飞:哦··凌飞没多想,就把账号给对方了,结果五分钟之后,本来已经暗下去的包子头像忽然又亮起来。
包子:你MSN不在线·凌飞:我上着QQ呢啊··包子:……·包子:你就不能双开吗·凌飞知道这是包子加自己了,连忙登陆MSN,结果好友列表里亮着个新面孔:我是金子。
凌飞愣了半天,没敢确定这到底是披着马甲的包子还是光着膀子的大圣··倒是那边看他上线先说话了··我是金子:好端端的换什么MSN·一个叹号凌飞就有底了= =·凌飞:这个潮啊。
我是金子:屁,麻烦得要死,根本用不习惯·凌飞:不好意思,我公司上班就用这个··我是金子:在公司呢·凌飞:废话。
我是金子:挺好,知道干正事儿了··凌飞:别抢我爹的台词= =·我是金子:哈哈,最近怎么样·凌飞:挺好的啊··我是金子:没了·凌飞:瞧你这意思等着我汇报工作呢·我是金子:嗯哼。
凌飞:过来··我是金子:·凌飞:你不离近点儿我怎么汇报啊··我是金子:哥来了[龇牙乐]·凌飞:踹飞·我是金子:……·凌飞:呼,舒坦了。
我是金子:= =··凌飞没问包子到底要他的MSN是因为包子想要还是金子想要,他怕问了多想·凌飞也没问金云海近来忙些什么,他怕不小心就让对方感觉出来自己还没死心,还在惦记,那太丢人。
所以两个人其实依旧是扯淡,只不过战场从QQ转移到了MSN··凌飞也想过自己那么久没上Q,金云海如果真想他干嘛不打电话,可想来想去都想不出理由,于是只能认为假定条件就是错的,金云海压根儿没想他。
再后来凌飞就阻止自己去思考任何问题了,自己给自己设问题然后伤自己,犯不上·他决定努力找回以前的自己,金云海是个值得喜欢的人,只是,我喜欢你,与你无关。
·金云海虽然不打电话,可在MSN上出现得倒是相当勤·自从凌飞加了他,每次上线,那头像必然亮着·凌飞也知道这不算稀奇,上班时间嘛,开机就自动登录可以理解。
可看着那彩色图案和我是金子四个明晃晃大字,就觉着好像金云海真在身边,然后天天陪着自己开工,莫名的心里就很踏实··尤其是这人还时不时蹦过来两句话··我是金子:忙着呢·凌飞:嗯。
我是金子:很忙·凌飞:嗯··我是金子:不至于吧,怎么,筹备纳斯达克上市呢·凌飞:……·我是金子:你那边儿现在多少度了·凌飞:不知道,三十多吧。
我是金子:擦,还那么热哪··凌飞:你又不在这边,叫唤什么··我是金子:我是替你叫··凌飞:别,我就喜欢这气候,多出汗塑身··我是金子:晕,你身材挺好了,不用再瘦。
凌飞:……·我是金子:真的,你要胸有胸要屁股有屁股的,正好·凌飞:你、去、死、吧·我是金子:行,回见哈。
以上,是二人标准的聊天模板,时间一长,每天早上不整这么一出凌飞都快没法开工了,要不说呢,习惯是魔鬼= =·不过这习惯也只持续了半个多月··那是八月末的一天,热带气压光临深圳,降雨从头一天的晚上持续到第二天下午,依旧没有停歇趋势。
潮湿的水汽在空气中几近饱和,仿佛一呼一吸里都带着水,凌飞坐在办公室对着电脑发呆,觉得自己快要变成一条鱼了··金云海好像知道他无聊似的,及时发来慰问消息——·我是金子:嘛呢·凌飞的元神一下子容光焕发,不过躯壳还是懒洋洋坐起来,又赖洋洋敲过去俩字儿——·凌飞:呆着。
我是金子:闲·凌飞:下雨,懒,不想工作··我是金子:我觉得前两个字可以去掉··凌飞:= =·我是金子:你那儿下雨啦·凌飞:嗯。
我是金子:我这艳阳高照··凌飞:你在金星··我是金子:一边儿去·凌飞笑了,浅浅的·和金云海唠嗑永远是件高兴的事儿,无论什么时候,以什么方式,只是偶尔,才会从这字里行间清晰认识到两个人的距离。
南与北,连天都不是同一个了,这样想想,高兴就有点儿打折··我是金子:对了,你和你那个结了婚的情儿怎么样了没又搅和到一起吧·凌飞不知道金云海哪根筋抽了忽然想起这个,但还是实话实说——·凌飞:没,跟你身上学着了,死缠烂打太丢面儿,断就干干净净。
我是金子:那就对了,谁离了谁活不了啊··凌飞:嗯··我是金子:然后现在就老死不相往来了呗·凌飞:你什么时候改行做狗仔队了= =·我是金子:别转移话题·凌飞:……·凌飞:多少年同学了,处对象处不好那就再做回朋友呗。
我是金子:你们真有意思··凌飞:嗯·我是金子:我跟沈锐就不行··我是金子:我要再见了那小兔崽子尤其是跟那女的一起,我估计能报复社会。
凌飞:那你就别见呗,眼不见心不烦··我是金子:嗯呢,我现在走路都挑着道儿的··或许金云海无心,或许是还放不下,但不管哪个,凌飞是真不想跟他聊沈锐。
刚刚那句话收回,和金玉海唠嗑并不永远是件高兴的事儿··我是金子:人呢·凌飞:这里这里,我找资料呢··我是金子:找资料干嘛。
凌飞:等下要开会··我是金子:你不是说你闲着呢·凌飞:我可没说,我只说我呆着呢··我是金子:对啊··凌飞:呆着等开会。
我是金子:靠·关掉MSN,凌飞先给自己来个眼不见心不烦·找资料找毛啊·找烟倒是真的,抽两口,就没那么烦躁了。
·那之后,凌飞重新申请了一个MSN账号,并让助理在公司内部组织员工大规模迁移,员工们对于老板的心血来潮已经适应,听话的删除原来那个,加上新的这个,然后汇报工作一如既往。
凌飞的MSN里还是很热闹,只是再没了一头不会说话的熊··——说话是一门艺术,凌飞想,就是给金云海十个五百年,他也学不会··没了金子的世界是安静的,可能有些乏味,但不去想,也就适应了。
凌飞发现自己再达不到我喜欢你与你无关那种伟岸的境界,所以只好努力让自己从“我喜欢你”中抽离出来··换完MSN没两天,副总经理忽然在一次电话工作汇报中向凌飞提出了一个很有技术含量的问题:“BOSS,作为一家深圳公司的深圳籍老板,您为什么要用一张辽宁移动手机卡”·这个问题把凌飞难住了,因为自打回来到现在他从没考虑过此问题。
手机卡是在沈阳的时候扛不住金云海念叨最终拿着身份证去办的,金云海跟着一起去的,于是两个人还就138和158哪个吉利展开了毫无营养的辩论,最后用剪刀石头布决定,听凌飞的137。
其实那是个挺不错的号码,有六有八,而且好记,所以他从没想过有一天要把它换掉·但,既然回了深圳并且打算长住了自然要换回本地卡,这就好像到什么地方唱什么歌一样,天经地义的,于是乎凌飞没半点迟疑,当天下班之前就自己开车晃荡出去顶着烈日把这事儿办了。
只是选号的时候莫名其妙选了158开头··自此,所有通讯设备统统升级完毕,凌飞发现,世界真的清净了··可死挺一个礼拜之后,凌飞发现,他还是喜欢热闹T T·不过喜欢归喜欢,凌飞自认不是个反复无常的人(请注意,这是他自认的和天地间任何人事物都毫无关系),所以他还是觉得应该坚守住。
不过,偶尔上下旧MSN透个气总可以吧嗯,可以的·凌飞发誓,他上旧号纯粹是抱着试试看的心理,可当看见金云海的留言像潮水般涌来,微妙的心悸还是一点点在身体里升腾。
金云海的留言没啥内容,更谈不上文采,无非就是人呢死了手机怎么打不通一类·可凌飞看得津津有味,特有打电话让秘书送来茶水瓜子儿的冲动。
不过凌飞的鼠标还没拉到最底下,新的对话又蹦出来了··我是金子:本人·凌飞:嗯··我是金子:操,你死哪儿去了·都市情缘欢喜冤家·凌飞:呃,号码丢了,刚找回来。
凌飞也不知道自己干嘛撒谎,反正金云海一着火,他下意识就想捂脸= =·我是金子:那手机呢也丢了·凌飞:啊,对啊·我是金子:所以连手机带手机卡一起换新的了呗。
凌飞:那肯定啊,这年头手机丢了找回的概率比中彩票还低··我是金子:手机号··凌飞:138XXXXXXXX·我是金子:我说新的·凌飞:[流汗]等我看一下。
凌飞:158 XXXXXXXX·凌飞的号码刚敲过去,电话就响了·速度之快,让他蓦地想起第一次给对方手机号那会儿,金云海也是一个电话就飞过来了,他记得特别清,当时对方的第一句话是,喂什么喂,我是金子。
“喂”凌飞努力让自己的声音听起来轻松愉快··“喂什么喂,换号不知道主动报告”·凌飞愣住,眼底莫名发热,恍惚间有种时光倒流的错觉。
“人呢不会手机也掉线吧”金云海听起来在生气,可又不是什么大气··“我忘了·”凌飞忽然开口。
“这还能忘你是压根儿不准备告诉我吧·”·“不是·”·“什么不是”·“不是换号忘了告诉你,是我把你的手机号给忘了。”
“……”·凌飞点根烟,不紧不慢地吞云吐雾·金云海不说话,他也不催·这是个美好的时刻,虐人的感觉,飘飘欲仙~\(≧▽≦)/~··56·56、第 56 章 ... ·虐金云海的娱乐活动后来又开展了几次,对于凌飞来讲,虐一个人真是驾轻就熟的事,压根儿不需要技巧,完全属于本能。
不过,再有意思的事情重复来重复去总也会没了新鲜感,尤其他和金云海远在祖国两头,看不见,摸不着,只能靠语音,可语音也总是天上地下的不着调,半点正经的没有,久而久之,也就索然无味了。
转眼到了九月中旬,深圳还是热,可最难耐的时候毕竟过去了,对于已经习惯这片土地温度的人们,美好的秋似乎开始在不远处招手·他们必须提高警惕才能捕捉到这季节,因为春和秋在这里都属于短暂的过客,可能一不留神,他们已经溜掉了,而你才刚觉得不热,又开始觉得冻。
凌飞穿着件白色衬衫坐在办公室翻看报表,刚刚开过第三季度总结会,公司效益不错,利润增长喜人·当然也可能是前几年增长太过缓慢以至于对比强烈·但不管怎么说,一切都在往好的方向发展。
·看完报表,他拿起手边茶杯喝了一口已经晾凉的铁观音·茶泡得不浓,淡淡的唇齿留香··【天气预报说过两天还会有场雨,然后气温就开始往下走了。
】·凌飞想起副总经理说过的话,因为自己天天嘀咕什么时候可以关掉中央空调,所以对方特意去查了未来的气温走势,然后告诉他,老板,曙光就在前头··凌飞讨厌空调,可在深圳,一年当中可以停掉空调的时间少之又少,要么热得呼吸困难,要么冷到骨子里,春光烂漫和秋高气爽在这里短暂得就像白驹过隙。
眯着假寐片刻,凌飞忽然心血来潮,打开百度搜了下沈阳的天气预报,结果显示,未来三天,沈阳地区最低气温六度·六度有多凉快凌飞没什么概念,只知道一定比深圳凉快多了,因为这里依旧三十多度。
如果金云海在,肯定又要汗流浃背的嚷嚷,妈的这是人呆的地儿吗·金云海··凌飞不自觉在心里默念对方的名字,单个字看都很平淡无奇,拼在一起也不见多光辉伟岸,可配上那个人,这名字就念不得了,一念,心就要颤一下。
距离最近一次通话已经过去个把星期了·凌飞怀疑金云海也发觉两个人的谈话有多无聊多浪费时间,于是终于偃旗息鼓·当然也可能是让自己给虐的·不过,凌飞关掉网页,有些疑惑地回忆,最后一次通话里自己还真没下黑手,甚至那都算得上近期难得和谐的社交内容了,怎么就稀里糊涂成这样了呢·那是一个多星期前的晚上,凌飞在办公室里加班,其实就是懒得回家,于是窝在椅子里看网络电视。
然后金云海的电话就来了——·“干嘛呢”金云海从来不在开场白上搞创新··“看电视·”凌飞也从不在回答上耍花腔。
所以通常不是上班就是呆着再不然开车最后就是看电视··果然,金云海无奈了:“你能干点儿有意义的事情不”·凌飞很乐意听:“比如”·“上网。”
“我上着呢·”·“……那你不上MSN”金云海已经放弃了在游戏里找海绵宝宝的希望,但挂个MSN累不死人吧·凌飞不是没挂,只是没挂从前那个,但他不想告诉金云海,其实手机号都不想告诉的,当时也不知道怎么脑袋一热就……好吧,他承认他不想跟这人天各一方相忘于江湖:“都下班了,还挂着工作的东西多烦。”
“少来,白天也没见你上线好吧,大半个月了跟个遗像似的挂我好友栏里·”·“……”凌飞在心里把金云海当成薯条炸了个通透,“我忙啊,员工天天拼命,我不能当老板反倒偷懒吧。”
“拉倒,别跟我扯,”金云海嗤之以鼻,“都开公司的谁不知道谁啊,就那么忙”·凌飞勾起嘴角:“显然我这个老板比你成功。”
“啊”·“淡定,不要嫉妒·”·“靠”·凌飞抱着电话缩在舒服的按摩型老板椅里,乐得花儿朵朵开。
就在凌飞以为这淡会继续扯下去的时候金云海忽然问了个挺正经的问题——·“我说,你真不回东北啦”·要是以前,凌飞还真会认真掂量。
,大不了卖房子卖地带着爹去倒插门儿,可现在,都成浮云中的战斗云了··“什么叫回啊,我家在深圳,该说去东北好吧·”·“行,不跟你抠字眼儿,”金云海难得好脾气好耐心,“那你啥时候还过来啊”·“不知道,再说吧。”
“你在这边儿有业务吗”·“没有啊,怎么了”·“那就开拓一下呗·”·“晕,一个东南亚一个俄罗斯,我可照顾不过来,而且也不能跟你抢生……”·嘟嘟嘟——·凌飞愣住,金云海挂他电话金云海居然敢挂他电话他话还没说完呢·一种强烈的被人欺负的感觉涌上凌飞心头,直到夜里十二点他回家躺到了床上,那恶气仍旧憋在胸口。
他发誓,下一次金云海再打电话来,他一定要先挂·至此,回忆结束··那之后凌飞的誓言一直没机会实现,因为金云海再没打电话过来。
恶气随着时间的流逝慢慢成了困惑,再然后发酵成莫名其妙·直觉告诉他自己应该是惹着金云海了,可到底根儿在哪里,搞不清·所以,真的很莫名其妙·又一个忙里偷闲的下午结束,凌飞收拾好东西开车奔赴某餐厅——前一天和周航约好今儿个来这里吃饭。
凌飞迟到了五分钟,结果发现周航居然也没到·坐下来刚想给对方打电话,也不知手机先一步响了·打电话过来的正是周航,说临时有事,来不成了,言语间虽没直接说,但还是听得出淡淡的抱歉意味。
凌飞很大度地赦免对方,让他该忙啥忙啥去,末了给自己点了几个菜,准备进行一个人的晚餐··等待上菜的时候,凌飞被餐厅墙壁上的画勾起了回忆·其实这家餐厅是为数不多他和周航能达成共识的,两个人品味差别大,口味差别也大,唯独这间餐厅两个人都喜欢。
餐厅是三年前发现的,之后两个人但凡一起在外面吃饭,十次有五次光顾这里·不过那时候两个人十次见面九次吵,还有一次大打出手,所以即使约了见面,也经常出现被对方放鸽子的情况,但不知是谁先起的头,不管因为什么原因不能来,突发事件也好,忽然没了心情也罢,爽约者从不会通知另一方,而另一方也僵着绝不打电话过去问,他们两个都曾在这里坐过不只一夜,只为等着那个注定不会出现的身影。
现在想想,都跟前尘往事似的··服务员把菜端上来,凌飞尝了一口,味道同从前一样··但吃饭的人不一样了,吃饭的心情不一样了,很多东西都不一样了。
凌飞想,时间或许比上帝还要伟大,因为不论后者为世人描绘了如何跌宕起伏的蓝图,最终都会被前者厚重的掌心一点点抚平··“飞仔”·惊讶的声音从天而降,转眼对面已经坐了一个人,个子不高,但身材匀称,模样漂亮精致,看着比凌飞年轻,但其实凌飞知道对方比自己还大几个月的。
“马涵”凌飞也满腹讶异,难不成今天是怀旧日·“我还以为你早把我忘了·”男人略带哀怨地瞥他一眼,空气里立刻带上些暧昧味道。
凌飞笑笑,很淡:“咱俩才一年多没见吧,不至于·”·“亏你还记得,”马涵托起腮,眨巴着漂亮的眸子问,“这一年多你跑到哪里去啦打电话嘛打不通,问别人嘛又都说不知道。
听说你之前出了车祸”·“嗯·”凌飞简单回应,不太想多说··马涵的重点也不在这里,只见他眼波流转,看向凌飞的目光也带上些试探:“你说我们两个今天在这里碰见,是不是某种预示”·凌飞略带深意地勾起嘴角,眉眼瞬间染上些许风情:“你以前可比现在直接。”
话已至此,无需多言,一拍即合,奔赴宾馆··马涵是凌飞的大学同学,不过勾搭上却是近几年的事情·周航结婚之后,凌飞的私生活基本就是个乱字。
除了偶尔在夜店找漂亮男孩儿,凌飞也有几个算不上稳定但总联系着的床友,马涵就是一个·且两个人认识有些年头,又都不矫情,上床就图个痛快,做完就散倒也干净利落。
凌飞记不得自己有多久没跟人做爱了,在东北的时候日子过得充实,还有金云海那么个大佛杵着,想不起来这个,回深圳之后又因为金云海的事儿烦,也没想过这个·今天碰上马涵,倒是把这个被遗忘的角落勾起来了。
欲望就是这么一回事,要么不想,一旦有了,便像痒似的,不挠尽兴了不能解脱··忠诚在很久以前曾是凌飞的信条,不过自打周航结了婚,他糜烂了生活,这俩字儿就从他的字典里退出去了。
现下更是不必坚持,因为忠诚的前提是要有那么个需要你的忠诚的人,而他现在单身^_^·马涵一进门就开始脱凌飞裤子,凌飞久疏战事的哪受得了这个,赶忙一脚把他踢进浴室:“先给我洗干净”·马涵嘿嘿一乐,钻了进去。
凌飞受不了地苦笑,同时想找遥控器开空调,不想遥控器没找到,手机倒先在裤子口袋里响了··凌飞一边腹诽着谁这么没眼力劲儿一边把电话掏出来,结果下一秒就觉得心脏要不跳了。
他怀疑金云海在自己身上装了针孔摄像头,不然怎么早不打晚不打偏偏这时候查岗·说查岗一点都不冤枉他,因为他每回都必然要问干嘛呢··凌飞看了眼浴室,磨砂玻璃影影绰绰映出对方正在脱衣服。
电话铃像催命似的坚韧而持久,凌飞觉得头皮发麻= =·终于,手机安静了·凌飞知道那头现在肯定正听温柔姐姐的“对不起您拨打的号码暂时无人接听”呢。
长长呼出口气,凌飞那颗心刚要落回来,手机忽然又开始叫唤··都市情缘欢喜冤家·凌飞欲哭无泪,觉得自己拿着的不是手机而是已经拉了绳儿的炸弹T T·凌飞拿着炸弹挪到距离浴室较远的床的一侧,坐到地板上,肩膀正好靠住床边,看起来就像在躲猫猫。
一切就绪,他才小心翼翼按下接听:“喂”·“干嘛呢”·看,他就说是查岗吧= =·“准备睡觉。”
凌飞发誓他没撒谎··“这么早睡哪门子觉”·“不早了,”凌飞看看表,咕哝,“都九点多了·”·金云海沉默片刻,才说:“我一点儿不困。”
凌飞条件反射地揶揄:“别是有啥心事儿了吧所以漫漫长夜无心睡眠……”·不想金云海居然没反驳,而是忽然低了声音,一本正经道:“我想和你说说话。”
凌飞愣住,呼吸有几秒的慌乱·好在,很快恢复:“我只能跟你抬杠,谈不成心,你应该去找包子·”·“拉倒吧,自从去了趟深圳,包子他媳妇儿快拿我当情敌了。”
凌飞没忍住,噗嗤乐出声儿,刚想回两句,不料马涵光着个身子出来没好气道:“你找的什么鬼地方,连热水都没有”·“怎么可能,五星级酒店你开玩笑哪”凌飞下意识便反驳。
马涵龇牙咧嘴:“那你去试试,冻得我差点儿痿了”·凌飞切了一声:“痿就痿,反正也是我干你,你就老实儿躺着就……”话说一半,凌飞忽然意识到了什么,猛地闭上嘴恨不得把舌头吞进去·他就是猪·就是猪·是猪·猪·“你跟谁在一起呢”金云海的声音传过来,地沉沉的,像黑云压城。
凌飞咽了咽口水,不语··“你干嘛呢”黑云就位,闪电来了··凌飞屏住呼吸,死扛··天地间一片安静,静得甚至可以听见汗毛立起来的沙沙声。
马涵也看出情况不对消了音,于是广阔宇宙里只剩下金云海的咆哮——·“操,说话”·凌飞吓得手一抖,直接挂了电话。
然后秉着一个错误是犯两个错误也是扛的大无畏精神延长了手指在挂机键上的时间,直到关机····57·57、第 57 章 ... ·“你这是欠谁钱了”马涵靠在浴室门框上,一脸兴味盎然。
凌飞没心情理他,自顾自郁闷地看着黑了屏的手机·别说马涵想不通,他也想不通,别说那金云海没三头六臂,就是真有,也在千里之外啊,而且自己怕啥呢,完全没道理嘛他一不欠金子钱二不欠金子情三没做对不起金子的事儿,他心虚的个什么劲儿·说到底,还是金云海那理直气壮的气势,也太他妈能唬人了T T·“喂,还做不做,”马涵不知什么时候趴到了床上,探出头贴着凌飞的脑袋,坏坏的笑,“我看你好像没什么心情了。”
凌飞想都不想就大声道:“做,干嘛不做”那架势跟慷慨就义似的··马涵觉得有意思,欣然接受,可光溜溜躺床上半天,见凌飞还坐那儿没动静,又无奈了:“你说的是□还是坐地板啊……”·凌飞叹口气,决定不跟自己较劲了。
金云海一个电话比浇冷水都管用,他倒不是非要守身如玉,那玩意儿说了都可笑,只是单纯的没心情了,仿佛怎么都提不起冲动··马涵多精啊,不消片刻就看出情势了,把衣服往身上一套,不无哀怨道:“看来我这澡也不用洗了。”
·凌飞回过头,给对方一个对不住的微笑:“抱歉·”·马涵愣住,半晌露出惊见流星雨的表情:“这还是我认识的飞仔么,听你一句抱歉可比中彩票都难。”
凌飞没好气地回道:“我改走君子路线,行了吧·”·马涵咧开嘴,凑过来,眼底闪着狗仔队的光:“喂,听说你跟周航散了”·凌飞皱眉:“你从哪儿听说的”·“这你就别管了,世上没有不透风的墙。”
凌飞白他一眼,然后淡淡“嗯”了一声·他和周航的事大学同学基本全知道,反而出了社会混的那些个家伙不清楚,他也没准备和那帮子人掏心掏肺。
凌飞的答案没有让马涵意外,男人只是给自己点根烟,然后小感慨了一下:“我还以为你俩真的会缠一辈子呢·”·凌飞把烟夺过来,狠狠吸了一大口,才冲对方乐:“你当一辈子是说说那么容易,谁都不是铁打的,总会累了,疲了,撑不住。”
“所以你换目标了刚刚打来电话的那个”·“你哪那么多问题”·“但好像这个也不顺呢。”
“马涵——”·“好好好,我不问了,”马涵举手投降,并不吝与对方分享经验,“其实如果你能温柔一些……”·“温柔呢我学不来,”凌飞微笑打断,“不过温柔一刀倒可以试试。”
“你变了,”马涵忽然说,“上次我问你和周航的时候,你说看谁玩得过谁·”·“是人都会变,”凌飞大方承认,并给自己贴上美好的标签,“这叫成长。”
马涵笑着摇头:“别人变是成长,你却是变回去了·”·凌飞没懂:“怎么讲”·马涵翻个身,仰面成大字状躺在床上,幽幽道:“说不好,可能只有我自己这么感觉吧,那就是现在的你反而和大学时候的你更像,我当初就是喜欢你这个味道,又傻又纯,可爱死了。”
凌飞黑线:“我怎么没听出来你是夸我”·马涵也黑线:“拜托,这个时候你该关注的重点不应该是‘咦,你曾经喜欢过我’吗”·“咦,你曾经喜欢过我”·“……”·惜别的时候马涵语重心长地和凌飞说,我总算知道为什么你的每一段恋情都不顺遂了,因为你真的很欠虐。
凌飞表面上很虚心地接受了意见,然后心里嘀咕,我高兴,我哈皮···跟马涵爱没做成,天倒是聊出了收获·借用自然堂的一句话,你本来就很美,那个纸醉金迷的凌飞,只是一段走失了的岁月。
当天晚上入睡前,凌飞跟自己说,一觉睡醒,该工作工作,该奋斗奋斗,公司几十口人还等着跟你吃肉喝汤呢·结果第二天早上他才发现还忘了一件事——该开机开机= =·一路从家犹豫到公司,直到吃完三明治,凌飞才鼓足勇气开了机。
预想中噼里啪啦的短信并没有出现,就一条,且就三个字——你有种··一条顶五十条,让凌飞后背发凉,不费劲儿··凌飞拿着手机就有种时光倒流的感觉,仿佛回到了小时候,犯了错不知道等待自己的是什么惩罚,一颗心吊着不上不下,比听了神曲还忐忑。
刚想把手机放到老板桌上,它却忽然叫唤起来,凌飞吓了一跳,心脏差点儿从喉咙里跳出来,要不是液晶屏上包子俩字儿跳得欢快,凌飞觉得自己需要速效救心丸了··“喂,怎么,想我了”只要对象不是金云海,凌飞都可以微微一笑绝对不抽,哪怕对方是为金子打前哨的。
“可不,”包子的声音听起来十分欢快,“我丈母娘从老家弄了好些山货,什么榛子松子儿木耳啥的,我想着给你邮些过去,在深圳吃你的喝你的,怎么也要礼尚往来嘛。”
这回换凌飞讶异了,合着不是因为金子的事儿啊··讶异过后,那心跳就规律了~\(≧▽≦)/~·“咱们又不是第一天认识,还弄这么客套干嘛·”·“谁有空跟你客套,就是真心想让你尝尝鲜儿,你别好心当成驴肝肺。”
人家话都说到这份儿上了,再拒绝就真不识相了,东西是小,但贵在心意:“行行行,那你就邮呗·”·“帅哥,地址啊·我就记得上回咱住的酒店,不是让我邮到那儿吧”·“哦,我公司是……”·“公司不方便,一大袋子呢,到时候你还得扛回去多麻烦。
你住哪儿啊”·凌飞最近都住在自己的小套房里,老头儿那边不让他天天跑,说是周末回去就行了·所以凌飞便把小高层的地址给了包子。
“你就等着收货吧·”包子记完地址,还要哄抬凌飞的期待值··凌飞嘴上不说,可心里暖烘烘的··正事儿说完了,两个人又开始聊天。
包子:“你还真是一去不复返了·”·凌飞:“怎么说得我好像东流水·”·包子:“其实我还挺怀念咱们游戏的日子,你真不玩儿了”·凌飞:“哪还有时间,公司从早到晚忙不完的事情。”
包子:“唉,也是·”·聊着聊着,凌飞才忽然意识到这是上天赐来的机会啊于是开始旁敲侧击——·凌飞:“对了,最近那个……咳,金子怎么样”·包子:“没怎么样啊,我们联系也不多,就忙工作呗。”
凌飞:“哦·”·包子:“怎么,你想他啦嘿嘿·”·凌飞:“我想他什么时候脑抽了倒有可能。”
包子:“靠,兄弟一场不用这么狠吧·”·凌飞:“我狠得还不够·”·包子:“哈哈,行,回头有机会我帮你转达。”
眼看着通话有趋于结束的架势,凌飞连忙问出了那个一直想问的问题··凌飞:“包子,你挂过金子电话没”·包子:“嗯什么意思”·凌飞:“哦,就是说他给你打电话,然后他还没说完呢你就给挂了,挂了不说还关机。”
包子沉吟片刻,道:“这事儿我没干过·”·凌飞不自觉有些失望··不想对方又补充一句:“不过如果你干了,最好马上立刻现在就给他打回去,记得,要十二万分虔诚的抱大腿,说,我错了。”
凌飞囧,没好气撂下句“吃你的榛子去吧”,结束通话···道歉电话凌飞自然没打,好在金云海也没再打来,于是凌飞就装作没有这回事儿地开始工作,并不时地进行自我催眠,没有,没有,没有,一切都是幻觉。
也不知道是催眠有效还是工作真的太忙,到后面凌飞就真把这事儿丢到后脑勺了··晚上七点半凌飞带着一身疲惫回到家里,先是洗了个热水澡,然后叫了外卖当晚餐。
一晃到了九点,就在他考虑是继续看电视剧还是到网上来盘大家来找茬的时候,响起了门铃声··那是楼下的铁门按铃·凌飞疑惑一边疑惑这么晚了谁来找他八成是按错了一边走到玄关,结果就在对讲机的监控里看见了金云海的那张大脸·凌飞欲拿听筒的手一下就顿住了,然后慢慢的,慢慢的,缩回来。
彼时门铃音乐已经停止,寂静的屋里只剩下凌飞的心跳·那里面混杂了惊吓激动忐忑还有……愤怒··都市情缘欢喜冤家·没怎么样啊,我们联系也不多——包子,你这个大骗子·门铃二度响起,明知道金云海听不见,可凌飞退回去的动作依旧蹑手蹑脚,他决定了,死活都要装不在家·为什么要装不在家他也不知道,反正现在的凌飞就是乱,他不知道金云海来干嘛,是来当面怒斥自己挂他电话还是挂完之后更过分的关机还是自己不检点跟别的男人开房反正不会是来为包子送山货的T T·凌飞其实是有一点点高兴的,但这种高兴太微弱了,又被乱七八糟的其他重量级情绪盖了,所以连他自己都没有发觉。
第二次的门铃也停住了,凌飞屏住呼吸等了很久,没响起第三次··心徐徐落回肚子,凌飞刚想走过去在监视器里看看究竟,比如对方走没走,手机又代替门铃唱起了歌儿。
金云海的执着凌飞见识过,比如在冰面上用防滑鞋底追逐了自己个把小时·所以他觉得如果自己不接听对方很可能会把电话打到没电……好吧,以上都是借口,他就是好奇金云海来干嘛,好奇得抓心挠肝。
“喂”凌飞努力控制着心跳,以免它趁自己不注意蹦跶出去··“干嘛呢”金云海的声音很低,还夹着一点点风声。
凌飞对这个句式已经有免疫力了,此刻对答如流:“公司呢·”·“加班”·“嗯·”·凌飞话音刚落,门铃三度响起,静谧的夜里响亮得骇人。
凌飞吓得一激灵,电话那头传来金云海微妙上扬的语气:“你单位挺人性化,一写字楼弄住宅楼的门铃呢·”·金云海说完,门铃继续唱歌,并且持之以恒。
凌飞无奈,只得走过去开门··三分钟后,金云海登堂入室··没见的时候心情复杂,害怕啊,迟疑啊,期待啊,总之什么都有,可等真见了,凌飞才发现,他什么都想不了了,只知道看着金云海,看在眼里就拔不出来了。
“怎么不继续装了”金云海没好气地进屋,半点不拿自己当外人··“你怎么这么多损招·”凌飞回了神,然后发现金云海两手空空,没有行李,没有背包,除了风尘仆仆,什么都没有。
“那也没有明明搁家里还装相儿的人损·”金云海说着四下环顾,末了问,“就你一个人”·凌飞奇怪:“这不废话么。”
金云海问:“你情儿呢”·凌飞不言语了·他知道金云海误会了,但他不想解释,这也没法解释,说我憋不住找了个人准备泻火金云海好意思听他还不好意思说呢= =·“你俩和好了”没得到答案,金云海锲而不舍。
“你大老远跑过来就为打听八卦啊·”凌飞故作轻松地走到冰箱面前,拉开门,“饮料啤酒咖啡茶,要哪个”·这回换金云海不说话了,就那么看着他,一眨不眨,聚精会神。
凌飞被看得头皮发麻,胡乱拿了两罐椰汁回来把其中一罐递给金云海:“我说,你到底干嘛来了啊”·金云海接过饮料,也不开:“不干嘛,就过来看看。”
“你这不是吃饱了撑的嘛·”凌飞哭笑不得,刺啦打开自己手里的椰汁,喝一大口,才觉得整个人慢慢平静下来了··“没办法,”金云海忽然说,“我瞧出来你是死也不打算回去了。”
凌飞愣住,一种说不出的怪异感油然而生,但嘴上还是话赶话:“我家在这儿,公司在这儿,回哪门子东北啊·”·“你妈不是在那儿么”·“……”·凌飞语塞。
他不喜欢这个话题,他怀疑金云海是专程来干架的··事实上他也这么问了,结果金云海说:“你打不过我·”·凌飞想拿装饰柜上的水晶地球仪砸他·这厢凌飞正在心里虐杀着,那厢金云海忽然问:“我累了,睡哪儿啊”·情境转换之快让凌飞有些跟不上,可人家毕竟千里迢迢来了,他又不能真把对方扫出去睡大街,只好老大不情愿地开始收拾客卧。
金云海就靠在客卧门口看着··凌飞这叫一个窝火,收拾妥当之后走到金云海面前,咬牙切齿:“弄好了,大爷您就寝吧”语毕就要往出走,金云海却忽然伸出胳膊挡住他的去路。
凌飞心里的火苗儿窜到了九重云霄,他仰头对上金云海的眼睛:“你要真想打架就吱个声儿,别闷着自个儿憋气,多伤身哪”·金云海目光炯炯地看了他半天,忽然说:“我高估我自己了。”
“啊”·“我真以为自个儿是情圣呢·”·“什么乱七八糟的……”·“我好像变心了。”
凌飞愣住,心脏在这一刻骤然停止,时间仿佛也停止了,只剩下金云海那最后一句话在宇宙间回荡·凌飞希望它是自己想的那个意思,又害怕自己想偏·有多希望,就有多害怕。
·金云海的声音沙哑却沉稳,一如他的目光,就像长白山上最坚定的磐石,扛得住千百年的风霜:“那次咱俩喝多了,做丨爱的时候你说喜欢我·我当时觉得你这话可能不是跟我说的,或许是把我当成谁了,到后面你说回深圳,而且真就一回不复返我就基本上能确认了,那话肯定不是跟我说的。”
凌飞在刚听到自己曾酒后表白的时候是狼狈,可等金云海说完,就剩下难受了·他不记得自己曾干过这事儿,但不记得不代表就不是真心,可金云海不信,那他干嘛要捧过去·“所以你这次过来就是想跟我说,我半年前在喝醉的情况下跟你表错情,然后你幼小的心灵受到了伤害”·“没伤害,我觉得你那话不是跟我说的才好呢,我那时候真把你当哥们儿,不想弄那些扯不清的。”
凌飞的心绞在一起,跟把心脏放绞肉机里那么疼,他甚至不敢去看金云海,仿佛对方是美杜莎,看一眼便没活路了·可他面儿上还是要绷住,最好再带上个笑。
输人不输阵,他输也要输得风光··“我变心了·”没等他说话,金云海又重复了一遍··“你刚刚已经说过了,”凌飞终于抬起头,并且发誓要一直高傲地仰着,“虽然我没明白什么意思。”
金云海继续:“既然我能,你也能·”·凌飞举白旗投降:“你能别把话提炼着说吗金大圣,我这脑子理解起来有困难·”·“行,”金云海一副好说好商量的样子,“展开来讲,就是我不准备要你这个哥们儿了。”
意料之外的答案让凌飞彻底傻掉,随后那气愤就如同喷涌的火山一发而不可收拾他就操了,刚才还说真当哥们儿,这会儿连哥们儿都……他当谁稀罕跟头熊做哥们儿啊·凌飞刚想张嘴喷岩浆,却不料金云海比他更快一步——·“你当我老婆吧。”
·58·58、第 58 章 ... ·凌飞傻站在那儿,呆若木鸡·还是被雷劈成焦炭状的··现实的巨大戏剧性就像一架恐怖的过山车,载着他的心脏上天入地。
他分不清什么是真实的,什么是虚幻的,什么是彻彻底底客观发生的,什么是飘飘忽忽自己YY的·前一小时人类还在钻木取火,这一小时就登陆月球了,前一分钟世界各处还都在火山爆发,这一分钟就冰河世纪了,前一秒他和金云海眼看着就要老死不相往来了,这一秒对方就单膝跪地求婚了……好吧,单膝跪地是他YY的。
但你妈铁人也受不了这个啊你当演反转剧呢不知道忽冷忽热爱感冒啊·金云海活了快四十年,从来都只感觉时间过得快,比如他好好一青葱少年转眼就成了沧桑大叔,再比如英姿飒爽的爹妈转眼就垂垂老矣,再再比如凌飞转眼就回深圳大半年了。
唯有此时此刻,自他说了那句请求——在金云海的认知里祈使句是请求的标准使用规范——开始,时间彻底慢了下来,以令人发指的速度一点点往前蹭,仿佛你不抽一鞭子它就会停下来。
凌飞作为一个生命体也仿佛停住了,就木头似的站在自己面前,眼珠不动,嘴唇不动,胳膊腿都不动,恍惚中金云海好像看见对方的元神呼之欲出且手持菜刀一脸咆哮狰狞状,但甩甩头,那元神就不见了,然后面前依旧是一尊仿佛见了美杜莎的怪物雕像。
这么下去不是个事儿,金云海想,人类还没有进化到不用声带发音就能脑电波交流的层次,所以他觉得需要说些什么来缓和一下呆滞局面··“那个,”皮厚如金云海,也在表白犹如巨石沉入大海中觉出来几丝尴尬,“你不想说点儿什么”·凌飞的嘴唇张了又合,合了又张,总算鼓捣出来一丁点儿声音:“这话应该我问你吧。”
什么叫你当我老婆吧不需要前因后果吗不需要真挚表白吗不需要先深刻反省再赌咒发誓吗你当你盘古啊说要有天就有天要有地就有地要有山河大川就有山河大川这么厉害你怎么不去联合国直接一句要有共产主义世界全球人民都跟着你少奋斗八百年·金云海微微歪头,有些困惑,凌飞的意思显然是要自己再说点什么,可他该说的都说了啊,直截了当,开门见山,再加什么杂七杂八的都是多余好吧。
可凌飞那架势显然自己不把话接下去这交流就没法进行了,思及此,金云海也豁出去了:“你要是等我跪地上拿钻戒就趁早别想了,我这跟头把式连滚带爬过来的没工夫弄那个。
大不了回去补,补双份儿行吧
(本页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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