狼亲狈友·上部 by 恩顾(下)(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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狼亲狈友·上部 by 恩顾(下)(2)
·乐正柒看一眼魏南河:“我真要考文博系”·魏南河头都不抬,“妳最适合这个专业·”·“可我不喜欢·”·魏南河把吴阿姨刚炒好的青菜往他碗里夹,“傻瓜,这个专业简直是为妳量身定做的,不念这个妳还会什么”·乐正柒争辩:“我就不能接触别的行业吗我不喜欢这行,腻透了”·魏南河不容他反对:“这行有什么不好再说,妳有这天赋。”
下巴往两个师弟一扬,“不信妳问他们,还有什么专业比文博考古更适合妳”·柏为屿摇头:“没有了·”·杨小空点头:“魏师兄说的对。”
“是吧乖,别闹别扭·”魏南河摸摸小孩的脑袋,“听大人的话会少走弯路·”·柏为屿抖着腿,漫不经心道:“反正小柒妳这辈子和墓分不开了,从小墓里爬出来,钻进文博系这个大墓里,今后的工作也……”·魏南河喝道:“柏为屿,妳不说话没人把妳当哑巴”·“我又没说错”柏为屿额上青筋一跳,正要爆发,杨小空暗地里给他一脚,他立刻想到乐正柒今天的大考很重要,吵起来会影响到小孩的情绪,于是讪讪地收声。
杨小空打圆场说:“学文物知识多有趣,如果有机会我也想去文博系进修,我就喜欢这些,可惜只能自学·”·“可我不喜欢·”乐正柒咬咬嘴唇,用勺子划拉碗里所剩不多的粥。
魏南河大伤脑筋,劝道:“先考试,别操心这个,考完才报志愿呢·”·乐正柒这才不甘不愿地又往嘴里塞了个鹌鹑蛋···六月初的天气,气流闷重,阳光照在魏教授头顶上,晒得他眼前泛白光。
乐正六赶到考场外头时,小孩已经考了两个多小时,魏南河在校门外也站了两个多小时,乐正六在一群群的家长中找到魏南河,怨道:“妳怎么不到车里去等着外头多热啊。”
魏南河摇摇头,“没事·”·乐正六递上矿泉水,“妳紧张什么呢他能正经念什么书考不上就算了。”
魏南河灌下一大口水,“妳有没有想过他长大后干什么”·乐正六想了想,笑道:“随他,不工作也没什么,家里又不是养不起他。
妳真是,操心得比我爸还多·”·“他不是小狗,管吃管喝就可以养一辈子·”魏南河苦笑:“妳和师伯都不是要和他过日子的,不会知道我的难处。”
魏南河二十出头时定过婚,未婚妻身体不好,不能生孩子,他以为自己不在乎就是对她最大的包容了,后来他反省过,自己太大男子主义,太独断专行,不懂浪漫不会体贴人,最要命的是他对瓷器投入太多热情以至于忽略了未婚妻细腻的小心思。
其实他很爱那个女人,失去后才发现自己有多爱,可惜人心难留,他挽回不了··早些日子他常开车到杜佑山住的棚屋区转悠,有时候会看到他的前未婚妻下楼倒垃圾或者买菜,他远远地看着,心疼对方过得拮据贫困,偏偏一点儿忙也帮不上,无奈之下只能暗地里给杜佑山许多业内的关照,不是为了帮杜佑山,而是希望那个女人过得好一些,别跟着杜佑山吃苦。
转眼那个女人的儿子都上小学了,时间流逝得飞快,没过二十的人巴望着长大,过了二十便一路小跑奔三十,魏南河没时间感怀伤物,他的小情人让他操心得焦头烂额·都说二婚的男人是个宝,不是一般的宠老婆,魏南河从某种意义上来说确实是二婚,只恨不能把乐正柒揣进贴心的口袋里养着。
乐正柒提早半个小时交卷,学校的铁门没到时间不开,他隔一扇铁门怯怯地望着魏南河,嗫嚅说:“不太会考·”·魏南河舔舔开裂的嘴唇,真是哭笑不得:“不会考还提早交卷妳自己看看有几个人这么早出来”·乐正柒握着铁门栏杆,低头不说话。
“不会考坐在里面也一样不会考,吼什么吼”乐正六挤开魏南河,忙递上冰激凌给弟弟,“热吧瞧妳出了一头汗。”
乐正柒接过来,拆开包装袋,蔫了吧唧地舔着冰激凌,忽然冒出一句:“南河,成绩出来妳别打我·”·乐正六嗤地一笑,恶狠狠地白了一眼魏南河:“妳敢打我弟”·魏南河尴尬地摸摸鼻子,“别听他乱讲。”
乐正六拍拍弟弟的脸,“别怕,他不敢动妳一根手指头·”·魏南河转身抽烟,心说:死孩子,一看到妳姐就打小报告,老子白疼妳了···杜佑山派人偷挖的官窑遗址越挖越深,嘉靖瓷片堆深达十多米,挖出来的东西如果找不到下家,一律先运往杜佑山郊区的仓库里存放,这一套流程不需要杜佑山经手,原本是武甲安排好的了。
这一段时间武甲不在,包工头直接找到杜佑山,抱着一个纸箱往办公室里一钻,亢奋得语调都变了:“杜老板,这次是发横了”·杜佑山忙把门关了,低声斥道:“乱咋呼什么”·包工头把纸箱里的瓷片一呼噜全倒在杜佑山的办公桌上:“杜老板,是釉里红。”
杜佑山捏起一块瓷片,抠掉黏在上面的泥土,颇有些惊喜:“有多少”·“很多”包工头夸张地顿顿脚,“我们挖到的坑里,脚踩的全部都是釉里红。”
杜佑山吃了一惊,但很快便压抑住心里的狂喜,淡然问道:“知道的人有多少”·“打头的一个小队,后面的人还没有进去。”
“妳回去把人退一半出来,每人多发一笔钱打发他们走,叫他们管好自己的嘴巴,否则后果自负·”杜佑山翻来覆去看着几块瓷片,由于窑火不够,釉面和胎体结合度不够,釉料也偏暗沉。
他沉吟片刻,又嘱咐道:“剩下的人也看紧点,他们中懂行的不多,妳别乱宣扬·”·包工头兴奋地搓着手问:“那么,武先生什么时候回来我问问他抽成的事……”·杜佑山气不打一处来:“我是老板,我人站在这里了,妳还去问别人干什么脱裤子放屁”·底下的人都知道杜佑山给武甲不少做主权,武甲好说话,出手也比杜佑山大方,分管工程的几个包工头私下都把武甲当成二老板,最好什么事都能找他解决。
包工头缩缩脖子,猥琐地眨眨三角眼:“呃……不急不急,以后再说吧·”·杜佑山冷笑:“等武甲回来再说”·包工头悻悻地赔笑:“武先生熟悉这一块工程,平时都是他去监工,工人和他比较熟,还是等他回来和妳商量一下再说吧。”
杜佑山哼了声,挥手道:“我知道了,走吧走吧,该干嘛干嘛去·”说着,翻翻武甲留下的备忘录,看到上面用红笔加重的字,提醒他加支架,于是签一张支票给包工头,“每层的支架都多添几个,我下个礼拜去监工,没搭好就撤了妳。”
包工头走后,杜佑山照着备忘录上写的字念叨:“杜寅的伤刚拆线,洗脸洗澡时别碰水·”·他忍不住扬嘴角,笑了一半,把备忘录摔出老远,莫名其妙地骂道:“贱种”·情有独钟竞技爱情战争盗墓··作者有话要说:·晚上还有事,不能爬上来和大家相见欢了,抹泪爬走,挥手~~》《·叛逆期·晚上杜佑山回家,拉着儿子献殷勤:“杜寅,爸爸给妳洗脸。”
杜寅怯怯地往杜卯身边缩:“爸爸,还没有到睡觉时间呢·”·“那我们先洗个澡·”杜佑山笑容可掬的··“爸爸,我自己会洗。”
杜寅已然缩到弟弟身后去了··杜佑山把杜寅拖过来:“乖儿子,妳头上的伤不能碰水,爸爸帮妳·”·杜卯扯住杜寅,眼睛瞪得溜圆:“妳想干嘛”·杜佑山不爽:“妳小子想干嘛皮痒了”·桂奶奶及时拽开杜卯:“乖孩子,别瞎掺和。”
杜佑山成功从小儿子手中抢走大儿子,往浴室里一丢,门关上,笑嘻嘻地撸起袖子,“来来来,宝贝,爸爸还没帮妳洗过澡呢”·“爸爸,我自己会”杜寅像只待拔毛的小鸡,惊慌失措地沿着墙根逃窜。
杜佑山打开水龙头,拎着花洒四处捉拿儿子:“乖嘛乖嘛,过来,爸爸以后学着照顾妳们·”·杜寅惊吓过度地抽泣:“武叔叔——呜呜救命啊”·杜佑山将脸一放:“死孩子过来”·杜寅蹲在洗脸池下的凹槽里,可怜兮兮地望着他,不过去。
杜佑山伸出魔爪捏住儿子的小细脖子,往浴缸里一投,呵斥道:“敬酒不吃吃罚酒给我老实点脱衣服”·杜寅眨出一颗好大的眼泪珠子,委屈地脱掉衣服,在浴缸里蜷成一团。
“抱住头·”杜佑山吩咐··杜寅听话地抱住头··杜佑山浇花似的用花洒把儿子浇了浇,然后在浴球上挤一大坨沐浴液,“站起来。”
杜寅全身发抖地站起来··“趴在墙上·”·小孩无辜地抱着脑袋趴在墙上··杜佑山将他从上到下刷了一遍,“转过来。”
小孩像机器人一样老实转过来,抽抽搭搭地掉着眼泪··杜佑山不满:“爸爸对妳这么好,妳哭什么”·“哇呜呜……”杜寅终于忍不住了,边哭边喊:“爸爸好吓人”·杜佑山气不打一出来,往儿子的屁股上连抽几个巴掌,喝道:“我怎么妳了妳这贱小孩还哭再哭我打死妳”·杜寅不理他,哭得上气不接下气。
杜卯在浴室外踹门,大声嚷嚷:“姓杜的,妳再欺负我哥试试看”·杜佑山又好气又好笑:敢情妳小子不姓杜·却听杜卯越骂越难听:“姓杜的,妳这老混蛋等妳老了我把妳关在厕所里,每天只给妳吃青椒和红萝卜”·杜佑山松开痛哭不止的大儿子,两手往裤子上擦擦,打开门,居高临下地瞪着小儿子,面目狰狞:“再说一遍”·杜卯在父亲巨大的阴影下连连后退,气焰低了不少:“我……我我……青椒和红萝卜有丰富的维生素ABCDE,是武叔叔说的……”·杜佑山怒极反笑,拎起杜卯按在沙发上好一顿痛打,杜卯声嘶力竭地嚎啕,台词不知道是从哪个电视剧上学来的:“救命啊哇哇——妳要不然就杀了我,我如果活着肯定找妳报杀父之仇——啊妳杀了我吧……砍头,不过碗口大的伤口呜呜好疼啊……”·桂奶奶搓着手在一边劝架:“作孽啊,杜老板,妳为什么专门回家揍孩子啊真是,真是,武先生怎么还不回来,这日子没法活了……”·杜佑山兴致勃勃地回家,打算和儿子们缓解缓解紧张的关系,最终把两个儿子打得鬼哭狼嚎,这才换身衣服,清清爽爽地出门去花天酒地了。
·白左寒接了一系列城雕工程,是工业新区环岛上的一整片浮雕,市政建设划拨了大约三千万,一般来说,工程队利润在百分五十左右,简直是个人人眼红的肥缺·白左寒本人可不这么想,他翘着二郎腿坐在工瓷坊门槛边的竹椅子上,手里端一盘杨小空给他洗好的桑葚,且吃且抱怨:“脑子有病天气这么热,搞个屁城雕啊”·“妳的工作室有中央空调,怕什么”魏南河对光坐在门槛内,小案桌上放着一摞巴掌大的白釉碟子和杂柒杂八的料碟,他有一段时间没画古彩了,用白碟子练练手,粗略地画些小稿。
“那也得费体力啊,老兄”白左寒拈起一个小白碟,在魏南河眼前挥舞:“妳做这么文雅的活,怎么会知道我们这些体力劳动者的辛苦泥塑可以在空调房里,翻石膏呢翻大缸泥呢上工地监工呢这个工程做下来可以褪三层皮了”·“翻大缸泥”魏南河将刚画好的小白碟放在一边,又拿起一个,用生料随手勾个图案,漫不经心地问:“怎么不翻玻璃钢一次成型多方便。”
“投资方说要什么就什么,我还不知道玻璃钢省事大缸泥翻模我还真没什么经验·”白左寒把玩着光润的白釉碟子,拔长脖子往妆碧堂看了一眼,“柏为屿和杨小空的泥塑功底都不错,我向曹老借来用用”·“提什么借”魏南河失笑:“马上要放暑假了,柏为屿的画展开完曹老就去澳洲,怎么管得了那两个崽子柏为屿么,钱给够就行。
至于杨小空,只要妳吭一声,他就颠儿颠儿跑来倒贴妳·”·“说的这么难听,我可没有拿杨小空怎么着·”白左寒极不自然地咳一声,斜眼看魏南河:“不像某教授,十几岁的小孩也下的去手。”
魏南河自认自己没脸评价白左寒,于是转移话题道:“大缸泥翻浮雕,批量烧制的时候容易变形,妳用的是杜佑山的气窑吧小心点,别把他的高温棚板烧塌了。”
白左寒往嘴里丢一个桑葚,应道:“烧塌了赔他·”·“一塌塌半边窑,妳还得返工·不如裁小块点,五十公分一块,烧完拼接起来。”
小白碟上的人物脸孔只有黄豆大小,魏南河抖抖勾线笔,笔尖轻提轻落,只几笔便勾画出精致的五官··“嗯,总之先做好泥塑翻出石膏模,别的技术活到时候再说。”
白左寒举起白碟子对着阳光照了照:“呵,这碟子透光性不错·”·“废话,”魏南河头也不抬,“阿胜家是世代修坯的,我们市里薄胎瓷他称第二,没人敢称第一。”
“我说,怎么做这些精细活儿都是一副流氓相”白左寒将小白碟放回原处,“我这样斯文的人却得干雕塑这种重体力活”·一副流氓相的魏教授立刻反驳:“过奖,鄙人表里如一,您衣冠禽兽,境界高多了。”
白左寒辩白道:“哇哈,我没说妳流氓相啊,我说那个阿胜·”·两人正一句接一句地挖苦来挖苦去,杨小空乐呵呵地跑过来,靠近白左寒的耳朵小声说:“白教授,我把剩下的饭菜打包好放在妳车里了,妳带回去喂猪。”
白左寒微笑表示嘉奖:“谢谢·”·魏南河探过头去,疑道:“妳们说什么呢”·白左寒挥手推开他,正色说:“去去,我们俩的事,妳别听。”
魏南河恶寒:“恶心……”·杨小空心说:什么我们俩的事啊不就是一头猪的事么·白左寒吃着酸酸甜甜的桑葚,心情大好,“小空,这是哪买的”·“早上陪小柒上山采的。”
杨小空如实回答··“噢噢,妳媳妇儿考完就去疯玩了吧”白左寒看向魏南河,“考的怎么样”·魏南河聚精会神地勾画细节,没好气道:“去问他。”
杨小空插嘴:“魏师兄托院长给他弄了个特招的名额,只等成绩出来,各科达到及格线就行,问题应该不大·”·“行啊,下足血本了·”白左寒调侃道:“小孩挺高兴吧”·杨小空偷偷瞥魏南河,忖度着说:“他一点都不高兴,志愿是魏师兄给他填的,他闷了好几天不理魏师兄了。”
白左寒大笑:“小孩就是好玩啊”·魏南河面无表情:“小空,送客·”·白左寒站起来推推他,“别生气嘛,小孩呢我帮妳去劝劝他。”
“不必劳驾您,”魏南河勾完线后抹上玻璃白,再将彩料分别平涂上去,“柏为屿带他去村子里打电动了·”·“什么年头了还有电动这东西拜妳所赐,小孩还活在八十年代。”
白左寒伸个懒腰,突然对魏南河的手上的活感兴趣起来:“给我画两笔·”·魏南河嗤笑:“妳不会·”·“平涂我不会”白左寒差点被自己的口水呛着。
“都和妳说妳不会了,”魏南河无可奈何,只好把笔递给白左寒,“笔尖悬空,不能着釉面·”·填色不是简单的平涂,得先将彩料抖到笔尖处,笔尖从始至终都不能触到小碟的釉面,必须悬在彩料和釉面之间,一点点划开彩料的同时保持彩料的厚度,因为彩料是流动性的,还要控制在勾好的线范围内,不能出格。
白左寒只涂几笔便蹭了一手彩料和玻璃白,拈一颗桑葚放进嘴里,“笔尖碰到碟子也不会怎样嘛·”·“现在看不出来,烧成后会有笔触·”魏南河拍拍手里的灰,“妳手上都是玻璃白,别吃东西。”
白左寒毫不在意地又吃了一个:“没关系,不干不净吃了没病·”·魏南河悠哉道:“玻璃白,还有一种俗称……”·白左寒咂吧着嘴里的桑葚,“什么”·“砒霜。”
白左寒抽嘴角:“……”·魏南河安慰:“放心,量不多,死不了的·”·白左寒泪奔:“魏南河,妳毒害我我知道了,肯定是下一届我们院只有一个正教授的名额,妳妳妳……”·魏南河点上一支烟:“神经病。”
杨小空抹汗:“白教授妳想的真多……”·傍晚时柏为屿背着乐正柒回到工瓷坊,黑猫被塞进乐正柒的斜背包里,憋得喵呜喵呜惨叫,好容易才挤开一小道缝隙露出鼻子,叫的更大声了。
隔了老远就听到那俩人一猫的声音,打打闹闹好不欢乐·魏南河重重咳一声,用眼神捅了柏为屿好几刀,柏为屿识趣地把乐正柒放下来·魏南河几步走过去,拉过乐正柒,冲他的脸闻了闻,没闻到浆糊味,这才安心地摸摸小孩的脑袋,“天这么热,快去洗洗手,喝点水。”
·乐正柒两手插在裤兜里,白他一眼,一言不发地上了台阶,看到白左寒,打招呼道:“白叔叔好·”·白左寒玻璃心碎了一地:“他居然叫我叔叔”·杨小空安抚:“白教授,他是为了刺激魏师兄,妳别往心里去。”
魏南河愤愤地想:杨小空,妳可不可以不要这么一针见血·柏为屿嘿嘿傻笑几声,正乐着呢,看到魏大师兄难看的脸色,只好悻悻然抓了抓脑袋,转身回妆碧堂。
情有独钟竞技爱情战争盗墓··作者有话要说:= =某人要开始出幺蛾子了……·毕业·转眼到了六月中旬,研究生毕业答辩开始分批进行,柏为屿被安排在十八号下午,他印了一摞论文,每位教授都发一份,然后站在发言席上准备开讲。
台下坐着一排教授副教授,几番推让,白左寒虽是雕塑系的带头人,但毕竟是晚辈,还是很谦虚地坐在教研室主任旁边,装雕系的崔教授坐在副院长左侧,魏南河则低调地坐在下座,曹老避嫌没有参与答辩会。
杨小空在后排找了个位置,坐下来旁听学习,屁股一挨椅子,看清身边的人,忙不迭站起来欲换个位置··他身边的人及时拉住他,笑的天真无暇:“师弟好久不见啊”·杨小空勉强笑笑:“陈师兄,妳好。”
陈诚实抖着腿,“为屿要开始讲了,妳去哪儿”·杨小空只得坐回原处,“陈师兄,妳准备得怎样”·“我上午答辩完了,”陈诚实低头摆弄手机,“很悬,差一点重修。”
杨小空好奇:“哦妳的论文出问题了”·“我的论文准备了半年多,很完美了好吧”陈诚实不服气地翻翻白眼,“都怪白教授问了我一大堆问题,恨不得让我不能毕业。
幸亏我们崔教授给我打圆场,不然我就死了·”·杨小空心下偷笑:他确实巴不得妳不能毕业··陈诚实往杨小空这儿歪过来,“我考上白教授的研究生了,他不应该为难我才对呀。”
杨小空不发表意见,安慰道:“过了就行,妳别太往心里去·”·陈诚实气鼓鼓地抱怨:“妳不懂,他上午问我的问题特别尖锐,好像我和他有仇似的。”
说着,自以为是地摇摇头,“和妳说妳也不懂,妳和白教授又不熟,总之他很阴险,啧啧啧……”·杨小空不知该作何解释,讷了片刻才辩解道:“白教授没妳说的那么坏。”
陈诚实哼了声,低头玩游戏不再吭声了,看样子是十分消沉··发言席上,柏为屿论述完自己的观点后,分别有几个教授走过场似的问了几个简单的问题,柏为屿一一回答了,院长却在这时忽然发难,问道:“妳的论文里强调了几次自我风格的重要性,那么请问,妳在突出妳的自我风格时,怎么区分装饰变形和雕塑写实之间轻重关系在创作过程中妳更重视哪一方面”·柏为屿愣了愣,开口便说:“雕塑写实用于打基础,创作则侧重于自我风格的发展和装饰变形。”
当下,魏南河心里一咯噔,碍于自己和柏为屿是同门师兄弟,不便多说话,忙给白左寒一个眼神,示意他帮帮柏为屿·哪想白左寒还没有发言,雕塑教研室主任就跟在院长后面刁难起来:“雕塑系毕业生中有一半学生的毕业创作是写实的,这么说他们全都是拿习作来充数,不能毕业喽就拿白教授来说吧,妳的意思是他这几年做的各大写实的城雕工程都不算创作,只是习作”·白左寒将正准备说出来解围的话吞回肚子里,无可奈何地看一眼魏南河:不好意思,我们主任出马了,我可不能吃里扒外。
柏为屿有点结巴:“不是那个意思,呃,我是说……那个……”·杨小空捏着把汗,用胳膊肘捅捅陈诚实:“这个情况不太对啊。”
陈诚实的下巴搭在前排椅子的靠背上,皱起眉头:“是不太对,每年都会砍掉一两个论文,我是逃过一劫了,别砍到为屿头上啊……”·柏为屿深吸一口气,稍稍组织了一下语言,踌躇着说:“对于雕塑方面的理论我确实研究不深……”·还没等他说完,雕塑系教研室主任抓住了他的话柄:“据我所知,妳本科学的是雕塑,当年还是因为一个雕塑‘习作’获奖而加分保研的。
学了四年的东西,基本理论都忘记了,不太说的过去·”·柏为屿脑门上渐渐冒出虚汗:“主任教训的是,学生会潜心研究·”·魏南河咬牙,心下大骂:妳猪啊怎么说话的妳·果然,院长开口说:“既然妳也知道自己的不足,这个论文硬伤严重,妳的观点有很大出入……”·魏南河知道院长后面的话十有八九就是驳回柏为屿的论文叫他回去重修一年,忙插嘴:“容我说几句话。”
院长笑盈盈的:“魏教授请讲·”·“我觉得美术院校的学生,尤其是一个纯艺的学生,完全能以作品说话,柏为屿作为此届毕业生中作品最为突出的学生,多次获奖,给学院带来不少荣誉,至于他理论中的一点偏颇也是瑕不遮瑜的。”
魏南河硬着头皮发表完这番避重就轻的言论,心里没有底··柏为屿之所以会被人鸡蛋里挑骨头,正是因为他的各项荣誉来的太显耀,将同届其他专业的毕业生的光彩都抢走了,很多人抱着文人相轻的心态,都认为他是仰仗着曹老的光环,名不副实。
崔教授附和道:“魏教授说的是,人无完人嘛·”·接着,答辩会场上一阵死寂,一边是雕塑整个泱泱大系,人多理足,一边是以装饰为主的崔教授和魏教授希望雕塑系让步,两边似乎是较上劲了,都不肯再发言,院长两边都不想得罪,也保持沉默。
柏为屿站在发言席上,冷汗雨下,不敢再多嘴,生怕又被人抓住话柄··杨小空有些心慌,掏出手机给白左寒发条短信:白教授,拜托妳帮他说句话·白左寒看完短信,侧过脸匆匆扫一眼杨小空,十分为难。
寻思良久,他打破沉默:“我说几句吧,其实关于基本功的观点有一定分歧,我在法国留学的时候,发现欧洲许多艺术家不是一个职业,而是副业·他们平时可能是小职工,农场主,甚至是管道修理工,他们中很多连基础泥塑都不会,闲暇的时候创作一些现代艺术品,以奇形怪状的创作表达他们的思想,说真的很多我都看不懂。
比如我在英国的一个展上看到一坨黑焦焦的东西,下面的标牌写:鸡蛋的幻想·”·场下有人开始笑··白左寒正色道:“不要笑,这个鸡蛋的幻想标价十万英镑,我当时想:这个狗屁玩意儿能卖十万英镑我批量做岂不是赚死了不止鸡蛋能幻想,鸭蛋也能。”
场下的笑声更大了··“但,这是那个艺术家的思想,也只有这个能卖钱,再有第二个,就是抄袭·”白左寒在众人的笑声中面不改色的道:“好吧,再说说国内的一些偏写实的雕塑作品,某大学里的里有个雕塑,一男一女并肩而立,女的拿一本书,男的高高举起一个地球,那就是远近闻名的‘读书顶个球’。”
主席上的各个教授面上的表情都缓和了一些,魏南河莞尔,感激地看了眼白左寒··白左寒成功地转移大家的注意力,缓缓说:“在艺术方面,不管写实还是抽象,风格创新还是传统承袭,对于不同的艺术家而言有不同的意义,侧重点也不一样,当然,我和我们的主任一样,支持基础的决定性作用,”说这句话的时候,他以晚辈谦虚的姿态,眼神里带着询问的意味望向系主任,给足那位老头儿的面子后,继续说:“但对于不同于我们的思想和观点持保留意见。
院长您是国画系的,您对于吴冠中老先生所提出的‘笔墨等于零’不也表示出了一定程度的赞同艺术是自由的,不应该以学生的一句话或者一个观点就将他一棒子打死,魏教授说的对,柏为屿的创作具有鲜明的个人风格,他去年获得最佳青年艺术家称号,就是圈内对这种风格的肯定。”
杨小空心脏砰砰乱跳,比台上的柏为屿还要感动··陈诚实咂舌道:“天,我未来的导师嘴巴真厉害,死的都说活了,完全不是崔教授能比的嘛”再一想,缩缩脖子:“上午他要是真的想把我打回去重修简直是轻而易举,崔老头哪里说得过他”·杨小空微笑:“妳这才发现白教授人很好的。”
陈诚实丧眉耷眼的说:“我还是喜欢我们的崔老头·”·杨小空心说:妳不喜欢白教授,他还不喜欢妳呢···答辩完,柏为屿脚底虚浮地飘出来撒了个尿,心有余悸地直抹冷汗。
手机开机便跳出两条短信,一条是夏威发来的:答辩得怎样了重修了没留级了没死了没·柏为屿骂了句:“乌鸦嘴”快速给他回四个字:险象环生·另一条短信是段杀发来的:答辩完给我个电话。
柏为屿撇撇嘴,先给曹老挂个电话,通报一下自己的答辩很顺利,将其间的意外都隐瞒掉了··曹老笑骂:“兔崽子,妳总算能毕业了”·柏为屿想说些感谢的话,话到嘴边觉得太煽情,便又吞回去,带着鼻音说:“曹老,我毕业妳高兴个什么劲啊以后就小空陪妳了。”
曹老唾弃道:“妳有地方去码等妳找到工作再说吧,没用的东西”·柏为屿讲完电话后,合上手机,忽然百感交集,正一个人蹲在厕所里伤感呢,段杀的电话来了。
“答辩完了”那声音冷冰冰的呦·柏为屿没好气:“完了,怎样”·段杀问:“没收到我短信”·“收到了,怎样”·“怎么不给我电话”·“懒得,怎样”·“在哪”·“厕所,怎样”·“可以走了吗”·“可以,怎样”·段杀喝一口矿泉水,不耐烦道:“我在妳们系楼下,走不走”·柏为屿拉长声调:“妳跟踪”·“怎样”·“妳学我说话”·“怎样”·“去哪”柏为屿脑袋里浮现粉红的浪漫幻想:难不成是接我去哪庆祝毕业 ·“回家。”
语调波澜不惊的··“回家吃什么”柏为屿的幻想还没有破灭:难不成是做了好吃的·“打包拉面吧。”
柏为屿暴怒:“我天马流星靠每次回去都是吃外卖,我说,妳每天都是吃外卖吗”·“没,上班的时候吃食堂。”
“妳就不行做点东西给我吃吗”·“妳不行做点东西给我吃吗”段杀反驳··柏为屿气歪了鼻子:“我不回去了,我在工作室吃的倍儿好。”
段杀哑了三秒,问:“妳想吃什么”·柏为屿忍笑说:“吃什么不重要,重要的是妳的诚意·”·“神经病。”
“谢谢夸奖·”柏为屿把脑袋伸出窗外,看到了段杀的车,“我要求也不多,给我做一份盖浇饭吧·”·“不会·”·“妳会什么”·“方便面加荷包蛋。”
“狗都不愿吃”··柏为屿为赶论文,有半个月没理会段杀了··楼上的答辩会还在进行中,楼下很安静,天色还早,两个人坐在车里,不说话,也没有打招呼,柏为屿握住段杀的手,捏捏他的手掌,又捏捏他的手指。
段杀垂眼看着柏为屿一个劲地揉捏自己的手,心里一动:这小子真会调情··情有独钟竞技爱情战争盗墓·柏为屿一点调情的意识都没有,只是高兴得不知道和段杀说什么。
为了在答辩上给人留下好印象,柏为屿穿着浅蓝衬衫和洗得泛白的牛仔裤,剃了个清爽的毛寸,他的头发不是很黑,有点营养不良地偏黄色,额头上的疤颜色很浅了,认真看还是看得出来,反而更让人有种心疼的感觉。
段杀把他的脑袋板过来吻了一下,轻轻的洗发水味道混着微酸的汗味,很好闻··柏为屿笑了,这个小动作有够甜蜜的··段杀爱死这样只微笑不说话的柏为屿了,他在柏为屿的鬓角上补了个吻,心里燥热难耐,又握住对方的手小小地咬一口,越发欲求不满。
柏为屿嘲笑他:“我刚尿尿没洗手·”·得,一说话就招人嫌段杀撒下他的手,发动车,“我真不会做饭,想吃盖浇饭去店里吃。”
“算了,”柏为屿系好安全带:“方便面加荷包蛋凑合着吃吧·”··煞风景的二皮脸·白左寒觉得自己简直是作孽,因为杨小空明摆了的是爱惨了他,对于这样的情况白教授是始料未及的,他看到对方热烈的眼神就不由心虚,凭心而论,他对杨小空除了生理性欲望还真没有什么其他感觉。
两个人一起吃个晚饭,开回军区大院里,杨小空拿他的咪咪虎练练车,绕着军区大院跑了好几圈,对院子里路线都熟悉了·到家后,白左寒调侃他:“考完驾照当我的专职司机好了。”
杨小空低眉顺眼的应道:“行啊·”·呵,挺会哄人·白左寒笑笑,将打包回来的饭菜拎出来,锁好车··杨小空学着白左寒的样子,从花盆下摸出钥匙,打开房门。
黑猪屁颠屁颠地奔出来,在杨小空脚下绕了几圈,扭着屁股跑向白左寒,亢奋地发出呼哧呼哧的声音··白左寒把饭菜摆在走廊,黑猪一头扎进纸盒里狂吃·白左寒蹲在它旁边看着,摸摸它的脑袋,长叹一声:“唉,妳怎么长得这么大,我想抱抱妳都抱不动。”
杨小空弯腰在白左寒耳朵上啄了一口,两手悉悉索索地从他的腋下穿过去搂着他,“白教授,这猪多大了”·“一岁多了吧。”
白左寒挣扎着说:“别抱我,热死了”·杨小空反而抱得更紧了,口气里带着撒娇的意味:“让我抱抱嘛·”·唉唉,这绵羊真粘人白左寒没办法,只好任由杨小空抱着他从脖子一直细细碎碎地轻咬到脸颊,这种吻法像小孩吃棉花糖一般,最后杨小空噙住他的唇,吻得专心投入。
白左寒的眼神则左飘右飘,心想:这孩子最近是不是开窍了发情的小公羊似的··两个人越吻越冷,杨小空不是傻子,他放开白左寒,勉强笑一下,起身进屋子里去了。
白左寒对着黑猪抹把冷汗,小声自言自语:“这娃咋整呦”··柏为屿对门那户人家养的狼狗性子温顺得像哈巴狗,养得膘肥体壮,比一般狼狗肥好几圈,看着也威风好几圈,只可惜一股子傻缺劲,逢人便摇尾巴。
柏为屿晚上去逛逛夜市,买了几张游戏碟,在楼下遇见遛狗的邻居,两人打个招呼,柏为屿逗逗狗,随便和邻居谈几句,没想到一谈就谈得很来劲,被邻居拖去大排档喝酒。
这邻居名叫李英俊,虽然恶俗到家了,但也的确名副其实,二十五、六岁的模样,长得颇为英俊,一笑起来还有俩浅浅酒窝,总穿着干净的衬衫,气质十二万分纯良,哪料一喝起酒来出乎意料地彪悍,一瓶白酒下肚没事人似的。
柏为屿见他又点了一瓶白酒,不由额上冒虚汗:“李英俊,妳吃个夜宵没必要喝这么多酒吧”·李英俊夹一片猪耳朵送到嘴里,“我才喝了一瓶。”
一瓶五十几度的白酒喂,不是啤酒,妳强柏为屿默默地喝一小口啤酒,丢块牛肉给狼狗,问:“妳这狗真拉风,找人配种没”·李英俊无语地看着他:“妳给我找个人来配一配。”
柏为屿失笑:“口误口误·”·李英俊又喝一杯白酒,咂吧着嘴:“孬孬还是小男生呢·”·“多大了”·“一岁多,找个时间带去结扎。”
柏为屿同情地摸摸狼狗的头:“真可怜……”·当晚,柏为屿回家时牵着狼狗嬉皮笑脸的挤进门来:“对门的狗借我养几天·”·段杀眼皮一跳:“如果要养的话,我觉得还是养小一点的比较好,比如妳们工作室那只扁扁。”
柏为屿唾弃道:“扁扁实在太孬了,一点狗的样子都没有”·段杀反问:“什么样才是有狗的样子”·柏为屿一指身边的狼狗:“这样”·“它叫什么名字”·“孬孬。”
段杀了然,回身坐在沙发上,朝狼狗杀气腾腾地招招手:“孬孬,过来·”·狼狗“嗷唔”一声缩在柏为屿身后瑟瑟发抖··柏为屿:“……”·段杀威慑力十足地低喝道:“过来”·狼狗夹住尾巴匍匐着向他爬去,叫声微弱:“嗷……”·柏为屿:“……”·段杀从茶几上的塑料袋里拿出一块鸡翅,递给孬孬。
孬孬趴在他身边,哆哆嗦嗦地叼住鸡翅,丢在地上,看段杀一眼,又叼起来,再丢回地上,怎么也不敢吃··段杀拍拍它的脑袋,言简意赅地命令:“吃·”·孬孬的后腿抽了抽,一股怪味在房间弥漫开来。
柏为屿用力嗅了嗅:“什么味道”·段杀翘起二郎腿:“狗尿了,去拖地·”·柏为屿厥倒,咆哮道:“妳把它吓失禁了”·“妳看到我做出什么事吓它了吗”段杀说的是大实话·柏为屿无言以对:“妳……妳……”··“我们家狗从来不在屋子里尿尿。”
开门的人是李英俊的男朋友,也是警察··段杀把狗链交给邻居,面无表情:“不知道为什么,到我们家后尿了好几次·”·“可能是不适应新环境吧,不好意思。”
对门的警察也是面无表情··“不好意思的是我们,麻烦妳了·”·“都是邻居,不用客气·”·“妳们家的狗很威风。”
“一般·”·“……”·“……”·两个面瘫冷场了··孬孬垂头夹尾地蹲在两个人中间,哀哀地叫唤:“汪呜……”·因为是同事,两个人都想套套近乎,对门的警察总算找到话题:“妳这么年轻就买车了,很本事啊。”
“没什么,还有很多年按揭没交·”·“哦·”·又冷场了··段杀挖出一个新话题:“妳年纪轻轻的就买房子了,很本事。”
“没什么,还有很多年按揭没交·”·“哦·”·这下是再也找不出话题说了·柏为屿在家里玩游戏,见段杀和邻居聊了半个多小时才回来,不觉有点好奇:“妳和对门聊什么聊这么久”·“没什么。”
“没什么怎么谈这么久”柏为屿往段杀这挪了挪,“是李英俊还是那个妳的同事”·“我同事。”
“噢噢,那男的整天穿制服,妳怎么不用穿”柏为屿一个问题接一个问题的问··“我有时也穿·”·柏为屿突然对段杀的工作感兴趣起来:“说起来,妳上班做些什么”·“一言难尽。”
“那妳就多说几句说清楚吧·”·段杀开始烦躁了:“别吵·”·“妳说一下会死啊又不是国安局的。”
柏为屿一手撑在床上,一手握着鼠标,眼睛看着显示屏,嘴巴动个不停:“有凶杀案需要妳侦破吗”·“有时候有·”·“有些什么”·“说不清楚。”
段杀张望一眼显示屏:“妳在看什么”·“找个没有马赛克的动画看看·”柏为屿抖着腿:“妳看吗”·“……不看。”
“那我下载个毛片看看”·“……不看·”·柏为屿不满了:“妳买笔记本干什么的”·“……有时候打文件。”
“哦”柏为屿注意力迅速转移:“什么文件”·“单位里的报告之类的·”·“凶杀案分析报告”·段杀不想回答了,心里在默默地下决心:明天一定要买胶带回来封住他的嘴·“问妳哪”柏为屿用胳膊肘捅捅段杀:“仇杀多还是情杀多”·段杀吐出三个字:“不知道。”
柏为屿打开一个黄色网站,兴致勃勃地扯扯段杀:“下A片还是下G片”·“……无聊·”段杀提不起兴致。
“无聊妳告诉我什么有聊”柏为屿嚣张地吊起眼角打量他腿间:“妳那玩意儿是不是摆设啊”·段杀冷淡地回一句:“那要问妳。”
柏为屿一窒,竖中指:“对了,妳刚才和邻居说什么说那么久”·“……”段杀深深地无奈了,“真的没说什么。”
“妳们不说话对视半个多小时吗”柏为屿不信·段杀只好实话实说:“确实没说什么话,沉默了不少时间。”
柏为屿想了想,“呵”地一乐,“那个警察也不爱说话哦,妳们岂不是很尴尬”·“嗯·”段杀承认。
柏为屿撒下鼠标:“唉,我们也来玩吧,对视不说话,看谁先笑谁就输了·”·“别吵·”段杀扭开头··柏为屿把他的脑袋扳过来:“就玩一局”·“妳幼稚。”
今天说了太多话,段杀觉得嘴巴有点酸··柏为屿不依不饶的:“妳也忒JB无聊了吧玩一局会死啊”·段杀只得答应:“好吧,就一局。”
柏为屿板起脸:“好现在开始,看着我的眼睛……不许笑啊,不许笑……哈哈哈哈妳怎么这么认真啊哈哈哈……”·段杀:“……”·柏为屿:“再来一局来来不许笑……噗——哇哈哈哈——妳认真的好搞笑啊~~”·段杀:“……”·情有独钟竞技爱情战争盗墓·结果,段杀被逼着玩了十局,嘴角都没有动一下,柏为屿笑的趴在床上抽搐,指着段杀直捶床:“妳太好笑了哈哈哈……逗死我了……”·段杀平静地恼羞成怒了,合上笔记本往床头柜上一放,然后扒柏为屿的裤子。
柏为屿笑得翻来滚去:“喂妳先洗澡啊哈哈哈妳脸上是不是打了肉毒杆菌一点表情都没有怎么这么好笑……”·段杀撩起柏为屿的T恤,低头在他的小腹上吻了吻,接着拉开他的腿,连亲带摸的上前戏。
柏为屿一笑就停不下来,笑得全身是汗,喘着粗气挣扎道:“痒……洗澡啊妳……哇哈哈,笑死我了……”·段杀一言不发,翻出润滑剂和安全套直奔主题,刚往柏为屿身体里捅两根手指做扩张,就听对方在自己身下扭动着惨叫:“痛啊……嗯……”·段杀心尖一颤,小心换个角度慢慢来。
柏为屿捂住眼睛抽风状:“咳咳……肚子笑得好痛啊啊哈哈哈……”·段杀抽出手指,控制住力道缓慢地捅了进去·柏为屿痛苦地呻吟:“不要,不要……”·段杀见他脸涨得通红,眉头微蹙,咬着嘴唇,很有那么一点羞怯的意味,不由心软,低头正要吻吻他,哪想还没触到他的嘴唇,柏为屿又露出雪白的牙齿笑得乱抖:“让我笑完再……我怎么也忍不住怎么办啊嗯,嗯,段大哥,不要啊哈哈……”·段杀狂躁了,当他的哀求都是耳边风,报复性地猛力抽|送起来。
柏为屿被钝痛卷着快感晃得柒晕八素,又想笑得要命,这感觉一点都不舒服,难受死了没办法,他随手抓一件T恤罩住段杀的头:“别,别让我看到妳的脸,啊哈哈……”·段杀眼前一蒙,卡壳住了。
这下柏为屿笑得几乎厥过去:“救命啊——妳没有脸也很好笑哈哈……”·段杀扯下T恤,浑身凶戾的杀气汹涌而出··柏为屿艰难地憋住笑,哭丧着脸亲一亲他的肩膀,讨好道:“我,我不笑了,对不起,我真的不是故意的……”·段杀的神色柔和一些,把柏为屿抱起来骑在自己腿上,含住他的嘴唇吮了吮。
脸贴着脸,浅吻深吻交替,有力地律动搓揉,快感从湿濡火热的交合处一波一波爬遍全身,温柔而霸道地肆虐每一个细胞,段杀捧住柏为屿的脸爱不释手地吻了又吻,几近陶醉:“妳知道我为什么喜欢妳吗”·“为什么”·段杀在他耳边类似于调情地呢喃:“妳又傻又可爱。”
说完那句亲昵的情话,段杀含情脉脉地看着柏为屿,满以为对方也会含情脉脉地看着他,对望了几秒后,柏为屿嘴角一扯:“噗……哇哈哈,这这这,我不是故意把口水喷妳脸上的,对不起对不起我也不想笑的,我真的不想笑啊……真的啊嗯,别,别生气,啊哈哈哈哈——”·“……”段杀觉得自己快被这煞风景的二皮脸吵崩溃了··作者有话要说:段杀好悲催,为他抹一把辛酸泪~·其实他家这栋楼离单位近,住了很多警察= =所以一个不小心和英俊当邻居了……·吃饺子吗·没有要人命的论文,等着拿毕业证书就行,画展的事也准备得差不多了,柏为屿给自己放了几天假,睡懒觉,玩游戏,兴致来了画画速写稿,向对门借狗出去遛一遛,日子过的挺轻松,每天都兴高采烈的。
段杀不知道柏为屿到底是为什么有事没事都笑哈哈的——整个一傻缺·段杀下班回来,看到桌面上摆着几盘菜,他有些讶异,眼神温柔地看了眼柏为屿:“妳做的”·柏为屿耙耙后脑勺:“嗯,妳尝尝。”
段杀洗洗手,说:“那盛饭吧·”·“没做饭·”·“妳做了菜怎么不做饭”·“我愿意妳吃还是不吃”柏为屿咬着筷子。
段杀将筷子从他嘴里抽出来,看到颜色不错的笋炒肉片,便夹了一块炒笋尝了口:“这是苦笋,妳知道吧”·“炒了才知道·”柏为屿将盘子推到段杀面前:“我不吃苦笋的,妳都吃了吧。”
“我也不吃·”·柏为屿摊手,掏出一个大塑料袋,将苦笋倒进去,“亏我还抱着一点希望,妳能吃的话我就不用喂狗了·”·“隔壁的狼狗只吃肉。”
“喂我们工作室那三只·”·段杀不信:“狗会吃苦笋”·“它们什么都吃,我吃苹果它们吃苹果核,我嗑瓜子他们吃瓜子壳,我吃玉米他们吃玉米棒,我吃……”·“行了,”段杀打断他:“我懂了,妳不必用排比句。”
红烧排骨,段杀吃了一块,嚼几口,连肉带骨头吐出来,“实在是太甜了·”·柏为屿提着塑料袋跟在后面,“喂狗·”·接着是炒土豆丝,虽然偏咸了点,段杀还是能接受的,“这个还可以凑合着吃。”
柏为屿欣慰地笑了,“那就留着妳吃吧,狗有很多菜吃了·”·最后是糖醋鱼,段杀用筷子拨了拨,“非洲鲫鱼”·“不知道是什么鱼,这个最便宜。”
“没有去鱼鳞”·“……忘记了·”·“剖肚子了没”·“……忘记了。”
段杀直接放弃,“非洲鲫鱼是用粪便喂养的,没有剖肚子去鳞不能吃·”·“不想吃就直说嘛,提便便干什么便便好无辜。”
柏为屿又找出一个塑料袋,将鱼一股脑倒进去,“给小柒的猫吃吧·”·筷子一丢,段杀脱下衬衫,换上舒服的棉T恤,“把盘子洗了吧·”·柏为屿理所当然地说:“我做菜,妳洗碗”·段杀不可思议:“我没叫妳做菜。”
“可我已经做了,妳洗不洗”·“我都没吃·”·“妳把吃进去的几根土豆丝吐出来”柏为屿指着他,“妳是不是男人想吃霸王餐敢再说一遍妳没吃”·“行了,我洗,妳别吵”段杀为了让柏为屿闭上嘴巴,立马动手收拾盘子。
柏为屿翻开点餐单,点上一根烟吞云吐雾,“叫外卖吧,妳想吃什么”·“饺子·”·“啊哈,说起饺子,我做过,唉段杀”·“……”·“和妳说话哪”柏为屿追进厨房,笑嘻嘻地勾住段杀的肩:“去超市买袋面粉,我做饺子给妳吃。”
段杀深吸一口气,“以后妳不要再做吃的了,拜托·”·柏为屿也就那么一说而已,见段杀一本正经的模样,非但不恼,反而嬉皮笑脸地纠缠上来:“妳不试试怎么知道西红柿鸡蛋馅的吃吗”·段杀头疼:“不吃。”
“麻婆豆腐馅的”·“不吃”·“酸菜猪肉馅的”·“不吃不吃”·柏为屿左手一锤右手手掌,“那就小白菜香菇馅的吧,我做完妳收拾。”
段杀大喝:“我说了我不吃妳有完没完”·柏为屿笑得直打跌:“哇哈哈,生气了生气了,面瘫眼睛喷火了……”·段杀目视柏为屿笑得左摇右摆地走出厨房,真想把手里的盘子摔了好容易才憋下这一团怒火,这边刚洗完盘子,那边就听到柏为屿挂电话的声音:“喂,米线店吗打包两份老鸭汤米线。”
段杀不满:“喂我不是说要饺子吗”·“好——”柏为屿冲手机嚷嚷:“喂,不要米线了,要两盘饺子。
什么没有饺子那还是米线吧……”·“米线店怎么会有饺子”段杀气势汹汹地搡他一把:“妳故意耍我的吧”·“呀咩跌~~”柏为屿装腔作势地往后跌进沙发里,抽泣道:“妳不要这么凶么,人家好怕。”
段杀的拳头蠢蠢欲动:“惹我生气好玩吗”·“好玩~”柏为屿实话实说··“妳”·柏为屿摊手:“谁叫妳整天板着一张死人脸妳每天给大爷我笑一个,我就不惹妳。”
·段杀在部队特训时三天没吃东西都没有崩溃过,在墓里迷路生死未卜时也没有崩溃过,现在他觉得自己马上要崩溃了——不,是要疯了·柏为屿还在唠叨:“妳不笑我还不如把妳弄哭,弄哭比较有难度,弄生气妳总会皱皱眉吧妳也真奇怪,为什么一点都不像妳爸妈不像妳爸妈也就罢了,为什么不像段和段和温和木讷的,脾气又好,妳和他真的是兄弟吗我说,妳是捡来的吧哦,妳想吃饺子吗”·段杀捂住柏为屿的嘴巴,“想死就继续说。”
柏为屿歪歪脑袋:“嘟噜噜”·“……”·“嘟啦啦”柏为屿在他的手心里亲了一下,眼睛弯弯地含着笑意。
段杀挪开手,用嘴唇堵了上去·柏为屿轻轻喘气,他扶着段杀的肩膀,吻得有点急躁,对方温热潮湿的气息传递过来,让他全身都有些发热··被人喜欢的感觉还真他妈好柏为屿很臭美地想着,得意忘形地不停发笑。
段杀咬一口他的下唇,“别开小差·”·“没呢……”·“妳笑什么”·“笑妳,妳怎么就这么喜欢我呢伤脑筋。”
“妳少说话我就更喜欢妳·”·柏为屿挣开,比出一个中指:“妳买个拨浪鼓得了,高兴了拨几下,不高兴就丢一边·”·段杀:“……”·柏为屿伸出巴掌两面一翻:“村子里有卖,十块钱一个,十六块两个,我给妳买俩,妳一手一个,想怎么拨怎么拨。”
“……”段杀心下声嘶力竭地大喊:妳能给我闭嘴十分钟吗啊··高考成绩出来了,可以凭准考证号电话查分,魏南河在家里翻箱倒柜的找乐正柒的准考证,乐正柒怯怯地跑到杨小空房里,拉着他求道:“南河要打我了,师叔睡下了,为屿又不在,妳一定给我挡着。”
杨小空疑道:“妳又怎么了”·乐正柒伸出手,手心里是揉得皱巴巴的准考证,“准考证在我这里·”·杨小空笑笑:“妳真傻,他去学校招生办一问就知道妳的准考号。”
情有独钟竞技爱情战争盗墓·乐正柒十分失望,匆匆把准考证藏进杨小空的口袋里,觉得不放心,又拿出来撕碎了揉成一小团塞进桌子下的缝隙里,“能瞒一天是一天,他知道我的分数会打死我的。”
“怎么会呢魏师兄不是说妳考多少分他都不会生气吗”杨小空安慰道:“再说,他每次动手都是雷声大雨点小的,哪有打疼妳啊”·“妳不懂。”
乐正柒把黑猫往杨小空怀里一塞,“他一查到分就会打我,这两天杰士邦给妳照顾·”·杨小空摸了摸黑猫的脑袋,纳闷道:“为什么”·“南河火气一上来,看到什么讨厌的东西会更生气的。”
乐正柒从口袋里掏出魏南河刚给他买的PSP,“这个妳也先给我收着·”·杨小空无语:“……”·“妳等一下·”乐正柒噔噔噔下楼,没一会儿拎着魏南河刚给他买的昂贵球鞋跑上来,“这个妳也帮我收着。”
杨小空哭笑不得:“小柒,妳做了什么坏事”·“妳很快就会知道了·”小孩考完试后,魏南河为了嘉奖他,给他买了不少东西。
乐正柒抓耳挠腮地想了想,把新手机里的卡抽出来,“来来,我的新手机借妳用几天,妳的破手机借我几天·”·杨小空依言和他换了手机,“没有用的,魏师兄这个月的工资全给妳买东西了,妳以为藏起来他就会忘记了”·“不管啦,我要低调一点。”
乐正柒一脸苦大仇深··“乐正柒——”魏南河在屋里喊:“睡觉妳跑哪去了”·乐正柒应了声,抹把冷汗,小声对杨小空说:“我一听他喊我就心惊肉跳。”
“妳到底干什么了”杨小空拉住他,“妳告诉我,我叫魏老帮妳求情嘛,妳一小孩子,能做什么大不了的事”·乐正柒凑过来,声音低的不能再低:“语文的准考证号我没有填。”
杨小空大惊失色,差点把猫给摔了:“什么”·乐正柒哭丧着脸比出一个“嘘”的手势:“我那时不是和南河怄气吗我不想考,可这几天又后悔了……”·杨小空心慌:“妳完了,魏师兄会气疯的。”
“我也越想越内疚,南河会很伤心吧……”乐正柒一扁嘴,要哭要哭的样子,“这两天成绩要出来了,我都担心得睡不着……”·“胡说,妳每天都睡到十一点,还是魏师兄把早饭给妳端上来。”
“就是晚上睡不着,早上才起不来嘛·”乐正柒回头看一眼,生怕魏南河突然出现,他知道自己闯祸了,做事情前没有多考虑,现在后悔都没法补救。
小孩眼巴巴望着杨小空,嘴里带蜜的献媚:“杨师兄,魏师叔和曹师叔都挡不住南河的,我叫为屿回来,妳叫白教授也来,人多的话南河就不敢动手了·”·杨小空第一次听乐正柒叫他师兄,全身不自在,“呃……妳叫妳姐姐和爸爸来吧”·“不行”乐正柒笃定道:“我姐和我爸看到南河打我还了得他们会再也不让我见他一面的……”·魏南河的脚步声由远及近,转眼到了杨小空门口,“小柒,刚洗完澡打赤脚到处乱跑什么”·乐正柒受惊的小兔子一般,结结巴巴地回答:“我……我来问问小空,有没有看到我的准考证。”
杨小空惊讶地发现小孩现在撒谎不带脸红的了·魏南河一笑,揽过乐正柒,“找不到算了,我明天去学校问问·小空在看书呢,别吵他,回去睡觉。”
乐正柒抱着魏南河的腰,撒娇:“背~”·魏南河转身弯下腰:“妳最近有毛病吧越活越回去了·”·乐正柒爬上魏南河的背,回头对向杨小空口语道:我好怕啊救命——··关于等待·魏南河第二天一早便去学校了,乐正柒噤若寒蝉地呆在屋里,度秒如年地等着。
夏天来了,山里的气温比市里低了四、五度,空气又好,明显比呆在空调房里舒服多了,白左寒四仰八叉横在木屋小厅的罗汉塌上,翻出魏南河私藏的好茶,泡上一壶老神在在地品一品,完全把这里当自己的地盘。
他常说自己一到大热天会呼吸困难,医院检查不出什么毛病,自己觉得是有些轻微的过敏性气管炎,魏南河则认为他分明是神经质··杨小空坐在塌边给白教授削芒果,白左寒一个接一个的吃,左手黏腻腻的都是果浆,右手执一根笔头,在杨小空的速写本上勾勒浮雕的设计草图,感觉这种日子过的挺惬意。
他每年夏天都会冒出在这里盖别墅的念头,一过夏就忘记了,盖别墅是个大工程,白教授人懒,能像今天这样滩着就绝对不会坐着,更不用说去找活干·早些年是削尖脑袋去投标争取工程,现在有名气了,小工程不够资格来找他,大工程他想推都推不掉,白花花的银子是非砸他不可,“人生真是无奈啊”白左寒说出这句话,是发自肺腑的,别人听来,只能用一个字形容——贱。
·段杀上班近,走路十分钟就到,不用开车,柏为屿偷了他的车开回来,一路上招摇过市也没有交警抓他,刚到妆碧堂,段杀的电话就打来了:“车呢”·“我开走了。”
“好玩是吧妳”·“好玩·”柏为屿晃着钥匙,乐呵呵的:“妳下班了中午饭自己吃哈,乖。”
柏为屿这二皮脸段杀把手机摔了,气得一个人在屋里团团转··“哇唬哇唬”柏为屿走到木楼里,抢过杨小空刚削好的芒果往嘴里塞。
白左寒不满地瞟一眼柏为屿,吮吮手指,指责道:“吃相这么难看”·柏为屿盯着白左寒嘴唇上的一圈黄果浆,“白教授,妳说别人前请先照照镜子。”
杨小空拎出湿毛巾:“白教授,妳擦擦手和嘴吧·”·柏为屿翘起二郎腿,啧啧叹道:“这伺候的呦~师弟,妳媳妇儿坐月子吧啊”·白左寒接过来,囫囵擦一把,“柏为屿,别没大没小。”
柏为屿做乖巧懂事状:“奴才该死,佛爷赎罪·”·乐正柒出现在小厅门口,一副愁苦的神色,哀哀地说:“妳们在吃芒果啊我也想吃。”
“不许吃,”白左寒支着脑袋,幸灾乐祸地取笑道:“小鬼头做事不知轻重,就是该给妳点教训·”·“白教授,别骂他,他知道错了。”
为民服务的杨小空忙给乐正柒削一个芒果递上去,小孩谢了声,唉声叹气地吃完,丢掉核,抹抹嘴巴,上楼去了··白左寒大笑:“小孩子就是小孩子,天塌下来都不误吃喝。”
杨小空翻了翻速写本,问:“为屿,白教授的那个浮雕工程妳做不做”·柏为屿辛苦地用门牙刨芒果核上的果肉,应道:“不是很想去,我想多做几幅漆画。”
白左寒也不在乎,点一下头说:“也是,妳们分内的专业弄好最重要,小空,妳呢”·杨小空犹豫着说:“我想去,可是泥塑很久没做了……”·“傻,几百米的泥塑,妳以为需要妳动手吗工程队里有十几个雕塑系的学生,实在不行还有工人,”白左寒的笔头顿了顿,笑微微的说:“妳只是做我的助手,负责替我监工就行了。”
“管别人的事我更不会了·”杨小空窘然··“不会就学呗,我像妳这么大的时候已经……”白左寒说了一半,没说下去。
他像杨小空这么大的时候,刚留学回校任教,没名没势,满腔抱负和才华,却没有平台让他展示,那时他什么都拥有,就是缺钱,而现在缺了很多东西,唯独不缺钱··杨小空挠挠脑袋,温温吞吞地说:“白教授,妳不嫌我笨的话,我试试。”
白左寒戏谑地拍拍他的脸,“乖,拿了驾照我给妳买车·”·“啊”柏为屿的声音拔高一百分贝:“白教授,妳给他买什么车”·杨小空也震惊了:“车两轮的吧”·白左寒低头画稿:“四轮的,甲壳虫比较适合妳。
妳要黄的还要红的”·柏为屿一把将杨小空从榻上推了下去,脸贴近白左寒,泪涕横流:“我要白的,和您一个色·”·白左寒冷静地吐出一个字:“滚。”
杨小空灰头土脸地爬起来,两爪扒着塌沿,惊吓不小,“白教授,妳一定是开玩笑”·“我像开玩笑吗”白左寒挑挑眉毛,“怎么妳是认为我连三十万都出不起”·“不是,妳太夸张了”杨小空急了:“每个助手妳都送车吗妳这样我不敢做妳的助手了”·白左寒将速写本翻个页,淡淡说:“和这工程没关系,当我买个礼物送给小男朋友不行吗妳是和我客气还怎么着”·杨小空无言以对,说“不要”显得太生分,说声“谢谢”又很不是味儿。
柏为屿两眼星星,毛遂自荐:“白教授,您还需要小男朋友吗”·白左寒低头画稿,“小空,给他个芒果塞住他的嘴·”·杨小空没动静,还在发愣。
白左寒抬手在对方脸上捏了一把,自嘲地扬起嘴角·十年前自己不也是这么一副大惊小怪,任人揉捏的可爱劲为了攀上今天这个地位,无可奈何的事,违背原则的事,他做了很多,有些是潜规则无法回避,有些则是他当年太功利,为达目的不择手段。
博物院的一系列立雕让年仅二十四岁的白左寒成为最年轻的雕塑年展金奖得主,一夜成名,可知道内幕的人寥寥无几,为了获得那次竞标成功,他付出了惨重的代价··魏南河和杜佑山都认识白左寒以前的男朋友,名字叫方雾,那是个市政规划财务处的公务员,比白左寒大了很多岁。
两个人不知道是因为什么契机搞在一起的,为此和家里吵得死去活来,白左寒的父亲一气之下拒付他的大学学费··白左寒这人心高气傲,只要他想争取,学院里唯一的留学名额非他莫属。
而一切开销,包括高昂的留学费用,都由方雾一手包办,这对于一个普通公务员来说颇有些吃力·白左寒走遍欧洲各国采风、看画展,生活无忧,风光无限,是方雾卖掉房子,住单身宿舍吃了两年方便面换来的。
那项博物院立雕工程凭刚刚留学归国的白左寒争取不来,方雾挪用了几百万公款给他打通关系,白左寒认定拿到工程一期款就可以补齐空缺,绝对不会出事的,不想却偏偏出事了,方雾无路可选,只得偷渡到国外去避风头。
方雾和杜佑山私交甚好,人人都知道杜佑山的交际圈里有不少蛇头,偷渡的一系列手续都是杜佑山去办的,白左寒后来很快就把方雾挪用的公款全补上去,花一大笔钱四处求人,黑道白道的人都求遍了,用了一年多时间总算洗白了方雾的案底,却不能把人求回来了。
方雾几番辗转,最后在南非发了财,娶了个白人老婆,有了孩子,并托杜佑山转话给白左寒:不要等了,他不会再回来··那一年武甲刚跟杜佑山没多久,杜佑山酒后失言,半得意半酸涩地吐露出周烈的秘密,白左寒嗤之以鼻,他对方雾说:“杜佑山这缺德的,居然拿这种事骗人还把人给骗上床,要让他那死人脸保镖知道实情,非一枪毙了他”·情有独钟竞技爱情战争盗墓·方雾捂住他的嘴:“告诉我就算了,别再和第二个人说,把别人的苦当笑话看才缺德。”
白左寒嚣张地一挑眉毛:“杜佑山明知道武甲是去找死人,还给他那么多钱打水漂,不好笑吗”·方雾一脸严肃:“一点都不好笑。”
确实不好笑,不出半年,这种事就落到了自己头上·没有谁欠谁之说,白左寒表面上很释然,谈及这人更是没心没肺的像谈一个陌生人,可手上那枚戒指一直都没有摘下来。
魏南河知道,白左寒在等,什么都不做,只是静静的等,等方雾离婚回到他身边··武甲等的是死人,他等的是活人,活着就有希望,他有信心会等到那一天,他们只是分开一段时间而已,只不过这段时间稍长了点,但不会是一辈子。
真傻,魏南河每次想起这事,只能摇头,无法理解这是怎样一种自恋,二十多岁有这种想法叫痴情,三十多了还执迷不悟,那就是傻缺了···魏南河回到工瓷坊时,脸色果然恶劣至极,他对罗汉塌上的那位傻缺闷闷的道:“妳当这是妳家吗穿成这样”·白教授确实很没形象,打个赤膊,穿着杨小空的棉运动裤,如果再穿件校服,想扮嫩装装大学生倒也挺合适,他捧一海碗冰冻绿豆汤,趴在罗汉塌上扭头扫一眼魏南河,“回来啦,妳媳妇在楼上。”
魏南河坐下,对着风扇扯扯领带,沉默片刻,说:“我总算能明白当年方雾有多无奈了·”·杨小空傻愣愣地问:“方雾是谁”·没人回答他。
白左寒眼一斜:“魏南河,妳想说什么”·“乐正柒真是我的克星,我快被他弄死了·”魏南河解开汗湿的衬衫,深深叹口气,休息几分钟,上楼了。
乐正柒竖起耳朵听到魏南河的脚步声,飞速冲到门口,怯怯地问:“怎么样”·魏南河用手背抚过他的脸颊,责备的话到嘴边又硬生生地咽回去。
小孩拉拉他的手,手心里都是汗,湿湿的黑眸子眨巴眨巴尽是可怜相,让他喜欢得心疼··“柒啊……”魏教授斟酌了一下言语,说:“妳是个聪明的孩子,各科都考的很好,遗憾的是语文没成绩,可能是准考证号填错的缘故,妳考试的时候太紧张了……”·乐正柒还没等对方说完,眼泪便掉了出来。
魏南河抱着他坐下来,亲了又亲,“好了,乖孩子,没什么大不了的,我知道妳尽力了·”·乐正柒摇摇头,眼泪啪嗒啪嗒掉个不停,他知道魏南河明明是最失望的,偏偏还要装出无所谓的样子安慰他。
他内疚得要死,脑袋扎进魏南河怀里,抽噎着,话都说不完整了:“……对不起……”真的对不起·魏南河捧起他的脸,在他的湿润的嘴唇上啄一口,笑道:“妳真是没受过挫折,这一点小事就难过成这样。
乖,不哭了·”·乐正柒抹一把眼泪,下巴搭在魏南河肩上,哭得上气不接下气:“对不起,以后我什么都听妳的……”·魏南河拍拍他的后背给他顺气,“宝贝,别难过了,乖,有我在呢,天塌不了。”
乐正柒骑到魏南河腿上,唔唔地应了几声,八爪鱼般抱得紧紧的·魏南河搂住小孩不断颤抖的肩膀,开始伤脑筋接下来的日子该怎么安排他的发展问题···天刚抹黑,段杀来了,坐计程车来的,二话不说把柏为屿从饭厅揪到墙根下一顿欺负,也不揍人,只是按住柏为屿的脑袋搡一把,等柏为屿站起来又搡一把,推不倒翁似的,没完没了。
众人端着饭碗跑出来围观,柏为屿发狂了,嚎叫道:“妳干什么啊神经病”·段杀不应,抓住柏为屿的脑袋绕个圈,推倒。
柏为屿头晕目眩地爬起来:“妳有话妳说啊”·段杀就是不说,拎起他的衣领,推倒··柏为屿扶墙勉强站直了,“我告诉妳,妳再推我我生气了”·段杀面无表情,掐住他的脖子摇摇,推倒。
“我真生气了我会揍妳哦”·“……”推倒··“妳他妈的变态再推我我和妳分手啊”·“……”推倒。
柏为屿狗急跳墙了,一拳挥向段杀的门面,“天马流星拳”·段杀稳如泰山,轻描淡写地握住他的拳头,推倒··“大力金刚掌——”·“……”推倒。
硬的不行上软的,柏为屿一头草屑,气喘如牛地拽紧段杀的衣服,哀求道:“段大哥,妳饶了我吧”·段杀掰开他的手,握着他的肩膀晃两下,推倒。
娘的哟这厮软硬不吃柏为屿干脆躺地上不动,“妳推啊我不起来了看妳怎么推”·段杀弯腰从柏为屿的裤兜里摸出车钥匙,终于说话了:“妳还敢不敢无证驾驶”·柏为屿爬出几步,抱着树站稳了,嘴硬:“敢啊妳不就是推我吗还能怎样”·段杀做了然状,用力抱住柏为屿的腰,嘿咻一下倒扛起来。
柏为屿扑棱着胳膊:“我操妳的救命啊——”·段杀一步一步的往沃尔沃走去··柏为屿朝围观的人痛哭嚎啕:“救命啊——”·众人面面相觑,莫有人敢上前。
段杀打开车子的后备箱,把柏为屿丢进去,锁好,然后有条不紊地发动车,倒车,转弯,换挡,加油门,唬咻——转眼跑没影了···作者有话要说:没填准考号正常情况下是不会倒霉到没成绩的,不过情节需要,大家忽视这个大BUG吧·交通法规教育·“还敢不敢无证驾驶”·“……不敢了……”·段杀满意地在柏为屿的耳根处吻了一下,柏为屿推开他,咬牙切齿:“滚妳妈的”·“不要说粗话。”
“说妳个JB”·段杀翻身将柏为屿牢牢压在身下,握紧他的手腕,压低声音威胁:“还想再来一次”·柏为屿被压得喘不过气,翻白眼:“不,说,了……”·段杀细细碎碎地吻他的脖子和后背,“我发现,对妳就不能太客气。”
个王八蛋简直就是暴君柏为屿把脸埋进枕头里,有火没处撒,只能捶床,“放开热不热啊”·空调调到十八度,遥控一扔,段杀将被子往上提了提,抱紧柏为屿。
柏为屿哭笑不得:“妳真粘人·”·“别吵·”·“以后我叫妳鼻涕虫好不好”·段杀咬咬他的耳朵:“别吵。”
“鼻涕虫~”·段杀正要骂人,手机响了,是他那书呆子弟弟打来的,段杀接通,“喂,这么迟什么事”·“哥,才九点多唉。”
“我打算睡了,妳有什么事”·“我回来啦·”·“坐计程车吧,想叫我去机场接妳要提早说·”·段和抹汗:“我没叫妳接我,我们已经到市区了。”
“那什么事”段杀不耐烦了··“想……叫妳出来吃夜宵……”段和踢踢蹲在大排档里挑小龙虾的夏威,示意他小心点,别被小龙虾夹手了。
“不吃·”段杀干完体力活,现在只想抱着他老婆睡觉··段杀手机刚合上,柏为屿手机响了,夏威打来的:“为屿,我回来啦,出来吃夜宵吧”·柏为屿一通狠骂:“吃妳的脑袋老子都快睡着了,半夜三更吃什么夜宵”·“我……”·“妳什么妳长不长眼这都几点了”柏为屿被段杀整得够呛,别说吃夜宵,就是下床都走不动,只有嘴巴舌头还灵活得很,“妳们俩这么迟还在街上淫|荡什么招人犯罪吗不知道最近治安不好吗强|暴男人不犯法的,妳被强|暴了是拿不到赔偿的妳知道吗”·“我……”·“别妳妳妳了,我睡了,就这样,拜。”
夏威茫然地望向人声鼎沸的夜市大排档,“才九点多……”··乐正柒真乖,像只温顺粘人的小白兔,夜里躺上床,小孩的下巴支在魏南河胸口上,水润明亮的眼睛在昏暗灯光中扑闪扑闪,傻乎乎的说:“魏叔叔,爱爱吧。”
老男人神魂颠倒了,“傻小子,今天这么主动”·“嗯”乐正柒喜气洋洋地点点头,伸长脖子吻了吻魏南河的下巴,“妳摸摸,我裤子都脱了。”
这情话说的真够白痴魏南河被逗笑了,他侧过身抱住小孩,沿着对方的大腿内侧一直摸到腿间的器官,“只要摸摸”·“那妳再舔舔。”
乐正柒发育挺迟,十五岁那年声音还是脆脆的,爱爱时叫一句疼,魏南河是又心酸又心颤·后来过了变声期,小孩澄澈的声音比以往低了几度,虽然变化不大,却多了种懒懒的味道,软声细语地说起调情的话更加勾魂。
魏南河觉得胯|下燥热难耐,气息也不稳了,他把裤子解开,在乐正柒的腿中央蹭了蹭,越发欲|火焚身·魏叫兽急躁地在小孩的嘴唇上吮了一口,动作却依然不失温柔,从小孩的耳根吻到锁骨,在那细腻的肌肤上落下一个个小草莓,他简直宝贝死了他的小柒,都不知道还能拿什么来爱这个小鬼了。
“南河……”乐正柒勾着他的脖子,“和妳说件事……”·“什么明天说·”不择不扣的猥琐大叔淫虫上脑,这个时间段除了做|爱什么都不管。
“妳让我现在说吧”·“说吧宝贝·”·“我说了妳不要生气·”·魏南河一笑,含住乐正柒的嘴唇啃咬:“傻小子,妳说要杀我我都不生气。”
乐正柒垂下眼帘,嘟囔道:“语文考卷的准考号我是故意不写的……”·空气僵窒半秒,屋里暧昧甜蜜的粉红气氛刷刷刷退散,魏南河脸色骤变。
乐正柒光速挪动到离他一米远的距离之外,“妳刚才还说不生气的”·魏南河一骨碌爬起来捏住小孩的脖子:“为什么故意不写”·乐正柒在魏南河的阴影之下显得尤其弱小,眼睛里饱含汪汪的泪花,结结巴巴的说:“我那时就是,就是不想念大学,我想……想当兵……”·“当兵哼哼哼……”魏南河冷笑几声,面露狰狞之色。
杨小空在妆碧堂做漆画加班到半夜,洗漱完后回到木楼,刚踏上几步台阶便听到儿童不宜的呜咽声,依稀可以辨认出乐正柒的声音,俨然是他的嘴巴被堵住了发不出喊叫,伴着木床哐当作响声,时不时有家具被推倒,零零碎碎的东西摔在地上的声音夹杂其中,激烈程度匪夷所思。
情有独钟竞技爱情战争盗墓·杨小空额头上有一颗冷汗滑落,不知该上楼进屋还是该下楼回避,思前想后片刻,杨小空踮起脚尖,猫着腰溜回妆碧堂,一头窜进柏为屿的屋里倒头装死尸,生怕魏大师兄会将知道太多事的人灭口。
·家暴完毕后,魏南河从乐正柒身体里抽走凶器,气定神闲地俯身亲了亲小孩身|下湿黏黏的小肉虫,这个小东西今晚受刺激过于频繁,现在缩得尽可能小,看上去十分可怜。
魏教授欣赏了一阵,弯腰解开乐正柒手腕上的领带,“宝贝,洗个澡吧·”·乐正柒把塞在自己嘴里的布掏出来,没力气骂人,恶狠狠地瞪了魏南河一眼,勉强扭动身体去解脚踝上的领带。
魏南河扯扯床单,将乐正柒囫囵包成一团,抱起来投进浴缸里,然后边放水边点起一支烟,抽了两口,说:“乖孩子,我们来谈谈妳近期的学习安排·”·乐正柒气息微弱地吐出几个字:“我要去当兵。”
魏南河坐在浴缸边缘,用力抽一口烟,一下抽去了半截子,他眯起眼缓缓吐出烟雾,淡淡说:“告诉妳吧,第一,妳年龄不够·第二……”他从水里捞起乐正柒的手臂,“看到没有,这么长的刀疤,影响军容,部队不收妳的。”
乐正柒不信:“妳自己编的吧”·魏南河摊手:“不信妳去问问段杀·”·“我要去当兵——”乐正柒嘴巴一扁,家暴过程中没掉眼泪,这时泪珠子哗啦啦的掉:“我的疤不是很明显……”·“好了,宝贝,以后别考虑这个了。”
魏南河丢掉烟,坐进浴缸里把他抱到自己腿上,涂上沐浴露,里里外外洗干净,“妳为什么想当兵呢”·乐正柒呜咽着说:“因为可以练武功。”
魏南河无语:“我送妳上少林寺,也可以练武功·”·“可是军装很帅啊”·“还有呢”·“可以开飞机。”
魏南河只能苦笑:“我的宝贝呦,志气很高嘛还想当空军飞行员身上一点疤都不能有,妳自己数数妳身上有多少疤,手臂上的我们不算了,膝盖上,看看有多少”·乐正柒迁怒于别人,气愤地喊:“妳怎么不早说”·魏南河给自己一巴掌:“我的错,行不行”·乐正柒无话可说。
“得,”魏南河额头顶着小孩的额头:“动机不端正妳就算硬件合格了,也一样没资格·”··杜佑山的风水师霍梨这天下午出现在古董行,这个神秘的女人总是来无影去无踪,杜佑山把她请进办公室,聊了聊官窑遗址的近况,只不过闭口不谈釉里红,免得对方漫天要价。
霍梨淡然一笑:“我没估错的话,杜老板,已经挖到成化瓷了吧”·杜佑山不自然地附和道:“霍半仙神机妙算啊·”成化釉里红确实昨日刚刚出土。
“杜老板,我来还是提醒妳一句话,五十米是底线,不要往下挖了·”霍梨往后靠了靠,端起茶杯润润唇,“这个官窑遗址请您务必见好就收,我这里有别的生财线索,妳要不要”·杜佑山莞尔,“您这不是多此一问吗”·霍梨偏偏头,将长发往后拢了拢,“建文帝墓有兴趣吗”·杜佑山略一愣,“价钱多少”·“妳真爽快,”霍梨掏出黑色记事本,从中翻出一张手绘地图,“我估计随葬品不多,墓会比较寒酸,但只要挖出几件有铭文的器物便可以解释建文帝的去向,是无价之宝,所以……”她在地图边写上一串数字,“我要这个价不过分吧”·杜佑山把烟放在鼻子下闻了闻,寻思良久,问:“妳能肯定这是建文帝的墓”·“不能肯定,但是没有这个价我不卖。”
霍梨耸肩,将地图折好,扭头四下看一番,“武甲呢”·“他不在·”杜佑山没好气,“出国度假了·”·“我想,他如果在的话,妳可以和他好好商量商量。”
霍梨微笑··“为什么我得和他商量”杜佑山嗤笑,财大气粗地一挥手:“多少钱来着我现在就给妳开支票”·杜佑山买下这张地图,问清楚大概方位,是在闽西接近赣南的位置,那里丘陵多,山路错综复杂,方言一个村一个调,想找准地方不容易。
杜佑山等脑子清醒了点后再想一想,十分后悔,这个墓太不靠谱了,野史说建文帝出家了,那么一个和尚墓里能有什么宝贝他就是没出家,也是个四处躲藏的穷光蛋,死了用草席裹一裹丢上乱坟岗,谁会给他下葬退一万步说,就算有墓有随葬品,难不成还会点名点姓:我是朱允文这不是等着朱棣去翻他的坟吗·杜佑山为刚才开出去的天价支票肉疼了,地图在手上,值不值得自己投资杜佑山挖墓的手段是将地租下来,伪装盖房子或种地,然后大刀阔斧动工,该炸山炸山,该刨地刨地,那不是“掏”墓,是真正意义上的掘地三尺。
他翻来覆去地看手里的地图,对于此“建文帝墓”,用这个代价高昂的掘墓方法明显无法判定是否物有所值··最后,他想到了乐正柒···作者有话要说:在掏墓情节没有展开之前,拜托别和我较真建文帝墓,ORZ……·另外,这文里的盗墓情节纯属瞎掰,不为增加探险悬疑,只为推动情节并添加欢乐气氛·= =||||·回来·没有武甲在身边,杜佑山觉得没有安全感,真是做什么都不自在,想他想得想揍人,再一想:那个性冷淡有一个月死在外头了,连个电话都没给老子打,去他妈的·杜卯和杜寅俩孩子挤在桌子角落,嚼着白米饭,观察爸爸的脸色。
许久,杜寅开口问:“爸爸,妳最近怎么常回来啊不忙吗”·“嗯,不忙·”杜佑山漫不经心地应了声。
杜寅懂事地给爸爸夹一片牛肉,“爸爸,妳多吃菜·”·杜佑山心里一暖,笑道:“儿子,以后爸爸天天回家吃饭好不好”·杜寅缩回桌子角落,没搭话。
俩儿子小鸡雏似的头贴头挤在一起,像什么样子杜佑山喝道:“桌子这么大,妳们缩在那里干什么杜寅,坐过来”·杜寅看了眼杜卯,杜卯做大义凛然状,硬着头皮往杜佑山挪了十公分,“我代替我哥。”
妈的,这什么口气妳代替妳哥死还是怎么的杜佑山吞下这一口恶气,“再坐过来点”·杜卯又挪了十公分,面露贞烈之情:“我只能到这里了。”
杜佑山深吸一口气,忍下一掌拍死儿子的冲动,用尽量和善的语气说:“还这么多地方,妳再坐过来点,别挤杜寅·”·杜卯不动··杜佑山一拍桌子,暴吼:“快点”·杜卯搬起凳子,一脸自杀的壮烈,冲到杜佑山身边,“啪”地放下凳子,腿有点软,扶着桌面挨凳沿坐下。
杜佑山哼了哼,抬手执起筷子准备继续吃饭··杜卯条件反射抱住头,“别打我……”·杜佑山突然觉得很可悲,他摸摸儿子的脑袋,叹口气,“爸爸不打妳,吃饭吧。”
杜卯畏畏缩缩地咬着白米饭,努力吞下去··杜寅见爸爸今天心情不错,小心翼翼地问:“爸爸,武叔叔什么时候回来”·“我怎么知道说不定他死在哪里不回来了”杜佑山恶声恶气地说。
“乱讲,武叔叔前天还给我打电话……”杜卯说了一半,看到杜佑山狼化的眼神,赶紧闭嘴··“他给妳打电话说什么”杜佑山那叫一个阴郁,浑身隐泛戾气:我操不死他就见鬼了,给小孩打电话也没给我打当我死的啦·“没……就,就问问我和杜寅的功课……其他的,呃,妳问杜寅,后来是他接的。”
杜卯随时准备夹尾巴逃窜··杜寅吞吞吐吐的说:“他,他问爸爸,爸爸……”·“哦他问我什么”杜佑山的脸色缓和下来:总算有一点挂念我了嘛~·“他问爸爸妳有没有打我们……”·“然后呢”杜佑山额上青筋一跳:操别指望他挂念我·“我说……嗯,没有。”
杜佑山给杜寅夹一只虾,“乖,吃虾吧·对了,妳们什么时候开期末家长会”·俩儿子面面相觑··“什么时候呢”杜佑山给杜卯也夹一只虾。
俩儿子集体哑巴··杜佑山怒喝:“给我说话”·杜卯颤巍巍说:“半个小时后……”·对于孩子在学校的情况,武甲总是报喜不报忧,导致杜佑山一直认定自己的两个儿子是出类拔萃的优等生,他心血来潮去一趟学校开家长会,大受刺激了一番。
杜寅的班主任说杜寅虽然各科成绩都很优良,但十分自闭,不爱说话,常受其他同学欺负,没有什么朋友;而杜卯的班主任说杜卯偏科严重,有多动症的嫌疑,是全班最聒噪的孩子,每个同学都被他欺负过,所以他也没有什么朋友。
杜佑山表面上平静地接受了两个有性格缺陷的儿子,心下波涛汹涌,他恨不得立刻跑到世界的另一端去把武甲拽回来问个清楚:妳到底是怎么教育我儿子的·出了学校,杜佑山打算回去把两个儿子都痛揍一顿车开到半路上,手机响了,杜佑山接起来听了一声,刷地将车停在路边,哇啦啦大骂:“武甲,妳还有脸给我打电话妳他妈什么时候回来”·电话那一头,武甲的声音平静如水,带着无法掩饰的疲惫:“过几天。”
杜佑山粗话梗在喉间,骂不下去了,许久,稳下口气:“钱用光了吧有线索吗”问了也是白问··“没有。”
武甲找人的方式无外乎先找个本地翻译,接着一个个警察局都问过去,在各个报纸登寻人启示,到有华人聚集的地方一家一户的问,直到把杜佑山给他的钱全花光··两个人沉默一阵,杜佑山又劝:“回来吧。”
“嗯·”武甲问:“妳今晚在哪过夜”·“在家”杜佑山气不打一处来:“我刚去学校开家长会现在就回去揍那两个龟儿子”·武甲有些惊讶:“妳真的去开家长会了”·“废话我儿子一个自闭症一个多动症,妳告诉我这是怎么回事”杜佑山一阵嚷嚷:“妳马上回来给我解释清楚,我给妳这么多钱妳怎么教育我儿子的俩问题儿童我今晚不把他们全打正常我不是他们的爹”·武甲等他喊完了,这才不紧不慢地说:“别打他们,我这就回去,等我回去再说好不好”·杜佑山一听,得瑟起来了:“等妳妳什么时候回来等妳回来我儿子已经没救了已经危害社会了”·妳就够危害社会了武甲心里这么想,当然不敢这么说,有点急,还有点生气:“总之妳别动他们,妳手重,打伤孩子不得了,我明天定机票,妳等两天。”
“妳说的,我等两天妳没到,哼哼,我就把他们吊起来用皮带打”杜佑山得意坏了,丝毫不觉得拿自己儿子威胁别人有多卑鄙。
情有独钟竞技爱情战争盗墓·武甲无可奈何:“知道了·”·杜佑山合上电话,心情大好,一路吹着口哨回家,还给俩儿子买了炸鸡块··杜卯啃着鸡块,眼睛瞟一眼杜寅:“我以为爸爸回来会打我。”
杜寅吮手指:“爸爸最近好像没那么坏了·”·“难不成是老师夸奖我了”杜卯很疑惑:不大可能啊·“或许是吧。”
杜寅也很费解:妳有什么可夸呢好奇怪··杜佑山洗了个澡出来,把两个儿子拉到自己面前,望向杜卯:“老师说妳太内向了,男子汉大丈夫,整天沉默寡言的想学林黛玉暑假给妳报个跆拳道班,给我练出一些男子汉气概来”·杜卯用眼神询问哥哥:林黛玉是谁·杜佑山转向杜寅:“妳和他相反,妳是太好动了,性格暴躁,喜怒无常,欺负弱小,妳说妳这是遗传谁我们家从没出过这样坏脾气的人我考虑了很久,打算暑假给妳报个围棋班或者书法班,让妳把性子养平和点,懂了吗”·“懂了。”
杜寅挠挠头,一头雾水:第一次有人说我脾气坏……··柏为屿的画展搞得十二万分风光,丹华会所提早三天闭馆修整布置,博物院、美术馆、艺术月刊、美术学院学报及一些相关网站早十多天便打出宣传。
夏威在学生街小吃店抬头盯着店铺墙上挂着的电视机,看到市电台在播放柏为屿画展的新闻报导,眼神痴呆地扭头对段和说:“为屿成名人了”·段和客观点评道:“这种高端画展不管是谁开都会受人关注,重要的是为屿的后期发展,如果他没有更好的作品出来或者没有宣传跟进,新秀很快会夭折的。”
夏威推推隔壁桌位的陌生女生,手指电视,两眼发光:“那是我朋友耶”·那女生惶然点头:“噢噢……”·夏威转身揪住另一个陌生男生:“我亲戚上电视了”·那男生端着馄饨挪到更远一点桌子上。
段和扯住他脑袋上一撮毛拎回来,“他上电视妳得意个什么劲还有,他是妳哪门子亲戚”·夏威认真地回答:“他是我老婆的哥哥的老婆。”
段和怒:“在外头给我老实点”·“为屿说开幕式上有自助餐吃哇五星级酒店水准的”夏威亢奋不已:“我从现在开始不吃东西了,明晚扶墙去参加开幕式,扶墙回来。”
段和片刻犹豫都没有,立马喊道:“老板只要一碗馄饨,煎饼不要了,荷包蛋不要了,拌饺不要了,牛肉汤也不要了”·夏威幽幽地看着他:“我回去吃妳。”
段和懒得理他,低头从文件夹里抽出两张请柬,里外看了看·画展的请柬是由九个三公分大小的方块折页拼成一幅漆画作品,拆开这些方块,有许多蓝红不均匀相错的格子,将蓝色的格子组合在一起是个长方形,右上角印着柏为屿的一寸照片,正文是一串获奖记事;将红格子组合在一起是个六角形,上书:至尊敬的夏威先生……·馄饨上来了,段和执起勺子划拉汤面,笑道:“我看到这样的字眼真不习惯。”
大部分的请柬是由杜佑山的画廊寄发,那些人是杜佑山觉得一定地位身份,能在今后对柏为屿的发展起一定作用的人,柏为屿只拿了十几张请柬发给自己朋友,基本都是去凑热闹骗吃骗喝的人——比如夏威。
夏威哼哼唧唧的偷吃一个段和的馄饨,“他还写尊敬的段和先生呢,不知道给妳哥的请柬上是不是写尊敬的段杀先生·”·“我哥不会去,他这两天出差了。”
段和把他的脸推开,“要吃再点一碗·”·“不吃”夏威摆摆手:“留着肚子明天去海吞·”·“妳别给为屿丢人。”
段和往碗里添点醋,“人靠衣装佛靠金装,妳明天穿正经点·”·“人那么多的地方,我穿太帅了很危险捏~”夏威捂脸,好害羞··段和冷眼以对:“别自恋了,除了我眼睛勾到狗屎,没人要妳。”
“笑话”夏威翘起二郎腿,嚣张地抖啊抖,邪魅一笑:“贫道乃茅山派开山以来最英俊倜傥年轻风流的掌~~门人不是我吹啊,想当年我泡到的妞儿……”·段和万分憎恶地看着他:“……”·“呀咩跌,和哥哥妳别生气,我就随便一说,没想红杏出墙啊”夏威不知从哪摸出了个小圆镜子照了又照,嗲声嗲气地说:“既然明天有大场面,那我一会儿去修个眉。”
对面桌子上两个学生同时把嘴里的汤喷出来,然后动作一致地抹抹嘴巴站起来,默默地付钱走人··段和有点窘,低声斥道:“都叫妳在外头给我正经点了”·夏威往那俩学生互相搀扶而走的背影一戳兰花指,悻悻地唾弃道:“修眉有啥好大惊小怪的乡巴佬”·段和微笑着捏断了筷子,和蔼地说:“妳再给我多说一个字试试”·夏威忙低眉顺眼地奉上一双新筷子,老实闭嘴。
·作者有话要说:其实我写的时候常想,段家兄弟俩做的什么孽啊,遇上的都是精神病一样的家伙··柏为屿和夏威这么登对,干脆让他们去CP好啦(自抽两大耳瓜子,我只是随便说说的,官配不可拆妈咪妈咪哄……)·画展·段杀出差前柏为屿提过画展的事,不知为什么,他自作多情地认为自己不能赶到的话,柏为屿会很失望。
可当他赶到丹华会所时,换他失望得有些生气,因为柏为屿连张请柬都没给他,他被门口的保安拦下来了··开幕式没有开始,来宾们已陆续进入会所,艺术界人士给曹老面子,但凡收到请柬的人多数会到场,市长亲自来剪彩,还有许多附庸风雅的有钱人也来了,停车场内名车汇聚,会所外站着一排保安,金碧辉煌的欧式主展厅门口还有一排工作人员,副楼和内院各处留有保安,多重保护,没有请柬的人谢绝进入。
段杀很窝火,拨通柏为屿的电话,口气不善:“喂,我回来了·”·“哦,”柏为屿在休息室换西装,用肩膀夹着手机:“冰箱里有披萨,妳用微波炉热一热吃吧。”
“我在丹华会所门口·”段杀额上直暴青筋··柏为屿顿了半秒,笑了,“等会儿·”·柏为屿出来领着段杀到主宾专用的休息室,关上门,将他嘴上的烟拿下来按进烟灰缸里,“我西装新买的,别熏我一身烟味。”
段杀坐进沙发里,给自己倒杯水喝了一气,没话找话说:“规格挺高·”·“嗯,我也挺意外的,开幕式还没有开始,已经有两幅画被人定了。”
柏为屿凑近段杀,一脸喜气:“我有钱了,很快可以还妳·”·“什么”段杀发愣··“妳借我六千去越南,后来还给我买了顶毛帽子,六百六十六,”柏为屿拍拍自己身上的西装,“还有这身五千,统共一万一千多,过两天就还妳。”
段杀的脸色很不好:“有必要算这么清楚”·“亲兄弟还明算账呢·”柏为屿低头倒腾自己的领带··段杀握住他的手腕,“我们不是兄弟。”
柏为屿耳朵有点热,忙挣开转身走到办公桌边,“我就举个例子·”·段杀的心情低落到低谷,淡淡说:“我们之间没必要这么生分·”·“没和妳生分,”柏为屿流里流气地坐上办公桌,抖着腿,朝段杀招手,“过来帮我系一下领带。”
段杀走过去,阴沉着脸替柏为屿系领带··柏为屿笑嘻嘻的偏头看着他:“没给妳请柬,妳生气了”·“没。”
连夜赶回来,他疲倦得很··柏为屿把别在自己西装上的主宾胸花摘下来,别在段杀胸前,“送妳一朵小红花,有了它,今晚妳在整个丹华会所都能横行无阻。”
段杀有点发愣,柏为屿勾住他的脖子,在他唇上啄了一口,“笑一个嘛·”·段杀真的笑了一下,他发觉自己真的很在乎柏为屿,这感情比喜欢多很多,两人相处的一路下来他的迁就耐心几乎触及到临界点,直至这一瞬间,一切都值了。
·灯光一打,会所墙上挂着的画愈发磅礴大气,炫目的光彩夺人眼球,镁光灯不停闪烁,主席台上铺着金色地毯,柏为屿西装笔挺站在上面,清了清嗓子,将话筒稍稍挪过来一些。
“尊敬的来宾,妳们好……”柏为屿的声音低沉柔和,带着一丝沙哑,他笑的时候,嘴有点歪,右边嘴角翘得比左边高,再怎么装腔作势也掩盖不住一股子坏坏的痞气。
夏威和乐正柒在下面偷吃,段和从人群中挤过来,趁众人的目光都集中在主席台上,恶狠狠地在夏威耳朵上拧了一把·夏威吃痛,忙撒下法式小甜饼,怒视段和,指手画脚口语道:柒仔不也在吃魏教授都没管他·段和瞪眼:妳多大了还和他比·夏威揉揉耳朵,委委屈屈地站到段和身边,暂时老实了一点。
乐正柒抱了一盘水果沙拉蹲在桌子下狂吃,一抬眼,看到对面有个和自己年纪差不多大的男生也蹲在桌脚下偷啃椒盐羊排,两人对视一眼,嘿嘿傻笑片刻,继续埋头苦吃。
白左寒对杨小空打手势:有没看到蜜桃汁在哪·杨小空会意,四下寻觅蜜桃汁··“最后,我要特别感谢我的导师曹铜鹤老先生,这么多年来他视我如己出,授我以业,教我做人……”这些话,单独在恩师面前说太矫情,柏为屿庆幸有这么一个机会表达自己的感恩之情。
曹老眼睛有一点儿湿润,低骂:“兔崽子,说的比唱的好听”·紧接着是一阵热烈的掌声,会所里的来宾们开始看画交流,曹老将柏为屿介绍给美术界的长辈,侍应生端着酒水穿梭在人群中,人声喧杂起来。
乐正柒挪到那个男生身边,“妳是谁带来的”·那男生瞪他一眼:“我自己来的,干嘛要别人带”·杨小空好不容易找到蜜桃汁,倒了满满一杯,颠儿颠儿端去给白左寒,半路上差点踩到乐正柒,他看着地上那俩人,抹汗:“陈师兄,小柒,可以光明正大的吃了。”
乐正柒讶异:“妳是小空的师兄”·“哼”陈诚实吮吮手指,不屑地扫他一眼,“小P孩”·喂喂妳好意思说别人杨小空腾出手来拉过乐正柒,“乖,到魏师兄那里去。”
别跟陈师兄学坏了··魏南河和白左寒身边还有个杜佑山,杨小空心里有疙瘩,不声不吭地将蜜桃汁递给白左寒··白左寒道声谢,知道杨小空不自在,便一扬下巴,“妳看,那窝是妳的师兄,去和他们熟络熟络。”
杨小空挠头:“不认识呢·”·“田万哲不认识”·“哦,田师兄是我们代理辅导员,其他的不认识·”·白左寒推他一把,哄骗道:“认识一个就够了,去吧。”
杨小空别别扭扭地挨过去,被田万哲一把捞进人群里好一顿拍打,几个所谓的师兄推搡着劝酒,杨小空只有受欺负的份,转眼灌下几杯酒,忙找借口开溜,逃窜到夏威和段和那儿不敢再挪窝了。
情有独钟竞技爱情战争盗墓·杜佑山皮笑肉不笑:“左寒好手段,小东西真听话·”·白左寒不满:“佑山,不必这样冷言冷语嘛,嫉妒我就直说。”
杜佑山忍笑:“我嫉妒死了·”·白左寒戏谑地拍拍他,“玩笑开够没喂,武甲还没回来”·“快了,”杜佑山漫不经心地从侍应生手里接过一杯酒,“想到他我就闹心。”
“辞掉他吧·”白左寒调侃道:“眼不见为净·”·杜佑山摇摇酒杯,微笑:“不辞,辞掉他比砍断我的手还痛·”·“嗯,人人都知道妳贱,”白左寒感叹:“心里爱的要死,又不肯对他好一点,就会仗势欺人。”
杜佑山微有怒意:“妳懂什么他就是个死心眼,心里根本没我,我给他一点感情也是肉包子打狗·”·“得了吧,妳有给他鸟感情啊妳在包厢里嫖妓,叫他站在外面守着,神经病才会喜欢妳。”
白左寒嗤之以鼻:“他在妳身边这么多年,妳有像对妳老婆的一半好,他早死心塌地跟妳了·”·杜佑山语塞,半天说不出话来··魏南河插嘴说:“左寒,妳别去三八别人的事。”
白左寒嘬一口蜜桃汁,翻白眼,“行,我不三八了,我玩儿妳家小孩去·”·魏南河浏览一遍柏为屿的画,问杜佑山:“有人买吗”·“开幕前就有两个人找我定了,刚才又有几个人询问,看样子是有意向。”
“价钱怎么样”·“一幅八万,一幅六万·”杜佑山找了个地方坐下歇脚:“妳是想问我抽多少吧抽百分四十。”
魏南河拍拍西装下摆,坐在杜佑山身边,“只要卖几幅画妳就可以把画展的成本收回来了,这小子是潜力股,不会让妳亏本·”他抬手点了八、九幅画,“这几幅不卖。”
“柏为屿的意思”杜佑山反问··“曹老的意思·”·杜佑山招手唤来工作人员,低声嘱咐了几句,不一会儿那几幅画下面全添上一个“非卖”的标签。
魏南河不住地留意自己的西装下摆,不知道刚才乐正柒把什么东西给抹上去了,沾上一块黏黏的粉末,纸巾也擦不掉·魏南河直皱眉头:这个讨厌的死小孩·讨厌的死小孩乐颠颠跑过来,偷偷向魏南河展示了一下口袋,邀功道:“那里有很多不同牌子的烟啊,妳看,我拿了很多……”·魏南河斥道:“这像什么话放回去”·乐正柒很委屈:“我每种牌子只拿一根,妳常抽的牌子没拿,不是想给妳尝尝别的口味吗”·杜佑山在旁边“噗噗”发笑。
“傻的啊,烟哪还有什么别的口味”魏南河捂上他的口袋,“行了行了,吃妳的去,我不用妳操心·”·乐正柒龇牙:“妳不抽,我抽”·“妳敢”魏南河恐吓。
“为什么不敢,妳们都抽·”·“我们是大人,妳还没成年·”·“日啊·”乐正柒不屑,悻悻地跑到杨小空和夏威那,叽里咕噜的抱怨一通。
“再过几个月这个借口可派不上用场了,他过了十八岁更难管·”杜佑山很是幸灾乐祸,“说得挺冠冕堂皇,妳还不是十三、四岁就抽烟了”·魏南河随口说:“那时是妳给我的烟……”登时有种不自在的感觉,两个人有很多年没有这样心平气和地谈谈小时候的事了。
杜佑山拈起一支烟,放在鼻底闻了闻,转移话题道:“那套古彩茶具彭爷很喜欢,他送人挺长面子,高兴的很,托我向妳道谢·”·“不客气·”魏南河心说:妳娘的,别再给我出幺蛾子我就谢天谢地了。
“妳那两个嘉靖的东西买到大英帝国啦·”杜佑山说到“大英帝国”这四个字还特地阴阳怪气的··魏南河假正经道:“欺骗国际友人不是我的本意。”
杜佑山忍笑:“当然,这种欺诈行为与魏教授无关·魏教授您卖给我的只是工艺品,是鄙人见钱眼开·”·魏南河懒得和他废话,直奔主题:“有多少钱积在妳手上了”·杜佑山用手指在掌上写一个数字,“呦,不知不觉我欠妳这么大一笔数目啊,您想要店里的什么东西尽管去挑。”
“先赊着吧·”魏南河心下唾弃:我冤大头啊我妳店里能有什么好东西一些古玩拉杂的玩意儿我不稀罕。
两个人对视一眼,淡然转开目光·对方手上有些什么国宝级文物,乃至藏在什么地方,彼此都心知肚明··魏南河是有后台的,且后台比杜佑山的更强硬,杜佑山碰不得他,不然以杜佑山的性格,早就仗势欺人抄掉魏南河的木楼地下室,哪容得下这粒眼中沙·古瓷圈子里的地龙非魏南河莫属,魏教授瞧着没有杜佑山显摆,平素低调,淡漠,但在人脉和威信上远比杜佑山强大,他冷冷看着杜佑山张牙舞爪这么多年,几乎不采取手段遏制对方的势头。
十年前他想打压杜佑山简直易如反掌,现在难了,杜佑山的生意涉及面庞大,势力越发如日中天··两虎相争,必有一伤,那么且不争,人不犯我我不犯人,各占山头不相干,见机行事。
一个工作人员走过来,弯腰对杜佑山耳语了几句·杜佑山明显是吃了一惊,“包圆儿”·魏南河闻言,眉目一颤:“什么”·杜佑山眼神复杂地瞥一眼在曹老身边装乖兔子的柏为屿,颇有些不可思议:“一个东南亚的华侨,出一百五十万包圆儿。”
·炒作·柏为屿得知这个消息,没有多大情绪起伏,一副宠辱不惊的模样,只是扭头对夏威说:“大爷我有钱了”·夏威皱皱鼻子:“多少”·“一百万吧。”
夏威无需情绪过渡,直接扑倒在他脚下:“小屿屿,妳包养我吧”·段和一脚将夏威踹飞:“妳就这么一点出息跟我回家”·杨小空崇拜得两眼放光:“为屿,妳真不得了”·柏为屿臭屁地一扬头:“叫师兄”·杨小空肯定坚决地唤:“师兄”·乐正七推开他,抱着为屿的耳朵嘀咕:“给我批发一箱浆糊吧”·魏南河捏着小孩的脖子拎回身边,“妳一手都是油,别把为屿的西装弄脏了,去洗手”·关于买家是谁,柏为屿懒得过问,一切交涉和税收之类的杂事都交给杜佑山,杜佑山则丢给手下去办,一百多万对柏为屿来说是天文数字,而杜佑山并没有看在眼里,他转身对白左寒小声说:“我怀疑这是炒作。”
白左寒面露惊讶之色:“难道不是妳在炒作”·杜佑山摊手:“我还没来得及运作什么手段呢·委托人只透露收藏者是越南华侨,其他信息都没有留下。”
白左寒环视一遍会所墙上的画,疑道:“钱倒是小钱一笔,只不过将来一段日子柏为屿会名声大噪,他的作品价位可以往上连提两个档次,这是谁下血本炒他”·杜佑山一笑:“收钱交货赚名气,我没好奇心打听那么多。”
段杀从始至终都没就此发表什么意见,好像一切都与他无关似的——说来也确实与他无关·晚上回家,柏为屿坐进副驾驶座里,低头系安全带,忽然冒出一句:“一定是老家伙的手笔。”
“老家伙”段杀发问··“我妈的老公·”柏为屿解释得很直白··段杀了然:“他对妳很不错,不然也不会关注妳的情况。”
“他是很看重我,”柏为屿点起烟,同时打开窗户,恶声恶气地说:“可我就是厌恶他”·段杀发动车,挂档倒车数米,看着后视镜,淡然道:“再婚这种事也会让妳纠结这么多年,妳又不是小孩子,怎么会小气到这个地步”·“妳懂个屁”柏为屿气哼哼地吐出烟雾,沉默许久,说:“我给妳讲个故事吧,不过故事很长。”
段杀将方向盘打死,开出停车场,“那就总结成大纲再讲·”·柏为屿“操”一声,“那我不讲了·”·段杀无所谓状,车开出老远一段,柏为屿诈尸似的猛然大喊:“停车我要回妆碧堂”·“妳又怎么了”段杀腾出一只手拉住他,“别吵。”
柏为屿指着他的鼻子:“跟妳过日子一点意思都没有连听我讲个故事都不肯”·“讲吧,”段杀耐着性子:“我听着呢。”
·柏为屿安静下来,用说书的口气:“很久很久以前,一个偏僻的山沟沟里有个大美女,那是一个真正的山沟沟,穷得连饭都吃不饱……”·段杀一听故事的开头就头疼:“捡重点的说。”
“她是村子里最漂亮的女孩子,高挑个子,瓜子脸,大眼睛……”·段杀截断他:“妳恋母恋到这个地步也很了不起了·”·柏为屿大惊:“妳怎么知道我在说我妈”·“我随便猜的。”
段杀诚恳地请求道:“描述性语言就不要用了,然后呢”·柏为屿不自然地抓抓头,继续说:“然后村里来了一批毕业考察的地质大学学生,她和一个学生好了,有了爱的结晶。”
“妳直接说是妳就行了·”段杀干呕:“结晶,亏妳说得出来……”·“不要插嘴”·段杀耸肩,专心开车。
“后来大部队要离开,那个学生也跟着走了,说回家和父母通个气就来找她,可一去就再也没音讯·是另一个学生回来,留下和我妈结婚,做了我爸,教村里的孩子念书。
我上小二的时候他胃出血死在送医院的路上,再也没有老师到那个村里教书,走出村要花上两天时间,我们村的孩子全辍学了·我才七岁,家里没了顶梁柱,天天都吃不饱,饿的眼睛都肿了,还得下地帮我妈干活……”·段杀将车停到路边,摸摸柏为屿的脑袋,想笑笑不出来:“怎么这么惨”·柏为屿啐道:“妳有钱人家的少爷能懂个屁”·“接着说。”
段杀确实不懂,他小时候是在美国过的,后来跟父母回国,一直住在城里,从没为温饱发过愁··“我十岁的时候村里来了个暴发户,自称是我大伯,把我和我妈接到广州,住上了富人区的豪宅,一群高文凭家教围着我转,我只学了两年就直接跳进贵族中学念书,接受最好的教育,本来我还很感激他……”·段杀微感意外:“妳的意思是,妳后爸才是亲爸”·“嗯,”柏为屿沉沉地应了声,又说:“他们瞒了我很多年,后来老家伙的公司挪到河内,他要带我和我妈一起过去,就忙活着和我妈结婚,给我办过继手续,不小心才说漏嘴的。
我摔了一屋的东西跑出来,再也没向他要一分钱想不通,我妈怎么会原谅他我才不认他呢,什么玩意儿”·情有独钟竞技爱情战争盗墓·段杀想了想,劝道:“那是上一辈的事,妳别一个人耿耿于怀的。”
柏为屿把烟丢到车窗外,“上次我去了一趟河内,本想看在我妈的面上和他缓和缓和关系,没想到那老家伙要我改姓·我去他妈的”·“妳妈妈的意思呢”·“她居然也同意”柏为屿扯住段杀,情绪激动起来,声音压抑不住地发颤:“他们都忘了我爸我爸牺牲了多少他原本是衣食无忧的高干子弟,娶了乡下老婆后城里的父母亲戚和他断绝关系,他胃出血时村里人用板车把他运到镇上,走山路走了两天一夜,他是活活痛死的”·段杀握住他的手拍了拍,“好了,别想了。”
“他们都忘了他了……我大学毕业那年想回村里给他扫墓,飞机转火车,火车转小巴,小巴转人力三轮车,那个村直到现在还没一条像样的路,直到现在还没有志愿者到那儿去支教,直到现在还穷的叮当响我没有我爸无私,我留了两天就跑了,他去的时候比我还小,一直留到死。”
柏为屿忍了良久,最终还是没有忍住眼泪:“只可惜漫山遍野的荒草,我怎么也找不到他的墓……”·段杀把他揽进怀里,在他眼角落下一个吻,“妳爸爸死了这么多年,总不能让他们一直想着他却放着好日子不过。”
柏为屿咬了咬嘴唇,找不出话反驳··段杀的吻溜到他的唇角,舌尖顺着他的泪水一路细细碎碎地轻轻啄:“别哭了,伤心的事少想没什么不好,想多了也无济于事。”
柏为屿抬臂抱着对方,赌气说:“老家伙既然有动作了,恐怕不用等多久他就会找上门来,到时我带妳去见他·”·段杀皱眉:“干什么”·“气他”柏为屿狠狠地抹把眼泪,“把他气死我一定好好奖励妳”··杜佑山回到家里,打开门,莫名有种毫无缘由的欢喜:武甲回来了他蹬掉鞋,迫不及待地转过玄关,看到两个儿子趴在地上下飞行棋,桂奶奶坐在沙发上看电视,没有武甲。
杜佑山脸上的笑容潮水一般退下去,桂奶奶忙站起来张罗道:“杜老板,妳今晚又回来啦,这么迟了,我还以为妳在外头过夜了,吃点心吗还是先喝点水”·两个孩子察言观色,匆匆收拾一番,顺墙根往自己卧室里奔进去。
杜佑山喝住他们俩:“给我站住”·两个孩子老实站住··“杜卯今天有没有和同学打架”杜佑山想找借口揍儿子一通,气势汹汹地走过去:“哪个是杜卯”·杜寅举手:“我。”
杜卯也举手:“我·”·杜佑山白眼一翻:“杜寅死啦”一手扯着一个儿子的耳朵,“那我就两个都打”·桂奶奶急得跳脚:“孩子没做什么坏事,怎么又打上了”·杜卯捂着耳朵哎呦呦叫唤:“我今天没和同学打架妳干嘛打我”·杜佑山气急败坏:“谁叫妳装杜卯”·杜寅抽泣:“爸爸,是我装杜卯……”·“都给我闭嘴”·杜寅小声求道:“爸爸,那妳小声点打,武叔叔在屋里睡觉呢,别吵他。”
杜佑山一愣:“什么他回来了”·杜寅怯怯地点点头:“嗯……武叔叔晚饭时回来了,说特别累,饭也没有吃,冲了个澡就去睡觉了。”
哎呦喂,我的儿子怎么长的这么可爱杜佑山在杜寅脸蛋上亲了一下,“乖儿子,快去睡觉·”·杜寅莫名其妙:“爸爸,妳不打我们了”·“爸爸和妳们开玩笑呢”杜佑山笑成一朵花儿,拍拍俩儿子的小屁股,“去睡觉,快快快不然爸爸真的打了。”
招呼桂奶奶道:“快带这俩兔崽子去洗脸刷牙·”·俩孩子面面相觑:爸爸又发神经了·杜佑山也不等那三人反应过来,便一头扎进卧室里,关上门,抹黑爬上床,抱着床上的人使劲嗅了嗅——是武甲的气味。
“武甲”杜佑山压低声音在他耳边唤:“宝贝,妳回来啦”亲了两口,见武甲还没醒,不耐烦地推推他,嗓门也拔高了:“醒醒”·武甲被吵醒了,不想搭理他,装睡。
杜佑山很气馁,爬起来自言自语:“真无聊,我要去打杜卯·”·武甲立刻拉住他,无奈道:“杜老板,妳这是有病,得治·”·“醒了啊”杜佑山在黑暗中笑出一口白牙,“今天是柏为屿画展的开幕式,我刚回来。”
“我知道,我挂电话问了会所工作人员那里的情况,恭喜您又多了棵摇钱树·”武甲的声音平平淡淡的··“我们不谈公事·”杜佑山扯下领带,解开衬衫的扣子,俯身咬咬武甲的耳朵,柔声说:“今天又有人说我欺负妳了。”
“杜老板不必放在心上·”武甲翻个身子,脸埋进枕头里,完全没精力和杜佑山胡搅蛮缠··“我今天认真反省过,我确实对妳太过分了,今后我像对我老婆一样对妳。”
杜佑山拦腰抱住武甲吻了又吻,手不老实地往下摸去,像宣布什么重大事件一样郑重地说:“武甲,我杜佑山从今天开始追求妳·”·“杜老板,妳大概喝醉了。”
武甲想笑,笑不出来,忙不迭抓住杜佑山的手阻止道:“我很累,妳能不能改天”·“我只是抱抱妳,不做别的,妳睡吧·”杜佑山笑了笑,不再搭言。
这一夜他突然顿悟了:自己实在太可笑了,居然和一个死人争风吃醋这么多年,管武甲怎么忘不了周烈怎么天涯海角的去找,人死了那么多年,骨灰都扒不出来自己还有什么可不安心的·杜佑山总是反复无常,没法放心付出感情,一阵子一口一个宝贝,一阵子非打即骂。
白左寒的话点醒了他,就凭他这几年对武甲的态度,是个正常人都不会喜欢他,他以前追求魏南河的未婚妻若是用这种扭曲的方式,任凭他杜佑山有天大的能耐都不能把人搞到手。
“他在妳身边这么多年,妳有像对妳老婆的一半好,他早死心塌地跟妳了·”白左寒是个旁观者,看得比当事者清楚多了··杜佑山紧了紧手臂,仿佛催眠对方一般低语:“我现在对妳好,还来得及。”
·作者有话要说:·(解禁后也都会贴到网络上的·)·助手·白左寒的城雕工程七月开始动工,他的工作室是大学城附近的一个废旧礼堂,只有一层,好几百平米,虽然白左寒配了中央空调,但太阳光透过一扇扇巨大的落地玻璃窗,明晃晃地照进礼堂里,照得白左寒心烦气躁,觉得空调也起不了多大作用。
此大型的泥塑不需要使用打底板了,直接在墙上敲满钉子,隔三十公分钉一块木条,白左寒手上有十几个固定的帮工,其余是雕塑系本科生,大家都知道白教授出手挺大方,趁暑假来赚银子。
学生们一个个恭恭敬敬地叫杨小空“师兄”,杨小空嘿嘿傻笑着应了,指挥大家在钉子和木条之间缠绕铁丝,用以挂泥··白左寒把杨小空从脚架上拖下来,“妳不需要忙这些。”
杨小空丢下手里的铁丝,“那我做什么”·白左寒丢给身边的帮工一张效果图,嘱咐了几句,然后朝杨小空挥手:“进来陪我喝茶。”
礼堂里的幕布后面有个小小的休息室,单独拉一台空调,两面是窗,黑沉沉的幕布充当窗帘盖下来,使这个空间陡地阴冷很多·白左寒关上门,从小冰箱里拿出果汁,丢给杨小空一瓶:“没事别跑出去,呆这里面就行了。”
“可大家都在外面忙呢·”杨小空不解··白左寒敲敲他的脑袋,“妳就是打工的命我让妳当二当家的,妳偏要去打下手。”
杨小空打开果汁喝一口,闷笑··沙发上铺着麻将席,白左寒躺上去用脸贴着席子降温,疑道:“妳笑什么”·“白教授,我大二的时候也有到这来打下手,妳还记得吗”·白左寒一指门:“每年都多一群生面孔,妳说我能记得谁”·杨小空爬到沙发上,跪在白左寒身边,“那时是一系列立雕工程,足有三十多个帮工,赶着半个月内得做出来,妳可没有现在这么轻松,自己操着泥塑刀在那修形,热得皮肤都红了……”·白左寒眯眼看着他:“那时妳在想什么”·“我那时什么都不敢想的啊。”
杨小空笑得很厚道··白左寒忍不住调戏他:“现在敢想了”·杨小空反问:“为什么不敢”·白左寒一愣,发觉这家伙并没有想象中那么纯良,总是会说出一些让他始料不及的话。
杨小空低下头,“白教授,方雾是谁”·白左寒感到一种很奇妙的压迫感,他有些心虚:“妳怎么知道这个人”·“魏师兄有时候会谈到这个人。”
杨小空直言不讳··“那妳去问魏南河呗·”白左寒不自在地挪挪脸,贴到更冰凉的席子上··“我觉得问妳更合适·”杨小空贴近白左寒的脸,气息暖暖的。
“我男朋友·”白左寒实话实说:“他和别人结婚了,在南非,挺有钱的·”·白左寒说“挺有钱的”纯粹只是介绍那个人,没有别的意思,但这四个字入了杨小空的耳朵,却不知道成了个什么滋味。
杨小空是好脾气,但不代表没脾气,他平静地纠正道:“那就不是妳男朋友了·”·白左寒哭笑不得,只好顺着他的话说:“是是是,他不是,妳才是。”
一抬头,发现杨小空直勾勾地盯着自己手上的戒指,白左寒条件反射地缩手,“妳今天吃错药了”·杨小空居高临下地握住他的手,“白教授,银戒指我还是买得起的。”
·白左寒本来就热得烦躁,耐着性子和杨小空周旋,这下被逼急了,火冒三丈地撑着沙发扶手支起半边身子,推开杨小空喝道:“杨小空,妳当妳自己是哪根葱我拜托妳找同龄人去玩家家酒,老子整天忙得要死还得顾及妳的玻璃心啊”·杨小空望着白左寒,黑幽幽的眸子里没有一丝波澜,看不出什么情绪。
白左寒从心底窜出一股寒意,瞬间觉得不热了,他面对杨小空异常沉静的面孔,不由自主地手足无措起来:真是奇了怪了一个小毛孩,我怕他什么·两个人沉默对视了片刻,杨小空脸上冰封的表情化开,露出一个浅浅的微笑,不说话,单单只是笑,笑容中有许多伤感,还有许多无可奈何。
·一整天无话,白左寒在休息室呆了不到一个钟头便找借口开溜,临走时类似于讨好般问杨小空:“要不要送妳回妆碧堂”·杨小空忙于往墙上添泥,摇摇头。
“那我走了,这里交给妳了·”·杨小空看都不看他一眼,点点头··白左寒悻悻地调侃道:“真不走啊那妳今晚别回去了,我这既没有保安又没有养狗,干脆妳呆这儿给我看门。”
杨小空这才将目光放在白左寒身上,又点了点头··呦,还使小性子了白左寒完全没放在心上,嗤笑一下,转身走了··情有独钟竞技爱情战争盗墓··当晚,白左寒辗转反侧睡不着觉,他想起杨小空的笑容,心里揪痛,牵带着呼吸也困难了,或许是天气太热了的缘故,黑猪也睡不着,呼噜呼噜地叫唤不停,吵死个人命了·白左寒半夜起来灌下一杯冰水,周身遍体的细胞都躁动着叫嚣着怂恿他外出找个人来降降火,再一想到杨小空,欲火没有消下去,怒火又腾腾腾烧上来。
黑猪在他脚下绕圈,小眼睛像亮晶晶的两颗纽扣,重重地喘气:呼哧呼哧~热啊热啊……·白左寒暴怒,指着猪大骂:“看什么看这么怕热,妳是猪啊楼下没空调,妳有种自己爬楼上去难不成还要我抱妳上去妳重的和猪一样,谁抱得动”骂完,咚咚咚上楼,一头扎进卧室里,空调开到18度,窝在被子里与他的右手情人相会去了。
黑猪很委屈:人家本来就是猪么……··杨小空一人抵俩,大家都下班了,他还一个人操着泥塑刀爬上爬下铺大形,也不知道忙到几点,实在累坏了,才想起找个地方睡觉,他看看自己浑身的黑泥,怕把休息室里的沙发蹭脏了,只好从墙根的废墟里摸出两块打底木板拼起来,倒下去便睡。
晚上没开空调,四面窗户大敞,木门和铁栅栏形同虚设,天亮后,一个人从窗户外爬进来,在礼堂里溜达一番,最后蹲在杨小空身边,拍拍他,“喂,客官,吃人肉包子么”·杨小空的眼睛勉强撑开一条缝,看清眼前的人,无力地扭开头:一定是梦·陈诚实歪歪地戴着一顶印有拉齐奥标志的浅蓝色条纹鸭舌帽,穿一件粉红T恤,T恤上的图案是——懒羊羊……·杨小空心想:陈师兄真的有二十四吗这真的不是一个玩笑·陈诚实往嘴里塞了一个小笼包,含含糊糊地唤:“咩~咩~起来吃草了。”
杨小空抓抓鸡窝头,极不情愿地坐起来,打了声招呼,“陈师兄,妳怎么来了”·“崔教授叫我来的,下学期开始我是白教授的学生了,早点来熟悉一下新的导师。”
陈诚实一屁股坐在杨小空躺过的地方,虽然那里并没有干净多少·他拍拍杨小空的肩,自信满满的说:“立雕我没把握,浮雕可是拿手活唉,这项工程有了我简直就是画蛇添足啊哈哈哈哈……”·杨小空默默地扭过头:白教授看到妳一定会哭的。
陈诚实从帆布包里拎出一袋小笼包,“吃不吃”·杨小空在裤子上抹了抹手,用两根手指拈起一个小笼包,犹豫着:“我还没刷牙……”·陈诚实环视一片狼藉的废旧礼堂,“哦,妳有牙刷在哪”·“等会儿去学生街超市买一支。”
杨小空把包子塞嘴里,寻思着去哪把自己洗干净··陈诚实变出一袋牛奶,嘬得津津有味:“妳晚上住这里”·杨小空没回答他,问:“妳哪来的牛奶”·“包里拿出来的呀……咦”陈诚实在包里搜了搜,找出一袋豆浆,“我就说嘛,今早没有买牛奶……”将豆浆递给杨小空,“哪,豆浆给妳喝吧。”
“不,不用了,谢谢……”·“豆浆是今天早上才买的”陈诚实瞪眼:“妳嫌弃豆浆还是嫌弃我”·“不是不是,”杨小空忙辩白:“我看妳还是喝豆浆好了,牛奶是昨天的吧赶紧丢了……”·“胡说,我昨天没吃早饭,牛奶应该是前两天的”·“天气这么热,牛奶早馊了吧”杨小空抓狂。
陈诚实打个嗝,“被妳这么一说,确实味道有些怪·”·“那还不快丢了”·“可我已经喝完了,”陈诚实咂吧嘴回味,“味道真不太对。”
杨小空:“……”·吃完早饭,陈诚实沿泥塑走了一圈,问:“白教授还没有动手吧”·“没呢,我们还在添泥打大形。”
杨小空指着眼前的墙,“这是第一个主题,做完翻模,泥塑敲掉做第二个主题·”·陈诚实将帽檐往上顶了顶,啧啧叹道:“这么说还有好几个主题”·“嗯,四个,不能同时做,墙不够。”
“唉,铁人三项”陈诚实找出两把大号扳手大小的铁泥塑刀,丢给杨小空一把,嘴里唠叨:“几百个人物,妳这样什么时候才能出大形找准结构,每个人物加完泥后只需要几刀修成几何状就行,其余的不要管他了。”
说话间便飞快地打出一个人形,落脚线一刀,腹部倾斜着削出一刀,脊梁直角劈一刀,虽然粗糙,但结构精准,立体感十足··说起来简单,若不是平时锻炼无数泥塑,绝不能做得这么快速准确。
杨小空在旁边惊讶地看着陈诚实十几分钟打出一整组的大效果,面线结合精湛,不由心下赞叹:好厉害陈师兄也不是一无是处嘛··没想到陈诚实把泥塑刀一丢,“唉呀,累了。”
“喂喂,妳才做了十几分钟好吧”·“没办法,太投入了,不知不觉竟然做了十几分钟,”陈诚实坐倒在一边,“难怪我这么累。”
杨小空无言以对:这是谁家的少爷,打哪来回哪去吧啊··君欲交 媾乎·夏威被段和锁在家里念书,准备秋季公务员考试,这差点要了小蛮道长的小命,阿弥陀佛,生不如死。
段和把书桌给夏威腾出来,自己趴在凉席上看书··“和哥哥,妳在看什么书呢”夏威没话找话··“《清宫家具演变史》。”
段和回答··“好看吗”夏威摇尾巴靠近,“讲什么的男主角是谁”·“妳别开小差”段和手指书桌,断然斥道:“考不上明年春季再考,我奉劝妳还是专心一点。”
“考什么公务员啊”夏威竭斯底里地捶床:“妳看我像干公务员的料吗”·“那妳能干什么妳告诉我,”段和和蔼可亲地微笑问道:“外企妳英语不过关,私企妳没有工作经验,难不成妳还想再去掏墓或者骗女人”·夏威认真地说:“我可以买保险或者做房产中介小弟。”
“妳拉倒吧妳,”段和不屑:“那种工作我不放心妳做,妳会骗客户的钱·”·夏威恼羞成怒地暴跳起来:“念书念书,妳这书呆子就知道念书,自己没念够还逼别人念”·段和耸耸肩,目光又集中在书上,“妳能找到工作我就不会逼妳,我是为妳好。
妳总得找件事做,公务员最稳定,我也最放心·”·夏威痛苦地捂住自己的脸一阵呻吟,拿开手,变出一个大笑脸,“和哥哥,今天天气这么好,我们来嘿咻吧”·段和一脸鄙夷:“妳看妳,整天无所事事,满脑子都是嘿咻。”
“妈的,这么说有工作就不想嘿咻了”夏威毫无逻辑··段和挪开一寸,毫无兴致道:“一大早的,妳别给我提嘿咻。”
夏威沉默了半天,字斟句酌地问:“君欲交|媾乎”·段和把书砸到他脸上,“妳给我去念书”·夏威讪讪地摸摸鼻子,回到书桌前拿起历年试卷,瞬间困意袭来,头晕脑胀,自言自语:“我饿了,唉,我看看早饭是不是都吃完了,哦耶,还有一个鸡蛋”·段和悲愤得无以复加:“妳怎么这么讨厌啊……”··魏南河给他家小孩争取到一个文博学院考古专业借读的名额,只要大一期末的成绩能够达到全班平均水平便可以转正式生,如果过不了,第二年还是借读,直到什么时候能达标什么时候转正。
这可是文博学院院长才能特批的名额,魏南河费了九牛二虎之力才搞定的,欠人情不说,借读费一年两万,抵得上魏教授半年的工资··虽然魏南河的工资只是进账渠道的微小部分,但乐正七还是有些肉疼,自己一念之差,两万块钱就这么打水漂了,可以买多少浆糊呀他搂着魏南河的胳膊说:“我第一年就转正,一分一千块,会念书也是赚钱啊”·魏南河亲亲他的脸蛋,“妳别有压力,我们不是交不起钱,第一年转不了第二年转,反正毕业前得给我转了,不然拿不到学位,听到没有”·乐正七懂事地点点头,“知道了。”
阿胜打外面进来,嚷了句:“魏教授,开窑了,那个罐子发色不太对头·”·杜佑山交给魏南河几块底板,只剩罐底沿露出些许釉里红花纹,是很开门的成化釉里红,就发色来看,大概是出自一个窑,铜料涂抹浓厚,微有一定程度的流淌现象。
并不是随便什么窑都可以烧釉里红,就古代窑工的说法,能烧出好瓷器那都是有窑神庇护·釉里红之所以稀有,有很大一部分原因与釉料和窑火有关,是魏南河也不能完全控制自然因素,接出来的罐子发色不对头也是意料中的事。
魏南河伤脑筋铜料的重新配制,同时有些好奇杜佑山打哪儿弄来的这些个源源不断的底板·乐正七戴上手套,拎出一个罐子倒放在地上,捏着底足,另一手拿个小铁锤,哐哐哐敲碎了,只剩底板。
魏南河揉揉太阳穴,“七啊,别在这里闹·”·“我帮妳干活呢·”·“妳让我看清楚我的罐子再砸成不”魏南河拎着他的衣领拽到一边去,“再说,不需要妳帮忙,妳找小空和为屿玩去。”
 ·“为屿在贴金箔,我一过去就把他的金箔吹跑了·”乐正七被太阳照得眯起眼睛,“小空去白教授那儿做泥塑了,那我下山去找他玩玩”·“不行。”
魏南河想也不想,“我没空送妳·”·“我自己坐公车去·”·魏南河摸出一张十块钱的票子,“手机记得带身上,一个小时给我挂个电话。”
乐正七咬咬嘴唇,抱怨道:“十块钱,上山下山的车费差不多,连买个冰激凌的钱都没有多余·”·“下了山叫小空给妳买·”·“妳再多给我五块吧。”
乐正七可怜巴巴地哀求··“五块钱可以买两罐浆糊呢,够妳吃个饱了·”魏南河不为所动,挥挥手说:“去吧去吧,天黑前得回来。”
乐正七撇撇嘴,觉得自己太惨了,眼看是快要成年的人,家长居然连五块钱都不肯多给,真是太他妈强制了啊··白左寒到工作室时,撞见杨小空正打着赤膊蹲在礼堂外面的水龙头旁刷牙,他刚冲过凉,短发不住地滴水,裤腰浸湿了一大截,胳膊上都是大大小小的红点。
看到白左寒从车上下来,杨小空将挂在水龙头上的T恤拿下来抹抹脸上的水,毕恭毕敬地唤了声:“白教授,早上好·”·白左寒走过去,二话不说往他脑袋上抽了一巴掌。
杨小空捂着脑袋后退几步,一脸不解··白左寒扯扯领带,骂道:“妳猪吧还真的睡在这了一些破泥需要妳看吗拜托妳长长脑子”·杨小空好委屈:“是妳说……”·“我随便说说的,”白左寒扯过杨小空的胳膊怒道:“我看妳昨晚就差没被蚊子抬走了。”
情有独钟竞技爱情战争盗墓·杨小空抓抓胳膊上的红点,笑着转移话题,“我妈说我血甜,比较招蚊子·”·“休息室里有纱窗,哪冒出这么多蚊子”白左寒余怒未消,将杨小空往礼堂里搡了一把,“去给我涂风油精。”
礼堂里有不少人在忙,看到白左寒纷纷打招呼·白教授今天明显是心情不好,板着脸一一点个头算是打招呼了,点到陈诚实时,脸色垮得更厉害:“妳怎么来了”·陈诚实耷拉着脑袋:“崔教授叫我来帮忙……”·帮忙妳不要捣乱就好。
白左寒“嗯”了一声,拽紧杨小空丢进休息室里,关上门,拉上窗帘:“是不是我说什么妳都听”·杨小空从茶几下的抽屉里找出风油精,往胳膊上撒了点,“看情况。”
白左寒坐在离杨小空最远的一角,烦躁地抖着腿,欲求不满地在心里盘算:快点甩掉他吧,这绵羊能看不能吃,还让老子整天惦记着,烦死了,搞得我连出去鬼混都不能安心。
想到此,白左寒一本正经地说:“我们分手吧·”·这一回杨小空没有笑呵呵的了,他把风油精瓶子拍在茶几上:“白左寒,妳到底对我有什么不满”·白左寒大惊失色:“妳叫我什么”·“白左寒。”
杨小空将点在胳膊上的风油精抹开,头也不抬,“妳的名字不是用来叫的吗”·随便换个人,比如说柏为屿或者乐正七,乃至门外那个陈诚实这么连名带姓的叫他,白左寒都不会这么惊愕。
惊愕归惊愕,白教授瞬间抖擞出一派教授风范:“杨小空,妳别没大没小”·杨小空毫不示弱:“我怎么没大没小了我是妳男朋友,我爱叫妳什么叫什么。”
白左寒怒起,张嘴要骂人,却哑了半天都找不出什么话反驳··两个人对峙许久,杨小空平静地开口说:“白左寒,过来·”·白左寒条件反射地抬腿跨了一步,陡然全身炸毛:“什么时候轮到妳命令我了妳叫我过去我就过去”·杨小空站起来,冷冰冰地注视着他,“那我过去。”
行为突变的羊咩咩比恶狼还可怕白左寒扶着沙发往后退,嗓音发颤:“妳是杨小空吗叫一声咩给我听听。”
杨小空三步两步走过去,转眼逼近白左寒,带着一股子风油精的味道,劈头盖脸地吻了下去·白左寒攥紧杨小空的短发,恶狠狠地噙住对方的嘴唇便再也舍不得放开,躁动因子在血液中翻滚燃烧,难不成风油精有催情的功效这个吻出乎意料地热烈绵长,以至于两个人在激情褪去后都不想结束,白左寒抱紧杨小空,心里有微妙的反应,杨小空咬了咬他的下唇,用舌尖舔一舔,又恢复一副乖顺的模样,软软地叫了声:“咩。”
白左寒忍不住发笑,他摸摸杨小空湿湿的头发,第一次如此认真地端详这个年轻的男人·稀薄的阳光从冷色窗帘交接的缝隙中透出来,落在杨小空脸上,光影随着风吹动窗帘而不停移动,白左寒想扑捉对方脸上那道光影,眉毛,眼角,鼻梁,脸颊,他一一吻过,觉得良心有愧,或许有爱情,不管浓不浓烈,心跳透露了那一分悸动。
“白左寒,别急着否定我,”杨小空如是说,肯定且坚决:“我保证比他更爱妳·”·狠不下心说“对不起”,这滋味很奇妙,似爱非爱,心疼却是真真切切的,白左寒用一个浅吻答复对方,默默地叹了口气。
·作者有话要说:这章的标题真ORZ……无视它吧·小杜卯:有人留言要我在作者有话要说这里表达一下对我对我哥的感想,我只想说……·人家只是兄弟爱嗷怪阿姨们好讨厌哦(╯‵皿′)╯︵ ┴─┴·不光剑·乐正七背着黑猫,兴高采烈地坐公车到大学城,上车前给魏南河打电话:“魏叔叔,我上321啦。”
魏南河应道:“乖·”·下车后,小孩又打电话:“魏叔叔,我下321啦·”·魏南河满意地表扬:“乖,找到小空后再给我个电话。”
乐正七找到白左寒的工作室,第一时间打电话:“魏叔叔,我找到小空啦”·魏南河点头:“把手机给小空·”·杨小空接过电话,魏南河一番叮嘱:“小空,妳帮我看紧乐正七,不能让他吃浆糊,不能让他喝生水,不能让他到处乱跑,不能让他离开妳的视线范围五百米……”·杨小空硬着头皮说:“我……尽力。”
打完电话,乐正七拉住杨小空好一顿纠缠:“杨师兄,借我点钱吧·”·杨小空一听小孩叫他“师兄”就知道没好事,犹豫着问:“妳要买什么”·“不买什么,我去学生街逛逛,吃个午饭什么的。”
乐正七比手势发誓道:“我保证不买浆糊吃·”·杨小空警惕地摇摇头,“不行,妳乖乖呆着和杰士邦玩,等会儿和我们一起吃饭,吃完饭我带妳去逛。”
乐正七没辙,“那好吧,中午我们吃烤鱼行吗”·“中午再说,问问白……”杨小空顿了顿,说:“问问白左寒想吃什么吧。”
乐正七浑身打颤:“妳怎么这么叫他谁教妳的”·杨小空失笑:“他有名有姓的,我这么叫有什么不对”·“可能是听不习惯吧。”
乐正七把黑猫从单肩包里抱出来摸了摸,老实坐在礼堂的窗户下,晃着两条腿,“小空,我想赚点钱呢·”·“妳还是安心念书吧·”杨小空给他倒了一杯水,“魏师兄不缺妳吃穿,哪需要妳这么小就去赚钱”·“其实我给他赚了很多银子啊,我从墓里掏出来的东西,随便一个都是几十万,”乐正七懊恼地一捶大腿,“我怎么没给自己存一笔私房钱现在连十块钱都得向他要。”
杨小空劝道:“魏师兄不是小气,说白了,还是妳太让人操心·”·乐正七喝了口水润润唇,“日啊,妳们都觉得是我不对吗怎么没人觉得是他太专制了”·黑猫赞同地发出声讨:“喵喵喵”·杨小空不发表言论,转移话题道:“我去忙了,妳就在礼堂附近走走吧。”
乐正七伸手:“给我点钱,我想买冰激凌·”说着往街对面的小卖铺一扬下巴,“就在那家店买,不跑远·”·杨小空摸啊摸,只摸出两枚硬币,“去吧。”
乐正七颠儿颠儿跑到对面小卖铺,过了半分钟,垂头丧气地跑回来,“最便宜的冰激凌要三块·”·杨小空只好翻出一张百元大钞,“喏,拿去找零。”
乐正七接过,笑得像花儿一样灿烂美好,“妳要吃吗”·杨小空对可爱的东西最没辙,晕乎乎说:“我不吃,妳自己吃吧。”
乐正七捏着钱撒欢儿跑了,黑猫跟在他后面喵呜喵呜地狂奔·待杨小空和别人说两句话,再回头,冷汗刷地下来了:乐正七没影了·乐正七一口气跑出百来米,去学生街得绕墙一大圈呢,小孩生怕杨小空追上来,不敢走大路,爬上一栋矮墙,在别人家屋顶上匍匐爬出几米,顺下水管道跳下来,直接跳进学生街的人流里,这才拍拍一身的灰尘,弯腰从地上捞起黑猫,大大松了口气,立刻把手机关机:“喵了个咪的,弄点钱出来玩都这么困难老子马上成年了唉”··中午时间,魏南河打个电话问问小孩午饭吃什么,不想小孩的手机关机。
可能是手机没电了吧,魏南河这么想着,给杨小空打电话问:“小七中午吃什么呢”·杨小空支支吾吾地答不上来,忙不迭把手机丢给白左寒,使眼色:妳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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