狼亲狈友·下部 by 恩顾(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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狼亲狈友·下部 by 恩顾(上)
天之骄子平步青云爱情战争盗墓狼亲狈友 下部 作者:恩顾·年复一年的开学·九月份开学,小朋友们个个愁云惨雾——十个小孩八个痛恨上课,另外,作业没有做完也是个要命的事儿。
杜卯扯着杜寅声泪俱下:“哥,你帮我做作业啦,做不完姓杜的会打我啊”·杜寅很为难:“可是有两本唉,你一本也没做完,抄也来不及了……”·“那,那,那怎么办姓杜的和武叔叔马上要回来了”杜卯咬着笔头,眼睛一亮:“和他说我们的作业只有一本,你分我一本不就可以了”·“可是……”·“不要可是了”杜卯夺过杜寅的作业本,刷刷刷写上自己的大名,笔一丢,杜佑山状翘脚嚣张地说:“看到没有杜寅,你得多用用脑子。”
杜寅:“……”·原本都是武甲负责检查孩子的作业,自从杜佑山下定决定做居家好男人之后,儿子的事他样样过问,武甲深深地无奈了,只能警惕地提防他动手打人。
当晚,杜佑山翻看着儿子的作业本,笑嘻嘻地说:“宝贝,你看咱儿子的字写的多工整,瞧瞧,果然是一代更比一代强,我像他们这么大的时候,那字可没这么好看……就像……”点了点作业本封面上大喇喇的“杜卯”俩字,哈哈大笑:“就像这字一样,难看的要死”·武甲觉得自己额头上有一滴冷汗滑落。
杜佑山一愣,把那本作业本里外又翻一遍,杀气腾腾地走进孩子房里,“哪个是杜卯”·杜寅看看杜卯,杜卯看看杜寅,两人异口同声:“我”·“哎呀哈”杜佑山将烟啐到地上,操起衣架,“杜寅又死了”·武甲上前一步,夺过衣架挡在父子三人中间,呵斥道:“杜寅,别掺和到我这里来。”
两个孩子齐齐张开手臂扑向武甲:“武叔叔,我是杜寅,我是我是……”·杜佑山好笑:“哈这回换杜卯死啦”·武甲揽过杜寅,拎起杜卯推出去,脸色一肃:“你少给我装站好,和你爸解释怎么回事”·杜卯抽抽噎噎:“我作业没有做完,拿哥哥的作业本骗你们的……”·“这不是重点”杜佑山疯狗咬人般咆哮:“你的字怎么这么丑看看你哥的字,再看看你的字狗爪都扒不出这么难看的字”·武甲劝道:“算了,他还小,以后可以练的。”
“狗屎你就会护着他我像他这么大的时候,字是全班最漂亮的——不全校比赛都是一等奖这和年龄根本没关系”杜佑山吹牛不打草稿。
“我知道,可是像你这么优秀的人很少,你不能苛求别人也同样优秀·”武甲平静地看着他:喂,你刚才明明说杜卯的字像你了,别说话跟放屁一样放完就忘行不·这马屁不动声色地拍得杜佑山舒服极了,他不阴不阳地怪笑三声,气消了一大半。
杜卯的作业等于完全没有做,一晚上也赶不出来,没法子,只好让他先去睡觉,武甲揉揉太阳穴,烦恼明天送孩子去上课又要听那个班主任的唠叨··孩子的亲爹反倒从来不把这种事放在心上,他只穿了条内裤恶霸状瘫在床上抖着腿,一手拿遥控,一手捏着烟,吞云吐雾地看着电视。
武甲在厕所里磨磨蹭蹭地刷牙,从电视一个频道接一个频道地快速转换的嘈杂声音就能推测杜佑山正耐着性子等他··今晚又不得安宁了··杜佑山等得不耐烦,走到厕所里从背后圈着他的腰,嗅了嗅他的脸,亲亲昵昵地说:“明天送完孩子,到仓库来一趟。”
武甲漱口,漫不经心地应道:“是·”·杜佑山摸着他的腰腹,“以后别说是·”·“那说什么”·杜佑山咬咬他的耳朵:“说‘好’。”
“好·”武甲及时改口··“你看,我最近对你这么好,你还是和以前一样对我冷冰冰的,”杜佑山搂着武甲摇晃:“不见你对我有个笑脸,那两个小孩真的比我还好吗”·武甲觉得杜佑山这人真是太可笑了,他不想说太多废话,于是对着镜子里的杜佑山笑了一下。
开学报道,学生挨个到研究生处按了指纹签到,照例有一场新学期动员会,杨小空坐在会议室最角落的位置,没心思去听讲台上的各系老师发表演说·他开会之前去了趟学校图书馆,见新进了几本关于古瓷的书,便借来看看,哪想那些书实在没什么新意,他翻了翻,发现自己不知从什么时候开始可以不用看图例的解析了,只扫一眼图片,平面图案中器物的立体形态便可出现在脑海中,甚至连那种说不清道不明的微妙触感都能体会到。
陈诚实从前排位置一溜烟跑过来,在他身边坐下:“小空,你前一段跑哪去了”·“没去哪,我在曹老的工作室做漆画·”杨小空笑笑,“陈师兄,你晒黑了。”
“你也黑了,呵呵……”陈诚实把帽檐往下压了压,挡住脸,嘀咕道:“你不知道啊,你走了后,白教授把所有手手脚脚丢给我做了,害我做了几百个手脚,也不知道是哪个混蛋向他通风报信的……”·杨小空问:“你现在还怕做手脚吗”·“那倒不怕了,现在眼睛一闭满脑子都是手脚的结构,我的速写都可以出一本书了,娘的……”陈诚实往下滑了滑,姿势难看地抖着腿,“白教授那儿还有一个主题没做完,你什么时候去帮忙”·“看情况吧,”杨小空合上手里的书,“陈师兄,你最近还有跟踪白教授吗”·讲台上,轮到雕塑系学科代表白左寒教授说话,陈诚实左右旁顾一番,确定没人后,低声道:“说这么难听干什么我哪有跟踪”·杨小空遥遥地望着白左寒,眼神里含着笑意,“我不在的这段时间,你有没有看到他和别人过多接触”·陈诚实想了想,摇头:“他最近心情不好,独来独往的,我们都不敢惹他。”
·杨小空听说白左寒心情不好,登时心情舒畅,掏出一把棉花糖,“陈师兄,你吃吗”·陈诚实乐不屁颠接过来,“吃谢谢”·杨小空的语气和笑容同样纯良无害,“陈师兄,其实我也很好奇白教授的情夫是谁,你是他唯一的研究生,他的行踪你一定最清楚,今后有什么好玩的事记得告诉我。”
陈诚实不疑有他,轻搡了一把杨小空,“嘿,看不出你小子也挺八卦·”·会议室楼下的大礼堂,正举行本科生开学典礼·与楼上装修豪华、配备中央空调的多媒体会议室不同,大礼堂原本是个巨大的电影放映厅,没有空调,两壁和顶上挂满老旧的风扇,呼啦啦响个不绝,依然吹不散九月初严热憋闷的气流。
讲台前摆了一排红红绿绿的地瓜花,花丛后是更加充满乡土风格的主席台,一行校领导坐在主席台后声嘶力竭地发表演说:“我们要培养的具有创造性的新世纪人才——”·停顿三秒,台下的学生呱唧呱唧鼓掌,校记者团和校电台的闪光灯啪嚓啪嚓亮成一串,校领导抹把汗:“现在请党委书记讲话大家鼓掌”·礼堂里没有椅子,学生们席地而坐,嗡嗡嗡都是窃窃私语的声音,乐正七坐在人群里,抱着头自言自语:“讲够没有啊妈的……”他热得满头冒汗,汗水顺着脊梁往下流,将T恤都浸湿了。
魏南河做为装饰组学科代表人,在楼上会议室三句两句发表完讲话便无声无息地消失了,跑到楼下礼堂的窗外走来走去,他自然是没法在黑压压的人群里看到他家孩子,只能站在阳光下旁听校领导没完没了的演说。
“第三点,也是最重要的一点,我们上学,为的是什么为的是学好知识……”这都是些什么废话啊党委书记也很痛苦,他的演说稿是秘书给写的,写的是什么垃圾厚厚一叠A4打印纸,好像永远都念不完了“我们来说说第三点的第二小点……”·乐正七拉起T恤擦擦脸上的汗,掏出手机玩游戏。
“……刚才,我们说的是第三点的第二小点的A点……现在我们说……咳,刚才那个是大A,现在我们说大A点的a小点……”党委书记快哭了:什么时候能念完啊我想回家·魏南河杵在将近四十度的室外,汗如雨下,他扯扯松领带,抹一把满脸的汗,气得快要吐血:操啊说够没有我家孩子中暑了我和你没完·乐正七老僧入定状,几乎麻木了,专心玩游戏。
一个上午过去了,研究生处的会议早结束了,本科生这里的开学典礼还在死气沉沉地进行中,最后一个校领导俨然饿得不想多动弹嘴皮子:“我就说三句话:为响应最新号召,构建和谐部队和谐校园,强健体魄,锻炼意志,新生军训时间由一个月延长为两个月,明天早上八点准时在操场集合,有铁皮卡车把你们运到码头,我们坐轮渡到岛上练兵基地这是全封闭式军训,食宿全包,大家就不用带钱了,带了钱也没处买东西给大家一天时间准备,除了生活用品以外,什么都不许带,扑克、零食、游戏机等东西被教官看到一律没收今天就到这里,解散”·礼堂里轰地闹开了,学生们个个叫苦连天,乐正七无知地旁顾左右痛不欲生的同学们,不解:荒岛军训多好玩,你们不喜欢吗·魏南河愕然:有没搞错两个月的全封闭军训疯了吧·武甲一大早送孩子去学校上课,被杜卯的班主任逮住好一顿说教,什么孩子的学习习惯是需要家长配合教育的,孩子的性格脾气是需要家长潜移默化的,呱啦呱啦,没完没了。
没错,老师说的都是真理,可武甲想想杜佑山那副仗势欺人、喜怒无常的的德性,摇摇头,第一次体会到后天努力相对于先天遗传来说,真的太微不足道了,杜卯怎么教育都不起作用,注定会发展成杜佑山第二。
这是一个惨绝人寰的悲剧·杜佑山的仓库在郊区,放眼望去是一片高高的围墙,围墙内圈养一批恶狗和荷枪实弹的保安,再往内又是一堵矮围墙,拉了电网,电网以内里三层外三层的保安轮流巡逻几栋很不起眼的矮平房。
杜佑山手上的稀世珍宝与魏南河相比有过之无不及,单纯说他是文化汉奸其实挺冤枉·这个人极度矛盾,喜怒无常,好恶模糊,不像魏南河那么有原则,魏南河是铁公鸡,只进不出,杜佑山则是以藏养藏,倒手一件文物之前会精打细算一番,倒出去一件,必然会用这笔钱倒回来十件,故而十几年下来,这些平房里面的东西抵得上五个博物馆里的珍藏。
几扇铁门在武甲的车前逐层打开,又在车子后面一层一层合上,杜佑山站在平房前,笑着朝他招了招手,“来,给你看好东西·”·武甲将车斜停在树下,下车问道:“你又弄到什么东西了”·“你看了就知道。”
杜佑山走在前面,一路有保安给他把铁门打开·这平房从外面看普通至极,而里面全是钢铁结构,包含十几间仓库,每间仓库至少配两扇全壁铁门··一间仓库前,巨大的铁门缓缓开启,刺耳的声音刮着耳膜,武甲从缝隙中看到了那不久前还搁在墓里的沉香木棺,如今它被一个玻璃罩罩住,四面的灯光直捅捅照在上面,棺木纹路清晰可见。
武甲愣了许久,铁门全打开了,杜佑山几步走近玻璃罩,眼神戏谑,“我根据你的描述,没有沿墓道走,雇人直接从山的正面炸进墓里,有你先探过路,把这玩意儿抬出来并不费劲。”
天之骄子平步青云爱情战争盗墓·武甲走过去扶着玻璃罩,默默地看着那天价的木棺,棺里的尸骨和铜镜都不见了··他之所以向杜佑山如实汇报唐墓的情况,一方面认定进墓太艰难,他们又把洞口堵起来了,再进去的可能性为零,况且这件棺材笨重巨大,根本不可能通过狭窄的石缝;另一方面则单纯地以为棺材这种东西杜佑山好歹忌讳些,不会去动它,哪料他还是低估了杜佑山的无下限人品。
“放心,连着那半块铜镜给她一起就地埋了·”杜佑山绕过木棺,一拍墙上的开关,玻璃罩里的灯全亮起来,·武甲浅浅地皱了眉,闷气堵在胸口,他动了动嘴唇,冷然道:“杜老板,我劝过你好几回了,请给杜卯和杜寅积一点阴德。”
说完,转头出了仓库··灵光闪现·“我要去军训了耶耶”乐正七从学校回来,兴奋得形象全无,满屋子乱跑·T恤、内裤、毛巾、牙刷、拖鞋……怎么有这么多东西要准备·魏南河苦笑:“乖,先吃饭,吃完我帮你准备。”
乐正七乐不可支地应了声,跑过来搂着魏南河:“要不要带被子”·“这么热的天,带被子干什么”·“晚上睡觉没有空调吗”·“你做梦有风扇给你就不错了”魏南河敲敲小孩的脑袋,拉着他的手往楼下走,“我和你说了那么多不能做的事,你都记得了吗”·乐正七心不在焉地答道:“记得。”
“一定要记得管住你的嘴和手”魏南河威胁:“吃了什么不该吃的,干了什么不该干的,吓到同学,你就别想军训了,立刻会被送回来。”
乐正七坚定地点头:“嗯保证管住自己”·两个人没有分开过两个月这么长的时间,乐正七还没有走,魏南河就已经挂心得茶饭不思,他回头看小孩一眼,停住了脚步,“这么高兴”·“是啊,哈哈。”
乐正七傻笑··魏南河刚得知这消息时寻思着给小孩开个假病历推掉军训呢,得,真这么做了,乐正七非和他拼命·杨小空恰巧经过楼梯口,仰头看着他们俩,“小七,什么事这么高兴”·“我要去军训了”乐正七三步并作两步蹦下楼,“军训好玩吧”·杨小空摇头:“一点都不好玩。”
乐正七不信:“骗人……”·杨小空一笑:“你自己去体会就知道了·”说完看向魏南河,“魏师兄,你和省博物院的人很熟吗”·魏南河不知他为何突然这么问,于是照实说:“挺熟的,什么事”·“省博物院里那些很少拿出来展的东西,你都看过吗”杨小空追问。
“看过,有什么不妥吗”·“没,以前我总认定博物院里的东西都是正儿八经的老货·”杨小空几步走上台阶,递给魏南河一本博物院周年展的宣传,“今天去看了一下,有点奇怪。”
魏南河干笑两声,“你这是什么话说得好像这些东西不是正儿八经的老货·”·杨小空有些犹豫,手指着宣传册内页的一把康熙描金粉彩茶壶:“你确定”·魏南河面上的笑意浅了,“小空,你到底想说什么”·博物院里的东西确实有不少备份,真东西运到外地展出,一次两次可以在运输过程和展厅安全上多留意,次数多了难保不出意外,尤其是托运去海外展览,且不说遗失这种重大失误,只稍微磕碰一下都是要人命的。
做一个以假乱真的仿品比投保险划算得多,而且一劳永逸,那些备份有一部分是出自工瓷坊,肉眼看不出,碳十四鉴定不了,来个全球巡回展都万无一失,外行看热闹,内行也看不出什么门道。
杨小空心虚气短地说:“魏师兄,我没什么意思……我只是趁保安不注意爬到防护栏里摸了摸,觉得不大对劲·”·“哪里不对劲了”·杨小空挠头:“说不上来。”
魏南河把宣传册还给他,“我瞧你挺稳重的,什么时候变得像为屿和小七一样毛手毛脚以后别乱摸,摸碎了卖掉你都赔不起·”·乐正七重复:“卖掉你都赔不起”·“魏师兄……”杨小空局促地低下头:“段和是不是可以随时进你的地下室参观”·“那不是参观,是研究学习,他有课题要做。”
魏南河纠正··杨小空试探性地问:“地下室也能对我开放吗”·魏南河顿了顿,失笑:“怎么,你也要研究学习”·杨小空煞有介事地点头。
乐正七用胳膊肘顶他,危言耸听:“你别魏叫兽小气的要死,你给他弄坏什么他会打你的连我他都不让随便进,我才懒得进呢,呸”·魏南河呵斥:“乐正七,你说我坏话能不能躲远点说”·“我什么都不会弄坏的我保证”杨小空眼巴巴地看着魏南河。
魏南河若有所思地点了头,“行,我有空给你配一套钥匙,你小心点,少了什么或摔了什么……”他又想了想,拍拍杨小空的肩,“就算卖了你赔不起,我也会把你卖掉的。”
第二天,乐正七肩上一大袋,魏南河手上两大袋,乐正七不满地嚷嚷:“那一袋不要了老师说不能带零食·”·魏南河把旅行包丢进车子后备箱,“我说了算”·乐正七白眼:“你刚才还说一切听老师的。”
魏南河面不改色:“我不在的时候听老师的,我在的时候天王老子也要听我的·”·乐正七咬了一下嘴唇,“你真专制·”·魏南河不理他,扭头唤道:“小空,我们要走了”·“来了来了”杨小空搭顺风车一起去系里上大课,听到喊声忙跑出来,蹬上吉普后座,回头一看后箱,“呵,带什么带了这么多小七腰都会压弯的。”
乐正七气鼓鼓的,“不知道”·美术学院在校区最角落,所以先送乐正七去操场·校操场密密麻麻地站满了学生,喧闹不止,各系带队老师拿着个喇叭,哇啦啦喊人,魏南河开车在场外溜达一圈,放眼望去人头攒动,真不知道怎么找文博系的集合点。
信息技术学院的辅导员喊得声音嘶哑:“信技院的,到这里排队——信技院——信技院——”·农学院的带队辅导员是个女的,举着手挥舞呐喊:“农学院农学院植物站我这里,动物站在植物后面——”·乐正七噗嗤乐了,“挺有趣。”
操场外停着一行向部队借的铁皮卡车,后斗上没有座位,纯粹是运送货物用的,先集合完毕清点好人数的系,由辅导员率领学生爬上卡车,像运猪仔似的运走了··乐正七欢乐得手舞足蹈:“真好玩”·杨小空年年都能看到这一出,觉不出有什么好玩。
魏南河摇头:乡下孩子进城就是这样,看到什么都好玩··好不容易找到文博系的集合点,乐正七扯扯魏南河:“你看,别人都没有带这么多行李,我居然有三个包”·“别人别人,你过好你自己的日子,一不偷二不抢,管别人那么多干什么”·“可是,可是,女孩子们也只带一个包……”乐正七一把抱住魏南河的腰,“我也只带一个嘛牛奶什么的不带了别人会取笑我婆婆妈妈的”·魏南河不怒自威:“谁敢取笑你你告诉我”·杨小空插嘴:“魏师兄,你由小七去吧,他不小了,得学着照顾好自己。”
魏南河沉默片刻,下车打开后箱,一阵捣鼓,拆开一小箱牛奶,往旅行袋里硬塞进去,“那就带两个包,不能再少了·”·乐正七拽着旅行包背带,勉强答应了:“好吧。”
“牛奶每天晚上喝一杯,手机记得充电,我给你打电话一定要接·哦,还有,我问过了,那岛上有一家小卖铺,你饿了及时买点东西吃,军训规定不许卖零食,你偷偷买,别被其他同学看到……”魏南河唠叨个没完,弯下腰提包。
乐正七挡住他,“别人都没有家长送,更没有家长帮提包的”·“又是别人”魏南河正要发作,看到乐正七哀求的眼神,只好忍气吞声地嘱咐:“好好好,你的包太重,有认识新朋友的话叫他们帮你提。”
乐正七有一句没一句地听着,随口应:“哦,哦·”·杨小空无奈:魏师兄,你家孩子是孩子,别人家孩子就不是孩子了·历史系的集合点就在旁边,乐正七把行李包随地一放便被崔颦招呼走了,魏南河向带队辅导员要了手机号回来,四下打转也找不到他家小孩,只找到两个行李包,气坏了:东西就丢在这,不怕别人偷走吗啊不懂事的家伙·乐正七扛了一个挎包颠儿颠儿跑回来,傻乎乎地笑,“小颦多带了一个包,我帮她背一个。”
魏南河吐血三升:你这欠操的死小孩要不是在外头,我非揍你我心疼你,你他妈跑去心疼别人·送走乐正七,魏南河把杨小空送到系里,然后一看时间,十点钟他有一堂讲座,现在时间还早,于是掉转车,去青教楼找段和谈谈课题。
段和家那只倒霉催的假道士已经被锁在家里半个月没有出门了,看到客人异常兴奋,人来疯状端茶递水,段和温和地笑着说:“夏威,不需要麻烦你,你到里面那间屋子去做历年真题吧。”
“我能休息休息吗”夏威揪着衣角··“你从起床到现在只念了十五分钟,想休息多久”段和的笑容中隐现杀气。
夏威垂头丧气地拎上书本,夹住尾巴躲里屋去了··魏南河表示抱歉:“真不好意思,打搅了·”·“没的事,那小子多动症,逮住一只蟑螂都能玩半天。”
段和抽出一叠装订好的打印纸,“魏教授,你看看,一稿已经修正过了·根据你的理论和思路走,确实没那么学术腔,比较易懂,加上图例丰富,普通古玩爱好者也能看明白。”
“哪里哪里,多亏你专业理论强,文笔又好·”魏南河客气了一句,翻翻手里的文稿,见唐青花的图例多了一个,疑道:“这个瓷片是你们文博系的”·段和扫了一眼,“不呢,我们文博系哪会有这么珍贵的标本,就是上个月在那个唐墓里捡的。”
说着从抽屉里翻出从墓里带出来的瓷片,“放我这没用,不如给你吧·”·魏南河谢了声,捏在手里摩挲观察——纹饰和发色没有他从海外淘回来的那三片典型,这种稀有品种疑问颇多,若不是从墓里捡出来的,还真的不能肯定是唐青花。
“可惜了,你们没有看到全品·”·“其实我特地留意了民国那些盗墓者身边的东西,青瓷和白瓷碎片满地都是,混着几片唐三彩,青花没有再看到。”
段和转动着手里的笔,遗憾道:“或许墓里原本就只有一两件青花,还被民国的丘八磕破了一件·”·魏南河十分痛心,“简直是暴殄天物,我极不赞同这种形式的盗墓”·段和从书桌上捡了张报纸,替魏南河把瓷片包起来,“没办法,夏威这种粗人太多。
说来,捡到这片挺巧合的,要不是小空提醒我们是唐青花,我们就错过它了·”·天之骄子平步青云爱情战争盗墓·魏南河一挑眉毛:“小空”·“是呢,我没经验,以为是明初的东西,夏威都丢掉它了,亏了小空一口咬定这是唐青花,我才多看两眼。”
“小空他的理由是什么”魏南河不可思议:我都看走眼过,不能确定的东西还送去做科学鉴定,他凭什么一口咬定·段和耸肩:“我也问过,他说不上理由,就摸了摸,说凭感觉。”
魏南河愕然,回想杨小空说过的话,脑子里猛地出现一种他做梦都没有想过的可能性:难不成我爸说的开天眼,真有其事·啃下白莲花·杨小空上完课到图书馆去把书还了,顺便到教师资料室逛一逛。
资料室两层,下面一层是昂贵的外文书籍,上面一层排满玻璃橱窗,是古籍珍本之类,整个空间只有黑压压的书柜和书,人烟稀少,关卡也极为严格,普通学生不能进入,研究生和博士生可以凭学生证阅览或拍资料,但不能将任何书带出门,只有老师才能按规定借走几本。
一些纯艺术类书籍,外文图书确实比国内印刷精美得多,不是崇洋媚外,就拿克林姆特的部分画作来说,他大量运用蛋彩、金箔、螺钿、沥粉等特殊材料,真品定然是光彩四溢,一般油画永远无法表达这样的色彩感触。
而外文书籍中的图例拍的是一手真品,能将表现技法反映出百分五十,国内的书籍则是扫描外文书籍中的图例,再差一点的书是翻拍扫描图片,这样一轮一轮翻拍下来,最后展示在我们眼前的,只不过是一副色调鲜丽的油画罢了,其中精髓完全没法体现。
新的学期,学校总是会进一批新资料,杨小空看完两本新进的印象派画册,溜达到文博系的书架下,找到一本克拉克瓷图例,便靠在书架边认真翻看,可惜下面的英文解析看不太懂,又没法借回去查字典。
一抬头,看到白左寒站在美术类书籍那,直愣愣地往这儿看··两个人目光相遇,白左寒吓了一大跳,忙扭开头一脸若无其事··杨小空垂下眼帘,将手中的书翻一页看,再一抬头,白左寒还站在原处,鬼鬼祟祟地看着他。
·杨小空退到书架后面,消失在白左寒的视线中··白左寒发急:死羊,让我看一看会死吗小气·杨小空退了好几个书架,白左寒失了魂般跟过去,两个人在书架间玩捉迷藏,白左寒跟了一会儿,停下脚步,自嘲地笑了笑,叹口气,转身准备离开。
这一扭头,吓得差点失禁杨小空不知什么时候无声无息地站在他身后··白左寒脸色煞白地扶着书柜连连后退:“你跟踪我”·“这句话应该我说吧,白教授。”
杨小空大大方方地走近他,开门见山道:“白教授,我想借这本书,用一下你的工作证·”·白左寒十分意外:“啊哦,好……”转念一想,放下脸来,“你想借就借吗我和你没关系。”
杨小空笑盈盈地说:“白教授,你今天怎么开甲壳虫”·“关你什么事”·“听说你的咪咪虎昨天被撞碎了眼睛”·白左寒一愣:“你怎么知道”·“我还知道你在哪被撞的呢,那条街好像离天元酒店不远呀。”
杨小空靠近一步,声音不大不小,在寂静的资料室里显得尤其刺耳,“你又去看脱衣舞表演了又被人灌了掺酒的蜜桃汁”·白左寒一跳老高,捂住杨小空的嘴巴按在书架上,旁顾左右确定没人听到,这才压低声音威胁:“你想怎样”·杨小空微笑,“我想借一下你的工作证。”
白左寒恼羞成怒:“不借”·杨小空不说话,那笑容里带着揶揄的意味··白左寒发毛:“你笑什么笑”·杨小空笑,“没有我日子很难过吧你最近心情不好”·“放你妈屁”白左寒指着他的鼻子:“不许笑”·“我没笑。”
“你明明在笑”·“那好吧,我笑了,”杨小空笑得更加肆无忌惮,“笑的就是你,你能怎样”·白左寒哑然:“……”·“我笑你欲求不满呢,看脱衣舞看得那么开心。”
“……”·“我笑你二百五呢,表面上装出一副冷艳高贵,不知道的人还以为你是白莲花·”·白左寒差点吐出一口血来:“你……”·“我笑你冒傻劲呢,你养的那只猪真是物似主人形,除了它黑你白,没什么区别了。”
“你”白左寒气绝:你骂我就骂我了,来福又没有惹你,你干嘛骂它·“你不是很能说吗怎么不反驳我”杨小空歪歪头,“我笑你犯贱呢,别人都不要你了,你还死乞白赖的……”·“够了”白左寒喝止道:“杨小空,你别太过分·杨小空一把揪过白左寒,“我还没有说完,他都不要你了,你还死乞白赖的等他回来,你贱不贱”·白左寒惊怒交加:“你这死小孩到底想干什么”·杨小空强硬地按住他的肩膀,用命令的口吻说:“我要你别再叫我小孩,我要你和我在一起,别想别人。”
“我……”白左寒惊吓不小,结结巴巴地说:“你……”·杨小空一脸淡然:“你只要点头·”·白左寒下意识点了点头。
杨小空扬了扬嘴角,软软糯糯的笑意在脸上荡开,又变成了一只好欺负的绵羊,“白教授,只要你认个错,我就不计较了·”·白左寒糊里糊涂地说:“我错了……”·我错了,错在一直把你当成羊·魏南河在系里没找着他那开天眼的小师弟,给柏为屿打电话:“喂你在哪”·柏为屿回答:“我还能在哪在装b堂赶画呗,什么事”·“小空回去没有”·“没啊。”
“这死孩子,找不到他人,手机也不通·”·“他还能去哪图书馆、资料室……”柏为屿怪笑两声:“说不定和白教授在哪个旮旯角里翻云覆雨呢,咩哈哈哈哈……”·魏南河嗤之以鼻:“人家小空是多正派的好孩子,你以为别人都像你这么不要脸吗”·柏为屿悻悻道:“我就随便那么一说么。
魏师兄,你找他什么事那么急”·“嗯,是有大事,小空有没有和你说过什么”魏南河寻思着这两个师弟感情最好,其中一个有什么动向,另一个肯定知道。
“说过什么我和他说的话多了,你想知道什么”·“关于他整天摸的那些瓷片·”·柏为屿气不打一处来,“说起这个我就恼火他好好的漆画不做,整天摸那些个破瓷片也不想想自己的专业是什么我叫他给我把那两块板……”·“行了行了”魏南河截断他的话头,态度恶劣:“跟你说你也不懂,对牛弹琴。”
说完就把手机合上了··柏为屿暴跳如雷,抬手正要摔手机,想想手机摔了还得再花钱买,舍不得,于是抓起发刷摔出老远:“我飞天霹雳靠你做你的瓷器,我做我的漆画,我能听你弹琴就不错了大师兄了不起啊啊呸”·柏为屿说的还真没错,杨小空和白左寒谈没几句就啃上了,大白天的,两个人在静物储藏室里抱在一起吻得火热,白左寒是真的真的欲求不满,他把杨小空按在模特台上,细细碎碎地吻了个遍。
布满灰尘的厚窗帘挡住了阳光,只从边角露出一丝光线,门外偶尔有路人来去的脚步声,杨小空翻身侧抱着白左寒,轻轻笑:“有人……”·“别怕,我反锁了。”
白左寒饥渴得等不及回家再做全套,把杨小空按回去继续搓揉··两个人的裤子蹭到膝盖以下,四条腿赤|裸裸地交缠在一起,闷热的空气裹着昏暗的光线,杨小空望着他的眼神软得像棉花糖,甜得发腻,“我不怕,被人知道我也不在乎,我怕你会在乎。”
·“我不在乎·”白左寒的声音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哭腔——陷得太深,他的原则和底线,都不在乎了·杨小空跪起来脱掉T恤,充满诱惑力的年轻身体偏瘦,腰腹的肌肉恰到好处,肌肤颜色健康有活力,看起来很美好。
白左寒舔了舔嘴唇,想先恶狠狠地咬一口,却不知从何下口·杨小空眼巴巴地看着他,懵懂地宛如初生的小狗,俨然对情事感到茫然无措··双方僵持一瞬,白左寒骤然清醒,心尖颤得厉害,一秒之前他还热切地渴望把对方占为己有,一秒之后却不由自主打退堂鼓了。
他眼前的小情人是一杯纯净水,从里到外干净得让人自惭形秽,他不忍心往里掺一丝半点性|爱这样肮脏的欲|望,似乎玷污了这杯纯净水就犯下了滔天大罪··杨小空怯怯地唤道:“白教授”·白左寒及时刹住自己的理智,苦笑:“今天就到这里吧。”
杨小空一动不动,眼神可怜兮兮的:“白左寒……”·白左寒理了理对方凌乱的头发,捂住充血的眼睛让自己更冷静一些··杨小空皱起眉头委屈地嗫嚅:“怎么了……”·白左寒拢起散开的衬衫,推推他,“乖,听话。”
“又怎么了”杨小空急了,发起小脾气:“你要我做什么说就是了,我都愿意我都听你的”·白左寒是铁了心抽身离开这场欲|望的漩涡,敷衍地哄道:“好了好了,乖,别这样……”·杨小空执拗地缠着对方不放,不知道用什么方法挽留,便压住他仓促地吮了嘴唇吮肩膀,吮了肩膀又吮腰。
白左寒原本情|欲未退,被这招孩子气的亲吻咬得浑身痒麻难耐,躲避不及,当真是哭笑不得——这哪是调情的前戏啊分明是挠痒痒正要喝止对方,哪想杨小空竟然含住他抬头的欲|望轻啃了一下,这一惊非同小可,白左寒差点跳起来:“喂干什么”·杨小空没应,倔强地用傻傻的方式取悦他,有些笨拙而又从容地吞吐。
白左寒震惊得忽略了快感,忽然犯起了处男情结,抓住杨小空的头发,“小子,你和谁干过”·杨小空在他腿|间抬起头,一脸无辜:“没有呀。”
白左寒张着赤|裸的腿架在杨小空肩上,发出与这色|情场面极端不符的严厉质问:“骗我你这样绝对不是生手和谁学的下流招给我说”·“真的没有。”
杨小空眨巴纯真无暇的眼睛,“只是下几个片看了看·”·“你……什么时候……开始”白左寒一脸可笑的义正言辞。
杨小空老实坦白:“和你在一起以后·”·到底是谁欲求不满啊你这披着羊皮的小狼崽白左寒躺倒下来,软绵绵地说:“去那边柜子找一瓶洗手液。”
杨小空的眼睛亮晶晶的:“白教授……”·白左寒不耐烦道:“去找东西润滑,我让你上我啊,傻小子”·杨小空忙不迭答应了,受宠若惊地在白左寒的唇上落下一个吻,声音发抖:“白左寒,我很爱你。”
真的很爱你,沉积了很多很多年的爱,没有人比我更坚定··天之骄子平步青云爱情战争盗墓·白左寒搂着他的脑袋,宠溺地回一个吻,“我也爱你·”是不是爱分不清了,但现在迫切地想在一起,不去想今后会怎样,就算分手了,我也不欠你什么。
十几分钟后,白左寒后悔了,一时脑神经短路,居然将自己交给只看过几个片的傻处男白左寒恨不得找片墙一头撞死,他还是太高估了杨小空的自学能力,整个过程痛得死去活来,第一次做|爱都没这么痛·被骗了又被骗了这家伙果真是不折不扣的生手白左寒严重怀疑杨小空是故意报复他,以后谁再敢说杨小空聪明,他非吐那人一脸吐沫·杨小空费劲千辛万苦进入白左寒身体里,凭本能运动了一会儿,见对方脸色苍白,不由诚惶诚恐地问,“白教授,你会不会痛”·白左寒有气无力地横他一眼,“你去死。”
杨小空不知所措:“那,那我接下来该怎么办”·白左寒重重吐出一口气,合上眼睛,“刚才怎么干就怎么干,接着干”·老旧的模特台吱呀呀晃得厉害,隔壁柜子上的衬布被晃下来,一大摞掉在模特台上,那是国画重彩课程专用的绸缎,柔滑的各色布料摊开散落,缠住了肌肤相贴的两个人,缤纷炫目的颜色衬着白左寒赤|裸的身体,白皙的肌肤红润的唇,还有充满情|欲的眼神。
杨小空发誓一辈子都忘不了这个昏暗的小储藏室,忘不了白左寒在他身下,咬着唇,眯起眼轻轻地哼疼·这个年长的情人哪怕有再多缺陷,他全视而不见,他卑微地崇拜了很多年,从开始的情窦初开,到一年一年沉淀的暗恋,这份酸楚的情怀没有人可以述说,只能烂在肚子里。
时间并不能冲淡一切,对于痴情的人来说,时间只会让感情更加刻骨铭心,这么多年来没有任何人能进入他的心,他的眼里只有一个人——不敢相信,如今这个人完完全全属于他了。
白左寒枕在光鲜繁丽的绸缎之上,眉头微蹙,平素清冷高贵的气质被情|欲揉得支离破碎,唇间时断时续地溢出他的名字··他应了声,动作不停,血液在身体翻腾,这样魅惑的别样风情,只有他一个人看得到,今生不再让给别人。
开玩笑,要他和白左寒撇开关系从此两清,杀了他还不如·几番辗转交缠,白左寒骑到他胯上主动熟练地耸动,呢喃道:“傻小子,笨透了,我教你怎么做才讨人喜欢。”
“嗯·”·“抱紧一点·”·“嗯·”·“摸这儿……”·“嗯·”·“快,快些……”·“嗯……”·“说爱我。”
杨小空在白左寒的指导下努力赶上每一个步骤,同时含住对方的嘴唇,在吮咬换气的间隙乖乖地应:“我爱你·”如何动心如何亲吻如何爱人,都是你教的,一切,一切,全依你。
瞧你的纯真劲·杨小空开着甲壳虫回到妆碧堂,夜已深了,柏为屿拉着他痛哭流涕:“小空,我驾照的科目一怎么也考不过,怎么办”·杨小空无奈:“那很简单唉,是个人都会过。”
柏为屿叫嚣:“你的意思我不是人”·“是你自己的问题,问谁都没用,快走·”段杀靠在门边,不耐烦地把烟丢在地上,抬脚碾灭。
柏为屿磨磨蹭蹭的,让他等了一个多小时··“去,你等一下”柏为屿勾住杨小空的脖子:“魏师兄找了你一整天,段和也在他的书房里,你手机怎么不接”·“没电了……”杨小空摸摸裤兜,补上一句:“落在白教授家了。”
段杀催道:“说完没有”·“等一下”柏为屿扫一眼甲壳虫,淫|笑:“你和白教授又搞上了”·“魏师兄找我什么事”杨小空抬脚要走。
段杀又催:“柏为屿,你说完没有”·“等一下”柏为屿把杨小空攥回来,摸了他的胸肌又摸腹肌,色迷迷地问:“师弟,发育的不错啊,和白教授发展到什么阶段了瞧你的纯真劲,啧啧啧……亲小嘴没有和师兄说说嘛……”·杨小空知道如果今晚没能满足柏为屿的八卦欲,一定不得安宁,便一脸坦然地说:“我中午和白教授在静物储藏室做完全套,然后去他家又滚了一下午床单,我现在穿的衣服,从内裤到T恤,全部都是白教授的,你满意了”·柏为屿的淫|笑凝固在脸上,捂着心脏退后好几步,“咩咩,你这么直白,师兄接受不能,你能说得委婉一点吗”·杨小空大方地看着他,嘲笑道:“瞧你的纯真劲,啧啧”说完,出了院子往木楼走。
柏为屿晴天霹雳:“你你你……咩咩,你确定你没有魏师兄附体”·段杀耐性尽失:“可以走了吧”·柏为屿正用牛皮纸封漆罐子,暴躁地咆哮:“催什么催赶着投胎你先滚”·段杀了然状,二话不说大踏步走出妆碧堂,钻进车里,刷啦开走了。
柏为屿一愣,跟在车子后面狂奔而去:“回来回来,给我回来——等等我啊……你怎么这样……”·段杀开出一段距离,逐渐放缓车速等他。
柏为屿跑得上气不接下气,总算摸到了车屁股,“你这烂人多等一会儿会死吗”·段杀一踩油门,车子唬咻一下跑出老远。
柏为屿干瞪眼:“我天马流星靠啊给我停下——”·段杀在前方一百米的地方停下了,从倒车镜里看着狼狈不堪的柏为屿,心情舒畅。
每次柏为屿一通电话他就随叫随到,是个合格守时的车夫,今晚晚饭没吃赶着把加班的工作做完才能按时来接人,从不想报功也从不指望那小子多乖顺,但也别这么嚣张吧·柏为屿赶上车子,满口喷粗话:“你这死JB鸟人——”·段杀踩足油门,这一回把柏为屿甩出好几百米。
柏为屿气得五官扭曲:“你你你……”·段和坐在魏南河的书房里,看到杨小空,笑着招招手,“我和魏教授都在等你,你怎么这么迟才回来”·魏南河站在窗口处看着那辆甲壳虫,心知肚明地一笑,“过来坐。”
杨小空坐了下来,纳闷:“有什么事吗”·段和不擅长拐弯抹角,直奔主题:“上次我们在墓里捡的唐青花,你是怎么认定的”·杨小空苦笑:“怎么又是这个问题我真不知道,只是凭感觉。”
魏南河插话:“我们想知道的,就是,你凭什么样感觉”·“魏师兄,你问倒我了,我说不上来·”杨小空被魏南河凌厉的目光扎得全身不自在,往后挪一挪靠在靠背上,“你们问一千遍一万遍也没有用。”
“算了,我们不是要逼问你什么,只需要确定结果·”段和指指脚边的一袋瓷片,“我从文博系带出来的标本,你没见过,再摸摸看·”·“哦。”
杨小空怯怯地看看魏南河,依言去拎袋子··“等一下,”魏南河抽出一条黑带子,“把眼睛蒙起来·”·“不需要吧……”杨小空淌冷汗。
魏南河不由分说,用黑带子裹住杨小空的眼睛,连绕三圈,确定他什么都看不到了,这才扎个结,拎起袋子将瓷片全倒在书桌上,抓着杨小空的手放在一块瓷片上,“摸吧。”
杨小空有些不安,“那我随便说,你们俩是专家,别笑我……”·“嗯,”魏南河抱着手旁观,“说吧·”·“金代磁州窑、嘉靖五彩、北宋定窑白瓷,嗯……这个是现仿的……这个是西周青瓷、乾隆珐琅彩……”杨小空念念叨叨着,瓷片一过手就脱口而出,没有半丝犹豫。
段和平生第一次看到这样的情景,惊得目瞪口呆:你蒙着眼睛随便一说,竟没有一件说错谁敢笑你·魏南河早有心理准备,此时既惊又喜,心情矛盾。
他的老爹用这一招立足古玩界将近半个世纪,如今虽然患了老年痴呆在家养老,但其影响力依然不减,提起魏枕溪这个名字,上到博物院和文物保护局,下到街头巷尾倒腾古玩的小商贩,谁敢不卖他老人家面子·小时候魏南河没少挨父亲打,魏枕溪用黑带子蒙住他的眼睛,一遍一遍地让他摸瓷片,可他怎么也摸不出头绪来,魏枕溪恨铁不成钢,把他关在仓库里几个月不让出来,还是什么也没学会。
那些年,魏家人来人往,全国各地的相关文化单位陆陆续续地送学生来拜师学艺,魏老也迫切地希望后继有人,可惜没有一个孩子有这方面天赋,最终皆失望而回·杜佑山也学过,那家伙学了半年,只学会和魏南河一起下河摸鱼。
杨小空扯了扯黑带子,小声问:“可以拿下来了吗”·魏南河伤感得不知该说什么才好,若是早个五年,老爸脑子还清晰的话看到这一幕,该是怎样的欣喜若狂·段和递给杨小空一面小小的护心镜:“这个呢”·杨小空一摸,摇头:“我对青铜一点都不懂。”
·“这就够了,别的以后再学·”魏南河解开杨小空眼睛上的黑带子,“小空,我的要求或许会过分一点,但我今天告诉你,你必须更认真,更刻苦地掌握这门手艺,有什么需要尽管开口。”
杨小空想也不想:“魏师兄,我听你的·”·魏南河满意地拍拍他的肩,“有任何必要的场合我都会带你去,向别人介绍你是我爸的嫡传弟子。”
杨小空踌躇着说:“这不好吧,我是曹老的弟子,没经他允许改换师门,他会揍我的·”·魏南河失笑道:“你放心,曹老见我爸的手艺失传比谁都急,早几年他推荐了不少人来学,比我爸还急脾气。
再说,曹师叔和我爸本来就是出自一个师门,你只是多学一样东西而已·你是百年一见的天才,曹师叔知道了非乐歪不可·”·杨小空似懂非懂地点点头,“哦,魏师兄,那你到底是要我干什么呢”·魏南河点上一支烟,自信满满地说:“我要你在最短的时间内飞黄腾达。”
魏枕溪的神话,从今天开始由他的弟子继承,如不出意外,三个月之内杨小空这个名字便会轰动古玩界··那边倒霉催的柏为屿追着车子停停赶赶了几次,跑不动了,就地躺下:“老子不回去了,今晚就躺这段杀,我诅咒你——”·段杀靠路边停下,熄了火下车走过来踢踢他,“脏不脏啊起来。”
柏为屿大字型张开四爪,“哼哼哼,求我啊……”·“你这二百五”段杀懒得废话,弯腰把他倒扛在肩上。
柏为屿的两个爪子不老实,摸完段杀的腰又摸屁股,摸着摸着往前面摸去··段杀威胁:“再摸我把你摔下去”·“你敢”柏为屿把手插进段杀裤子里。
“你试试”段杀恐吓··“我才不怕,你有种就试”柏为屿有恃无恐地继续摸,“把我摔死了,没人喜欢你”·段杀果然没敢摔他,黑着脸往车子走。
柏为屿隔着内裤握住段杀的小兄弟,连掐带撸,三下两下把人家搞硬了,得意忘形地大笑:“咩哈哈哈——我有一只小鸡鸡,叽喳叽喳叽……小鸡鸡变大鸡鸡,叽喳叽喳叽……”·天之骄子平步青云爱情战争盗墓·段杀硬着头皮加快脚步走到车旁,将柏为屿塞进后排,随之自己也钻进去。
柏为屿大惊失色,忙不迭往另外一边车门爬去,“嗷嗷驾驶座在前面,段大哥,不要在公共场合乱来啊”·段杀轻而易举压住柏为屿,抓着他的手摁在自己胯|下:“谁点的火”·柏为屿被压得喘不过气,贼喊捉贼:“哎呀呀,谁点的谁点的哪个缺德鬼敢在段大侠的雷米特杯上点火放心大爷我给你做主,烧了重炼大力神杯……”·段杀忍不住发笑,调整姿势把柏为屿背对自己抵在靠背上,在他唠叨不休的这段时间内剥了他的裤子。
“你真干啊”虽然山道上没路灯,好歹也会有人路过的呀·“你怕了”·“怕你个鸟”柏为屿口出恶言:“躲车里干算什么好汉有种跟老子躺马路中间干去”·段杀打开车门。
柏为屿鬼叫:“你拽还不行吗不要啊——”·段杀笑着合上车门,贴紧柏为屿卖力地搓揉··柏为屿夹在靠背和段杀的胸膛之间不安分地扭动:“没润滑剂,前戏给大爷我伺候好咯”·段杀依言小心磨蹭着做扩张,费了好大功夫才将自己憋得青筋直暴的器官送进对方体内,体贴温柔地轻缓抽动,柏为屿被弄到很舒服,哼哼唧唧地叫了几声爽,叫得段杀心花怒放,也不嫌弃他身上的汗酸味,抱着他从耳根舔咬到肩膀,飘飘欲仙了。
柏为屿啧啧赞道:“不错不错,技艺高超,不当警察可以去当通下水管道工人哇啊——”·段杀气坏了,用力抽|插两下,捅得柏为屿呜咽着惨叫:“做糖葫芦啊你老子不是山楂插坏就没了”·段杀那叫一个恨不得爱不能,又想捏他又想笑,干脆捂上他的嘴巴使劲耸动。
所幸夜深了,没人经过乌漆抹黑的山路,停在路边的车子厉害地晃动,不时传出咒骂声,好似里面有一场耗时持久的较量,一方不吭不声,一方惨烈地哼着唔唔唔,然后是享受的嗯嗯嗯,接着蹦出一串莫名其妙的话,最后微弱地夹杂几句脏话……·过了许久,车子终于不震了,柏为屿蔫了吧唧地趴在后座上,揉了揉腰,特娇羞地呻吟:“竹签儿,还不给本山楂裹糖衣……”·段杀用纸巾擦去他腿间的浊液,穿上裤子正要爬到前排驾驶座上,闻言巴不得捶他,拳头落下去,没真捶,而是在他屁股上小小地掐了一把,疼爱得心尖发麻,咬牙切齿:“再废话我揍你。”
隔天傍晚吃完饭,段和带着夏威出来放风·杨小空做了一整天漆画,晚饭也没心思吃,洗了手就要去白左寒那,迎面和夏威撞个正着··夏威气势汹汹地逮住他:“听和哥哥说你开天眼了让我看看你的天眼”·柏为屿挤过来:“什么什么”·夏威抱住杨小空的脑袋,凶狠地抠他额头:“快睁开给我看看”·杨小空挣扎着求饶:“痛死了哪有什么天眼啊我快被你抠破皮了”·柏为屿欺身而上,按住杨小空的手:“天眼是不是杨戬那样的”·“没错”夏威抽出瑞士军刀:“割开就可以看到了,说,你是杨戬的第几代传人”·杨小空吓坏了:“段和——段老师——”·段和闻风赶来,劈手夺下夏威的军刀,“想干什么小心我再关你半个月”·夏威颓了,扯着衣角委屈地说:“人家想看看天眼是什么样的嘛……”·杨小空惊慌失措地捂着脑门,爬上甲壳虫七拐八扭地夺路而逃。
到了白左寒家,杨小空松了好大一口气,他在楼下绕了一圈,摸摸黑猪的脑袋,唤道:“白教授”·白左寒有气无力地应他:“楼上呢。”
杨小空蹬蹬蹬跑上楼,喜气洋洋地扑到白左寒床上,“都晚上了,你怎么还躲空调房里”·白左寒趴在床上写上学期的课程总结,白他一眼,“你还好意思说。”
杨小空嘿嘿一笑,抱着他的腰:“别躺着了,起来吧·”·白左寒翻个身肚皮朝天,“懒得动·”·杨小空在他脸上啄一口,“白教授。”
“嗯”·“白教授·”又啄一口··“嗯”·“白教授,”杨小空干脆把嘴唇贴在白左寒脸上,啾啾啾连着亲,“白教授”·“干什么有话说话。”
白左寒笑着推开他,“怎么跟复读机似的”·杨小空傻乐,鼻尖点着白左寒的鼻尖,“你想吃什么我给你做。”
白左寒掐掐他的脸,将便签纸翻个页,“你得了吧,等我一会儿,我这总结还差一点,写完我们去外面吃·”·“我帮你写吧·”·“行,”白左寒将纸笔都丢给他,“我说你写。”
杨小空欢欢喜喜地接过来,“说吧·”·白左寒用手背触了触他的脸,“你这傻小子·”·“你这傻小子·”杨小空照着写。
“你一来我就没法干正事·”·杨小空埋头苦写:“你一来……我就没法干正事……”·白左寒忍笑:“你就装绵羊吧,上我的时候那狠劲,哼,狼崽子”·杨小空自言自语:“崽怎么写”·“别装了,过来给我亲一下。”
杨小空立即不装了,撒下笔纸扑倒白左寒,咬咬咬,舔舔舔,腻歪个没完··白左寒有一下没一下地抚摸他的头发:“别住魏南河那里了,搬来和我住,反正你有车,去那上课也很方便。”
杨小空喜出望外:“那我和曹老说说·”·“你说不怕挨打吗我今早给魏南河打电话,让他帮你去说了。”
白左寒摸着下巴盯住他的额头:“他说你开天眼了”·杨小空心有余悸地抬手挡住额头,“白教授,你别听魏师兄乱讲,没有什么天眼啊”·白左寒嗤笑:“我知道,他都和我说了,没想到你有这方面天赋,我也挺意外。
魏南河那家伙,你知道他为什么这么高兴吗”·杨小空不解:“为什么”·白左寒起身关了空调,打开窗户,“古玩界的老一辈们且不说,年轻一辈只有他和杜佑山相互抗衡,他要扶植一个人打破这个局面,然而这个人不是站在杜佑山那一边的,这样才对他有利。”
杨小空依旧一头雾水:“我”·“柏为屿为什么起点高,第一次画展开在丹华会所,连市长都来剪彩”·杨小空嘀咕:“因为有曹老。”
“对了,”白左寒一敲他的脑袋,“你也一样,魏南河强调你是魏老的嫡传弟子,加上你拥有和魏老一样的特异功能,他要把你扶上一个有说话权的位置,易如反掌。”
潜伏·“白教授实在掩饰得太好了,我观察了他这么久,居然没有找出一丝破绽·”陈诚实蹲在墙角,拿望远镜看着系楼办公室··杨小空蹲在他旁边,“系里的老师都在开例会,你能看到什么”·“我把目标锁定在我们系的老师身上,肯定有一个人是白教授的情夫,哼哼哼……”·“那你一个人看吧,我先走了。”
杨小空站起来欲走··陈诚实喝道:“我命令你蹲下”·杨小空无奈地蹲下:“陈师兄,你今天上什么课”·“工艺美术史。”
“哦,这门课挺难的……”·“那是,”陈诚实严肃道:“别人只要上一个学期,我上了六个学期才毕业现在重新念研,还有这门课,又得上六个学期,我容易吗我”·杨小空以手扶额:这学期才刚开始,你就想着今后的重修生涯了,你果然不容易。
教师例会结束,老师们三三两两走出来,陈诚实扯扯杨小空:“白教授出来了出来了”·杨小空抽抽嘴角:我为什么要躲在这里偷看白教授·陈诚实:“啧,崔教授和他说话呢……嗯院长……呀魏教授给了他一袋什么东西来来,小空,望远镜借你看看,你觉得哪个更有奸夫的面相”·杨小空拿着望远镜:“……”·陈诚实眨巴眼睛看着他:“说来,你和白教授最熟了,他常坐你的车,还一起去吃饭,你就没发现什么蛛丝马迹”·“……”杨小空冷汗淋漓:“陈师兄,你的八卦欲不要这么强好吗”·“唉人不八卦天诛地灭”陈诚实夺过望远镜继续观察,自言自语:“有机会拿到白教授的手机就好了,能看到他每天给谁打的电话最多……”·杨小空的手机应景地响起来,他挪到一边去,压低声音:“喂……”·白左寒在那一头口气愉快地问:“在哪呢”·“呃……在系里。”
“魏南河给你找了不少外文资料·”·“哦,外文书看得很吃力,上次那本我才查字典看了一半,还糊里糊涂的·”·“傻小子,怎么不说呢我给你翻译。”
陈诚实用胳膊肘捅捅杨小空:“他在打电话,靠啊,给谁打电话笑得这么开心”·杨小空无语地看他一眼,蹲到挪更远的地方,“我一会儿要去妆碧堂做创作,晚上回去再和你说。”
“行,晚上我等你吃饭·”·“嗯,”杨小空陶醉得忘乎所以,柔声说:“我爱你·”·“傻小子,别时不时的肉麻我。”
白左寒隔着手机亲了一下,这才喜滋滋地合上手机,自己回味片刻,乐得嘴都合不拢··陈诚实激动地拍掉杨小空的手机:“别打了这都什么时候了你还有心思打电话看到没有白教授亲手机唉,瞧他一脸幸福样,一定是给情夫打电话”·杨小空:“……”·陈诚实痛苦地挠着墙壁:“到底是给谁打电话啊那个神秘的情夫怎么还不现身杨小空,我命令你今晚和白教授吃饭的时候偷看他的手机”·杨小空:“陈师兄,你冷静一点……”·陈诚实抓住他摇晃,俩大眼睛瞪得几欲脱眶:“叫我怎么冷静我的导师奸夫是谁我都不知道”·“这……这有什么逻辑不知道会死吗”·“会死我不管,我的好奇心快把我憋死了你今晚没偷看到他的手机,明天我就死给你看”·杨小空无力地扭开头:你倒是死一次给我看看啊·乐正七去军训几天,每晚打个电话,第一天说真好玩,第二天说好累啊,第三天说头很晕,第四天说我快死了,第五天嚷嚷我想回家——·天之骄子平步青云爱情战争盗墓·魏南河既心疼又好笑,“乖孩子,两个月呢,慢慢熬。”
乐正七趴在架子床上,抽噎:“光床板铺个草席,好硬啊比我以前睡的棺材板还硌人……”·魏南河斥道:“别乱说话,什么睡棺材板这种话不许在外面说,被同学听到像什么样子”·“没有同学,就我一人,他们都去隔壁宿舍打扑克了。”
“不是不许带扑克吗”·“说是说不许带,可他们都带了,早知道我带上PSP和杰士邦了……”·“你拉倒吧”魏南河问道:“为什么宿舍就你一人”·“今天我又走错好几次步子,教官罚我站两个小时军姿,附加跑操场十圈,现在全身都痛,动不了。”
魏南河心急如焚:“死孩子,别人怎么不走错,就你走错”·乐正七呜呜:“我爸教我辨东南西北,可教官只喊左右左右,我分不清楚左右嘛……你还骂我……”·魏南河口气一软:“好好好,乖,明天能不能向教官请假休息一天”·“不行,明早五点还有拉练。”
魏南河也没辙,忧心忡忡地劝道:“乖孩子,那你早点休息,喝杯牛奶就去睡觉·”·“没有牛奶喝……”·“怎么没有牛奶”魏南河激怒地跳起来:“我不是给你带了一箱吗”·“刚来第一天就分给同学了……”·“你”魏南河气得满屋子打转:“你这死孩子你你你小卖铺里有卖牛奶吗”·乐正七怯怯地说:“没钱了……”·“什么”魏南河吼得震天动地:“怎么会没钱了我给了你一千”·“呃……啊,你别凶嘛……唔……”乐正七战战兢兢地解释:“昨天我请全班同学喝可乐,被教官发现我有带钱,他把钱全没收了,说军训后还给我。”
“谁让你明目张胆的请别人我不是叫你偷偷买点心吗偷偷你听不懂吗你个死孩子”·“呜呜……你不要骂了嘛,我知道错了……”·魏南河按了按发疼的太阳穴,“你让我操心死了”·杨小空搬到白左寒家里,整天没事偷着乐,还觉得自己在梦里呢,睡觉都能笑醒,晚上吃完饭,给黑猪洗了个澡,用浴巾一裹,嘿嘿直笑:“来福,香喷喷了,白教授刚给你买的沐浴露好不好闻”·黑猪从浴巾下露出长嘴巴,“呼噜噜……”·杨小空蹲下来对着它的脸,“没见过你这么幸福的猪,明儿趁白教授不在家把你红烧了吧”·黑猪撅蹄子一拱,把杨小空拱倒在地上,挣开浴巾扭头奔出浴室,直扑白左寒,愤慨地告状:“嗷嗷嗷——”·“没人杀你你叫的这么惨干嘛”白左寒陈尸状瘫在沙发上看电视,拍拍猪头,下巴往电视一扬,“安静点,瞧,你的亲戚呢。”
杨小空被撞了鼻子,哎呀哎呀地叫唤几声,爬起来跑出浴室捉拿黑猪,却看到那一人一猪正专心致志地盯着电视屏幕··“看什么呢”杨小空走过去。
白左寒朝他比一个“嘘”的手势··电视屏幕上播的是一窝活蹦乱跳的小猪仔,每只的头和屁股上都有一块黑,模样十分可爱,不停发出吽吽的叫声。黑猪面对着电视一动不动,两个小眼睛神采奕奕,似有泪光闪烁。·杨小空坐下来,凑近白左寒耳朵小声说:“这种猪叫两头乌,金华火腿专用的。”
“长得真逗趣,不然我们再买一只陪来福”白左寒往杨小空那靠过去··“那可不行,会长很大的,最少也会比来福大三、四倍。”
杨小空搂着他,声音软软的打小报告:“我刚才被它撞了一下……”·白左寒笑:“八成是你说它什么了·”·“只是说红烧么……”·“啧,我们来福的小心思很脆弱的,你别刺激它。”
“我只是和它开玩笑,可它撞我唉,鼻子都快被它撞塌了·”杨小空已然堕落到和猪争风吃醋的地步··白左寒勾住他的脖子,在他的鼻梁上不轻不重地啃了一口,“撞这了”·“哎,还疼。”
杨小空趁机在白左寒的嘴唇上啄了一口··白左寒捏捏他的脸,“小鬼,学会调情了·”·杨小空笑微微的,正要再说什么,电视屏幕一闪,换到宰猪场的画面,白左寒吓了好大一跳,迅速扑过去捂住黑猪的眼睛。
遗憾,黑猪早他半秒看到一排排血淋淋的死猪,惊恐万状地嗷嗷惨叫,挣扎着一头扎进白左寒怀里··白左寒急得一头是汗,嚷嚷:“小空,快换频道”·杨小空头顶一排黑线:这猪也太多愁善感了……·白左寒记得这猪小时候只有巴掌大,四只细蹄子似乎撑不起圆滚滚的小身子,走起路来动摇西晃,眼睛像两颗黑葡萄,水汪汪地饱含可怜相。
以白左寒那装腔作势的个性,买东西可不是喜欢什么就买什么,比如他偏好的是甲壳虫,却偏偏要买辆陆虎来显示自己品位高贵·养宠物也一样,他是打定主意要养一只威风潇洒的杜宾,可惜到花鸟市场一逛,还没看到合适的狗崽便被这只猪的小黑眼迷得七荤八素。
这黑猪一抱回家白左寒就后悔了,别人家遛的是名狗,再不行也遛只小京巴,你堂堂一个大学教授,遛着只猪到处乱跑,像话吗·罢了罢了,白左寒安慰自己:我家的猪是迷你猪,只有巴掌大,养在家里也挺逗趣。
哪想这猪品种不纯,在白左寒的精心照料之下吃好睡好,吹了气般长了几十斤的膘,以前撒撒欢一派天真活泼,现在一撒欢就能把人拱出几米远··爱面子如白左寒,他只能伤心地看着他的猪一天天长大,纯真的葡萄眼变成了邪恶的黑豆眼,可爱的短鼻子变成了难看的长鼻子,惹人疼惜的小细腿儿变成了粗壮有力的短腿……·活脱脱的悲剧啊白左寒想起此事愤难平,狂怒地一捶床:“那个卖猪给我的奸商他骗我。”
杨小空费了好大劲将黑猪哄回窝里去睡觉,劝道:“白教授,你别记恨了,这是缘分哪·”·“走开”白左寒搡他一把,“你又嘲笑我”·杨小空握住他的手,小小地咬一口,“你不喜欢它,明天我带到工瓷坊去,等小七回来吃掉它。”
白左寒怒目而视:“你让乐正七吃掉我好了”·“你就是这样,明明心里爱得要死,还要嫌它难看·”杨小空笑。
白左寒别别扭扭地将夏凉被往上拉了拉,抬手关了床头灯,“我把它养那么大,还是有感情的……”·杨小空揽着白左寒的腰,在他肩头轻轻嘬,“别睡,不是说好给我翻译外文书了吗”·白左寒只好重新打开灯,“我明早还有课呢,就给你念半小时。”
杨小空乖顺地点头,忙递上书··白左寒打个呵欠,侧身躺着,手支住脑袋,停停顿顿地把英文注释翻译出来,一些专业术语便半蒙半猜,说了几页后,觉得乏味透了,虽然句子都看得懂,但古玩鉴定不是他专业内的东西,全然一头雾水,他问杨小空:“你听得懂吗”·杨小空一扫平日傻乎乎的样子,专注地看着书上的图例,简单应道:“懂,你继续。”
白左寒愣了一瞬,忽然惊觉杨小空在某些方面和二十岁的自己像极了,单纯干净、充满梦想、对自己的追求心无旁骛,但谁知道随着时光的流逝,他会不会改头换面五年后,十年后,他是不是会露出锋利的爪牙,待人处事宠辱不惊,目光犀利刻薄,为达目的不择手段,变成另一个白左寒·杨小空的下巴搭在白左寒肩上,用指尖戳了戳他的嘴唇,又探身吻了吻:“你很困了吗那还是睡吧。”
“没,我再念几页,你认真听·”白左寒笑了笑,翻过一页接着念·他第一次萌生一种强烈的保护欲,他想让自己这不谙世事的年轻爱人没有忧愁和痛苦,看不到这社会残酷的一面,不要受到挫折和伤害,永远生活在没有坏人的世界,永远微笑着枕在他身边,用带着孩子气的方式向他索吻。
新贵·十月初各项美术类评选展开展得如火如荼,柏为屿的两幅新创作分别拿下了不同顶级美展的金奖,曹老笑得眼睛都找不到了,往柏为屿的脑袋瓜子上大力拍了两把,差点把他拍晕过去。
但凡提起曹铜鹤老先生的弟子柏为屿,没有人不汗颜——那个毛毛躁躁的小子过于年轻了,然而获得的殊荣却犹如鱼雷般一个一个炸出来,炸得艺术圈子里涟漪不断,让人不知该羡慕柏为屿有曹老这样惜才如命的导师,还是该羡慕曹老有柏为屿这样才华横溢的接班人。
柏为屿在这条路上走的顺风顺水,一跃好几级,从没遇到过什么绊脚石,身价蹭蹭蹭往上爬,同辈的竞争对手只有眼红的份·许多评论家都把目光集中在他身上,一时间所有艺术类刊物将他定性为年轻一辈艺术家的新贵,善意的赞誉铺天盖地,同时也不可避免地出现冷言冷语,不过这一切都掩盖不住他耀眼的光芒。
杨小空眼巴巴地看着柏为屿的获奖证书,一脸艳羡:“柏师兄,你真是太厉害了”·柏为屿得意洋洋:“你只有在这时候才会叫我师兄”·杨小空挠头,不好意思地笑,“我只有在这时候才崇拜你。”
柏为屿点起一支烟,抽两口,故作潇洒地踩在画架上,眉飞色舞:“怎么样我是不是越来越有师兄的风范了”·曹老一脚把他从画架上踹下来,“兔崽子,知道谦虚两字怎么写吗”·柏为屿揉揉屁股,嘀咕:“怎么写”·曹老扬起柳棍就要打。
“啊啊——我想起来怎么写了——”柏为屿跳着躲开,“曹老,你也真是我和小空还装什么谦虚真假”·曹老想想也是,哼道:“在自己人面前随便一点没关系,我告诉你,出去说话一定要注意,别被人抓住把柄。”
柏为屿臭美地摊手:“唉,真是伤脑筋·人怕出名猪怕肥,我这就是树大招风的典型代表啊,做名人真辛苦·”·“喂喂……”杨小空冷眼:“为屿,你这种话如果在外面说,真的很欠扁。”
柏为屿勾住他的脖子:“所以我就和你坦白流露心声,在外面我可淡定了,你听你听,接受采访的时候我就这么说……”往后退三步,面对杨小空站直,整了整衣领,手背在身后,笑容内敛,装腔作势地把采访过程回放一遍:“这幅画引起如此大反响,我也是出乎意料的,过多赞扬使我有些惶恐不安,我在艺术之路上还只是个小毛孩,需要不断探索,希望有更多不同的声音,指出我的缺点……”·“够了够了……”杨小空摆摆手,“先让我去吐一吐。”
柏为屿不依不饶地拉住他,“还没完呢,等我演完再吐·”·杨小空面色灰暗地扭开头:“师兄,算我求你,饶了我吧”·“师弟,你听我说啊,我还有一段很经典的装B语录……”·天之骄子平步青云爱情战争盗墓·曹老的柳棍毫不客气地抽下去,“该干嘛干嘛去,别在这里给我闹腾”·杨小空和柏为屿忙做鸟兽散,对视一眼,偷偷笑。
曹老一转身,柏为屿便颠儿颠儿蹭过来,诚心劝道:“小空,我像你这样研二时就陆陆续续获了些小奖,你到现在连个入选的尾巴都没摸到,别玩物丧志了·”·杨小空沉默片刻,笑道:“我知道你的意思,可你做漆画有灵气,我怎么能和你比。”
柏为屿老气横秋地拍拍他的脑袋,“怎么能这么说我们是两种风格曹老嫌我太躁,对你的期望更大,你别让他失望。
一个人的精力有限,我的所有时间都花在专业上,而你还分出一半去专研瓷器,当然和我不能比·”·“我不急于求成,能学自己喜欢的东西就好·”杨小空用樟脑油洗掉手上的生漆,眼见曹老转到陈列室瞧作品去了,低声问:“我听陈师兄说,有个新加坡的学校聘你,你怎么不去”·“嘘……”柏为屿怕怕地往陈列室看一眼,“别被曹老知道,他会揍我。”
“你真是……”杨小空无奈:“很好的机会唉,别系的人抢着去·”·柏为屿割下一小块螺钿在砂纸上磨圆润,没好气说:“老外总是想挖墙脚,像我们这样学现代绘画结合传统艺术的,在国外挺吃香,在国内反而不好发展,这个局面很诡异。”
杨小空不住地用报纸擦手上的油,淡然道:“我知道你的想法,可又没让你去一辈子,去打拼几年回来总比现在这样当无业游民更好·”·柏为屿将烟头戳在桌角,赖皮兮兮地抖着腿,说:“我就是安于现状,现在发展得不错,又不缺吃喝,能安安心心地做创作,日子过得多逍遥,何必跑到人生地不熟的地方去打拼再说我是个语言白痴,到那……么遥远的地方,没朋友会憋死的。”
杨小空一笑:“你就是懒·”·“我是懒,怎样”柏为屿搡他一把,一本正经地瞪大眼:“我知道了,你想把我这个绊脚石赶走,以后你就是漆画界的新贵,是不是师弟,你好险恶的用心啊”·杨小空无语,搬起一块小漆板往阴干房走,“得,我再理你就见鬼了。”
柏为屿揽住他的腰,淫|笑:“师弟,我和你开玩笑的,别生气·”·杨小空把板举高,“别动,还没干呢·”·柏为屿上下其手,“呦,小蛮腰……”·“喂”杨小空急出一头汗:“痒,你别乱动”·曹老从陈列室出来,杀气腾腾地操起柳棍没头没脑地乱抽:“怎么又抱在一起了你们整天搂搂抱抱的像什么话败坏师门”·柏为屿见势头不对,撇下杨小空一溜烟跑了。
杨小空举着漆板左躲右闪,可怜巴巴地求饶道:“唉唉,曹老,不关我的事啊……”·妆碧堂对面的工瓷坊今天开窑,几件釉里红的发色差强人意,窑工们拎出瓷器,魏南河看了一眼,摇头说:“敲掉吧。”
柏为屿从厨房里偷了只鸭爪子,坐在柴窑边凑热闹,“你真是浪费啊”·魏南河赶苍蝇般挥挥手,“一边去·”·柏为屿拍拍屁股站起来,正要乖乖地滚一边去,魏南河又叫住他,问:“小七有没有给你打电话”·柏为屿嚼着鸭掌,吊儿郎当地吐出骨头,“有时有。”
“说了什么”·“也没什么,就是嫌肉不够吃·”柏为屿说了一半,疑道:“怎么,他没给你电话”·“不是,”魏南河不自在地摸摸鼻子,“没你的事了,滚吧。”
“什么态度,大师兄了不起啊”柏为屿白眼一翻,悻悻然滚了··乐正七刚去军训前几天每晚打一通电话回来报告情况,啰啰嗦嗦一大堆废话,可时间一久,那小子每天不知道忙什么,不主动打电话了。魏南河打过去想问问他:吃饱没累了没想家没?不想那死孩子没说几句就不耐烦:行啦,你别什么都问,老妈子啊你?我打牌呢,就这样!·魏叫兽打击不小,一口气堵在胸口上不去下不来,接连三天没给小孩打电话去自讨没趣··下午到系里开会,院长就教授资格考核大发言论,白左寒坐在魏南河旁边,轻轻敲打扶手,问:“今年院里就一个正教授名额,有没有兴趣和我争”·魏南河苦笑:“白左寒一出,谁与争锋”·白左寒嗤笑:“拉倒吧,说的这么委屈,还不是你自己那课题论文没有赶出来。
得,你等明年吧·”·“是是是,”魏南河调侃道:“您老今年赶紧升了,把明年的空缺给我腾出来吧啊”·“明年就一个名额,我看你还是没戏。”
白左寒抽出一支烟在指尖转动,挑眉看了魏南河一眼,“校长的侄子也要评正教授,我把他挤下去,让你明年去和他斗·”·校长的侄子在油画系任教,裙带关系尤其彪悍,魏南河估摸着自己没能耐斗得过人家,便道:“那我等后年好了。”
白左寒恨铁不成钢:“你就是没志气·”·魏南河一乐:“我没志气不是一年两年了,评副教授那会儿也是和这家伙撞了,校长委托院长来找我谈话,我还不是拱手让他”·白左寒不屑道:“我要的东西,除非争取不到,绝对不可能自觉让给别人,哪怕是和你争,我也不会让的。”
“左寒,你太好强了·”魏南河把他手里的烟拿过来,放在鼻底闻了闻,若有所思地说:“小空就和你不一样,他和柏为屿很像·”·“哪会像胡说。”
白左寒不满:我的小绵羊怎么会像那二流子·魏南河观察着白左寒的神情,缓缓说:“那两个小子从骨子里透出一股子软弱,如果是站在我们今天这种立场上争一个名额,他们会互相让给对方。”
·白左寒嗤之以鼻:“可笑·”·“是很可笑,他们阅历不够,依然保持着那种天真,等再过十年,到了我们这种年纪,就不一定了,比如我和杜佑山……”魏南河蓦然停下不再说话,想起杜佑山不由有些伤感,二十年前两个人都还是不知天高地厚的少年,血气方刚,为兄弟两肋插刀也在所不惜。
兄弟俩说好合开一家私人博物馆,脑子里都装满了不合实际的梦想,如今杜佑山的变化翻天覆地,魏南河也何尝不是·白左寒嘲笑道:“又想起你们俩的友情神话南河,你老惦念旧情,到现在才下定决心打压杜佑山,太晚了。”
魏南河颇讶异:“我打压他这话怎么说”·院长发言完毕,鼓掌声过后会议结束,魏南河随着人流站起来往外走,白左寒跟上去低声问:“古玩收藏协会和文物保护协会的会长这几届都是一个人,上一届是你爸,这一届的老头儿是你爸扶上去的,没什么水平,年纪也大了,下一届是你还是杜佑山”·两个协会虽是民间性质的,但隶属于市文物部门,在圈内属于权威机构,杜佑山是古玩收藏协会理事长,魏南河是文物保护协会理事长,两人各霸一方,自打魏南河的老爸退休后,会长完全形同虚设。
魏南河含笑望着白左寒,摇了摇头,“左寒,我们圈内的潜规则,你不懂·会长不会是我,也不会是杜佑山,历届会长是由各理事推荐,或者由现任会长提拔,我和杜佑山是推荐人,不是候选人。
我推荐的人是……”·白左寒脸色一肃:“别开玩笑你推荐二十出头的小鬼当会长,不怕被人嘲笑”·“左寒,你想事情总是比别人尖锐,一下子就想到小空了啊。”
魏南河往左斜了斜,避开白左寒的逼视,面上笑容顿敛,“不瞒你说,这个圈子是靠本事说话,杨小空的本事是玄而又玄的东西,我利用的就是人们对这种本事的敬畏心理,杜佑山绝对找不到第二个更有竞争力的候选人,他推荐的人上台肯定会打压我,我推荐的人上台自然不会让他为所欲为,很公平。”
白左寒冷然道:“你们怎么斗我不管,杨小空太小了,爬的太快对他不好·”·魏南河点起烟,漫不经心地抖抖烟灰,“他二十三了,不小,你我像他那么大的时候已经独当一面了。”
大新闻·魏南河一直没有给乐正七打电话,到第五天,一个陌生电话打过来,魏南河接通,乐正七在电话那头嚷嚷:“魏南河,怎么这几天都没给我打电话”·“我……”·“别你了,我手机没钱停机了,这是我同学的电话,你赶紧给我手机充一百块话费。”
乐正七一口气说完,没声音了··魏南河听着电话那头的“嘟——嘟——嘟——”,终于狂怒了他回拨已接来电,恶声恶气地说:“叫乐正七接电话”·那倒霉催的同学惶恐地拉过乐正七,“你叔好凶哦。”
乐正七正和同学三五成群地围在一起打扑克,把手机夹在肩膀上,“喂,什么事”·魏南河的怒火汹涌燃烧:“我看你是翅膀硬了吧这么久没给我电话,怎么回事”·“我手机不是停机了嘛,”乐正七心不在焉地听着,甩出一叠牌,朝同学大喊:“唉顺东风我的我的……”·“你干什么呢那里怎么这么吵走到安静的地方和我说话。”
魏南河呵斥道:“你听到没有”·“好好好……”乐正七敷衍地应了句,把手里的牌甩出去,豪爽地爆笑几声:“老子今天手气不错,记账……唉,我说你,帐记清楚。
输的洗牌,老子去打个电话就来·”·魏南河听着那些噪音逐渐小了,这才压抑着怒火问:“这几天过得怎么样”·“就那样,挺好的。”
乐正七走到门外,一屁股坐在台阶上,“你赶紧给我充话费呀·”·小P孩适应了军营里的生活,和同学们打成一片,每天都过得不亦乐乎,这个地球缺了谁都一样转,乐正七没有魏南河照样过得有声有色,魏南河的失落感无以用语言表达,酸涩涩地问:“有没有什么话想和我说”·乐正七想也不想,“没什么话说。”
魏南河无声地叹了口气,“那好吧,我抽空给你充话费·没别的事挂了·”·“等一下”乐正七下巴顶在膝盖上,乐呵呵地说:“上个礼拜不是中秋吗每个人发两块月饼,特别好吃。”
魏南河勉强一笑:“在外面吃什么都香,小傻瓜·”·小傻瓜抓抓脑袋,不好意思了:“我给你留了一块,塞在包里,今早发现它臭了……”·魏南河顿了顿,憋在胸口的那团闷气登时烟消云散,他抑制不住地扬起了嘴角,“天这么热,能不坏嘛不长脑子。”
“再过半个月就回去,我又晒黑一大圈,你看到该心疼了·”·“你也知道我会心疼吗”魏南河心情愉悦地踱到院子里,整颗心都柔软起来。
全世界只有这么一个小鬼能有如此能耐,让目空一切、狂妄自大的魏叫兽一时难过一时高兴,一时像碎碎叨叨的老妈子,一时又像专制不讲理的严父··乐正七喃喃说:“南河,我交了很多朋友。”
“在外面学聪明点,别被人欺负了·”·“乱讲,大家都挺好的·”·天之骄子平步青云爱情战争盗墓·魏南河取出一支烟,笑问:“好好好,你和新朋友们都谈些什么”·“不谈什么,打牌呗。”
“就打牌那有什么好玩的·”·“光打牌当然不好玩,我们还赌钱·”·魏南河把手里的烟捏碎了:“你说什么”·乐正七兴致勃勃地说:“赌钱啊,你没玩过我回去教你。
刚学的时候我老输,已经欠了同学六百多了……”·魏南河的脸瞬间狰狞了,冲手机训斥道:“我让你念大学不是让你学赌博你这死孩子想气死我吗今天能输六百块,今后就会输六百万”·乐正七吓了一大跳,捂着耳朵解释道:“我今天手气特别好,扳回了八十多块钱……”·“不是钱的问题”魏南河焦躁地走来走去,发狂的疯狗般咆哮:“让你不给我学好你看我会不会打死你我警告你,再让我知道你赌博,我就砍断你的手”·乐正七忙不迭把电话掐断了,后怕地缩缩脖子,自言自语:“小赌怡情嘛,怎么反应什么大吓死人了……”·宿舍里有人喊:“乐正七,你打完电话没有我们开局了”·屡教不改的死小孩看看自己还健在的两只爪子,吐吐舌头,一骨碌爬起来颠儿颠儿往里跑:“来了来了,我做庄”·十月中旬,夏威的公务员考试成绩下来了,段和原本已经做好心理准备接受一个狂烂的成绩,连安慰词都想好了,哪想那小子的成绩还不错,人事厅招三个人,他刚好考第三名。
夏威抱着段和狂笑三声:“我真是天才啊,和哥哥,来,为了庆祝我金榜题名,我们洞房花烛吧啾啾啾……”·段和见他这么高兴就不爽,推开他,一脸严肃:“高兴太早了吧还有面试呢,你看,第四第五成绩和你差不多,面试就把你刷下去。”
夏威颓了,呜咽着挪到墙角去蹲下来,在墙上点点画画,“我要画条狗咬死第四名和第五名……”变出一张道符贴在墙上,“菠萝菠萝蜜,哮天犬,出来吧咬死那个……和哥哥,第四名第五名叫什么名字”·段和一把扯下道符撕碎了,“再给我装道士试试”·“人,人家没有装,人家大爷我本来就是道士。”
“闭嘴”段和沉下脸:“好好准备面试,你考个第一名也不会这么危险,你就不能出息一点嘛没用的东西。”
夏威抱着膝盖,脸埋进手臂里呜呜哭了:“我就知道,我没出息,这辈子没一件事能做好,我已经很努力了,还是考不上·和哥哥,我对不起你……”·段和立时心软,好声好气地劝道:“没那回事,你考得挺不错,不管面试能不能过都算尽力了。
别哭啊,我说错了,我道歉……”·夏威抬头,脸上一滴眼泪都没有,笑得见牙不见眼,撅起章鱼嘴直扑过来,按倒段和色迷迷地上下其手,“段和宝贝儿,嘿咻吧”·段和在心里默默地淌泪:我为什么还会被他耍……·夏威兴致高昂地一边神速地扒衣服裤子,一边唱:“脱下你的裤子来,让我来摸摸你的腰,你的屁股白又嫩呀好像那树上的圆月亮……”·段和愤怒地捶床:“你够了要干就干,别乱唱歌”·夏威哇唬一口咬住段和的小兄弟,稍稍用了点力,含含糊糊地说:“爱你,就把你吃掉”·“痛啊给我松口……”段和攥住他的头发:“你这神经病,就不能学一学正常人吗”·夏威忽而正经起来,眼里含着泪光:“和哥哥,你不爱我了,和我嘿咻的时候还想别人……”·“我……”段和傻愣愣的,“我哪有想别人我只是叫你学一下正常人……”·夏威捂脸痛哭:“你说我不正常,我哪里不正常了我阳痿还是早泄了”·“不是啊,我只是……”段和辩白了一半,骤然清醒,往他脑袋上盖一巴掌:“装够没有不干拉倒”·“干干干……”夏威无需情绪过渡,眉开眼笑地抱着段和的腿,“亲爱的,我们搞点创新体位吧。”
段和黑着脸:“你搞一次正常体位就很创新了”·夏威叉着腰提枪上阵,“既然你这么说了,我们今天用终极手推车式进行操练。”
“什么叫‘既然你这么说了’我说了什么”段和暴跳如雷··“乖啦乖啦,好哥哥,让小弟我好好疼你,别担心,我们先来润滑润滑……”夏威不由分说架起段和的腿,手指上沾点润滑剂,毛毛躁躁地往里捅。
段和难受地挣扎了片刻,只好放弃了,把脸埋进枕头里呜呜:我找个正常人谈谈恋爱该有多好啊,这个死变态……·电视上正哇啦啦地播广告,夏威抽出手指,换上真家伙慢腾腾地往里顶,抽|送了几下后,一心两用,腾出手拿起遥控:“我调个比较适合做|爱气氛的节目吧。”
段和咬了咬嘴唇,“你别给我玩花样,电视关掉好了……”·“不要咩……”夏威调到儿童电台播放的西游记,“这个比较有情调。”
两个人热火朝天地干了几分钟,夏威换个姿势,把段和转过来面朝着自己,弯腰吻了吻,“段和,我什么都听你的了,你还不对我再好一点”·夏威难得这般深情,段和搂着他的肩膀,也想说些软话,无奈电视吵得厉害——·悟空狂呼狂吼:“师父师父——”·唐僧颤巍巍地嚷:“悟空,救我,悟空——”·夏威在段和身上奋力耸动,自我陶醉得很:“段和,我爱你……”·段和:“……”·电视上,八戒呼噜噜的鼻音传来:“猴哥,这,这可怎么是好啊……”·悟空声泪俱下:“师父……”·夏威吻住段和的嘴唇:“亲爱的,我爱死你了。”
段和深吸一口气,吐出四个字:“给我换台”·夏威正干到兴起,随手捞起遥控胡乱一拨,而后握住段和的手,五指相扣,呢喃道:“宝贝,你性感毙了……”·换个台,换成了男足重播,播音员声嘶力竭地喊:“过他过他右后卫你在干嘛呢中锋——在这种左右堵截的情况下带球突入禁区,啊——抢点——对近射近射近射哎呀……太差了……”·段和泪奔:好讨厌的感觉啊……·让人哭笑不得的情事过后,段和扯过毯子裹住自己,懒得动。
夏威捶着腰说:“小妖精,我快被你榨干了·”·段和只余一丝力气翻给他个白眼:“死变态·”·夏威爬过来搂着他,啾啾啾连亲几口,“段和,过几天我们要不要搞个认识一周年纪念日”·段和往他怀里窝了窝,言简意赅地回答道:“你有病”·夏威含住他的一撮短发,嚼得津津有味,“有点咸唉。”
段和没好气:“废话,都是汗,能不咸吗头发你也吃,有病赶紧的去看病”·夏威没应··“又想出什么幺蛾子”段和抬眼瞥他。
夏威若有所思地凝视着电视,一言不发··段和扭过头,看到电视上正在播报本市新闻,屏幕上赫然是一副棺材,左下角一行字:天价唐代沉香木棺起拍一亿·“怎么回事”夏威发问:“是不是那个唐墓里的棺材”·段和傻了眼,惶恐道:“我,我不也没看到过实物问我我怎么知道”·夏威听着播音员播完新闻,一扫平素嘻嘻哈哈的白痴相,脸色恶劣:“是杜佑山的拍卖行你看到没有,段和,我就说那个奸商的走狗不可靠,他可真卑鄙”·韩谦·同一时间,听到新闻的人还有段杀,他和柏为屿正在街边大排档吃夜宵,对面小桌子上油腻腻的黑白小电视过于老旧了,屏幕里飘满雪花,声音却还是清晰的。
段杀望着模糊不清的电视屏幕,心里百感交集,说不上来那是种什么滋味儿··柏为屿看向电视,新闻恰好播完,他看不出个所以然来,疑道:“你怎么了”·段杀闷头喝下一杯啤酒,将酒杯一搁,站起来欲走,“我有事,你先回去吧。”
柏为屿攥住段杀:“什么事啊”·“单位加班·”段杀吐出这句话,有些心虚:我为什么要找借口·柏为屿不疑有他,“把帐结了,滚吧。”
杜佑山举行的宴会上,天下地产总裁洪安东十分给面子,应约出席了,他推着一个轮椅步入会场时,吸引了所有人的目光··坐在轮椅上的人名字叫韩谦,曾经在天下地产担任几个举足轻重的职位,参加宴会的人至少有一半以上和他打过交道。
那是个出了名的狠角色,和他谈生意别想占一分便宜,当然,他也会适当采取怀柔政策,每一举措都能让天下地产获益,让人既畏惧又佩服··不过一切都是以前的事,不少小道消息说韩谦中枪后就已经瘫痪了,那场枪杀案挺出名,人人都有所耳闻,八卦自然是千奇百怪。
洪家向来和黑道渊源颇深,只是不知道洪安东因什么原因开罪了彭爷,被狙击手堵在停车场当活靶子,亏了有韩谦给他挡一枪才捡回条小命·这个替洪家败家子挡子弹的倒霉鬼昏迷了大半年,近日才清醒过来。
武甲站在人群之外,冷眼看着那些社会名流围着韩谦假心假意地嘘寒问暖,心里对他很是怜悯··洪安东面对众人的“关心”, 毫无隐瞒地大谈特谈韩谦的情况,开心得像个傻子——武甲以前觉得洪安东是大智若愚,毕竟能爬上首富的位置不该是个简单角色,如今真觉得这暴发户完全是走了狗屎运,他的脑容量急需大面积开发。
韩谦坐在轮椅上,面无表情,形容憔悴,瘦得不成人样,看过去很可怜·众人看猴一般边看边讨论,在洪安东面前说出来的话句句都是善意的,但谁知道转个身又会说什么·昔日的韩谦是让人看一眼就忘不掉的,一副出类拔萃的皮相,英俊柔和的脸孔,眼神凌厉,气质脱俗,而他从不在人多的地方凑热闹,处事十分低调,却莫名散发出一股子目中无人的冷傲姿态。
武甲有一点点敬畏这样的天之骄子,更多的是嫉妒,他和韩谦套不上任何交情,韩谦连杜佑山都不一定看得起,又怎么会看得起一个小保镖以前在公众场合相遇,总是武甲避开让出路来,谦卑地说声:“韩经理,你好。”
韩谦则点点头,目不斜视地走过去,偶尔会露出一抹职业性的笑意··一个人能高傲到这地步是有资本的,一旦这资本粉碎了,将会怎样坐在轮椅上韩谦判若两人,空洞的目光飘忽了半天,最后落在武甲身上,滞留了一瞬便飘移开,那神情不带一丝感情,有怒还是有伤,是愁还是苦,没人能看得出来。
武甲两手插在口袋里,看了一阵,不忍心再看,转身走了·如今物似人非,韩谦是怎么想的,他无法揣测,若是换成自己落魄到这个地步,宁死也不会在外人面前表现出自己的软弱无助,更不会允许洪安东那种白痴推着他到处展览。
天之骄子平步青云爱情战争盗墓·裤兜里的手机骤然震动不止,武甲掏出手机一看来显,是段杀的·他略微一顿,踱到阳台接通:“喂,你好·”·“武甲,是我,有事想找你谈谈。”
“我知道你有什么事找我,我现在走不开,你说吧·”武甲转过身,手扶着栏杆往后一靠··段杀也不拐弯抹角,直接问:“那个木棺怎么回事”·武甲默默地呼出一口气,“新闻介绍得很清楚。”
“我就是看了才来问你”段杀胸闷得厉害,问道:“武甲,我们不是说好不动那副棺材了吗”·武甲淡然道:“对不起,我只能听从杜佑山的安排。”
确实是说好了,他的本意也不是这样,可事情已成定局,无意义的解释有什么用·段杀强抑怒火,“武甲,你以前不这样的”·又是以前怎么总是有人拿现在和以前比,真的既可笑又可悲。
武甲一笑,“对不起,真的很抱歉·”·回到宴会会场,杜佑山走过来攥住武甲:“去哪了到处都找不到你·”·“就在阳台。”
“那个拍卖会请柬都写好了”·“嗯,我已经嘱咐下面的人亲自上门去送请柬了·”·杜佑山压低声音:“给洪安东的请柬撤了。”
武甲眉头微蹙:“你不是说他钱多人傻,什么都会买吗”·“傻小子,也不看看我们现在拍的是什么·”杜佑山在他脑袋上亲昵地拍一巴掌:“那个暴发户懂个屁的沉香他连看一看棺材都嫌晦气还让他买你要我和他散伙吗”·武甲点了头:“是,我这就叫人撤了请柬。”
杜佑山勾住他的肩膀,坏笑道:“原来洪安东和韩谦结过婚呢,败家子在那展示他们的结婚戒指·你要吗我也给你买一个”·武甲偏过脸,“杜老板,请您该忙什么忙什么去。”
“啧,连句好话都不肯给我,你就是招人厌·”杜佑山趁左右没人,暧昧地轻捏一把他的下巴,扭头混进了人群里··武甲给下属打完电话,看到韩谦孤零零地坐在会场一角的沙发上。
仿西欧风格的会场设计繁复,沙发颜色艳丽富贵,韩谦苍白的脸色和周围的一切很不搭调,他犹如一株枯萎的植物,几乎泯灭了所有生命力和色彩,唯有一双眸子还带着些许光芒。
武甲顺着他的目光望进人群里,看到那个在莺莺燕燕围绕之下应接不暇的洪家败家子··做人何必这么死心眼呢武甲的眼圈有点酸涩,他走到韩谦身边坐下来,唤道:“韩先生。”
韩谦用眼角的余光看他一眼,算是打招呼了··武甲也不知道自己想和对方说什么,打完招呼后便无话可续,一段长时间的沉默··韩谦手上捧着一杯酸奶,洪安东给他在杯子里插了一根吸管,他一口也不喝,就那样毫无意义地捧着。
武甲将那根吸管抽出来,换一根可以弯曲的吸管插进去,劝道:“韩先生,这里比较干燥,喝一点东西吧·”·韩谦这才微微侧过头,礼貌性地扬了扬嘴角,而后垂下眼帘,艰难地把杯子捧高靠近自己,张嘴抿住了吸管。
“韩先生,你多注意身体,不要想太多,对自己好一点·”武甲不明白为什么看到韩谦会有如此多感触,平心而论,自己身为保镖,会为杜佑山挡一枪吗·不要想太多,对自己好一点。
这种话说出来连自己都劝不了自己,何以去劝别人·他站起来深呼吸,生怕对方听到自己的叹气声,于是浅浅的地呼出这一口气,缓声说:“韩先生,日子还很长,你会康复的。”
韩谦没有回应他,他也不再劝,抬脚离开了··会场里名人汇聚,香味缭绕,他们面上谈论的话题冠冕堂皇,私下尔虞我诈当真是异常激烈,一个个执着杯酒谈笑风生,那堪比满汉全席的自选餐无人问津,白白浪费了。
武甲绕着长得望不到头的餐桌转,蜜汁酱兔、烤乳猪、红烧大鲍鱼等等,根本没有人动过··杜佑山喝了不少酒,螃蟹状横过来握住武甲的手:“你又溜哪去了”·“你不是让我通知下面的人撤回请柬吗”·“一个电话打那么久以后我不让你替酒了,别躲躲藏藏的。”
杜佑山笑嘻嘻地摩挲着他的手背:“唉,我问了洪安东,结婚不复杂,有钱好办事,我们也结个试试”·武甲不卑不亢地望定了他:“杜老板,天天说这种笑话好玩吗”·杜佑山敛了笑意:“不和你说笑,我要和你结婚。”
武甲动了动嘴唇,忽然笑了,“行啊·”·杜佑山这人可恶得令人发指,但有时候,他那点儿孩子气和杜卯像极了,幼稚得可爱,武甲下不了狠心去打击他。
反正这老家伙和那小家伙一德行,三分钟热度,今儿说的话明早就忘个一干二净,武甲把他的坏脾气摸透了,顺着他就好,不到万不得已千万别逆他的意,否则他翻脸比翻书还快。
杜佑山受宠若惊,“真的”·“嗯·”武甲心不在焉地应了声,心思都放在那盘烤乳猪上,寻思着宴会结束把这猪整头拎回去丢给家里的狼崽子。
也只有那两个小鬼能让他高兴起来了··一回头,杜佑山不知颠到哪去了,武甲嗤笑:“神经病·”·上亿的天价木棺,实属圈内百年一遇的震撼性大新闻,想不引起人们的注意都难,第二天清晨,魏南河把报纸放在杨小空面前:“看到了吗杜佑山什么都能卖。”
杨小空刚到妆碧堂,漆板还没来得及从阴干房搬出来,他懵懵懂懂地拿过报纸,浏览一遍标题和照片,惊愕道:“这是我们在唐墓里找到的沉香木棺,里面还躺着一具女尸呢”·魏南河冷笑:“人家杜老板声称自己是从挖地基的农民工手里收购的。”
“胡说这人怎么这么无耻”杨小空激动地握紧报纸:“我们几个人明明说好把洞口堵起来,以后不再让人进去骚扰墓主了那具女尸呢”·“八成早被杜佑山用草席卷吧卷吧丢到荒郊野外去了,”魏南河倒进曹老专用的藤摇椅里晃了晃,叹道:“棺材这种东西中国人比较忌讳,价格又高,估计没有人拍的动。”
杨小空义愤填膺,怒道:“卖不出去最好·”·“一点都不好,傻小子”魏南河苦笑道:“这次的拍卖只是炒作而已,会把棺材炒到一个新高价,更难卖了。”
杨小空一头雾水:“师兄,我根本听不懂你的意思·”·魏南河摇了摇头,又道:“你想想,拍卖行是杜佑山自己的,他会让这棺材流拍吗换我是他,一定先暗箱操作一把,编出一个所谓的匿名人士炒出新高价拍走棺材,然后这个子虚乌有的匿名人士再以新高价把棺材提出来二次拍卖。”
杨小空追问:“都上亿了,杜老板还嫌不够吗”·“谁会嫌钱多呢”魏南河揉了揉额头,无可奈何地说:“这第一次竞拍者只是些土财主,经过这番炒作,定然引起海内外注意,下一次竞拍,恐怕海外人士占多数。”
炒作·乃是杜佑山的强项,接连一段时间,各大媒体争先恐后地报导关于这个沉香木棺的新闻,拍卖会开始前两天,各个来源的消息更是一番狂轰滥炸,抢尽人们的眼球。
当天拍卖现场异常火热,起拍一亿,价格一路走高:一亿两千万,一亿两千五百万,一亿三千万……·鬼知道市里怎么出现了这么多出手阔绰的亿万富翁·魏南河做为文物保护协会派去的特约专家而出席,杨小空则在不久前由他推荐入会,挂了个普通理事的身份,两个人坐在下席沉默不语。
一亿七千万,一亿七千三百万,一亿七千六百万,忽然一个竞拍方代表举出牌子:两亿··杜佑山没有在拍卖会现场露脸,杨小空的目光隔着人群浏览,最后找到坐在主办方首席的武甲,两人的目光交接,武甲坦然地朝杨小空微扬嘴角。
·杨小空平静地看着他,并不笑··武甲也不在乎,漫不经心地转过头·杜佑山暗里遥控,他在明里操控,这场拍卖会只是幌子,拍来拍去那棺材还是会拍进杜佑山自己的仓库里,下一次拍卖才是重头戏。
“两亿一次……两亿两次……两亿……”·另一个竞拍方代表嚷:“两亿五千万”·全场一片哗然,魏南河嗤笑道:“一副棺材,杜佑山还真有脸拍到这价格,人心不足蛇吞象。”
“两亿五千万,还有有没有更高价两亿五千万,两亿五千万一次……两亿五千万两次……”·武甲转了转手里的笔,不知朝谁若有若无地点了个头。
“两亿五千万……三次,成交”主持人手里的小锤落下··武甲面无表情地立起来,扣紧松了的西装外套,对身边一个下属说:“我走了,剩下的事你去办。”
这场拍卖会完满结束,下一场只要有人能再加五千万,拍出三亿,杜佑山就赚翻了,他武甲也不再欠杜佑山什么,他将毫不惭愧地伸手多要一大笔钱,天涯海角的去找周烈。
当晚各电视台轮番报道这副两亿五千万的唐代古棺,段杀换了好几个台都甩不掉关于棺材的新闻,干脆关机··柏为屿早就从夏威和段和嘴里得知了这些事情,不屑道:“我早就想说你了,你怎么会有这样的朋友哼,杜佑山的走狗”·段杀截断他的话头,“你别这样说他”·“我又没有说错我念本科的时候就知道杜佑山有这么一条忠心耿耿的狗,空长了一张貌似是好人的脸,实则和杜佑山狼狈为奸,助纣为虐,不知道干了多少坏事。”
柏为屿向来口无遮拦,一股脑把自己的想法全抖出来,“你以为两亿五千万就能填满他们的胃口告诉你吧,小空和我说这只是炒作,下次他们要把棺材卖给老外这些奸商,从里黑到外”·“你啰嗦够了没有?”段杀火冒三丈。
“没够·”柏为屿耸肩,指着报纸上武甲在拍卖现场的照片,“这样没人格的走狗你还和他做朋友”·段杀腾地站起来往外走。
柏为屿一愣,反省片刻,发现自己的口气确实太恶劣了,要是别人用这些话来骂自己哥们,他非跳起来打人不可··段杀走到玄关处弯腰穿鞋,柏为屿跟过去问:“去哪”·“懒得听你废话,出去走走。”
柏为屿上前勾住他的肩,“我陪你走走好了·”·“走开”段杀一点也不领情··“我刚才说话太重,我道歉。”
柏为屿将报纸丢开,嘿嘿一笑“我知道你被朋友骗了是最憋屈的,算了,人心隔肚皮,没人知道他会在背地里来这一手,你别往心里去·”·段杀摸了摸柏为屿的脸,眼神柔和了一些,“嗯。”
“等一下,”柏为屿大拇指往门外一戳,“我向隔壁借狗,我们去溜达溜达”·段杀没好气:“我去超市买烟,你要遛狗自己去遛。”
“那我不遛狗,遛你好了·你怎么这么爱生气呢”柏为屿傻乐,抱着段杀的脑袋在他额头上亲了一口,鼻尖点着他的鼻尖,“除了我谁还能受得了你我实在太慈悲心肠了。”
段杀胸口的闷气散了些,不会堵得那么难受了,他揽着柏为屿的腰,在对方唇上落下一个吻,“你这么吵,也没几个人能受得了·”·天之骄子平步青云爱情战争盗墓·“天马流行靠啊我哪有吵我说的话都是字字珠玑像我这么优秀的人才天上没有地上绝无,被你捡到简直是你祖上烧高香。”
柏为屿喋喋不休地说:“你以为我很喜欢你吗我是看在你弟弟憨厚爸爸和蔼妈妈漂亮奶奶慈祥爷爷是抗日老英雄的份上,勉为其难……”·段杀及时捂住他的嘴巴:“别吵。”
柏为屿鼓起腮帮子,“咕噜噜……”·段杀拉着他的手打开房门,往对门一扬下巴,“你常到邻居家串门”·“借狗的时候……”柏为屿踢上门,边走边一跳一跳地穿鞋,“他家破警察脸上的疤是被子弹划伤的,真酷”·“……”段杀无语。
“据说人家以前是缉毒的,是不是像这样”柏为屿比出一个枪的姿势,电梯门刚好叮地一声打开,他乘势凌空做踹门状,手在空电梯里左右比划:“警察站墙根去白粉交出来”·段杀忍笑走进电梯:“我那同事是扫黄组的。”
柏为屿揉揉鼻子,“对,那台词变变——警察站墙根去裤子脱下”·“你到底进不进来”段杀在电梯里催道。
柏为屿还维持着他那自以为潇洒的“举枪”姿势指着段杀,声音洪亮:“你被捕了快把裤子脱下”·段杀按下电梯合门的按钮。
“等一下——”柏为屿怪叫一声一脚跨入电梯,哐当被门夹了个正着,“哎呀~你个死面瘫……”·段杀把他捞进门来,憋不出笑了:“你还能再多出点洋相吗”·与此同时,夏威大字型瘫在木楼小厅的罗汉塌上,郁郁寡欢地看着电视,“和哥哥,看到没有,两亿五千万,六个人,一人分四千万,我们俩就有八千万,吃死了都吃不完啊”·没人理夏威,段和从一个牛皮信封里掏出一大叠照片,遗憾道:“我当初没有进主墓室太可惜了,这副棺材不仅材质特殊,其装饰纹样极有研究价值,我建议这样的东西应该送到文物研究所去。”
棺材到手后杜佑山雇专业人士将棺材清理了一遍,上面的成片成片的阴刻浅浮雕显露出来,已拍成大量细节照片在圈内流传·杨小空翻看着照片,眉头纠结:“杜老板要把它卖到海外去,轮不到文物研究所去研究了,魏师兄,你就不能托人去劝劝杜老板吗”·魏南河将这些照片都研究过一遍,棺内侧刻满密密麻麻的铭文,外棺上的部分装饰纹样在现有资料上还属空白,确实十分罕见,他叹息一声,说:“这可是杜佑山的摇钱树,杀了他他也不会捐出来的,你们还是死了这条心吧。”
·夏威挠墙:“现在说这些有什么用我都说了,掏墓最忌讳妇人之仁,找到宝贝就是天塌地陷也要把它弄出来,你们就是不听……”·段和言简意赅地呵斥道:“你闭嘴。”
夏威闭了嘴,好委屈··“我实在无能为力,过几天小七要回来了……”魏南河说到这个名字,冰封的脸孔暖了下来,“到此为止不要再讨论这事,我不希望影响小七正常上课。”
入秋了,郊区的温度比市区略低一、两度,疗养院四季如春,周伯父的身体却一年不如一年了,两个小鬼轮流推着轮椅在院子里走,杜寅说:“爷爷,武叔叔上午带我们去买衣服,街上已经开始卖羽绒服了,他给我们一人买了一件,也给你买了一件。”
周伯父半合着眼睛,应道:“嗯,嗯……”·杜卯插嘴说:“冬天一点也不冷,才不需要穿羽绒服呢,穿起来像个包子”·杜寅笑笑,“爷爷,你别听他说,他冬天只穿条短裤到处乱跑,我们不和他比。
武叔叔说你身体不好,一定要注意保暖·”·周伯父露出一丝笑意,点了点头,“嗯,嗯·”·武甲站在屋子下远远看着老人的背影,先是几个护工来和他谈了老人的情况,接着院长也来了,将病情如实相告。
周伯父身上的病有不少,近几年心脏衰竭得厉害,中风后一些并发症随着时间的推移越发猛如虎狼,要不是武甲有钱供得起药物和仪器,他早就撑不下去了,前几天例行体检又发现肾结石,除了保守治疗别无他法。
冬天是老人最难过的季节,院长的意思是:恐怕他老人家熬不过这个冬天··武甲扭头望定院长,“杜老板给你们疗养院捐了这么多钱,你连个肾结石都治不了怎么治能让他康复开刀取出来不行吗”·院长摇摇头,“武先生,你说笑了,能治我们还不治吗你也知道,周老先生身体极度虚弱,心脏衰竭严重,肺癌也还在控制中。
说句不好听的话,别提开刀,麻醉打下去他就会死在手术台上·”·武甲手心里都是汗,面上依然波澜不惊,“那你说怎么办只能等死吗”·“我们只能用化疗和中药结合治疗,武先生,我提早和你说,也是请您有个思想准备。”
院长说着,取下眼镜用白大褂擦了擦镜片,“周老先生痛苦了这么多年,解脱也不一定是坏事,我们只能尽人事,听天命·”·武甲抿紧嘴巴,眼眶酸痛,他忍下眼里的泪水,大步走向老人,“伯父,我们该进去了。”
周烈的父亲,他一直是拿来当自己的父亲看待·他是个遗腹子,出生开始就住在最贫困的棚屋区,家里没有赚钱的顶梁柱,他从小就不爱说话,妈妈是个三班倒的机床厂员工,没有时间陪他。
肚子饿了,桌面上有白面馒头和豆腐乳,头发长长了,也没有人带他去剪,他每天一个人呆在家里自己和自己玩,就这么长到六岁,妈妈有一天再也不回来了,下落不明·年迈的奶奶把他领走,住进了另一栋破房子里,不过在这栋破房子里的日子是他这辈子最幸福的时光。
楼下有个哥哥,第一次见面就撩开他的长头发,“你是男孩子还是女孩子啊头发这么长”·他的眼睛没有头发的遮挡觉得很害怕,一个劲往奶奶身后钻。
奶奶说:“他是周烈哥哥,住咱们家楼下·”·周烈也是单亲家庭的小孩,不过周伯父是矿务局的,家境挺不错·周伯父见他是个孤儿,或多或少在经济上给他一点帮助,而周烈则有事没事就绕着他转,早餐省下一半给他吃,上学放学也非等着他一起走。
奶奶夏天卖冰棍儿,冬天炸南瓜饼,省吃俭用供他念书,成天念咒语般絮絮叨叨地说:“乖孙子,快快长大,快快长出息·”·时间这个东西,你想让它快,它便磨磨蹭蹭,让人望眼欲穿;你想让它停下来,它偏悄悄地逃得飞快,抓也抓不住。
好不容易挨到长大,奶奶却病逝了,孙子没赚过一分钱让她享受·小时候失去妈妈哭没哭,他忘记了,但给奶奶送葬的一路这辈子都忘不了,他哭的伤心欲绝,唯一的亲人也没有了,天都要塌了。
周烈一直陪在他身边,把他的脑袋捂进怀里,轻轻拍他的背··从此以后,他和他的情人相依为命,只要有彼此,什么困难都可以走过去··高兴的,开怀大笑;伤心的,痛哭失声;偶尔吃醋,闹闹脾气,坦白流露彼此的爱和关心,分享生活中的感慨,拥抱在一起传递给对方温暖。
想要时间在这里凝固,想要那一天早上周烈在他脸上亲一下,抱着他继续睡懒觉,而不是换上一身黑西装出了门……·没有了周烈,武甲不再掉眼泪,也没有人会心疼他的眼泪。
他记得以前周伯父脾气尤其暴躁,常掀桌摔东西怒骂他们伤风败俗,一次把周烈的胳膊都打断了··可现在,老人别说打人了,连坐都坐不稳··他把老人推回病房里,扶上床,不得不编些可笑的谎言来骗人:“医生说你身体还是老样子,一定要保持心情愉快。”
杜佑山的两个儿子下巴支在病床上,笑眯眯地看着老爷爷,杜卯摇头晃脑地说:“武叔叔,我渴了,想吃冰激凌·”·杜寅埋怨道:“等会儿再吃嘛。”
杜卯气鼓鼓的,“可是我还想尿尿·”·杜寅撅嘴说:“你真多麻烦·”·周伯父宠溺地摸摸杜卯的脑袋,看武甲一眼,往门外指:“嗬……嗬嗬……”·武甲会意,叫来护工嘱咐道:“带两个小鬼去上厕所,顺便给他们买点零食。”
小鬼们欢呼雀跃着跑了,病房里安静下来,武甲柔声说:“伯父,十二月初杜老板有场拍卖会,结束了我会有很长时间去找周烈·”·周伯父颤巍巍地摆摆手,半靠在床头,虚弱地说了几句含糊不清的话。
武甲泡杯蜂蜜水,往里插一根弯曲的吸管递过去,劝道:“伯父,我会找到他的,你要保重身体,等他回来看你·”·周伯父推开杯子,哆哆嗦嗦着从枕头下拿出一张便签,嗬嗬嗬地说几句别人听不清的话。
武甲把杯子放下,接过那张皱巴巴的便签,打开,看到那上面歪歪斜斜地写了两行字——·那小子贩毒,不是我儿子,老天长眼,他早就该死了你是好孩子,别再等他。
我快不行了,这些年谢谢你··周伯父握住武甲的手腕,重重叹了声,忽然老泪纵横··武甲把便签握紧在手心里,不觉掉下一颗眼泪··军训归来·乐正七在一个初秋的黄昏风尘仆仆地回来了,他穿着一身迷彩服,裤脚绑在军靴里,两手插着口袋,肩上斜背一个行李包,形象干脆利落。
魏南河愣了半天才发现那个从的士上下来的半大小伙是他家小孩··乐正七将迷彩帽帽檐往上顶了顶,望向工瓷坊台阶上的魏南河,笑了:“我回来了·”·魏南河三步两步走下台阶,摸了摸乐正七的脸,既惊又喜,一时说不出话来。
小孩的皮肤晒成了古铜色,眉目虽然还带着点儿稚气,却掩盖不了浑身男子汉气概——真的不再是小孩了··乐正七在魏南河脸上亲了一口,笑容灿烂:“没让你去接我,自己打的回来啦,惊喜吧”·魏南河捏了捏乐正七的肩膀,又揽住他的腰,发现他练出了些肌肉,没有以前那么单薄了,不由感慨:军营里真是锻炼男孩子的好地方·两个人第一次接吻的时候,魏南河弯腰把乐正七抱起来,也不顾小孩在他怀里扑棱着四爪表示抗议,便强硬地夺走了人家的初吻。
而现在,他只需低下头,稍稍侧过脸……·乐正七勾住他的脖子,配合地在他唇上啄了一下,“有人看着呢,怪不好意思的·”·魏南河一笑:终于知道害臊了不知道以前是谁在光天化日之下爬到我身上来讨亲亲。
一伙人躲在饭厅门内,窃窃怪笑着往外张望,魏叫兽设了个粉红色心形结界把自己和乐正七包围住,不相干的人一触即死··乐正七一点情调都没有,撒着欢儿一脚跨出结界,蹬蹬蹬跑上台阶,豪迈地喊:“小柏子,小杨子,还不快出来迎驾”·黑猫不知从哪里窜出来,一眨眼功夫从天而降,一头扎进乐正七怀里:“喵呜……”·先从饭厅里奔出来的是跟着段博士来蹭饭的小威子,他一个猛子把乐正七扑倒:“七仔,想死哥哥了”·柏为屿紧接着也手舞足蹈地压上来,一把揭掉乐正七的帽子,“宝贝七,这一身够酷啊”·那三个人在草地上滚成一团,杨小空在圈外劝解道:“喂,你们悠着点……”·柏为屿上下其手,摸了乐正七的腰又摸脸蛋,“小妖精,好像长高了一点。”
乐正七气喘吁吁地蹬开他,“废话老子这两个月长了三公分”·天之骄子平步青云爱情战争盗墓·夏威往乐正七身下掏去:“这里长了三公分吗”·杨小空连忙制止:“夏威,段老师在看”·夏威触电般收回爪子,“哈哈,哈哈……”·柏为屿不依不饶地爬回来,按住乐正七的腰就扒裤子:“怎么变得这么黑剥了裤子看看屁股是不是也晒黑了”·乐正七蹬腿挣扎:“放肆你敢你敢朕要灭你九族……”·夏威忙着按住他的手脚:“皇上,您就依了贫道吧阿弥陀佛”·柏为屿拉下乐正七的裤子拉链,连扯带脱:“皇上,您的美臀日月可鉴,请不要大意地供百姓瞻仰吧……”·乐正七被压得喘不过气,揪住草皮嚎啕:“啊……杨师兄,救命啊——”·杨小空惶恐地看了眼魏南河的脸色,怪叫:“柏师兄魏师兄在看”·柏为屿全身一颤,赶紧住手,顿时觉得身后有个冷厉的眼神把自己砍了七八刀。
乐正七抽抽噎噎地提上裤子,爬到杨小空身边,连拉拉链边怒视那两只禽兽:“不和你们玩儿了”·杨小空呼噜整齐他的头发,捡下几根草屑,“现在军训还有发军靴啊真漂亮。”
“才不是呢,”乐正七把腿抬得老高,炫耀自己脚上的军靴,“我打靶全连第一名,这是奖品·”·柏为屿和夏威一拥而上,合伙拔走了他的短靴,一人穿一只在脚上,欢天喜地的手拉手一脚高一脚低地跑走了。
乐正七捶地大哭:“老子神枪手,小心我毙了你们把我的靴子还我,两个死变态——”·杨小空扶额:“你们真是……太有默契了,不当情侣真可惜……”·段和泪奔:死夏威,你去和柏为屿结婚好了·吃完饭又闹了一晚上,段杀来把柏为屿拎走了,闹剧这才告一段落,夏威一个人掀不起什么大风浪,魏南河又毫不客气地下逐客令,他只好戚戚然跟着段和走出木楼,“为屿这么早就走了,真不好玩……”·段和打开车门,甩掉他的手,恨声道:“我把你送到我哥那,你去和柏为屿过吧”·夏威摇头摇得像拨浪鼓,“阿纳达,你不要我了”·段和钻进车里,不理他。
夏威咬着袖口抽泣,“和哥哥,我和为屿是妯娌情深啊,你不要误会……”·段和抽抽嘴角:“闭嘴·”·夏威爬上副驾驶座,捂着脸呜呜直哭:“柏为屿那小妖精讨厌死了,以后我不和他玩儿了,免得你吃醋……”·段和听不下去了:“放屁我哪有吃醋”·夏威叉开手指,从指缝间看着他:“那你怎么不高兴”·段和别扭着说:“我没有不高兴。”
他还真的有一点吃醋,任谁看到自己喜欢的人肆无忌惮地和别人亲亲热热搂搂抱抱,心里自然不会舒服——管那两个人是兄弟还是哥们,反正老子看到就是不高兴·夏威拿开手,变出一个大笑脸,把段和的脑袋板过来啾啾啾连着亲,“你怎么变得这么小心眼宝贝,我什么都听你的,你要我念书我就念书,要我装小狗我就装小狗,还不够爱你吗”·段和侧身给他把衣领扯平整,轻声反驳:“我什么时候让你装小狗了”·“你把我圈养起来,和养小狗有什么区别过两天我去面试,考上了就能稳定下来,你不用再为我操心了。”
夏威握住他的手,放到唇边吻了吻,“我是没正经,但不是没心肝·这次保证不会再辜负你·”·段和点点头,鼻子微酸。
夏威这一番话让他觉得自己的付出都值得,也算得偿所愿了·他对自己没有什么信心,害怕有一天夏威这浪荡惯了的二流子又撇下他落跑了·他不指望夏威一辈子都乖乖听他的话,趁现在还在热恋期,逼这假道士考个公务员,比其他任何工作都能让他放心,一个固定单位也是拴住人的重要筹码。
今后没什么担忧的事了,两个人各有稳定的工作,在一起简简单单磨到老就行··魏南河洗漱完回到卧室,乐正七正趴在床上看手机,朝他招手道:“来来,给你看照片。”
“挺迟了,你赶紧洗洗睡吧·”魏南河往床头一靠,拿起遥控关掉空调,“这都秋天了,还开什么空调”·乐正七抬起他的胳膊,脑袋从他的臂弯下钻进来,枕在他的胸口上,“你看,我们在海滩边拍的,还有拉渔网比赛呢。”
手机屏幕虽然不算小,但看照片可不轻松,一群活蹦乱跳的小鬼头全挤进镜头里,连脸都看不清楚·乐正七把存在手机里的照片一张一张翻出来,手指在屏幕上点点戳戳:“这是我们班长,普通话说不清楚,我们老纠正他的发音……”·“哪个啊”魏南河看得很辛苦:“你手指一戳戳了好几个。”
“左边数过来第三个”乐正七兴致勃勃地介绍道:“第二个是睡在我下铺的,他晚上说梦话吵得我们睡不着,呵,这个是我,借手机给我打电话的就是站我后面那个……唉,最右边的女孩是公认的系花,我觉得也就一般吧,崔颦比她漂亮,但人家系花会装矜持啊,崔颦一副三八婆的样子……”·魏南河敷衍地应着,眼睛看的不是手机屏幕,而是乐正七开开合合的嘴巴。
“你看啊,这个是崔颦,死丫头专门欺负我,我白对她好了……”乐正七抬头,见魏南河盯着他的脸,疑道:“看我干什么看手机呗。”
“明天拷一份,我给你都洗出来慢慢看·”魏南河在他眉间印个吻,“闹了一天,你不累吗”·乐正七见魏南河对他的宝贝照片明显没兴趣,只好悻悻地丢下手机:“有件事和你说。”
“什么”·“下周开学,我要住宿舍·”·魏南河一口拒绝:“不行·”·乐正七歪歪脑袋,“我不是和你商量,只是和你打个招呼。”
魏南河一窒:“你”·乐正七从他怀里钻出来,“我决定了,你不许也没用”·魏南河心里一阵抽痛,怒道:“你就这么想和我分开住吗”·“不是呀,你别生气”乐正七圈住他的腰,摇着尾巴乞求道:“大家都住宿舍,参加什么活动或听讲座也方便,不住多不合群啊我周五下课就回来,周一上课再去,一周才在宿舍住四天而已。
好不好”·“……”·“好不好嘛”乐正七惴惴不安地盯着他··魏南河点起一支烟,抽了半截后,勉强点了头,“你不是都决定了吗我不好有什么用”·乐正七蓦地绽开笑脸,在他脸上啃一口,爬起来找出换洗的衣服钻进浴室去洗澡。
魏南河百无聊赖,瞥到小孩的手机,便拿起来随便看看·照片有一两百张,魏南河心不在焉里翻翻页,懒得看别人,他在每一张照片里找自家小孩:练军棍的,拔河的,打篮球的……丰富多彩的青春跃然而出。
乐正七小时候不听话,难以管教,让魏南河伤透了脑筋,但那时小孩眼里只有他一个人,做了坏事哭哭啼啼的,一口一个“南河你会不会不要我了”“南河你会不会不爱我了”,让人既好气又好笑。
不得不感慨时间过得飞快,当年第一次见到乐正七的场面恍如还在眼前,而小孩转眼就长大了,如今不再是捣蛋鬼,不会满嘴跑胡话,会害臊,会装酷,还会闹脾气,有了自己的思想,有了很多朋友。
而他魏南河,不再是乐正七的唯一了··照片上,每一个乐正七都笑得酣畅淋漓,魏南河自认自己很少能让对方这么高兴过,他的失落感无法形容,轻叹声遗憾,他和小孩之间那若有若无的代沟真是让人伤感。
乐正七和崔颦最要好,单人照里有一半是那个小丫头,合照也有很多,俩小P孩勾肩搭背亲热非常,魏南河心头酸溜溜的,恨不得趁乐正七没留意全删了崔颦坐在沙滩上,笑得眼睛弯成月牙儿,沙滩上写了几个字。
魏南河放大照片,看清沙滩上的字:小七你要努力发展成年下攻··魏南河抹把冷汗:现在的女孩子们在想些什么·又翻几页照片,拍的都是沙滩,小鬼们似乎很喜欢在沙滩上示爱,满目都是我爱某某某,魏南河嗤笑一声,接着往下翻,赫然出现一张照片:乐正七蹲着在写什么,拍照的人站在他后面拍了个后背,明显是崔颦那丫头偷拍的。
魏南河手心冒汗,把那张照片放大,放大,再放大,终于看到了沙滩上歪歪扭扭的字——魏叔叔我想你··魏南河想笑,生生忍下了,快速把这张照片发到自己手机里,还确认了写保护,然后才把乐正七手机里的删掉,心说:崔丫头真是乖小孩。
乐正七洗完澡出来,纳闷地看着魏南河:“你笑什么”·“我没笑·”魏南河一本正经··乐正七擦擦湿漉漉的头发:“你明明在笑。”
“我没有·”魏南河从抽屉里找出电吹风,插上电源给他吹头发··乐正七一脸狐疑,“你就是在笑笑什么呢”·“我……刚才看你的照片,拍的真帅。”
乐正七夺过自己的手机,刷刷刷翻页,将所有照片看了个遍,没看出什么问题··魏南河侧过身去避开对方的目光,装睡··乐正七全身炸毛,抓住他使劲摇晃:“你还闭着眼睛偷笑到底笑什么”·“你神经过敏吧我没有笑睡觉别闹腾。”
魏南河把自己的宝贝疙瘩抱紧在怀里,满脸都是抑制不住的笑意··崭露头角·圈内最权威的两会会长姓戴,是个老好人,五年前由魏枕溪提携坐上这位置,实属无奈。
会长五年一届,本来这位戴老先生才五十多,再连任一届不是什么难事,然而由于他是博物院的理论学者,写出长篇大论不难,鉴定文物则够不上权威水平,开门货难不倒他,一旦遇上有争议的东西,他自己也糊涂了——说白了,戴先生和段和一样,是个书呆子,有一杆好笔代替不了一对玲珑眼……·戴老先生被迫坐上会长位置,年年叫苦不迭,遇上什么鉴定的场合不请上魏南河或杜佑山,他还真没有底气出席,眼巴巴盼着换届,恨不得立刻把这烫手山芋丢出去。
文物保护协会和古玩收藏协会两会会长,虽说没有什么直接收益,但这个头衔抬出来能压死圈内一大批人,人人都仰望着戴老先生,谁会知道他常常急赤白脸地攥住魏南河唠叨:快快快给我看看这件上古陶器是不是假的,我马上要接受某某杂志采访了·这一次换届无论如何得换人,若不换,戴老先生叫嚣着要杀了魏南河和杜佑山再自杀,没法子,他老人家这些年压力太大,快被折磨出精神病了。
换届前期工作提早一个多月开始缓慢进行,杜佑山几年前就将一个考古研究院的研究员推荐入会,明里暗里的提携,而魏南河一直按兵不动,杜佑山以为自己稳操胜券,正得瑟着呢,哪想魏南河竟在这时丢出一个刚刚入会的杨小空。
魏南河简直是疯了杜佑山只看一眼候选人的推荐表,便揉成一团丢进垃圾桶,在办公室里打转,“二十三岁凭那小绵羊魏南河分明是耍我”·“没有什么规定限制年龄吧”武甲捡起推荐表,抹平整往下看,“上面说,他是魏枕溪的嫡传弟子,这个来头确实很有冲击力,毕竟魏老先生是元老级人物,连任了三届会长。”
天之骄子平步青云爱情战争盗墓·“你知道他凭什么连任了三届吗”杜佑山戳戳自己的额头,“天眼杨小空有吗嫡传小时候魏老伯还教过我呢,我也是嫡传”·武甲不和他争辩,心平气和地将推荐信从头看到尾,“杜老板,你应该把这看完,上面白纸黑字写得清清楚楚,杨小空嫡传的是魏老先生触物即知的本领。”
“哈”杜佑山夺过推荐表认真一看,“真有脸说,他说是就是魏老伯收了没有一千个弟子也有大几百个……”·“或许真的有可能。”
武甲想起杨小空在墓里鉴定唐青花的事,不由皱起眉头,“你想想,他没有这个本事,一验就会露馅,魏教授自然不敢把他推到风尖浪口上砸了自己的名声·”·杜佑山仔细琢磨琢磨武甲的话,又看一遍推荐表,咧开嘴笑了笑。
武甲不解:“杜老板,你笑什么”·杜佑山苦笑道:“如果他真有魏老伯的本事,我和魏南河这一战,不用打就输了·”·输的不是气势和钞票,而是输给一个神话·“开天眼”乃魏老自己念叨的迷信说法,换个科学一些的名词“触物即知”更适合当下社会。
换届选举时间定在十二月二十号,魏南河的推荐信提早一个多月交给各个理事和会长,登时掀起一阵猜忌的大浪,杨小空的名字成了古玩城和鬼市的焦点,人们论点很一致:他到底有没有那本事有,众望所归,谁都别想争过魏枕溪的嫡传弟子;没有,拍死那嘴上毛还没长齐就吹牛吹破天的混账小子,居然敢举着魏老的招牌出来招摇撞骗,活腻了·古玩收藏协会各个理事定期参加的鉴定交流会议,往日松松散散,不少人缺席,这次却个个眼巴巴等着活动那一天,说是说鉴定几件有争议的古玩,实则是鉴定杨小空。
杨小空紧张得要命,一晚未眠,早起后也没胃口吃饭,愁眉苦脸地对着全身镜打领带,嘟囔说:“白教授,你说,我如果出了错,会不会死的很惨”·白左寒两手插在口袋里,侧靠在全身镜前,歪着脑袋打量他:“出了错也没什么,我还不希望你年纪小小的就捞个狗屁会长来当呢。”
杨小空顶嘴:“我不小·”·“我说小就小,你就算再长个十年,在我面前一样小·”白左寒扯住他的领带,把他往自己这儿带过来一点,“连领带都不会扎,笨”·杨小空乖乖地垂下手,笑吟吟地望着白左寒。
白左寒在他脑袋瓜子上拍了一掌,“看我干什么看我的手,好好学学怎么扎·”·“我不学,学会了你就不给我扎了·”·“真是孩子话,”白左寒忍不住发笑,“得,以后我不在你身边,你就别用领带了。”
杨小空点点头,垂下了眼帘,温温吞吞地答应道:“好·”·白左寒扎好领带,扯了扯,然后在他唇上吻了一下,柔声说:“魏南河是想拿你去和杜佑山斗,斗不过我们就撤,别紧张。”
杨小空抱着白左寒,下巴枕在他肩上,小狗般嗅了嗅他的头发和脸颊,似乎就此勇气大增,“嗯我不紧张·”·听说杨小空要在鉴定交流会上大显身手,乐正七也想去看,缠着魏南河求道:“南河,带我去看看吧。”
“你不能去,”魏南河拎开他,“大人办正事呢,无关人士不许入内·”·“我躲门口偷偷看”·“你别给我招麻烦。”
魏南河转身欲叫柏为屿看住乐正七,却看到柏为屿穿了一身公安的制服,惊愕道:“你……”·柏为屿将帽檐往上顶了顶,“哇哈,怎么样,帅吧我穿这一身去哪都横行无阻啊小七,走,我带你去看。”
魏南河嘴角抽搐:“你哪来的制服”·“段杀的,我早就想试试了,那混蛋死活不肯·”柏为屿狂笑三声,“他不肯我就偷,能奈我何”·乐正七嫌弃地端详他,“衣服大了人家段杀穿这身威风凛凛,你穿起来怎么像卖老鼠药的”·魏南河立即拨通段和的电话:“喂,段老师,赶紧通知你哥,柏为屿穿他的制服到处乱窜。”
柏为屿连连后退,惊恐万状:“魏师兄,你你你怎么能这样……”·半个小时后,段杀惊怒交加地赶到,把柏为屿塞进车里,三下五除二剥光了他的衣服,“还敢不敢”·柏为屿冻得瑟瑟发抖:“给我件衣服,我冷我冷。”
段杀打开暖气,“还冷吗”·柏为屿叫嚣道:“制服了不起啊借我穿一下会死吗我下次穿了跑到马路上去截超载车罚款,罚多少都是我白赚的”·段杀做了然状,把他身上最后一条内裤剥了下来,“你试试看”·柏为屿捂住自己的小兄弟,“呜呜,你好粗鲁,一点都不怜香惜玉……”·乐正七趴在车窗上往里看,“为屿南河走了……”·柏为屿没好气:“我有什么办法总不能让我裸奔”·段杀把所有衣服全塞进后备箱,一看时间,回来急躁地发动车:“我出来挺久了,得赶回单位去。”
柏为屿可怜巴巴地哀求:“先送我回去换身衣服·”·“没时间·”段杀冷冰冰地说:“我把车停在单位停车场,你就这样等着我下班。”
“姓段的你想冻死我吗”·“钥匙留在车上,开着暖气,你死不了的·”·柏为屿不说话了,心里嘀咕着:你一走我就把车开回去。
段杀接着说:“你敢开车回去,我保证弄死你·”·柏为屿嘴一咧,哭丧着脸说:“我不就是试穿了一下你的制服而已至于这么生气么……”·段杀刷地靠路边停车,扭头杀气腾腾地瞪着柏为屿,拳头蠢蠢欲动,思来想去,打脸打头打屁股都不合适,于是探身搡了他一把,怒斥道:“你以为你是乐正七吗二十老几了还不知轻重乱穿警服,无证驾驶,这么想被拘留我满足你”·柏为屿颓了,撩起座椅罩卷吧卷吧将自己裹了起来,嘴巴依然贱兮兮地刺激人:“咩哈哈,我又把你惹生气了……你的定力真是越来越差了,动不动就生气。
谁叫你不爱笑呢你每天给大爷我笑一个,我就不惹你……”·段杀拳头捏得咯咯响,深吸一口气,缓缓吐出来,觉得自己快被柏为屿这二皮脸弄疯了·杜佑山总算见识到杨小空触物即知的本领,和魏老先生一样,杨小空对自己的感觉自信到自负的地步,但凡经他过手的瓷器,皆能轻而易举地断出年代,不需要像别的古玩专家一样用放大镜和手电筒,也不必推敲琢磨,鉴定只在一瞬的功夫。
杜佑山冷眼旁观,从头到尾都没有发言,武甲说的果然没错,这种本事是真是假没有悬念,杨小空的能力不管对于他杜佑山还是魏南河,乃至所有靠古玩糊口的商人,都不是好事。
杨小空捏着一件西周青釉双系罐罐口,在罐子下端比划了一下,“这是残件修补品,从这里到罐口没有任何纰漏,不过腹部有巴掌大面积胎骨问题很大,釉面开片倒不是用强酸咬的,我看它有一定年份,应该是民国时期的仿古工匠埋在地下刻意做旧……”·魏南河坐在旁边,漫不经心地品着茶,隔着长桌望向同样的沉默的杜佑山。
两个人对视一眼,魏南河面上浮现出带着些许挑衅意味的浅浅笑意,几件有疑问的古玩鉴定下来,杨小空的本事不需要他吹嘘或赞同,全凭别人用眼睛去看··魏枕溪这一手绝迹了好几年,如今最科学的方法只能依赖碳十四,忽然冒出的年轻人连碳十四鉴定结果也能推翻,让做了几十年鉴定专家的各位老头子们有些悴不及防。
魏南河呈交的推荐信署名和印章是魏枕溪,加之杨小空锋芒毕露的一手触物即知,一个月后的换届,不会有人能有更强劲的竞争力了,别的不说,舆论压力也会让各个投票的理事呈一边倒趋势。
散了会,杜佑山立起来拍了拍西装下摆,转身出了会议室·武甲紧跟其后:“杜老板,你有什么打算”·“没打算,这届会长没法争了,我拱手让他。”
杜佑山脸色很差··魏南河在他身后唤道:“杜老板”·杜佑山停住脚步,僵硬的神情勉强缓了缓,违心地夸道:“南河,你师弟真是青出于蓝而胜于蓝啊”·“过奖了。”
魏南河场面上的话一套接一套:“他还年轻得很,需要磨练呢,但肯定是比我们俩有出息,江山备有人才出嘛·”·杜佑山干笑两声:“我有事,先失陪了。”
“等一下,我还有事想问问,”魏南河踱过来,问道:“那副棺材的富豪买家,什么时候打算脱手·”·杜佑山见自己的计划被人看得一清二楚,也不心慌,皮笑肉不笑得扯扯嘴角,回头且走且说:“这个月底吧,魏教授有兴趣可以来凑凑热闹。”
“杜佑山,”魏南河绕到他面前:“我们明人不说暗话,那副棺材,我奉劝你不要卖出去·”·杜佑山调侃道:“不卖,留着给我自己用不成”·“你卖出去的东西够多了”魏南河平静地看着他:“你也知道,卖出去简单买回来难,当年那尊汝窑观音,你这辈子也买不回来了别再做让自己后悔的事。”
一提起自家家传的汝窑观音,杜佑山心里登时一阵刺痛,牵带着面上的神情骤变,没法再伪装和善,“我卖什么是我的事,与你无关而且我从来没有后悔过”·魏南河寸步不让:“错了,你卖什么不是你一个人的事,有没有后悔你自己知道”·杜佑山冷笑:“说完了魏南河,我买回来的东西不比你少,你别给老子装高尚”·“以藏养藏无可厚非,但你倒腾的不是普通古玩,不能凭自己的喜好决定它们的去留。”
“我的东西,我为什么不能做决定”·“我不想给你扣太大的帽子·”·“文化汉奸嘛”杜佑山指指自己的脑袋,语气戏谑:“我问你,去年十五箱西汉随葬品走私到日本,船都快进公海了,是谁追回来的还有那年的海捞瓷,政府还没得到消息就遭渔民盗捞哄抢,是谁派人控制了小渔村,一件不漏全保下来的更远的事也不提了,要不是在下适当做几把汉奸,哪来的财力魏教授您天天上课卖嘴皮子,倒是有几个钱干大事顶多就是雇人从我眼皮底下盗捞了一百多个盘子我睁一眼闭一眼随你去了,你倒是觉得自己忒伟大”·魏南河竟然被噎得无言以对。
“回去教你的课吧,拿稳工资最重要·”杜佑山得意地挑起眉毛,“闲暇时间做几件像样的高仿卖给我,赚些外快零花零花就该知足了·”·“我和你的合作,到今天为止结束。”
魏南河既好气又好笑,真想一拳揍在那张欠扁的脸上··杜佑山夸张地拉长尾音:“呀哈在下心直口快,不慎冒犯了魏教授,你也没必要和我赌气嘛”·魏南河在自己手掌上写下一个数字:“看清楚,这是你欠我的钱,我要你的一尊西周扁足鼎。”
“什么西周扁足鼎我不知道·”杜佑山装傻··魏南河讽刺道:“看来你有什么东西,我比你还清楚要不要我提醒你不久前有个暴发户破产了,放高利贷的人去抄家,抄出一系列礼器,除了一把青铜短剑被别人买走,其余的都归你。”
天之骄子平步青云爱情战争盗墓·杜佑山不说话,眼里寒意冰冷··“那些礼器的底细,每一件我都摸得一清二楚·凭我积在你那的钱,要一尊鼎一点也不过分,你可别太小气。”
魏南河掸了掸杜佑山的衣领,口气轻松地带着胁迫意味:“杜佑山,别以为你做的事我都不知道,那个官窑遗址挖到四十八米以下了吧见好就收才是明智之举。”
武甲错愕地看向杜佑山:他怎么知道那个官窑遗址的事·杜佑山知道对方的人脉四通八达,获得那个官窑遗址的消息不是难事,“行了,你要的东西,我会让人立刻给你送去”他搡开魏南河,大踏步离开,丢下一句:“我做事有我的分寸,奉劝你,别多管闲事。”
两个人互相牵制了这么多年,一个开天眼的传人登场意义重大,杨小空毫无疑问是站在魏南河那一边,图穷匕见,何须再装腔作势从今开始,无法再相安无事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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