思慕的人 by 谦心诀(4)

分类: 热文
思慕的人 by 谦心诀(4)
·当初被拥抱的时候,偶尔精疲力尽时会想着“早点结束多好”或是“能不做就好了”,可今晚穆择这样干脆地睡觉,又让原来隐隐的失落起来···侧躺之后很快便被穆择拥在怀中,身后舒适的温度和沉稳心跳一下子就让原来安下心来,不一会,也跟着睡了过去。
朦胧睡梦间,似乎感受到有人覆在自己身体上方,眼神灼热又让人心疼,似乎还说了些什么,只是他大脑昏昏沉沉,只听见了“我也会想你”这几个字··隔天醒来,穆择就已经不在身边,原来起身洗漱,看到平日里摆放在一起的牙刷和漱口杯都变得孤零零的,一下子就失落起来。
·宣传影片的通告繁多,影星受苦,助理的日子更不好过··从《金戈铁马》上映以来,钟醒和周晓蓉便一同出镜,上下同台,没一会就有好事者写起俩人莫须有的绯闻,还图文并茂地结合影片中的角色,展开了一番探讨。
于此同样热烈的,还有影迷们对于穆择当日口中所说的“喜欢的对象”的猜测··《金戈铁马》回响极好,不出两天便突破了三千万大关,属贺岁档后最为卖座的影片。
投资方制作方趁热打铁,推出了影星在片中角色的珍藏版海报···钟醒刚上楼,就看见对面墙体上贴着他和穆择在片中一个英武一个儒雅的海报,不由得皱了皱眉,“怎么又放一起”·平日里做宣传就少不了要被记者提问“钟少,您和穆先生一起拍摄时,合作得愉快吗”之类的问题,他只要稍微摆出不好看的脸色,就要被写两人不和的报导,从而引伸出大段比较论述。
见到海报上两人背对对方,看着远方的图像,钟醒冷哼一声,继续向前走,走了几步却发现原来居然没有跟上来,皱了皱眉,停下脚步,转身看去···原来立在原地,仰头望着海报中穆择的侧脸,眼角眉梢有淡淡的笑,还带着些显而易见的恋慕。
钟醒看了一会,面露不耐地向里走去··原来反应过来,忙不迭跟上,路过茶水间时,听到有人讨论,“喂,你们有看今早的报纸没有”·“啊那个新闻头条,政要人物被……”··“不是那个啦,是娱乐版,吵得如火如荼的那个。”
“哦哦,关于我们穆先生的啊·”说话的人似乎好笑的摆摆手,“一定是乱说的啦,那个原来怎么可能和穆先生是父子关系·”·“我也是这么觉得,不过是电影里演绎得很逼真罢了,不管怎么样,也只能说明穆先生的演技高超,原来那小鬼发挥得不错啊。”
“可是……那个恐怖的坚持不懈的刷屏,看起来……还真的满瘆人的诶……”··谈话的几人倏地沉默一会,而后才干笑着说,“哈、哈哈,一定是恶作剧啦,莫名其妙冒出来的疯狂影迷,大概是受了前段时间穆先生告白的刺激。”
话虽这么说,却是明显的底气不足···原来头重脚轻地听了一会,在钟醒不耐地瞪视下,才茫然混沌地,跟了上去· ·45、Chapter 45 ... ··看《金戈铁马》的人大多都是冲着演员阵容和导演名声,影片结束后还有意犹未尽的感觉,自然而然便会上官网留言。
网络上评价影片,说“非常好”的不少,也有说“垃圾”的,毕竟众口难调,只要用心做好自己的事就好··制片方不在意,影迷们却兀自争辩起来。
而后为了给自己喜爱的影星和影片加分,就出现了不少用“爱”剪辑而成的小段视频,配上凄婉悠扬的曲子,还真的赚了不少眼泪···视频的主角多是钟醒和周晓蓉,电影里两人就因国家兴亡将心中爱意隐藏,众人为抱不平,当然要好好描述他们一番。
偶尔还会有秦博阳客串两人的信使·最惊奇的是,居然还有人将八竿子打不到一起的穆择和周晓蓉配对··这还算是好的,影片上映两周之后,网络里就贴了一个名为“父子情深”的视频。
首发人在主楼论述了一番,讲了自己创作这个视频的灵感和意蕴,在最后一句时写了“看这小孩的眼神,看这大叔的笑容,这才是父子的爱啊,编剧大人你在哪里我好像GD你”这种话。
·视频不论是构思还是剪切都称得上精巧,将影片中原来出现的仅仅两分多钟全部用上,讲述了战乱中父与子的感情变化,在护送公主返回军营却遭遇敌袭那一段中,更是放缓节奏,播放了穆择头也不回按住原来的手,轻声说“莫怕”的桥段。
感情逐步加深,视频配上乐曲,在结尾中,送上了不知道从哪里剪切来的数秒“床戏”,圆满结局··帖子很快就火爆起来,留言的有人应和,“没错没错,看的时候就觉得这两个人之间的目光交流好暧昧哦”或者是“乖巧恬静&睿智腹黑,萌到千里之外啊口胡~~~”··说着这些话的人,情绪显然十分激动。
但也有人反驳,说些“好恶心,你们怎么总是乱想”,“父子只是父子,怎么可以有这种背德行为”的话,楼下很快出现反驳·还是陡然冒出来的一个发言,惊吓住争吵的热火朝天的双方。
“他们本来就是父子·”·开始还只是插在一片争吵声中的不起眼的句子,很快就沾满了整个屏幕·影迷们看到后怔愣一会,而后齐心协力地为穆择洗白,却没想到发帖子的人依旧坚持不懈的刷屏,弄得最后不得不请出版主,禁止那个IP地址的网友发布评论。
·原以为这不过是疯狂影迷的恶作剧而已,却没想到过了一段时间,那人又在另一个地点重新刷屏·其用心良苦,让人不自觉胆寒,甚至引起了媒体注意,在今早的报纸上写上了“影帝穆择竟育有一子”这样惊悚的标题。
报纸甚至简单调查了原来的成长经历以及家庭条件,而后大篇幅揭露的,便是曾经和穆择传过绯闻的女明星了·前不久被穆择在众媒体面前当众澄清了只是工作关系的叶桂纶自然也在其列。
·结束影片记者会,前来帮《金戈铁马》助阵,顺便增加曝光率的唐思跟着沈多回到后台,见穆择领着阿道铭德想要走回独用休息室,忍不住开口道,“那个……穆先生,您有看到,今天早上的报纸吗”·穆择停下脚步,转身向唐思单挑了下眉,“什么”·唐思微微尴尬地笑了一下,掏出手机,打开网页,递到穆择面前,吞吞吐吐,不知道该不该问的样子,“咳,我就是好奇……穆先生,您真的有儿子了吗”·穆择接过手机,望着上面的报道微眯了下眼。
·唐思见穆择脸色并没有很差,就干笑了几下,“哈、哈哈,人都是会八卦的嘛,而且穆先生三十好几了,是该有个孩子了……”·穆择淡淡看了她一眼。
“而且啊……我还好奇的是,穆先生怎么会看上叶桂纶那种女人·”·“哦”穆择颇感兴趣地面向很是不赞同他眼光的唐思,“叶桂纶怎么了”··“她不忠嘛,如果是真的和你交往的话,那为什么还会和其他电影人有来往”唐思一脸愤愤不平,明显是涉世未深,搞不明白成年人感情混乱的样子,“再说了,叶桂纶她总是借穆先生的绯闻上位吧,这次有了这报导,不知道要笑成什么样子呢。”
穆择忍不住轻笑一声,立刻换来唐思凶狠的一瞪,“穆先生,你好歹露出点紧张的表情吧,老神在在的,现在外面的人都以为你和这个小助理是父子关系诶”唐思用指甲戳了戳手机屏幕,“虽然这小孩长得挺可爱,有他这种儿子是福气,但是穆先生,你多少……”··“我和原来是父子”穆择依然眼中带笑,摇着头说着,“我自己怎么不知道呢”·随意向下翻阅网页,穆择浏览一遍,便准备将手机还给唐思,却在看见原来父母姓名那一栏时,缓缓敛去笑,眯了眯眼。
都市情缘不伦之恋·“穆先生,你怎么了”唐思诧异地看着陡然变得严肃冷漠的穆择··穆择回过神,对唐思笑笑,“没什么,只是突然想起来有一些事还没交代。”
说罢,穆择便回过身,走进了休息室··阿道铭德见状不禁面面相觑,与唐思互看了一会后,清清嗓门,各忙各的···休息室里,穆择坐在沙发上,轻揉太阳穴,闭眼假寐了会,还是叹了口气,站起身,拿出手机拨通了方易的电话。
“喂阿择啊,那条新闻没关系,我来搞定就好,你只要……”一接通就传来了方易漫不经心的安慰,穆择耐着性子听完,才说,“我不是为了这个打给你。”
“那是什么事”方易有些疑惑的,“难道是你在外面又和哪个女明星……”·“不是·”穆择苦笑,而后解释,“我只是想让你帮我查一下,原来的母亲原宁馨,是不是宁馨。”
··“什么原宁馨,宁馨的,这都是谁”方易皱眉重复了一下,正在发牢骚,就猛地反应过来,“喂,你不要告诉我,你怀疑阿来的母亲是当初红极一时的艳星吧……”·穆择沉默,方易又说,“不会吧,看阿来的样子,完全不像是个艳星的儿子啊,又乖巧又单薄的,一点都不风骚,还有,就算他是宁馨的儿子,又和你有什么关系。”
穆择难得的被问得无话可说,过了好一会,才开口,“总之,你先帮我查一下是不是,其他的……不要过问·”·纵然方易抱怨诸多,问题也不少,但还是很快地回了信息。
·“没错,就是你想的那样,阿来的母亲的确是宁馨·”方易说完,也不等穆择回答,就接着说,“不管你过去和这个女人有什么牵扯,你现在是和阿来在一起,阿择,我希望你……”·方易的语调中隐隐地含着一股“不要当忘不了心中所念,转而放弃如今拥有的负心汉”的告诫。
穆择忍不住笑着回答,“我明白你的意思,你放心,我只喜欢原来,事情并不是你想的那样·”··电话那端的方易愣了许久,而后叹息,“虽然你能全心全意喜欢上阿来是一件值得庆祝的事,但是……我为什么总是有不好的预感呢”·穆择心头一跳,牵强笑着回答,“不要胡思乱想了,我大概过几天就会回去,照顾点原来,他在钟醒手下做事,少不了受委屈,你……”·“好的好的,心细如尘的穆择大人……”方易调侃了几句,就挂上电话。
穆择盯着手机屏幕许久,才站起身,将风衣从衣帽架上取下搭在手臂,打开门,对门外正与其他助理交谈的阿道铭德说,“帮我向沈导演赔个不是,我有急事,要先回去。”
·阿道愣愣看着穆择疾步走了一会又停下,转身对他们说,“不要告诉其他人我已经不在这里·”·铭德忙不迭点头,两人目送穆择离开了,才想起来过会他们要面对的,是何其悲惨的一幕。
忍不住悲惨地相视一眼,“穆先生,你怎么忍心留我们两个人面对沈导演……”·顺利地买到回程机票,待降落到机场,搭车驶向原来的家庭住址时,穆择又忍不住对司机说,“还是……掉头好了。”
司机毫无异议地点头,将车开向穆择报出的另一个地名···并不是不想去原来家,找到原来的母亲一探究竟·只是他心里明明笃定地认为着原来一定不会是他和宁馨的孩子,潜意识里,却颤抖甚至害怕起来。
这种猛然袭来的现实明显不在他的接受范围之内,也不是他光靠装得沉稳可靠就可以解决的,仅仅类似于皮鞋被雨水淋湿,只要用纸巾擦干净就好的小事··他能够在银幕上有礼有度,成为观众们所期待的万人迷。
也可以在生活中放松自己,成为原来仰慕思慕的完美情人·只有这件事,稍微有点过头···哪怕只是超出平时所出的状况的一个小拇指那么大,也是他无法解决的事件。
那一个小拇指里,有他这么多年以来,所有的不安,肮脏,和愧疚无奈·那只小拇指是他努力掩饰,不敢开诚布公的一切·他不能让大众媒体知道,更舍不得让原来知道,不忍心让原来伤心。
其实已经开春,到了傍晚,天气依然寒冷··穆择付了钱,走下的士,忍不住紧了紧大衣领口,微微狼狈,又迫不及待地踏进公寓内···料想了家里不会有人,却没想到打开门后,看见了纳闷地前来应门的原来。
手里还拿着一颗苹果,穿着两人在街边商店看中,买回来的绒毛拖鞋,也许是因为近日来工作繁忙的缘故,眼底还有淡淡的一片青黑·可即便这样,也可以轻易地,让穆择放松舒适起来。
小孩子错愕又惊喜的表情,让穆择不自觉笑了出来,而后打趣道,“怎么,我回来的不是时候吗”·原来想要摆手,急忙解释的样子,还未出口,就听到里屋有一道不耐烦的声音传来,“喂,你买的是什么苹果啊,太大颗了吧”··“啊……我……”原来仓皇地与愣在玄关,换鞋换了一半的穆择对视,又像是不放心地,想要往里面走,说些什么。
隐藏在里屋的人很快便暴露了自己,穆择头脑一懵,有些狼狈地愣住··心里有一种真心被糟蹋,体贴被不屑,爱意被冷落的凄惨难过,近似于五雷轰顶头重脚轻的感觉。
从里屋走出来的青年体格高大,脚下穿着和原来相同款式的拖鞋,眉眼间是常见的,不掩丝毫帅气的不耐烦,此时他手中拿着一颗苹果,很是厌恶的样子,“要我明天拿这个去拍戏,如果我NG了几十次怎么办你是想趁机撑死我对不对”··原来分神看了钟醒一眼,就又转过身,无措中带着急切的想要解释什么的样子,望向穆择。
穆择却只是怔怔看了会原来,就低下头,深呼吸着,继续换鞋··从鞋架上拿下那一双,他从未穿过的,属于客人的拖鞋· ·46、Chapter 46 ... ··不知道钟醒是真的没有眼力,还是故意为之,见到穆择回来,居然没有主动告辞,反而是继续对原来大吼,骂了他一顿关于明天拍戏要用的苹果,死皮赖脸蹭了一顿饭,才在原来欲言又止地神情下,不情不愿地离开。
其实三人在一起吃饭时的气氛很是尴尬,在原来去洗碗,钟醒和穆择两人沉默地坐在客厅沙发看电视时的情形也非常诡异,钟醒却没有立刻走开,从某种程度上来说,钟醒也是十分强大的存在。
·“你去收拾东西,我来送钟醒·”拍拍原来的肩,穆择换下鞋,和钟醒一同走出门外,“顺便把拖鞋也洗了·”·钟醒想要离开的脚步顿住,脸色隐隐泛着青。
原来迟钝地点着头,目送两人走上电梯,才关门,听话地收拾残局,并且洗了那双被钟醒强行穿在了脚上的,原本只属于穆择的拖鞋··钟醒和穆择沉默地在狭小的电梯中,直到到了底层,走出电梯时,钟醒才开口,“那小哑巴这段时间是我的助理,所以我准备要求他从明天开始,住到我那里去。”
··穆择朝大厅内的保安打招呼,随意地回答着钟醒的话,“不可以·”·“你凭什么说不可以”钟醒面色不善地冷哼一声,“他做你的助理的时候,可以住你家,那么同样的,做我的助理的时候,就可以住我家。”
“原来可不是以助理的身份才住进来的·”司机已经将车开到了公寓楼前,穆择从容体贴地帮钟醒打开车门,面带微笑的,“他是以恋人的身份。”
·“……”钟醒站在最后一节台阶上,听穆择云淡风轻地说出这样一个大新闻,立刻拧起了眉,明显的心情很差,夜色下高大的青年显得越发难以驾驭,也极具威胁的样子,“什么恋人,我问那个小哑巴的时候,他明明否认了。”
穆择唇角的笑微僵,随即反应过来,转过身,仰起头和钟醒对视,“不管怎么样,我和原来的事,不用你这个外人来插手·”·说罢,就罕见地冷笑一声,用力将钟醒推进了车内。
·猝不及防被推倒的钟醒狼狈地趴在后座上,略略惊愕地瞪向穆择,却见穆择只是毫无愧疚地浅笑着,“也请你从明天开始,不要随便地差使原来,你没有这个资格。”
接受到穆择的示意,不敢乱听的司机立刻启动车子·钟醒坐在车后,脸色渐渐泛青,直到车子开走了几米,才回过神,张牙舞爪地将头伸出车窗,大喊着,“喂,你这个伪君子,是不是在欺负那个小鬼还不许我接近他,你以为你是谁啊老头子”·钟醒中气十足的叫骂渐渐远去,穆择微笑着听完,挥了挥手,还好脾气地说了一句“再见”,而后就转过身,向公寓内走去。
·钟醒其实骂得没错,“伪君子”或是“老头子”,不管从哪方面来说,他都当之无愧·只是他并不想让钟醒这个毛头小子呵斥··他当初的确是在欺负逗弄原来,那现在的钟醒,又何尝不是呢·觉得原来和平常的助理不一样,虽然听话乖巧,做事认真,也总是卑躬屈膝的样子,却没有曲意逢迎。
偶尔对他音乐的评价也很是中肯,不由得就会生出一些惺惺相惜的类似于好感的感觉··其实很容易就会将原来这样无害纯良的小孩子划分到自己的管辖范围之内·想要保护他,又更加的,想要欺负他,却在他真的受到伤害时,不顾一切的维护他。
·原来之于钟醒,只不过是一个稍微脱离了掌控,有些新鲜,有些感兴趣的玩具罢了··他渐渐的自然而然的,就会害怕原来接触更多的人,得到更多的关注·钟醒就是一个例子,而穆择不想多出更多的意外,所以才会不惜展露出微微恐怖的不近人情的,或者说,其实更加人性的一面。
有谁在看见喜欢的对象对其他人笑,无微不至地伺候其他人,甚至拿出自己的东西去取悦其他人的时候,会开心的呢··在看见钟醒穿着他的拖鞋时,他其实更想做的是冲上去揍他一拳,而后幼稚的,拉风地拥住原来,用似乎是在对全世界宣布的姿态说,“这里是我家,原来是我的恋人,你……给我滚出去”。
只是他做惯了完美的机器人,不到非不得已,不可以冲动,要冷静,完美无缺··电梯“叮”地响起来,穆择呼出一口气,向家门走去·走在走廊里,就开始期待起原来为自己开门,并且惴惴浅笑的情形。
·和原来在一起,他总是会想起多年前,家庭还完整时的模样,并不大的房子,黄晕灯光,母亲做的香脆南瓜饼的味道,以及父亲太过爽朗,变得其实有些刺耳的大笑··就算再骄傲,再高高在上,他也不得不承认,他是喜欢原来的。
喜欢原来带给他的,那些温暖的,属于家的感觉·原来期望得到一个得以安生的家,他自己又何尝不是呢所以他对原来的喜欢,比自己想象的还要多。
比当初在医院时,轻轻弯腰,吻上原来的额角,叹息着说“也喜欢上你了”的喜欢,还要多···期望还是落空了,回到家的时候,并没有人来应门·穆择在门外站了一会,就勾勾唇角,推门走了进去。
客厅里并没有原来的影子,走到厨房,也并未看见,甚至连浴室里也没有,除了一双刚刚洗完,凉在架子上的拖鞋··都市情缘不伦之恋·穆择免不得心头一跳,脑内神经猛地抽痛了一下,在他还苦恼地一边揉着额角缓解疼痛,一边走上楼梯时,就听见了从卧室内传来的,原来讲电话的声音。
小孩子声音压得低低的,只是室内太安静,他还是清晰地听见了许多···什么“妈妈,最近身体好吗不要太累了”,什么“穆先生他很好,我照你的意思,有很照顾他,恩,前段时间回冷,我煮姜汤给他喝了”或者是“穆先生刚刚回来了,妈妈……你……怎么了恩,好,我明天回去……”之类的话,近似残酷无情地一波波侵袭着他的耳膜。
电话讲了一会,小孩子就收了线,穆择勉强拢回精神,离开支撑着自己身躯的墙壁,有些“老态龙钟”地,走下了楼···他只是有些意外,事件发生的频率太快,危害性也太强,所以他才会这样狼狈,无法应对地变得好像自己回天乏力一般。
其实他是有能力解决这一切的,只是……他需要一点时间让自己镇定下来··什么叫“我照您的意思,有很照顾他”,什么叫“我明天会回去”。
原来只是照着母亲的意思,才会来到他身边,对他无微不至地体贴,不求回报的好的吗所以母亲只要一开口,他就可以离开了··那么原来眼中的,他一直信以为真并且满足享受着的思慕,到底是什么呢·一个个疑问从脑子里冒出来,让他有一种自己无地自容的挫败感,于是不由得就伸出手,狼狈地捂住了脸,挡住那些他不该露出的,像是打了败仗,还被人无情凌.辱的,凄惨的表情。
身后传来原来下楼的轻巧脚步,穆择深呼吸一口气,回头望去··原来愣了一下,才扯了扯唇角,走到穆择身边,犹豫许久,“穆、穆先生,明天……我想回家一趟。”
·虽然有很多事情没有搞清楚,但可以肯定的事,眼前的小孩子,从来不会对自己撒谎··穆择扬起一抹笑,向原来伸出手·原来眼露困惑,却还是握住穆择的手,听话地坐在了穆择身边,甚至在穆择俯身亲吻住自己时,除了脸红,也没有挣扎不情愿的痕迹。
“原来,你……”有很多话都堵在喉头,现下却一句都问不出·穆择细细描摹着原来的脸颊,定了定心神,站起身,“我有事要出去一趟,大概会晚点回来,不用等我,早点睡。”
·亲了亲原来的额头,穆择就起身,穿上大衣,拿上钥匙,走出了家门·临走前看见小孩子担忧地站在门外目送自己离开,突然就觉得,自己之后要去面对的,似乎也不是那么恐怖了。
他只是想知道事情的真相而已··很快便开车到达目的地,穆择坐在车上,凝视窗口那一抹黄晕的灯光许久,才闭了闭眼,揉着额角走下了车···不论是外观还是楼道,都是老旧又危险的类型。
穆择缓步走了两层楼梯,在一家门外站定·从楼道窗户还可以看见外头清冷的月光以及随风摆动的香樟树··穆择长长呼出一口气,指尖微颤地,敲了敲门。
隔着门板很快就能听见有人拖沓着拖鞋向门口走来的声音,“谁啊”·穆择并未回答,紧接着出现的,就是被打开的门后,还未卸妆,神情疲惫,满脸风尘的女人。
·两人沉默地对视,女人很快便认出穆择,猛地想要关门·却不防穆择强行推开,走进屋内··“……你来干什么·”除了呼吸急促,女人只是脸色略微苍白了些,语调还算从容,只是内容改不了讽刺,“不怕被人拍到吗”·穆择在客厅内站定,扫视一番比起之前一趟,又多些和自己有关的收藏的屋子,才看向女人,“我只是想来……确定一些事。”
·女人突然怔怔看着穆择,许久,居然近似疯癫地笑了起来,上次不接下气地大笑,“没、没错啊,就是你想的那样·”笑够了,女人就直起身子,用指尖擦着眼角的眼泪,“原来就是你的儿子。”
看出穆择一瞬间僵硬,女人重又笑了一声,用的是讽刺的嗓音,“狗仔队可不是总是乱写的,毕竟这一次,还有之前的那些曝光的绯闻,都是真的,不是吗”··“叶桂纶,女主播,杂志主编,还有知名企业家,哪个不是你玩过的”女人一个个数落着,扳着手指头,疯疯癫癫的样子,“为了上位,你宁可甩掉我,被别人包养,为了出头,你踢掉我,却心安理得地演我脱衣服给你换来的角色,怎么样,这么多年,你玩得开不开心”·穆择冷冷地看着女人,并不反驳。
“所以说我没有错啊”女人突然抬起头,抹去眼泪,坚定的说,有种想要给自己安慰的样子,“要不是你太乱来,我也不会不甘心,让阿来去报复你,一开始我的计划不是这样的,都是你,都是你这个变态,玩够的女人,居然玩到自己的儿……”··“闭嘴”穆择抿紧唇,隔着皮肤,可以清晰地看见他磨牙的凶狠动作,女人却是不怕,愣了一会,依旧笑呵呵的,“你这个疯子,居然和自己的儿子乱.伦……”·可即便这样说了明明是打击了穆择的话,女人自己却也哭了起来,捂着脸,眼泪从指缝里流出。
穆择冷冷看着她,“你才是疯子·”·“我不是”女人猛地抬起头,眼眶微红,艳俗的发型凌乱了起来,“是你喜欢上阿来的,我一开始只想让你尝尝被信任的人背叛的滋味,是你……是你疯了,先喜欢上阿来,打乱我的计划的。”
·女人又哭了出来,不知哪里来的力气,冲过去狠狠地捶打着不愿还手的穆择,“都是你,喜欢上阿来,还上节目告白,都是你……都是你……”·女人的眼泪一滴滴砸在地面上,穆择头重脚轻间,只觉得世界都颠倒了。
原来,居然真的是他的儿子·他好不容易放下一切,真心接纳的爱人,居然真的是自己的儿子··“他是你儿子,你怎么可以喜欢上他,他是你儿子,阿来是我儿子……”女人呜呜的哭声响在自己耳畔,一下一下揪着自己的心,“他是你儿子啊……”··穆择突然就眼眶发红起来,喉头被堵着,酸酸涩涩的,连拳头都攥不紧。
有很多斥责怒骂女人的话都卡在喉咙口,甚至想狠狠揍上眼前这个任性的,执拗的,变得疯癫的女人一顿··只是他倏地想到,他似乎……并没有资格这样做。
原宁馨当初为他付出的,被他所不屑的,被他糟蹋的,远比今天他所遭受的要多得多·倘若没有这个女人的爱慕,他不会得到电影的演出机会,没有导演肯赏识他,没有钱度过没有工作的日子。
他只是被报复了而已·他并没有什么怨言,他抛弃她时,就想过今天的下场··只是,他没有想到女人会用这样极端的方法···“有什么意思呢”他忍不住将心里的话问出口,“这样做,到最后……伤害的只有原来啊。”
女人跌坐在地上,一下一下,乏力地捶着他的双腿,无声地流着眼泪··“原来,是你的儿子啊·”穆择低头问她,“你怎么舍得……让他难过”·“……他是你的儿子。”
房间里回荡着女人的啜泣,许久,女人说,“只要想到他是你的儿子,我就会想到……以前犯贱的自己·”·女人抬起头,满脸泪痕,眼中却是刻骨的恨意,“我想要你被自己的儿子报复。”
·一字一字,用尽力气,最后却又哭了出来,“可是……你为什么会喜欢上他……”·“这样子,我该怎么办……”女人低低哭泣,“阿来……该怎么办……” ·47、Chapter 47 ... ··某些不良商贩,总是用各种华丽的标签,挡住商品上原本有瑕疵的地方,展示在五光十色的架子上,让人们误以为,其实它从一开始,就是完美无暇的。
·他也一样··只不过和被迫贴上标签的瑕疵品不同,那些所谓的“绅士”“礼貌”“从容”“优雅”,都是他自己,不要脸的抢过来,硬要强装的。
·他没想过有朝一日那些瑕疵成了他最为悔恨的地方,即便是在通风口,也源源不断地,传来腐烂的气息··有种怨恨自己,后悔当初的,可悲的心情··伏在地上的女人渐渐止住哭泣,泪痕斑斑的脸却奇异地显得干净起来。
·他这才发现,其实原来和女人,甚至和他,都是有些相像的·鼻子像他,眼睛像她,只是小孩子身上的气质和两人不符,所以看起来,才像是完全没有关联的样子。
“不要告诉原来·”穆择僵硬地笔直地站着,轻声开口,换来女人怨怼的瞪视,“你还想做什么,瞒着阿来……你还想做什么恶心的事”·女人眼中有对他的仇恨,对原来的歉意,以及对如今所发生的一切的,恐慌。
·“……我不会再做什么·”他清楚的知道自己的立场,也开始觉得,女人的报复,真的很到位·连他这样习惯了厚脸皮,不知廉耻的人,都开始良心不安了。
搞砸了一切,事情败露,毁的除了他这么多年积累的一切,让他更在意的,是原来··他可以接受女人一直以来对自己的恨意,却还是忍不住要埋怨,“为什么要将原来牵扯进来”·“……我也不想的。”
女人怔怔轻喃,“不知道怎么回事,就变成……现在这样了,阿来明明和我说,没有爸爸也没关系的啊,他怎么……看见你……就变了呢……”··女人执起被扔在地上的,嵌有他照片的相框,“都是你的错。”
“……”穆择深深呼吸,“这些,都是你的吗”·海报,相片,所有的一切关于他的东西,都不是像之前来的那次,他所以为的,是原来收藏着的。
那么,他和原来的相遇呢他挣扎了许久,才付出的虽然不纯洁无垢,却也是真挚的心意呢··“阿来从小就看着这些长大,一开始还会问我这个人是谁,到后来……看我心情不好,就乖乖的不问了。”
女人轻声说着,“他很崇拜你·”·穆择十指微僵,听女人断断续续的叙述,“所以我要求他不去念大学,转而去你的经纪公司工作时,他才会愿意。”
就算是再乖巧的孩子,也会有自己的主见··穆择沉默良久,看着女人开口,“是你毁了他·”··“……”女人倏地抬头,与穆择对视,静默几秒,才睁大眼睛喊出声,“不是我,是你,是你”·女人跌跌撞撞地站起来,“一切都是你的错穆择,我要让你被自己的儿子背叛,你看见了如果没有我,原来说不定都不会认识你,更别提仰慕。
还有,你爱吃的东西,如果不是我,原来也更本不会给你做·南瓜饼,蘑菇鸡汤……那么多东西……都是因为我,原来才会对你这么好,照顾你”·都市情缘不伦之恋·所以说事实永远都比谎言残酷。
·穆择蹲在地上,还注视着手中的相片,听女人在自己头顶,发狂地数落着从一开始他就自以为是,并且深信不疑的,原来对他的体贴照顾··“就算是你在节目里告白,原来也没有喜欢上你哦。”
女人突然疯疯癫癫笑了起来,弯下腰,靠在他的耳边,呢喃着,“你好悲惨啊,穆择·”·穆择愣愣侧过脸,和女人对视···他眼中的受伤取悦了女人,“哈哈,你喜欢的人,一点都不喜欢你呢。”
胸口破了一个洞,冒着冷气,连指尖都泛着凉··怎么会呢··原来一直以来的仰慕的眼神,难道是假的吗连严怀都看出来的,那些毫不掩饰的崇拜恋慕,难道是幻觉吗·既然原来不喜欢自己,那么当初,为什么还要连性命都不顾,在着火的片场,救下自己呢··明明原来的背后,还残有那些一直被他视为原来对他的爱的证明的疤痕的。
……不对,那些疤痕已经不在了··现代医药的疗效很好,早在几个礼拜之前,原来的脖子后面,背部,以及手臂上的疤痕,就已经全部消退了··疤痕是会消失的,那么,他所自以为是的那些所谓的爱恋,也同样的可以,从来没有存在过。
·原来从头到尾都是他在自作多情·弄得现在这样狼狈··小孩子稍微体贴,就会开心,而原来只要有一点点的冷落他,就会幼稚地摆脸色··他才是陷进去的那个人。
方易曾经警告过他,原来还小,现在浓浓的恋慕搞不好只是影迷对影星的爱情,并不可以当真,下一秒就会烟消云散·要他小心行事,不要让事态太过脱离掌控···他是有理智的,明白方易的话并没有错。
只不过他在理智之下,也无法逃离原来的细心照顾··像身处在温水里,被慢慢烫死的青蛙一样,死得舒服快乐,心甘情愿··但是,他比被原来以影迷的身份迷恋的状况,还要凄惨。
“要不要看一下,在阿来心里,是你比较重要,还是我比较重要呢”女人嘿嘿笑着,对穆择摆摆手,就拿起电话··是想出声拒绝的,可他却只能眼睁睁地看着女人接通了电话。
·“喂原来吗妈妈现在有些不舒服,你回来吧·”女人坐在沙发上,用指尖卷着头发,不一会就挂上了电话,而后有些怜悯地,看着穆择,“阿来一句话都没有提到你呢。”
穆择缓缓站起身,对神经质的女人说,“你疯了·”·女人无所谓的摇摇头,“是你害的·”·过了一会,女人开始心情很好地收拾起屋子来,旁若无人地,在拾起散落在地的物件时,还会疼惜地喃喃,“怎么掉在地上了呢,阿择看见了会不开心的。”
·穆择愣了愣,惊愕地望向女人··很快就有敲门声传来,穆择站在客厅,目视女人兴冲冲去开门,见到门外站着的是连围巾都来不及围,就赶过来,还气喘吁吁的原来,不禁拧起眉头,语气也很是不好,“你回来干什么”·“诶”脱大衣的小孩子愣愣,“妈、妈妈,不是你……让我回来的吗还有,妈妈,你哪里不舒服,要去医院吗”··穆择看着女人冷哼一声,眼中闪过像是厌恶妒忌的光,而后转过头,向屋内走。
小孩子急忙跟上,见到站在客厅的穆择,不由得顿住脚步,脸色也苍白起来,眼神在母亲和穆择之间来回转着,“穆、穆先生,你怎么……会在这里”·刚刚坐到沙发上的女人仿佛这才清醒一般,猛地看向穆择,“原来,他……”·“我只是来找你母亲谈一些事情。”
穆择勉强自己镇定下来,此时此刻对着原来他居然还可以正常的说话甚至微笑,连他自己都要佩服自己,“我马上就走·”··想要摸摸原来的发顶,却在伸出手后,顿了顿,选择放下。
“不要乱说·”穆择侧过身,紧盯着女人,敛去笑,口气称得上冷酷,“不许告诉原来·”·女人凝视着穆择,渐渐的,眼眶就红了起来,有些受伤又难过的样子,“我怎么可能告诉他,他是我儿子,在你心里,难道我就那么的……”·“行了。”
察觉到身边小孩的不安,穆择打断女人的话,走向门口,“你先留下来照顾你妈妈·”··原来犹豫地看了母亲一眼,就快步上前,送穆择出门,“穆先生,我妈妈她……”·“放心,不会有事的。”
穆择笑了一下,安慰着,“明天我会去找医生谈谈,她这样,也许是……”·“我不是疯子,不是”屋内的女人突然尖叫起来,原来抖了一下,连忙回去抱住捶打着沙发的母亲。
穆择站在一边看了一会,就握紧双手,缓缓走了出去··这是他自己造的孽,咎由自取,所以报应来得时候,全要靠他自己···他没资格抱怨什么,也没有立场找肩膀依靠,他所能做的,是尽善尽美地解决这件事,尽可能的,在不伤害原来的前提下,将一些都清爽地解决。
至于日后他该怎样和原来相处,他或许依然别无选择,只能离开··反正小孩子对他的爱恋,也不过是母亲要求的程度,只要母亲再说一次,原来大概就可以毫不犹豫的,转身再也不见。
到时候,即便是自己先说出口“分开”这种话,最被伤害的,其实还是自己···毕竟,他心中的眷恋,比原来的,要多得多··光是想想那样的场景他就开始难过,更何况面对了。
只是世界上总有很多不得已而为之的事···有了方易的帮助,很快就找到一个权威的精神科医生,含糊说了事件缘由和发病症状,专家果然建议还是带病人到医院,详细检查一番比较好。
“阿择,到底怎么回事”送走医生,方易关上办公室大门,对揉着额角的穆择说,“你最近看起来很疲惫,逃了沈导演那里的宣传不说,还要找精神科主任,阿择,你到底……”·“我会解决好的。”
穆择呼出一口气,直视方易,“给我点时间,很快就能恢复原样·”··方易看了穆择半晌,无奈叹息,“你要逞强到什么时候,明明就是自己都无法……”·“这是我活该的。”
穆择站起身,扯扯唇角,走向门口··方易拧眉想了会,“事情是不是和阿来有关”·穆择脚步顿住,牵强开口,“为什么……这么问”·“直觉而已。”
方易边说边上前,“都好几天没有见到阿来了,是他出了什么事吗还有上次你叫我查的女人,她……”··“方易,有些事,请让我自己来。”
穆择打开门走了出去,“不要再胡思乱想,毕竟……那都和你无关·”·“你……”方易动了动唇角,还是没有说话,只是目送穆择离开,低头整理桌上文件,过了一会,又见穆择折了回来,“怎么,想通了,让我帮忙了”·穆择却是摇摇头,“不是,我回来只是想问……你知道原来的电话号码吗”·“恩”··“喂,人面兽心,你这也太离谱了吧”穆择身后,正举起手准备拍上穆择肩头的严怀闻言,不由得夸张喊道,“你和小孩子交往这么久了,还不知道他的号码”·方易回过神,连忙将咋咋呼呼嗓音嘹亮的严怀拉进了办公室,“你想给狗仔队多些花边新闻写吗”·严怀悻悻闭嘴,不一会又指责起穆择来,“可是他也太过分了吧,就算是随便玩玩的,也不要到这种程度啊,我可是还有那些床伴的电话的……”··穆择垂垂眼,自知理亏地笑了一下,“是啊,是我不对,所以才落得现在这种下场。”
该珍惜的时候,他在试探逗弄原来·等他悔悟了,却发现原来的那些好都是假的··以前原来都在他可以看得见的地方,就算多日不见,电话也会自动响起来,听筒里传来的小孩子惴惴的问候,其实非常悦耳。
他为什么没有存储原来的号码呢大概是他从头开始,都十分可笑的自以为是的缘故·总以为小孩子不会离开他,会时时刻刻粘着他···已接来电那里一行行数字,他都分不清那一条是原来的。
这样的自己,果然是没有一点足够让原来真正喜欢上的地方··严怀还在数落穆择的不是,方易虽然赞同,却还是叹了一口气,将原来的号码发给穆择,“阿择,不管是出了什么事,我还是希望你理智一点,实在处理不了了,我很愿意……”·“恩,我明白。”
穆择对方易笑笑,一边走出办公室,一边拨通了原来的电话···另一端很快就被人接起,穆择踏上电梯,对电话那头沉默的原来说,“原来,你……在哪里”·电话那头的小孩子喘了几口气,许久,才开口,“对不起,穆先生,妈妈……我要和妈妈搬走了。”
· ·48、Chapter 48 ... ··听到原来的话,穆择愣了几秒,一时间脑袋都是空的,即便是张嘴,也说不出话来··可是现实逼得他不得不开口,“要搬去……哪里呢”·他能明白女人这样做的目的,甚至理智上也认可。
只是他还是有一些难过··这种被弃之不顾的心情,远远不是当初在严怀方易面前,听到小孩子毫不犹豫地否认两人恋情时,失望又气愤的程度·他要被原来头也不回地抛弃了。
原来从来没有喜欢过他,这次如果不是他打电话过去,原来甚至都不会分出一点时间和精力,告诉他这件事···他会在毫无准备的情况下,和原来彻底地失去联系。
他只是被这件实事打击到而已··心脏急速坠落一般,喉头更是有些苦涩··电话那端的小孩子犹豫了一下,略略抱歉地笑笑,“对不起穆先生,妈妈她……不让我告诉你。”
妈妈不让,妈妈要求的,妈妈想要我这样做·仔细想想,其实过去的相处中,原来透露了许多信息·只是他自负到可悲,从来没有想过,居然会有人不为自己折服。
·“……穆先生,我……”小孩子似乎想要说些什么,穆择定定心神,忍不住问,“原来,几天没见,你有想我吗”·“恩”·“你搬走了以后,再也见不到我,你会……想我吗”他有点厚颜的执拗,想要问出答案,“见不到我,你会想我吗”·电话那头的原来沉默了好一会,才好似点着头说,“恩,会想。”
这是他强硬地询问,换来的结果·就算原来言不由衷,他也该心满意足了·毕竟从一开始,原来对他的体贴照顾,就不是真心的··都市情缘不伦之恋··不由得就想到了他第一次见到小孩子的景象。
那时阿道生病请假,只有铭德一个人打点行程,人手难免不足·参加完活动之后,他在前面走,就可以听见身后的铭德不停掉落手头上物件的声音··路过办公间时,看见了忙碌不停,给人端茶倒水,侧脸看起来,也是十分顺眼的小孩子。
一边的方易还在建议,“要不然从公司里再挑一个给你做助理吧,这样子铭德未免也太辛苦了·”··自己耸耸肩,朝工作间里扬了扬下巴,“那个就不错啊,看起来。”
说罢,也不听方易的不赞同,就走到工作间里,在一众仰慕目光中,来到依然弯着腰,等待热茶的小孩子身边,“你叫什么名字”·“恩”端着茶杯的小孩子抬起头,见到自己,一副被吓到的表情,眼睛瞪得大大的,也流露出他司空见惯的,仰慕惊愕的目光,“原、原来。”
小孩子结结巴巴地回答,他挑眉笑笑,“原来”·“恩·”小孩子点点头,惴惴笑了一下,嘴角有一颗梨涡,很是纯良可爱,“原来如此的,原来。”
·还真是原来如此呢··原来如此这个词,以前听起来,有这么讽刺吗··穆择轻咳一声,深呼吸一口气,问着,“原来,不可以……不搬走吗”·“不搬走”原来大概皱眉想了想,“这是妈妈的意思,所以我……”·“没有一点不情愿吗”他忍不住想问,“毫不犹豫的跟着母亲的步伐走,你没有想过……和我在一起吗”·“诶”原来像是被吓了一跳一般,“和……和穆先生在一起”·穆择突然又可怜起自己来。
到底是原来太迟钝了,还是他太不坦率,才导致了现在这种状况·虽然是可悲的地方,如今看来,却又是极好的一点···原来并不认为他们两个是恋人,所以更好离开,无牵无挂,不知道真相,也就不会受伤。
他该为原来赶到高兴的,只是他自私惯了,不想要别人比自己好··“原来,我喜欢你·”斟酌着,理智着,隐忍着,在这种情况下,却还是将自己拖欠已久的告白,比想象中,更加轻易地说出了口。
原来“我喜欢你”这四个字,对着对方说,也并不是会令自己丢脸的词··他是喜欢原来的·一点一点的,喜欢到爱的程度··只是自己明白的有些晚,告白的时机,也太过不对。
·对方果然惊愕,愣了好久,才反应过来,“穆、穆先生,你……”·小孩子的语调里一点开心的成分都没有,穆择不由得苦笑,“你还真是从来都没有喜欢过我呢。”
“我……”原来愣了愣,反应过来想解释些什么,却听有人在一边语气不善地催促着,“在跟谁讲电话,还不快点上去,解决这些事我们就快点离开”·穆择指尖微凉,有些心如死灰地,听原来对自己说,“对不起穆先生,妈妈催我了。”
·而后,就是冷冷的挂线声音··穆择走出电梯,站在空无一人的,在春季傍晚,显得越发冷清的地下停车场里,有些悲惨地摸了摸自己的眼角,“好倒霉。”
第一次告白,就被人甩了···也不知道在停车场里站了多久,手中冰冷的手机又震动了起来·穆择呼出一口气,尽量用和平常一样的嗓音,“有什么事吗”·“什么有什么事,你可以不可以着急一点”电话里传来严怀气急败坏的语调,“小孩子来辞职了你知不知道还说什么要和妈妈一起搬走,我说,这么大的事你都不阻止一下吗还是你已经知道了,觉得这是打发小孩子的绝好机会,穆择,我告诉你,小孩子他可是……”·“……原来,在哪里”··“诶”严怀愣了会才反应过来,“刚走啊,我送他进的电梯,喂,这次可不是我说,小孩子也太可怜了吧,眼睛都红了,是不是你骂他了,还是他床上功夫不到家被你嫌弃穆择,做人不可以这样的,你好歹体谅一下小孩子还小啊,我……”·耳边叽叽喳喳的严怀真的有些吵,穆择却站在原地好脾气地听完,直到严怀一而再再而三地询问,“喂,你真的不要追小孩子回来吗你会后悔的,我断言,你一定会后悔的哦。”
·他早就后悔了·后悔辜负了原宁馨,后悔年轻时做事太冷血,后悔让原来做自己的助理,后悔自己缺德地逗弄原来,后悔被原来救,后悔自己那样轻易简单地就动心,后悔放不下原来。
后悔,他怎么会是原来的父亲··找精神科医生时,他也顺便做了亲子鉴定·报告上白纸黑字,只是打击他好不容易才说服自己的自我安慰罢了···严怀见说不通他,气冲冲地挂了电话,临结束前甩给他一句,“小孩子真可怜,恋恋不舍地看了你的休息室好久,还流了那么多眼泪,一点都不值得。”
他是不值得·只是,原来为什么要哭呢·有种在泥潭里挣扎了许久,却一不小心又再次看到光明的错觉··穆择收好电话,镇定下来,找到自己的车,深呼吸几口气,才缓缓将车开了出去。
他想再找女人谈一谈·或许不用做得搬走那么绝,不用在今后几十年里,一直见不到原来···正是下班时段,街道上交通拥堵,穆择尝试着走环形高架,也还是免不得堵车的厄运。
大约两个小时才从演艺公司来到原来家,穆择走下车,迫不及待爬上楼,敲开木门··“你又来做什么”比起之前那次,女人的情绪倒是好了很多。
穆择跟着走进屋内,扫了一眼打包好的行李,“原来呢”·“又跑出去不知道干什么,拦都拦不住,他少有这么任性的时候呢·”女人居然浅笑着说出这样接近母亲的,有些宠溺的话,惹得穆择皱紧了眉,“你……怎么了”··“关你什么事”女人满不在乎地坐在沙发上,“就算你是阿来的爸爸,也不可以干涉我。”
女人总是可以轻描淡写地打击到自己·穆择忍住怒意,“我希望你不要搬走·”·“你怎么知道”女人问,随即想到原因,脸色不由得发青,“原来告诉你了为什么”·“……原来想念书不是吗你们能搬到哪里去,如果是原来的意思,我可以帮他就近找到一所好大学,这样你也可以天天见到他。”
穆择与女人面对面,努力诚恳地建议着···却还是换来女人一声讽笑,“我你是为了自己吧·”女人冷冷地看着穆择,“恶心。”
“……我是恶心·”沉默一会,穆择承认,“但就算这样,我也不想就这样永远都见不到原来·”·他的话说得真挚。
女人用指尖卷着头发的动作顿住,与他对视,许久,竟是红了眼眶,“你喜欢原来·”··女人眼中的是浓浓的受伤和深刻的妒意,咬牙切齿地,“你居然真的喜欢他。”
女人很快就发起疯来,揪着自己的头发,站在客厅里,指责着穆择,“你这个变态,疯子,居然喜欢自己的儿子原来不会答应你的,他是我的儿子,我不让他喜欢你,你就得不到他”·玄关处有轻微的开锁声音,穆择想要压制住女人,却敌不过发疯时女人的蛮力,“原来是你儿子,你怎么可以喜欢他”··女人哭得着实悲惨,穆择却面色惨白,僵硬地朝玄关望去。
“你为什么不爱我呢我对你才是真心的,你那些零碎的喜好,都是我记住的啊·”·原来手里还拿着钥匙,有些无措地解着脖子上的围巾,指尖发颤。
“他对你的好都是假的,是我指使的他是你的儿子,你怎么可以喜欢他·”·女人一边流泪,一边捶打着穆择··原来站在几米之外,惶惶然看了一会,颤抖着问,“妈、妈妈……你……你在说什么”··“……”女人猛然惊醒,推开穆择,愣愣与原来对视。
接触到原来眼中还混沌着懵懂着,并不深刻的受伤,反应过来,不知哪里来的蛮力,一路将穆择推到了门外,用力关上了大门,略略虚弱的,“阿……阿来,你听错了,妈妈……妈妈刚才,只是在胡说而已。”
原来眼角有些红,笔直僵硬地站在客厅,听母亲这么说,就木呆呆地,点了下头,“哦·”·母亲以幼年时保护自己的状态说着话,即便那些话是虚假的一下子就可以被拆穿的谎言,他也愿意选择相信。
·只是自己有点挂念被关在门外的穆择,情不自禁地说,“妈、妈妈,不请穆先生进来喝杯茶吗我刚刚去找他,等了好久都不见他回家,没想到他是来这里,我们……”·女人猛然睁大眼睛,不敢置信地望着原来,嘴唇颤抖地,“你……怎么可以这么做。”
话语中有被背叛的失望和悲痛欲绝,“你……喜欢他吗”·门外的穆择也不由得愣住··女人轻颤着说,“他……他是你父亲啊……”·被身体抵住的大门突然被人踹了一脚,女人惊吓地抱着头蹲□子缩成一团,大脑混沌地听见有怒吼断断续续地传来。
·“你说过不说的你怎么可以告诉原来”·男人从未这样失去理智的,不顾形象的怒吼过·原来在头脑空白间,慢慢蹲下了身子,温柔地抱住了颤抖着的母亲。
“原来,不要听你妈胡说,她骗你的,一切都是假的·”男人的嗓音又突然温柔起来,贴着门面,断断续续地说着,“原来,你在听我说话吗原来,原来”·听不到原来的回答,强忍住闭上嘴,仔细听,也没有听到屋内一丁点响动。
穆择忍不住害怕起来,就抬起脚,无礼地踹着门,“原来,出什么事了吗不要怕,我马上就进去·”··满脑子只有“原来知道了”这一个讯息。
只不过是知道了被母亲利用而已,只不过是知道了和父亲恋爱而已,只不过是知道了自己不被重视而已·这些只不过,在外人看来,也许只是有趣的饭后谈资,在小孩子眼里,却是足以支撑着世界的全部。
·他那样努力镇定地想要在原来不知情的情况下完美地解决事件,却还是不小心,被原来知道了··他其实掌控不了许多事,但这件事,他希望可以滴水不漏地,掌控着。
·可是却还是漏了一滴水·足以击垮自己,伤害到原来的一滴水··粗暴的踢门只是表象,他其实在掩饰,他真的在害怕·害怕原来被伤害,害怕原来被伤害。
没想到,他最害怕的,居然是自己喜欢的人,知道他到底是以怎样的姿态,喜欢自己··稍微……有点可悲· ··都市情缘不伦之恋49、Chapter 49 ... ··“好吵,大晚上的还让不让人……”·楼道本身就狭小,住户多是儿女工作在外的老人,但楼上还是有两家年轻情侣的。
穆择踹门的声响太大,很快楼上就有一个青年睡眼惺忪,满脸厌烦地走下楼来,一边打着哈欠一边抱怨,但黄晕灯光下穆择停下动作,朝他看去的眼神太过凶恶,以至于青年被瞪得心里发毛,结结巴巴地,说不出完整的话,“睡觉……啊……”·穆择很快就兀自大力地拍起房门,着急地询问着,“原来,你没事吗原来……”··青年披着外套,怯懦扯了下唇角,就讪讪走上楼。
可没走几步,又停下,站在原地拧眉思索了会,疾步走下楼,指着几近发狂的穆择,颤声说,“诶你、你不是那个前段时间在电影院……”·穆择的回答是一个睚眦欲裂的表情。
青年吓得干笑不已,一步一挪地上了楼,喃喃着,“不、不可能,不可能……”··拍了许久,屋内仍是没有反应·穆择惊慌失措下,才想到向小区的保安要钥匙,只是还没等他有所动作,就看见了摸索着走上楼来的方易。
“总算找到你了·”方易仰头看见穆择,就快步走上来,“一个晚上都在找你,阿择,不管你和阿来发生了什么事,但总归……有点分寸。”
穆择却一下子抓住方易的肩,罕见的略略不知所措的模样,“原来在里面,方易,去拿钥匙,我要看看他好不好·”··方易叹一口气,“你算了,这是阿来的家,他能出什么事。”
而后安慰着穆择,“先跟我回去,明天有大型访问,你不可以再翘班·”·穆择直觉甩开方易的桎梏,“你不懂,原来他……”··“我是不懂,所有事你都瞒着我,我能懂什么”方易难得冷下脸,用训斥阿道铭德的口气和穆择说话,“你找过我商量吗这么多年,你放下心和我们交往过吗还有阿来,从一开始你是真心对待他的吗出事了就好像全世界都背叛你一样,做出这样出格的事,要是被别人拍到,这么多年你做的戏毁于一旦也没有关系是不是”·石头都能被滴水击穿,更何况人心呢。
疲惫不堪到了一定程度,都是会想卸下重担,自暴自弃地想干脆放手算了···他好不容易站上了神坛,接受万人敬仰,也得到了当初梦寐以求的·甚至在这种时候,也还想过依靠自己的能力完美地解决所有事故。
只是有“力所不能及”这个词在··方易说的并没有错,他也想过将事情的来龙去脉都讲清楚,放低姿态一次,请求他人帮忙·只是这件事不是“我家水管坏了,但我实在不会修,能不能来帮忙一下”的这么简单。
要曝光的,是他和原来的关系··他其实还有一点私心·知道的人越少,那么,他留住原来的机会就越大···“好了,我说的话也许重了些,但是大体没错。”
方易拍拍穆择的肩,“好了,先回去,在阿来家门口堵着也不是办法·”·多少能猜出两人之间发生的事,无非是“关系曝光,被母亲阻碍”之类的,总归有办法解决,不在这一时半刻。
方易叹一口气,就对着门说,“阿来,原妈妈,我和阿择先回去,他闹了这么久,真是不好意思,请不要生气·”·穆择还是无措地拍着门,方易拧起眉,无奈地轻声说,“先走,这里我会让阿道来看着,如果阿来有什么动静,就立刻告诉你,好不好”··用像是哄小孩子的语气,方易地将穆择拖下了楼。
“没有那么简单的·”坐在车上,穆择看着方易将一切安排妥当,并且真的叫来阿道和铭德轮流守在楼下,垂了垂眼,“方易,我……”·方易坐在驾驶席上,耐心等待穆择欲言又止后还是闭上了嘴,摇了摇头,就启动车子。
“……走了吗”女人蜷在门后,神经质地抬起头,问放下窗帘的原来,“他走了吗”··原来站在窗边,轻轻嗯了一声。
女人大大吐出一口气,而后又埋怨地啜泣,“他怎么可以舍得离开我·”·原来转过身,茫然地望着母亲,“妈妈,我不会离开你的·”·女人依旧沉浸在自己的世界里,“我生了他的孩子呢。
这样以来,我就比其他女人……都重要·”·原来垂着头沉默许久,彷徨失措间,又嗓音微颤地,“妈妈……我、我不会离开你的。”
·之后几天过得倒是反常的安然无恙·母亲没再提起搬家事宜,收拾好的行李就按原样堆放在客厅里,冰箱里储备了食材,两个人在家也只需要简单的料理就好。
只是母亲时常自言自语,一会笑,一会又凄惨地哭泣,而后就是怨恨愧疚艳羡地看着他··每天打开窗帘,也可以看见在楼下与自己挥手的阿道,几天不见,阿道倒是瘦了一圈,大概是在方易那里受了不少训斥。
·“现在,有请穆择先生·”电视里突然传出这样一句话,原来愣了愣,才转身看去··母亲目不转睛地盯着电视屏幕,怀里抱着印有穆择头像的抱枕,担心地呢喃,“看起来脸色不太好,人也瘦了一大圈呢。”
原来怔怔望着电视上的穆择,忽然就有些鼻头发酸··他看着母亲为穆择执迷不悟,为穆择破口大骂,又为了穆择,变得这样温柔···从一开始,他就有些嫉妒毫不费力便获得了母亲全部心思的穆择,但他不得不遵守母亲的意愿,接近穆择,虽然一开始就有企图,那些自然流露的仰慕却不是假的。
他很容易就会相信崇拜一个人·甚至连小时候孤零零在家,忠诚地陪伴着他的小熊玩偶,他也是心存崇拜的·更何况穆择那样高高在上的人,完美无缺,对他又细致温柔。
说“我会一直在妈妈身边的”这种话的时候,他多少有些心虚·因为心里明明不是十分情愿,却还要违背自己,说这些令人难过的话···和穆择一同参加节目的还有《金戈铁马》的全部主创,主持人见穆择并没有太多精力,就转而访问导演沈多,和主演周晓蓉以及钟醒。
大家都是和乐融融的景象,唯有穆择笑得牵强,远距离拍摄,都能看清他脸上的憔悴··母亲一直都心疼着,可到了叶桂纶的镜头,就突然冷哼了一声,“狐狸精,他早晚会甩了你。”
·天色完全暗了下来,原来摸摸眼角,“妈妈,晚餐要吃什么”·女人只是专注地盯着电视,并未回答·原来也不在意,走进厨房,做起饭来。
近日来虽然都在家没有事做,睡眠质量却是很差·每天晚上闭上眼,就感觉耳边一直环绕着内容恐怖的话,还有母亲凄惨哭泣的景象··在等待粥熟的时间,原来坐到沙发上,忍不住闭上眼睛,额角依然抽痛,大概是皱眉的动作太明显,连母亲都抽空询问着,“原来,你怎么了”··“啊……没、没事。”
“你那是没事吗”母亲反常地,居然用手试探他额头的温度·动作轻柔,让原来几乎忍不住哽咽·母亲很快就从电视柜下翻出一瓶子药,倒出五六颗递给自己,“先吃了,去睡觉吧。”
原来听话吃掉,不一会就有了药效,开始头昏脑胀起来·也顾不得还在煮着的粥,原来抚着额头走回房,刚躺倒床上,就昏睡了过去··临睡前似乎还能听到客厅里的母亲,不知道又想到什么,突然呜呜哭出声。
·“他们还是没出门吗”录完节目,穆择问身边帮自己递上茶水的铭德··“恩,不过阿道刚刚打电话过来说,还有和包子挥手。”
铭德顿了一下,忍不住问,“穆先生,虽然知道我是多嘴,但是……看到您和包子在一起的时候,我们虽然嘴上不赞同,却还是希望您能多喜欢包子一点的。”
穆择穿好大衣,看向铭德···“哈,好像由我这种平时总是欺负他的人说这种话会很奇怪,但是……”铭德笑笑,“穆先生,上次包子来辞职,对着您的签名海报发呆了好久。”
穆择扯出一抹笑,“是吗”·“恩·”铭德收拾好东西,跟着穆择走出演播厅,一路和其他演员同行打招呼,直到快要上车了,才一边帮穆择打开车门,一边说,“我听到他说了。”
“……说什么”·“包子告白了·”·“……”··“他声音小,说的话又多,什么对不起不是故意的,但是最后一句,我和阿道都有听见。”
“……”·“穆先生,包子他虽然蠢,但看在他好歹是真心喜欢你的份上,您……”·穆择静静地与铭德对视···“你是死的啊不知道录完节目会很晚吗我肚子饿了,你说怎么办你说怎么办要我自己去便利店买吗蠢猪”电台门口突然传来钟醒的怒骂,两人愣了愣,都回过神,在远去的车内,依稀只能听见钟醒依旧不满地指指责着刚刚病愈就来上班的阿明,还说了“早知道就让那个小哑巴继续来做我的助理了,你这个蠢猪,像他那样勤快机灵点好不好”·“……算了,先送我回公司。”
回家的路走了一半,穆择突然发话,“我会自己开车回去·”··铭德望着穆择走进地下停车场的背影,叹一口气,“包子那小子的命真好。”
晚上的交通状况比傍晚时好很多,不一会穆择就驱车到达了原来家楼下··“诶穆先生”刚刚买夜宵回来的阿道见到穆择,笑眯眯跑来,“您来找包子啦这就好了嘛,两个人有什么矛盾就要面对面谈啊,遇到了阻碍困难什么的,就一起克服吗哈哈。”
穆择侧身,淡淡看着心情不错的阿道··“哈、哈哈……”阿道挠挠后脑勺,“电、电视里都是这样演的·”··穆择微微点头,就抬脚向楼道里走去,“今晚没你的事了,先回去吧。”
“啊”阿道愣住,还想再说些什么,但见穆择已经头也不回地走上了楼梯,就瘪瘪嘴,吃完夜宵,给方易打了电话报备,开车离开了。
手里有花了些手段弄来的钥匙·穆择先礼貌地敲了敲门,和预想中一样没用得到回应,就掏出钥匙,打开了门·屋内几乎还维持着之前那次的样子,有淡淡的米粥香气,沙发上熟睡的女人,在这种情况下也变得温柔了许多。
·环顾一周都没有发现原来,穆择顿了顿,向卧室走去,却不小心将女人惊醒··“你又来干什么”他都快分不清女人是否清醒了,只能闭嘴不大答。
女人从沙发上爬起来,“我看了你下午的节目,居然还和那个狐狸精乱搞,穆择,你到底……”·都市情缘不伦之恋·“原来呢”穆择打断女人吃味的话语,“那次之后,原来他……”·“原来怎么了”女人皱紧眉头,“什么那次之后”·穆择略略惊愕地看向女人,“他不是……知道了我和他的……”··女人似乎是完全没有了当初事件发生时的记忆,穆择镇定下来,“我要看一下原来。”
而后就跨过女人,走到卧室前打开了房门··屋内一片漆黑,穆择摸到吊灯开关,身后跟着一脸妒意的女人,在终于看到睡在床中央的原来时,穆择才松了一口气。
·还好,原来看起来并没有被那恐怖的事实打击到···忍不住伸出手想要触碰原来,却被女人的尖叫吓到,“不许你碰他,变态”·女人又激动起来,大声地吵闹推搡着他,口中说的也无非是“你们是父子,他不爱你,你应该爱我才对”这种神经质的话。
穆择躲避捶打间,却发现床铺中的原来依旧一动不动··“原来·”一下子就心慌起来,穆择推开女人,摇晃着原来的肩,“原来,醒醒,醒醒……”·明明额角也没有发烫,熟睡中的原来却没有丝毫醒来的迹象。
“他这是怎么了”情急之下,穆择问向女人,“生病了吗”··“他头疼·”女人拨开眼前凌乱的发,看见穆择担忧的表情,许久,竟是恶质地笑了出来,“他疼的睡不着觉嘛,所以……我给他吃了几片安眠药。”
穆择猛地站起身,攥紧拳头,甚至还可以清晰地看见腮边磨牙的动作,“你这个疯子·”·怒不可遏却异常平静地说出这句话,穆择便抱起原来,向门外走去。
“你要干什么你要干什么”被骂得一时间不敢言语的女人突然回过神来,惊恐地拉住穆择的手臂,“你不能带走他,我只有阿来了,你不能抢走他的……他、他不喜欢你,你抢走他也没有用的。”
·女人竟然哭了起来,“阿来是我的儿子,他只想和我在一起,还说了要为我造一座房子,安安稳稳的住在一起,我们马上就离开了·”女人抹干眼泪,祈求道,“我的全部都给你了,求求你,把阿来留给我好不好……穆择,把阿来留给我……”·“我要带他去医院”没心思听女人悔悟过来的亲情,穆择抱着原来一路走出大门,“不是一两颗安眠药,你这个女人……疯子”·女人被穆择挥倒在地,狼狈地呜咽着,“阿来,阿来……”··穆择将原来放在副驾驶座,扣上安全带,疾步跑回驾驶座,一边启动,一边给医院打电话,“是的,我马上就到,还有……这里有一位精神病患,请派一辆救护车来。”
犹豫许久,还是下了车,将哭泣的女人背回家中,锁上门,“你在这里等着,很快就有医生来·”·钥匙就丢在门外,临走前,穆择听见屋内的女人尖锐的喊着,“我不是精神病,不是你还我儿子” ·50、Chapter 50 ... ··出道至今,穆择只出演过一部爱情片。
当初影片的反响极好,更有无数少女因为他在片中邋遢颓废的形象,还未感受过爱情,就已经开始难过··他听人描绘过爱情,看别人陷入过爱情,用着好似“冷眼看世界”的高贵姿态,看凡人苦恼开心,沉溺在爱情中的人,似乎从来没有为自己着想过。
曾有记者问过他为什么不再接拍爱情影片,他想了想,也只能官方地回答,“因为没有感兴趣的剧本·”·其实是他演绎不来···演不出沉浸在爱情中人们的喜悦,苦恼,悲伤,患得患失。
因为一点小事吵架,因为更小的事大笑·他做惯了沉稳可靠的好男人,那种感情,他放不出来·也从未向往过爱情,也不想要··他明白拥有它不会是一件轻松的事,或许比他长久以来装作圣人,还要困难。
只是他还是被算计地陷入了其中·虽然那一段他自以为是的,勉强可以称之为爱恋的短暂时光中,都是骗人的···“原来……”坐在自己身边的小孩子微不可闻地呼吸着,穆择顾不上小心驾驶,一边踩油门加速,一边对身边全无知觉的原来说,“没事的,再过几分钟我们就会到医院,没事的,原来,没事的……”·穆择一遍遍说着没事这两个字,也不过是在安慰自己而已。
·已经快到十二点,这时候虽然是夜生活的最高.潮,路上却是没有什么人烟了··穆择闯过一个红绿灯,车辆急速冲刺间,他忍不住,握住了垂在一边,冰凉的属于原来的手。
“对不起·”·原来歪着脑袋,了无生气地倚在门边··“我不该惹怒你妈妈,让你知道真相·”穆择握紧攥着方向盘的手,一时间只觉得车外被夜色笼罩的,安静的城市略略压抑,而后又故作欢快地,“对了,我听说你对着我的海报告白了,我很开心。”
·掌心里的指尖依然冰凉,穆择有些悲哀地转头,看向原来,“等你醒了,对我再说一遍,好不好”·他很期待小孩子告白时的表情,大概会面红耳赤,结结巴巴,连眼睛都不敢看他。
就是这样怯懦的,好欺负的模样,才会惹得他从一开始就想要逗弄原来··“毕竟我都对着镜头告白过了,虽然你不知道我是在说你·”穆择眼中染上笑,执起原来的手,放在唇边,轻轻印下一吻,“你要是,能忘掉那件事就好了,这样,我就可以……”··只是他的话还没有说完,就突然看见迎面开来一辆面包车。
穆择连忙松开原来的手,握紧方向盘,险险擦过面包车,只是速度过快,他刹车不及,电光火石间,撞到了与面包车相反方向的护栏上,惯性之下,车子向侧边翻转,还向前滑行了几米。
轰隆巨响后,空气仿佛凝滞,寂静街道上只有汽车零件掉落在地,和汽油“滴滴答答”落在地面的声响··一时间头重脚轻,血液逆流·穆择吃力睁开眼,视线中一片血色。
·所幸原来安全带固定住,有气囊保护着·原来正处于自己斜上方,依然没有醒来的迹象,穆择吃力看去,咳了一声,嗓音沙哑地开口,“对不起·”·空气里是自己浓重的呼吸,和汽油味,“我……又……又让你受伤了。”
险些被撞倒的面包车主人站在不远处打救护车,穆择费力地呼吸着,转动眼珠,从夹缝里艰难地伸出手,想要触碰原来那只,垂在座椅边上的手··“原……原来。”
小孩子安安静静地睡着,从额角发迹处,缓缓流下血来···“这次……这次如果我离开了,你……你会想我吗”·再也不会听到那个被自己强硬地多次逼问来的悦耳的回答了。
穆择眼眶发烫,有什么温热的东西滴入了眼睛里,视线模糊间,也还是伸着手,努力想要触碰到原来的,“你会想我吗”·他费力地屏住呼吸,想要听到原来肯定的回答。
可惜原来只是坐在远处,一点一点地下滑着,额角的血顺着脸颊,滴落在椅背上··“我会想你的·”穆择好不容易抓住原来的手,在混乱的车厢和危险的状况下,连他都忍不住害怕,慢慢流下泪来,“我会想你的。”
·原来生命这样短暂脆弱,在人类猝不及防地时刻重重戳上一刀·只是他的胸口已经有一个伤口了··被硬生生撕扯出来,还好他及时保护,没有被无情地曝光在阳光底下。
只是它大概永远都不能愈合·这个伤口是作为完美机器人的他,最致命,也是唯一的划痕··其实伤口并不大,只是无论用其他金属还是材料替换,都弥补不了。
在知道的那一刻它就注定要跟随他一辈子·一低头就能看见,发出轻微的,类似于心脏抽动的响声··只是他的一辈子,似乎到这里就要走完了···渐渐的,胸腔中的空气就稀薄起来,视线模糊,手指也无力继续抓住原来的手。
“喂,怎么样,听见我说话没有”·“钟少,钟少,别过去,太危险……”·“闭上你的嘴”·隐约间感受到有个莽撞焦急的年轻人大力拍着车门,穆择狼狈支撑到原来被气急败坏的青年拉出车外,那份不属于自己的获救后的欣喜,让他呼出一口气,终于闭上了眼。
·朦胧中可以感受到消毒水的气味,意识浮浮沉沉,总是有人在自己耳边断断续续地说些什么··恍惚又看见了原来安安静静坐在一边,用仰慕的眼神,望着自己拍戏的景象。
工作后的蘑菇鸡汤美味,南瓜饼香脆,甚至还闻到了当初度年假时,岛上清新的阳光和大海的味道··连大年夜,小孩子笨手笨脚学包饺子时说的“我会学会的”这种话,都让他有落泪的冲动。
他相信那时候说这种话的原来,是真心的···只是,回忆太过美好,有种像是孤独的自己虚构出来的可悲氛围·下一秒,时光就如同错乱一般,转换到了狭小昏暗的楼道内。
他忽然看见了因为和女人吵架,因为原来知道事实,而恐惧地大力踹门的自己·不自觉就加快脚步,想要上前拍拍当初的那个自己的肩,告诉他,“快点把原来带走。”
这样,原来就不会受伤了···“……阿择,醒了吗”·只是他还没来得及拍到自己的肩,就被人叫醒了。
视线模糊,穆择懵了好一阵,才看清楚床边,担忧地望着自己的人,“医生明明说你还要一段时间才会醒,看来他低估了你的求生欲·”·痛楚从四处涌来,穆择呆滞地望着天花板,许久,失望地垂下眼。
一切都是真的···“……原来呢”·方易笑了笑,“放心吧,阿来的伤势比你轻很多,只是右手骨折,轻微脑震荡和失血过多,不过因为事发前服用了安眠药的关系,到现在还没醒过来。”
“是吗·”穆择挣扎着想坐起来,“我想去看看原来·”·“没可能·”方易淡淡开口,“你小腿骨折,不过三四周下不了地,而且精神也并不是很好,我……对了,还有个消息要告诉你。”
意识又开始沉重起来,穆择强撑着问,“什么”··方易静静看了他一会,“原来的母亲,自杀身亡了·”·“……”穆择措手不及下,只能沉默。
·他因为名利地位,犯下了一个错,而后又因为这个错误,伤害了无辜的人,引发了一连串他避之不及,解决不好的更大的错误··在这场错误面前,他做不了圣人,即使在神坛上,也还是恍然无措。
女人这样选择的原因他无从得知,或许是冲动,也许是解脱·但毫无疑问,将问题全部丢给了自己·他开始害怕面对,逃避现实,害怕看见原来醒来后,知道这个消息时的表情。
更怕原来会将一切都归罪于自己,用从未有过的,憎恶的眼神看自己··都市情缘不伦之恋··从小相依为命在一起的母亲,只要她一句话,原来可以不问理由地付出一切。
这样执着的死心眼的孝顺,到底是不是好的呢·于是在这种强大的他无法驾驭的恐惧中,他对方易说,“帮我……帮我一个忙·”·“对外界宣布……我已经抢救无效,在刚刚……”·“你在说什么”方易沉声打断,“这种状况叫什么逃避害怕面对你准备让谁替你收拾这个烂摊子,还有,你让阿来怎么办”·穆择忍不住闭上眼。
·方易却依旧在他耳边,用不大的声音缓慢说着,“一觉醒来,母亲不在了,而当初自己那样仰慕的喜欢的人也死了,阿来还那么小,穆择,你怎么忍心……”·“……我想躲一躲。”
方易抿紧唇,听穆择颤抖着嘴唇轻声说,“我……只是害怕·”·方易叹一口气,静静看了穆择半晌,“你先休息,剩下的事,交给我。”
·隔天,“影帝深夜车祸,抢救无效,与昨夜离世”的消息爆出,震惊影坛··· ·51、Chapter 51 ... ··穆择又昏睡了两天时间才醒来。
睁开眼第一个看见的,毫无意外,依旧是方易··“事情已经办妥,不过不好意思,我告诉了严怀·”方易放下报纸,起身帮他用棉签湿了湿唇瓣,“有些渠道需要严怀的帮忙。”
他没立场责怪方易为什么又牵涉到其他人·任性的要求能被办妥,就已经是万幸了··“还有,阿来还没醒·”方易坐回椅子,轻描淡写地,“不过林菲在那里照顾他,还有铭德,对了,钟醒也时常会去看他。”
··方易打量着穆择的表情,“那天晚上,是钟醒救出阿来的·”·穆择吃力看向方易,沉默了一会,“我知道·”·“……你不吃醋”方易顿了一下,“也对,都用死来逃避责任了,根本没资格吃醋。”
说着,就耸耸肩,走了出去··单人病房里只剩下他一个,穆择呆滞望着大片枯燥冷清的白色,慢慢闭上了眼···之后的日子,一边康复,一边从前来探病的方易和严怀口中得知一些原来的消息。
昏迷五天才醒过来,右手的骨折恢复得不错,只是食量不大,看起来气色也不是很好·有林菲和铭德体贴照顾,从开始不说话,到后来,也渐渐地会笑了·至于气不过秦博阳演唱会大获成功的钟醒,在推了无数电影剧本后,说什么也要在今年发一张专辑,被上层拒绝后,任性地和经纪公司吵翻了,也正是如此,闲来无事的钟醒成天抱着吉他,往医院里跑。
“我说,就算是小孩子的妈妈自杀了,你也不用这样做吧·”严怀坐在椅子上,剥着橘子,“她又不是你害死的,事情也不是你导致的,为什么要假死”··穆择半倚在病床上,看了严怀一眼,只是问,“你们……没把母亲的死,告诉原来吧。”
“那是当然·”严怀瘪瘪嘴,“不过话说回来,不用你说,那个嚣张的小鬼就已经恶狠狠地警告过我们了·”·穆择抬眼看向严怀。
“就是那个钟醒咯,仗着自己是小孩的救命恩人,对我们指手画脚的,自己还不是在那里生产噪音·”严怀冷哼一声,指责地瞪着穆择,“所以我才问你,你干嘛要这样做,假死之后,不是正好给了那些可疑分子机会,让他们抢走小孩子吗”··穆择指尖猛地一动,收紧拳头后,又缓缓放了开来,“你不懂的。”
“什么”·“我这么做……总比眼睁睁看着原来,恨我要好·”·“……所以说到底你就是胆小自私嘛”·车祸中穆择伤了眼球,虽然医生说治疗后只是视力会下降少许,但从额角到颧骨的疤痕却是消不掉了,下巴也受了伤,在没有拆纱布之前,正好挡住了那张会引起暴动的脸。
·很多影迷都不相信他的死讯,上网留言,打电话询问,奈何官网上爆出的新闻不禁细节详尽,图文并茂,还发了医院盖章的死亡鉴定书··近阶段方易忙着处理关于他的大小事务,着实辛苦。
严怀虽然嘴毒,却还是体谅他的心情,中午时会带原来到医院的大院子里散步,穆择透过窗户看去,远远的能看见小孩子扬起惴惴的笑,眉眼温良,只是脸色有些苍白···只是和煦春风很快就被另一个来客打断。
严怀不耐烦地啧了一声,“钟大少,您都不需要休息的吗”·钟醒却是看也没看严怀一眼,背好吉他,就对坐在木椅上的原来扬了扬眉,“要不要听我唱歌”·青年一脸嚣张,眼中带着威胁,有谁敢说“不”·阿明杵在香樟树下,为还未康复的原来掬了一把伤心之泪。
严怀实在不想听那恼人的音乐,只有走到一边,四处看看是否有狗仔跟来···钟醒兴致高昂,一边解说“这是我吃午饭的时候突然来的灵感”,一边拨动起琴弦。
原来静静坐着,额角还贴了一块大大的纱布,笑起来总是没有生气的样子·等坐在石凳上的钟醒陶醉演奏完一曲,原来眼睫微垂,想了一会,才在钟醒高傲的神色中,扯了扯唇角,“好像……还是不好听。”
醒来至今,他听得最多的,除了“今天怎么样”这类关心的话,就是钟醒那非主流的演奏了···青年虽然长了一张不是很好亲近的脸,个性嚣张,却不会随便发脾气。
即便他说了不好听的实话,青年也只是脸色不太好看,一个人生会闷气,而后就又有了精神,为他弹奏其他“灵感”··阿明见事情告一段落,就屁颠颠跑来,“哈,钟少辛苦了,喝水喝水,阿来,要不要吃苹果泥我中午做的,又香又甜。”
原来用左手接过,看了钟醒一眼,又看了看笑容可掬的阿明,迟疑着说,“谢谢你,阿……明·”··阿明挠头笑着坐在原来身边,钟醒斜睨一眼,“我允许你坐下了”·阿明立刻哭丧着脸站起来。
钟醒也不管阿明的倒霉相,就对将餐盒放在木椅上,小口吃着苹果泥的原来说,“说实话,你有没有觉得我最近的音乐,很有被万人追捧的潜力”·原来看了钟醒一眼。
钟醒继续说,“我的音乐啊,比起秦博阳那样轻浮肤浅的音乐来说,要有内涵得多了·”··原来咽下一口苹果泥,认真道,“……难听就是有内涵的意思”·钟醒眼角一抽,瞪着忍不住闷笑出声的阿明,“你想被炒鱿鱼”·阿明苦哈哈地小声抱怨,“为什么说这句话的阿来不用被瞪,而我就要被炒鱿鱼……”·不管阿明,钟醒青着脸,咬牙切齿地对原来说,“喂,你这个没品位的小鬼,我的音乐,我的音乐可是有……不说了,说了你也听不懂。”
·原来轻皱下眉,打量着钟醒一脸怒容拨弄吉他的样子,动了动嘴,欲言又止··“你想说什么就快点说啊,吞吞吐吐的·”钟醒不耐烦吼道,“最看不惯的就是你这个样子,有什么问题要问”·原来深呼吸一口气,端端正正做好,迟疑着开口,“我……我只是想问,这么多天,你们都来照顾我,所以……我们以前是朋友吗”·钟醒拧起眉,“你在说什么”··“啊……就是……”原来干笑了一下,“你们都是好人,但……我翻过方先生带给我的物品,里面似乎都是我以前的东西,可是……”·“等等,你这什么意思”钟醒难得困惑地和阿明对视一眼,又共同转向原来,“什么叫……你以前的东西”·“……那不是我的东西吗”·“那是你的,但是……它们现在也是你的东西啊。”
阿明替愁眉不展的钟醒回答···原来扯出一抹笑,也仰起头,与阿明对视,“可是……我不记得它们了·”·阿明眨着眼,钟醒抽了抽眼角。
原来从口袋里掏出一张银行卡,“我不记得它的密码了·”·阿明左顾右盼,大脑一片混沌,钟醒盯着原来看了半晌,“……你是来搞笑的么”··“应该是车祸时撞击了脑部所导致的。”
全面检查过后,医生对赶来的方易和钟醒说,“现在原来的恢复很好,也许过不了多久,记忆会随着身体的康复而慢慢回来·”·“……那么……他现在的情绪……”方易迟疑着问。
“一切正常,如果不是骨折还没好,现在出院都没有问题·”医生笑着解答,将CT递给方易,就打开大门,“好了,我还要去查房,有什么事再来找我。”
走廊上,方易目送医生离开,眼神复杂地望着手中的CT片···而钟醒则是罕见的少了嚣张的模样,自言自语着,“我难道是在拍电影”·“不是电影,是真的。”
方易斜睨钟醒一眼,向原来的病房走去··接受了全身检查的原来明显昏昏欲睡,却被林菲逼着喝汤,“身体太弱的话,会在医院待更久的·”·方易坐到一边,看着乖巧喝汤的原来,叹了一口气,“既然不认识我们,为什么一开始不说呢”·“……你们是好人。”
原来慢吞吞说出一个理由,换来钟醒的怒吼,“喂,你是傻的啊”··阿明连忙抱住钟醒,防止他一个冲动,上去打原来一顿··方易叹一口气,依旧有些怀疑地轻声问,“那么……一开始,你为什么就能叫出我们的名字呢”·原来顿了一会,回想一般,“睁开眼的时候,医生对你说‘方先生,病人没什么大碍了。
’”·原来又看向林菲,“方先生有叫过你的名字·”·“……记性真好·”·“钟少也总是对阿明吼‘你是猪啊’这句话。”
阿明低下了头,钟醒也尴尬地咳了一声···“那现在该怎么办”钟醒小声地询问方易,“小哑巴出院之后,是回家,还是……”·“总之,母亲死亡这个消息还是不能说,最好也不要回到家里,免得记起一些不好的记忆。”
方易皱起眉,“现在这个状况,也实在不放心阿来一个人住,我会安排阿道和铭德……”··“那干脆来和我一起住好了·”钟醒突然自说自话道,“顺便让他服侍我,小哑巴的菜做得不错,不对……他失忆了,还会做饭吗”·都市情缘不伦之恋·方易忍不住瞪了钟醒一眼,“你还想让阿来伺候你钟少,如果你缺助理,完全可以到公司里去随便挑,阿来他还……”··“现在和他关系最好的是我。”
钟醒竟是得意地挑了下眉,毫不退让地与方易对视着,“怎么看,我那里都是最好的选择吧”而后就转过身,对半坐在病床上的原来说,“喂,小哑巴,出院之后,要和我一起住吗”·正在和林菲谈话的原来愣了愣,“我们……以前就住在一起吗”·“当然不是。”
钟醒帅气地站在原来面前,扬眉一笑,“不过你现在受伤了,住在一起,我可以照顾你·”··方易眼睁睁地看着原来眼中突然涌上一股类似于感动的情绪,连嗓音都微微颤抖着,“谢、谢谢。”
在原来心里,钟醒不仅是救命恩人,更是可以依靠的可靠人士了···穆择听完严怀加油添醋的叙述,来回看着手中的透视片,“只要原来身体没事就好。”
“喂,拜托你不要装无所谓,不在乎了可不可以”严怀不由得提高音量,“你就直说你自己后悔啦,当初不该冲动的要假死,害的现在连正大光明去看一眼小孩子都不可以。”
纱布几乎盖住了一整张脸,穆择眼睫微垂着,听严怀在自己耳边训斥,“到底是有什么事需要你做得这样绝对,再困难的事告诉我们一声不就可以了吗”··人生的旅途中,总是有很多磕磕绊绊的,在朋友的帮助下也许会很简单的跨越过去,但他清楚的知道,那并不是自己的实力。
如果是他自己,根本不会有勇气面对这些挫折,也完全无力解决··原来失忆了,对他来说也许是一件值得庆幸的事·不会恨他,不会因为母亲的离世而难过,更可以清清爽爽地像是重生一般再活一次。
可是原来失忆了···这意味着,原来不会再记得他·车祸时他说了那么多遍的“我会想你的”,也不过是个笑话··他记得原来又怎样·呼吸艰难下,他恍然领悟,也许这才是对他最严厉的惩罚。
 ·52、Chapter 52 ... ·待手臂骨折完全复原后,原来便出院,住进了钟醒的家··不愧是当红小生,再加上自身的家世背景,钟醒所住的公寓不仅宽敞奢华,连周围的邻居都是有头有脸的人物。
虽然无奈任钟醒带走了原来,在方易的坚持下,阿明和铭德还是跟着一起来到了钟醒的公寓,作为日常照顾,不过钟醒一旦发起脾气来,两人还是避之不及,唯恐自己又被臭骂一顿。
·出于对音乐的热爱,钟醒在一楼还建了一个设施完备的私人录音室,但看摆放在四处的乐器和曲谱,原来不知为什么,就突然觉得眼前高大自得的青年,有些可怜起来。
无论怎样努力自身的音乐都无法得到认可,从某一方面来说,钟醒也验证了“造化弄人”这个词··“喂,你可不要小看这把吉他,这是我……”不等原来放好行李,钟醒就迫不及待地展示起自己的乐器收藏来,原来拎着行李包一时愣愣的,也不好忤逆房主的意思,只好硬着头皮听那些他根本听不明白的术语,待阿明和铭德将一切都事实妥当了,钟醒才闭上喋喋不休的嘴。
··“总之,你只要认定,总有一天,我的音乐会大放异彩就可以了·”钟醒放下吉他,转过身,对努力消化着一切的原来说··骄傲的青年体格高大,肩膀宽阔,眉眼间有的是从未受过挫折的不羁,五官堪称完美,嚣张气势下,染着点点笑意的眼睛却是黑亮,完全不像曾在电视里见过的摸爬滚打与娱乐圈的人。
虽然忘了过去发生的事,出了车祸后,身边居然能有这么多人关心自己,似乎也是不错··“钟少,时间不早了,想吃什么吗”铭德走过来问,“想要出去吃,还是叫外卖回来”··钟醒皱起眉头,“这么麻烦做什么,小哑巴不是对做饭很在行吗”·被点到名的原来愣了愣,“我……会做很多东西吗”·钟醒点点头,“先说好啊,我不吃鸡肉,也不爱牛肉的,恩……你去做个红烧猪手好了。”
阿明站在一边,犹豫开口,“呃……钟少,阿来他也许都忘了怎么做饭了……”·“闭嘴·”·“……”··铭德轻咳一声,“包子他毕竟才出院,钟少,这顿还是先叫外卖好了。”
多次劝说下,钟醒终于打消了让原来做饭的决定,不过在吃送上门来的外卖时,却还是免不了挑三拣四,最后阴着脸放下碗筷,对原来说道,“从明天开始,还是你做饭。”
“诶可是,我……”·面对原来的犹豫,钟醒却像很大方似的,“没关系,先捡你记得的做,实在不会,阿明,去买菜谱回来。
对了,你现在还会做什么”··原来苦恼地轻蹙起眉,与钟醒对视了会,脑袋里突然蹦出三个字,“……南瓜饼·”·“南瓜饼”钟醒闻言嫌恶地啧了下嘴,“那种东西,又甜又腻,做不好还粘牙齿,我警告你可不许做”·说完,就离开餐桌,警告着阿明隔天就要将菜谱买来,走进了隔绝式录音间。
·阿明苦着脸继续狼吞虎咽,倒是铭德一脸正经地问原来,“包子,你还记得南瓜饼”·“恩·”·“……果然……”铭德自言自语了一阵,就摸出手机,“这件事还是告诉方先生好了。”
·纵然推脱了数部影片的拍摄计划,可钟醒的广告代言却是不少·隔三差五便要与广告厂商见面,或是参加代言活动,享受被万人追捧的得意,对骄傲自信值的摄取还是很有利的。
不过这些骄傲和自信,钟醒全部都用在了对自己的音乐上,难免就成了自负··一则饮料广告拍摄中,钟醒终于得以在镜头前拿起吉他,秀起自己的超群技艺,只可怜和他一起搭档的女明星,听着难以入耳的魔音,还要装出笑得甜美的样子,一天工作下来,女明星在卸妆时都忍不住大呼倒霉。
·钟醒却洋洋得意,在工作人员的复杂目光下,陪同前来的阿明和原来只觉得自己的脸似乎都被钟醒给丢尽了··“钟、钟少,您……”在阿明的怂恿下,原来一脸为难,迟疑地提议着,“在、在公共场合,您……还是把吉他收起来比较好。”
“啊为什么”钟醒还在意犹未尽地拨弄琴弦,听原来这么说,就抬起头和原来对视,许久,突然反应过来,“喂,小哑巴,最近胆色渐长啊,居然敢骂我演奏难听了”··原来缩了缩脖子,小声嘀咕,“这、这是您自己说的……”·“我……”眼见钟醒一个拳头就要揍上来,原来闭上眼,等待许久后,却是没听见拳头落到自己身上的响动,诧异睁开眼,这才发现自己和钟醒之间,居然站着广告女主角。
“啊,你……你不就是那个原来吗”女孩子留着一头清爽的短发,温暖的栗色在午后阳光的反射下,多了些女孩的唯美,“这样一看……你和穆先生还真是有几分相像呢。”
女孩子的声音不小,周围的工作人员都有听见,众人动作一顿,而后又纷纷叹息着忙碌起来···“穆先生……那么好的人呢,怎么突然就……”·“我家女儿因为穆先生的车祸,都快把眼睛哭瞎了。”
“你女儿还是好的,没听说有不少女人要跳楼吗幸好都被救了下来·”·耳边竟是些奇怪的讨论,原来疑惑地听了一会,又看向女生,被异性这样仔细的大量,原来不禁红了脸,“你、你好。”
“啊,你好·”女生脸上也染了一丝遗憾,“穆先生的去世,很可惜呢·”··钟醒一下子将女生推开,语气恶劣地,“滚开,什么穆先生穆先生的,不要说多余的话”·女生拧眉瞪向钟醒,难得没有被钟醒的“花容月貌”迷惑,反倒恨恨地,“我在和原来讲话,你插什么嘴,还有,你刚刚那么粗鲁,是对女孩子应该有的态度吗”·“啊我没听错吧。”
钟醒冷笑一声,“留着短发,嗓门超大的唐思也算是女孩子可笑·”·说罢,拽着原来向反方向走,头也不回地招呼道,“死胖子,发什么呆,走了”··“是”阿明一边收拾东西,一边向其他工作人员赔笑告辞,小跑着跟了上去。
三人坐上保姆车,司机就启动起来··拍摄广告的地点位于市里的一座大学,车子没开多久,就进入满是商家的主干道·正是下班高峰期,道路拥堵,司机小心翼翼地解释着,生怕脸色铁青的钟大少一个不开心就将自己解雇。
车子一挪一挪地向前前进,斜后方的百货商场墙壁上有一副巨幅海报···黑白海报上只有一个男人闭着眼的干净侧脸,眉高目深,鼻梁挺直,唇角微微向上扬起,有独特的个人魅力,堵车时烦躁的心情,也似乎在男人似有若无的浅笑下,烟消云散了。
原来随意瞄到,就移不开眼,直到身边的阿明惊呼一声,“是穆先生的香水广告·”·原来看向阿明,“穆先生”·钟醒立刻睁开眼,凶神恶煞地瞪向两人,“闭嘴”而后又警告阿明,“小心你的舌头。”
阿明倒抽一口气,乖巧地坐在一边,动也不敢动···原来却又不自觉地看向窗外,久久凝视下,忽然就觉得海报上俊美无比的男人,有些熟悉··“你在看什么”耳边突然传来钟醒那冷酷的质问,原来心头一跳,下意识摇摇头,“没、没什么。”
“是吗”钟醒挑挑眉,“那你盯着外面看,发呆吗”·“啊……”原来尴尬地扯了扯唇角,恰好车子向前行驶了一小段,入目所及处,偌大广场上的电视墙正在播放秦博阳巡回演唱会的报道,“是、是秦先生的演唱会。”
·钟醒闻言,眉头一皱,也跟着向外看去··“秦、秦先生的歌,很好听呢·”原来由衷赞赏道,“听说他的歌都是自己写的,也很有才华。”
钟醒脸一臭,哼了一声,闹脾气一般坐回原处,又伸出长手将原来的脸转向自己,“不许看他了·”·“诶”·“你不觉得其实我长得比他帅很多吗”·“呃……”·“就算现阶段音乐造诣还不达标,但是,我爱热音乐的心却比他坚固啊。”
·“……恩……”··都市情缘不伦之恋“他远在天边,我可是近在你眼前·”·“啊……”·“所以你崇拜他做什么,直接仰慕我就好啦。
天天看着我,做梦都可以笑了”··脾气阴晴不定,在业界的口碑似乎也是以嚣张著称,风靡万千少男少女,走的是叛逆贵公子路线,钟醒的帅气和魅力人尽皆知,固然他的音乐细胞着实少的可怜,但愿意为他捧场的人,却还是不在少数。
在这种情况下,钟醒却还是执着于这种小心眼的幼稚的比较,非但不让人觉得厌烦,反而有一种难得的亲切感··“是的·”··还在斤斤计较自己的魅力值比之秦博阳来说,有些缺失的钟醒愣了愣,看向原来,“是什么”·“能和你这样的人天天见面,的确做梦都可以笑了。”
小孩子将他臭屁的话说得认真,依然是浅浅的有些怯懦的笑,却一不小心让他心跳加速起来·脸部也罕见地发烫起来,“知、知道就好·”·“恩。”
·钟醒强作镇定地,依然昂着下巴,不可一世,“既然明白这个道理,晚上回家,就赶快给我去做红烧猪蹄来吃·”·“……”原来沉默了好一会,才低声说,“我、我还不会做。”
阿明微不可闻地叹息一声,“钟少,阿来为了学这道菜,已经烧坏了一个锅子了,您就放过他吧·”·钟醒看了原来有一分钟,“……你是猪啊,这样蠢”··无奈下几人还是在外面吃了晚饭才回家,阿明见钟醒今天心情不错,就提前告辞,徒留原来和钟醒两人单独在房子里。
热爱音乐的心又蠢蠢欲动,眼见钟醒又要钻进录音室里,原来连忙喊住,“钟、钟少,我有件事想问问你·”·“什么”钟醒利落转过身来,看见原来的样子,忍不住一笑,“喂,你不会是想问我,能不能不要学做菜吧。”
·原来一脸“你怎么知道”的表情,“这、这么明显吗”·钟醒顺手拿起放在一边的木头镜子,“喏,你自己看看,这张蠢脸,能瞒得住什么”·镜子里印出自己略略苍白缺了血色的脸,脑中却是有一道白光闪过,只是他还未来得及抓住什么,就消失不见了,在这猝不及防的情况下,原来猛地抬头看向钟醒。
“喂,你怎么了,这样看着我·”钟醒好笑的问···原来却只是接过钟醒手中的木头镜子,细细打量起来·这把镜子不过是夹在方易给他带来的私人物品中不起眼的一样,只有造型古朴还称得上是漂亮。
“没什么,只是……刚刚那个场景,很熟悉·”终究还是什么都想不起来,原来又看了镜子一眼,就抬起头,对钟醒说,“钟少,我……”·“是吗”钟醒却是打断了原来的话,神色不明地看了那把镜子一会,“这个镜子先由我来保管。”
说罢,就拿着小镜子走向卧室···“诶为、为什么……”原来忍不住抬脚跟上钟醒,“这个,是我的。”
“我可是为你好·”在卧室门前停下,钟醒昂着下巴,振振有词,“万一你在没有准备的情况下,因为它记起了什么不好的记忆怎么办”·“不好的……记忆”·接触到原来眼中越来越浓的疑惑,钟醒咳了一声,掩饰地大声说道,“总之,这个东西就先放在我这里,你不要胡思乱想,近阶段,就去学烧菜。”
·钟醒嘭地将房门关上··原来在门外站了一会,心里不知怎么地,突然难过起来··被拿走的不过是一把无足轻重的小镜子,他却像是丢掉了很重要的一部分。
 ·53、Chapter 53 ... ·趁近阶段几乎没有什么工作,钟醒就在家里头钻研音乐,几乎到了抱着吉他入睡的地步··“钟、钟少,我炖了蘑菇鸡汤,你要不要喝一点”·午餐时,阿明和铭德带来了外卖,四菜一汤,闻之诱人,原来抱着菜谱看了好几天,也终于开了些窍,勉强做出了鸡汤。
虽然钟醒曾说过自己不爱吃鸡肉也讨厌吃牛肉,可喝起汤来,却是一口接一口地往嘴里灌···“……还要再喝一点吗”原来迟疑地问,“锅里还剩下一些……”·“恩,话说这汤里为什么没有肉。”
钟醒扒了一口饭,“鸡腿呢被你偷吃了”·原来连忙摇头,“在锅里,但……”·“那就夹给我啊,我可是你们三个的衣食父母,居然敢虐待我”钟醒扬着下巴冷哼一声。
阿明和铭德面面相觑,对视一眼后,就微微叹息着,夹起桌上的小菜吃起来···下午便是钟醒的音乐时间,阿明和铭德自然不敢多留,投给原来一个同情的眼神,就拎着垃圾袋,仓皇逃出了公寓。
钟醒盘腿坐在地板上,投入且陶醉地弹奏着··午后阳光从纱窗的缝隙投到钟醒的脸上,抹去了青年太过分明的棱角,突然就变得越发容易亲近起来,偶尔转动的眼珠也显得十分温情。
原来切好水果放在一边,就在客厅内,一边收拾,一边聆听钟醒那水平低下,曲调刺耳,却比起之前,要柔美得多的弹奏···傍晚时原来接到方易的电话,大致内容是希望钟醒能尽快来到公司,和国内一位著名导演见面。
原来结巴着将方易的话转达给激情创作的钟醒,得到意料之内的答案,正想回复方易,门铃就响了起来·门外站着的是阿明和阿道,两人神情凄苦,叹了一口气,才说明来意,“我们是奉命将钟少带到公司去的。”
“汤导演看好了钟少,这次演出对钟少可是至关重要,方先生很重视,也希望钟少能够配合·”··原来点点头,在两人劝说钟醒的空当,换好了衣服。
待阿明和阿道一左一右架着说什么也不愿意离开的钟醒走出大门时,原来也收拾妥当,一边给钟醒披上外套,一边锁门··“对了,秦先生的演唱会今晚是七点半开始吧。”
阿道突然说··阿明还莫名他为什么好好的说这个,就见钟醒目光炯炯停止挣扎,“有门票吗”·“第一排两张·”阿道笑眯眯地说,“不过方先生吩咐了,除非钟少配合公司安排,否则……”··钟醒立刻二话不说地向电梯走去,阿明原来对视一眼,不约而同地朝阿道竖起一个大拇指。
刚坐上保姆车,钟醒又拧起眉头,“我忘了拿吉他·”·“钟少,今天是去和电影导演见面,你的吉他就……”·“不行,见到秦博阳,我当然要让他看看这段时间我吉他技艺的长进。”
钟醒毫不退让···四人坐在车上沉默一阵,原来开口道,“那、那我上去拿吧,刚刚出门急,也还有其他一些东西没有准备齐全·”·“可是时间要来不及了。”
阿明苦恼着,“这个时间段,不管哪里的路都很拥堵,我们还是赶紧去公司吧·”·“……我待会会自己打车过去·”是不指望钟醒能在关键时刻不闹少爷脾气了,原来想了想,就走下车,对面露担忧的几人说,“放心好了,经纪公司我去了那么多次,而且打车过去,也不会迷路的。”
·“半个小时就要打电话报告一次·”钟醒突然别扭地开口,“出事的话,我会狠狠教训你的·”·阿道和阿明同情地看着原来,原来笑了笑,就站到一边,目送车子离开了,才转身走进公寓。
·恰好一个电梯门要合上,原来急忙跑过去,电梯里的人也十分热心地按了开门键··“啊,谢、谢谢·”原来走进电梯,垂着脑袋道谢··狭小空间里只有两个人,即便没有抬头看,也可以察觉到对方正目不转睛地打量着自己,虽然出院以来都没有和陌生人打过交道,自己也不善于交际,但在这种密闭的场合,不说点什么,似乎就有些尴尬了。
这样想着,原来就扯了扯唇角,抬起头,对对方笑了笑,“你、你好·”·对方显然没想到他会打招呼,愣了一愣,才反应过来,微笑着,“你好。”
·男人体格高大,在电梯这种一点都不宽敞的空间里显得十分有压迫感,气息却意外的平易近人,半张脸挡在黑色墨镜下,露出的鼻梁挺直,唇角也微微上扬着,亲近又不轻佻的弧度。
只是下巴上开了一条长长的疤,并不狰狞,却也还是有了些不好惹的黑社会气息··原来不自觉往后退了一步·男人见状,似乎皱了下眉头···“呃……”即便看不见男人墨镜后眼睛里的神色,原来也可以轻易判别出男人的心情并不明朗。
明明开始的微笑甚为和煦,一个皱眉,就变得凶巴巴的了··两人安静地站在电梯里,原来无措之下,也只好垂下眼睫,打量着四周··目光一下子就锁定在了男人手中捧着的,被玻璃罩罩住的立体房屋模型上。
大概是他的眼神太过灼热,男人举了举手中的模型,用磁性的嗓音轻声问,“很喜欢吗”··“恩恩……”抬头与男人对视一眼,就低下头,原来笑了笑,“做的很精致,很漂亮。”
他似乎也曾经有过为谁创造一个房子,和谁住在一起,免受外人打扰的心愿的·只是这个念头又是一闪而过,努力去想,也是徒劳··男人勾起唇角,将模型递到原来面前,“可以给你看一看。”
“真、真的吗”原来有些迟疑地接过,不确定地问,“不会弄坏了吗”··“它没有那么脆弱的。”
恰好电梯铃声响起,原来愣了愣,见是自己所要到达的楼层,就依依不舍地将模型还给男人,“呃……我要下去了·”·“……恩。”
男人接过模型,在他踏出电梯门时,突然又叫住他,“这是我的名片,如果想要自己搭建模型的话,可以到这家店去找我·”·“……缘木求鱼”原来看看名片,“是您开的模型店吗”··“没错。”
男人的笑总是染着恰到好处的温柔,“这个是客户做好的样品,喜欢的话,你也可以自己做一个·”·“……恩·”的确是心动了,这样一来,眼前的男人也不再那么可怕,站在电梯外,微微仰着头与男人对视,原来甚至开始觉得,带着墨镜和拥有恐怖疤痕的男人,说不定是个温柔的对象。
电梯门开始缓缓合上,男人像是想到了什么一样,对转身准备离开的原来说,“天气预报说,今天晚上会有雨,如果要出门的话,别忘了带上雨伞·”··男人体贴的叮嘱像是理所当然一般,嗓音太过温柔,墨镜后的眼神,想必也是善意的。
在这种突如其来的关心下,原来只能呆呆站在电梯外,眼见男人在合上的电梯门内,一点一点消失在自己眼前··都市情缘不伦之恋·自己站在空无一人的走廊上许久,才回过神,直到开门时,指尖都不受控制地轻颤着。
在自己都搞不清楚的情况下,心脏又开始些微地抽痛起来··惶惶然下,原来又将手中的名片细细看了一遍,才小心地放在了口袋里···将钟醒钟爱的吉他放好,又拿出些必备品放在背包里,临出门前想到了电梯中男人的叮嘱,脚下一顿,也还是转身,找出了折叠伞。
再次踏进电梯时,他甚至还期待能再次遇见男人··原本平静的心情似乎被突然出现在他眼前的男人轻而易举地打破了·直到坐着车来到经纪公司,原来还是些微混沌着,若不是严怀叫住他,他很有可能一脚踏空,从大堂的旋转楼梯上摔下来。
·“怎么搞的,心不在焉·”严怀显然是刚忙完,让身后的一众化妆师先行离开,就拧着眉在原来身前站定,“是累的吗,背了这么大一个吉他,小孩,我们联起手来,去告那个钟少爷虐待童工吧。”
原来愣了愣,茫然地看着严怀,“我……我还未成年吗”·严怀被反问的也是一愣,“呃……这个……我去问问啊。”
说着,就将原来一个人凉在一边,独自到角落里打起电话来,偶尔能听见“我就是问一下嘛,说出来又不会死”“喂,人面兽心,你逼着我告诉小孩真相是不是”或者“这就对了嘛,早点投降不是很好”之类的话。
·过了几分钟,严怀合上手机,满脸得意地朝他走来,“我问清楚啦,你成年了·”·原来“哦”了一声,问,“严先生,您问的……是方先生吗”·“他他的脑容量大概只能记得自己老婆的生日吧。”
严怀嬉笑着摇头挥挥手,“我问的是穆……”·原来困惑地望着突然闭嘴不说话的严怀··“哈、哈哈,这个问题其实很简单嘛,你的资料公司人事部都有,我随便抓个人问问就问出来了。”
严怀干笑着亡羊补牢···原来又看了严怀一会,就不疑有他地点点头,“那我先去楼上找钟少,他们在谈工作·”·“恩恩,好的好的。”
严怀笑着目送原来走远,才松了一口气,“好险,差点说出来·”··才刚到约定好的会议室门口,原来就看见了从远处走来的阿明··“呜……阿来你总算到了。”
阿明一见到他,就感激涕零地抢过吉他,敲敲会议室大门,走了进去,“钟、钟少,您的吉他来了·”·脸色透着铁青的钟醒冷哼一声,目光瞪向原来,“你在路上顺便和蜗牛拜把子了吗慢成这样。”
阿明抹汗赔笑,“哈、哈哈,钟少真会开玩笑呢·”·洽谈合作项目的导演已经心满意足地离开,钟醒等在这里,不过是为了吉他和演唱会的前排门票。
·方易送走导演,回来时见钟醒居然又弹起了吉他,不禁头疼抚额,“真希望以后我家小孩,不用这么执着地热爱一项自己完全不拿手的兴趣·”·而后就拿出两张片递到钟醒面前,用“你赶紧走吧”的眼神,无奈说,“钟少,已经没事了,这是门票,你可以……”·钟醒也的确给方易面子,二话不说就干脆地收拾了吉他,朝阿明瞪了一眼,就叫上原来,离开会议室。
从经纪公司到秦博阳开演唱会的露天体育馆足足需要一小时车程,待到了体育馆,钟醒连晚餐都还没吃,就草草遮掩了一下,背着吉他走进了会场···所幸天色已经暗了下来,否则凭钟醒手长脚长,与众不同的气质,也必定要引起一场小小骚动。
原来吃力地跟着钟醒走在人群中,好不容易在一群群期待的歌迷中找到自己所在的位子··钟醒面色不善地四顾了下,用明显妒忌的语气,“怎么人这么多。”
偌大的体育场看台足足可以容纳上万人,自下向上看,黑压压一片人,有不少歌迷已经激动地挥舞起荧光棒和标牌了···由于是露天会场,坐凳难免会有些脏,不等钟醒皱着眉头发火,原来就已经弯腰擦干净,还安抚着因为周边歌迷疯狂喊叫而心情不爽的钟醒,“再过几分钟就要开场了呢。”
钟醒依旧脸色很差,看了原来一眼,并未说话··“对了,钟少,您饿吗”原来将背包放在腿上,“我这里有巧克力糖和矿泉水。”
开场音乐已经响起,周遭的歌迷也激动地尖叫起来,连大屏幕上都开始播放秦博阳苦练舞技的VCR,平时早就专心致志的钟醒现在确实被饥饿迷魂了头,只是盯着原来的背包,“喂,你还有面包,为什么不说。”
·“我……”原来顿了下,“我是觉得,您应该不会喜欢吃……”·他话还没说话,钟醒就已经抢了一包去,虽是挑三拣四地数落了一通,吃起来的样子却让人联想到津津有味四个字。
背包里的小袋薯片和牛奶饮品也很快被钟醒翻了出来,原来苦恼地看着钟醒拆开包装一片一片往嘴里填,周围的歌迷们却已经打着节拍,和台上的秦博阳一起唱起歌来··甚至座位边上的几个女性歌迷看到他们两人居然在自己偶像的演唱会上吃零食,完全将歌迷盛事当做春游野餐时,还投来了愤愤的鄙夷目光。
·待秦博阳唱了两三首歌,钟醒才满足了口腹之欲,聚精会神地关注起秦博阳的演唱技巧和弹奏手法来,只是天公不作美,夜空中突然飘起了小雨··歌迷们的兴致反倒越发高昂,钟醒却并不享受,正要怒骂,就察觉自己已经被伞罩住了。
不禁诧异扭头看去,是和自己并排而坐的原来撑着伞··吃惊地看着原来那张唇角微扬,认真看着舞台上秦博阳演唱,被舞台上的七彩灯光笼罩,而变得些微模糊的侧脸,不知怎么地,就让他心跳加速起来。
 ·54、Chapter 54 ... ··雨势渐渐大了起来,台下不少观众都穿上雨衣,但狂欢气氛依旧不减,淋着雨和着舞曲就跳动起来,台上的秦博阳也是帅气地弹奏着吉他。
钟醒和原来都只是坐在位子上,矮了别人很大一截,举着伞挡雨阻碍不了他人的视线,也自然就不会被人厌恶了··只是台上的秦博阳到底是怎样弹奏吉他,跳动舞步,都变得不那么引人入胜了。
钟醒时不时侧过脸偷瞄原来,在被原来看见,疑惑地询问是否有事的时候,又故作镇定地转过脸来·春天夜晚的雨还有些冷,只是身边有人紧挨着,源源散发着暖意。
·“钟少,钟少·”被叫了数声,钟醒才惊醒过来,立刻板起脸来,“干嘛好好看演唱会·”·“……”原来顿了一会,“演唱会……都结束了。”
“恩”钟醒这才后知后觉地四顾,“大家不是还在吗”·“……那是在喊安可。”
夜色里,灯光下,原来温润的眼眸也染上了些显而易见的笑意,“钟少,很少见您在秦先生唱歌的情况下走神呢·”··“什么走神,我哪里有走神,为什么走神,我有必要走神吗”钟醒一连说了好几句话,在接触到原来越发诧异的目光后,又闭上嘴。
两人静静坐了一会,歌迷们还在雨中疯狂地大喊“安可”,直到秦博阳在万人瞩目中登台,随意地拨动琴弦,清唱一曲的时候,钟醒突然站起身,穿过尖叫的歌迷,向外场走去。
“钟少,现、现在是……”原来忙收拾好东西,跟了上去,“要到后台去吗”·“……”钟醒背对原来,似乎是生了一会气,“回家”··见原来吃力地背着吉他和双肩包,大步走在前的钟醒脚步顿了顿,烦躁地挠了挠头发,也还是折回来,在原来惊讶的目光中,发脾气一般凶狠地抢过吉他,背在自己身后。
原来一愣,而后小跑上前,笑着道谢··钟醒却还是脸色很差的样子,夜色中青年的眉头紧紧皱在一起,一副在和自己生气的倒霉样,“我不过是怕我的吉他被你背坏了而已,一点都没有在心疼你。”
青年的口是心非和此地无银,无论从哪个角度看,都是带了些可爱色彩的帅气·如果被那些影迷们看见了,一定又会疯狂地尖叫,就像此时耳边响着的,笼罩了整个体育场的欢呼。
·青年是有发脾气和耍大牌的资本的,一直高高在上的睥睨一切··原来不自觉就说,“总有一天,您会成功的·”·“恩”·“音乐。”
原来朝依旧板着脸的钟醒腼腆笑笑,“您会做出比秦先生还要受欢迎的曲子的·”·“……”·钟醒看了原来好一会,几乎屏住了呼吸,而后就又干脆地转过身,被追杀一般向出口跑去。
原来被人甩在身后,错愕不已,“……钟、钟少,等等我……”··两人到家时已经是凌晨一点多,钟醒迫不及待洗完澡后,就坐在餐桌旁,朝楼上大喊,“肚子饿了”·也刚刚洗好澡的原来湿着头发被钟醒召唤出来,抱歉地笑笑,就钻进厨房,“钟少,吃面好吗”·钟醒脸颊有可疑的红晕,“随、随便。”
材料有限,水平一般,原来也就只能煮出一碗汤头勉强过关,作料丰富的挂面··战战兢兢等钟醒吃完,原来松了一口气,正端着碗向厨房走,就听钟醒在自己身后小声地嘟囔了一句,“很好吃。”
·原来转过身,钟醒又一下子拧起了眉,语气恶狠狠地,“从演唱会开始,恩,就觉得你还蛮能干的·”·原来笑了笑,“照顾你是应该的。”
钟醒脸上一红,就又逃避般地跑进了自己的屋子·一下子甩上门,也不敢看门外站着的原来是怎样的表情,就阴着脸扑到床中央,“艹,那小哑巴……没事乱笑什么……”··隔了几天,方易找到钟醒,谈了一个关于音乐录影带的工作。
还以为公司终于慧眼识英雄要给自己录歌,后来才发现不过是让自己去当秦博阳新单曲中的男主角的钟醒冷哼,“拒绝·”·无论是谁,一开始欢天喜地地做梦,而后又被一桶冷水从头浇下,都不会有好脸色。
方易习以为常,只是将录音带的小剧本推到钟醒面前,“其实原作者的本意是想让博阳出演,只是他这次说什么都不愿意·”··方易苦笑一声,抬手抚额,“一个两个,都这么任性。”
钟醒随手翻着剧本,听方易解说,“曲子是博阳几年前写的了,内容也很简单,不过是两个少年相遇的故事·”·钟醒翻剧本的动作一顿,“两个……少年”·“没错。”
“这不是情歌吗”·“没错·”·“那为什么是两个少年”·都市情缘不伦之恋·“……钟醒,你是在哪里出土的文物么”··脑袋还在发着懵,钟醒就被方易推出办公室,“你好好看一下剧本,过几天准备到位后,就可以开始拍摄录音带,当然,如果你有兴趣的话,这是样带,回家听一下。”
钟醒拿着手上的CD,站在办公室外,自我挣扎了一会,还是认真翻阅起剧本来··同性之爱在圈子里并不少见,连备受追捧的电影都拍了好几部,只是他没想到秦博阳居然有胆量写出这样的歌,拍摄这样的小故事。
·剧中的画板少年总是清清淡淡的模样,另一个少年弹奏吉他,渴望又害怕靠近画板少年,兀自犹豫踟蹰无措着,画板少年就毫不留恋地和别人一起渐行渐远了··钟醒刚刚看完,阿明和原来就端着饮料走了过来,钟醒抿紧嘴,将剧本和样带都塞到阿明怀中,“放好,带回家。”
阿明讷讷点头,就转身,“钟少,我先去叫司机·”··原来将热茶递给钟醒,正准备抬脚离开,就被钟醒叫住了··“我……我是想……”小剧本里吉他少年的心情写得详尽,明明没有一句台词,也让人觉得有种微妙的难受。
许多年看着自己眷恋的人的背影,和其他人在一起幸福微笑,大概是很残忍的事··他虽然没有经历过,但可以想象一番,而后就突然觉得,把握一下在意的人,真的很重要。
·“原来·”钟醒呼出一口气,故作无所谓地开口,只是脸色依然很差,“要不要……和我交往……一个月试试看”·原来还在消化钟醒到底在说些什么,就看见钟醒大步走到自己面前,依然是臭着一张英俊的脸,眉宇嚣张,眼眸却漆黑的带着温柔。
钟醒只当原来不说话就是默认,甚为满意地扬起下巴,转过身向前走了几步,又像是想到了什么的停下来,“啊,对了·”··原来错愕地望着钟醒臭着脸走近自己,僵硬地立在自己面前,眼眸游移了一分钟,才突然弯下腰。
而后就感到唇上蓦地一热··“就这么说定了·”青年维持着骄傲的姿态,唇角微勾地看了他一眼,便转身离开··原来站在原处,头脑还一片空白,只是有个念头突然闪过。
·他是不太明白喜欢恋爱这些感情··但是,会有人在提出交往时,说出“先交往一个月试试看”这种话吗如果是喜欢的话,不是该想要时时刻刻在一起,共同经营一个家的吗·整个人僵硬地站在布满午后阳光的走廊上,视线恍惚中,看到有一个人缓步走近。
“……阿来,你刚刚……和钟醒在做什么”·原来呆呆地垂头,望着地面···“虽然……你忘了过去,但是……就这样和钟醒……是不是太草率了呢”·方易依旧语调温柔地和自己说着话,但莫名地,原来就觉得方易是在责怪自己。
不自觉就抬起头和方易对视,成熟男性眼中的情感深厚,又像是有不忍点破什么的无奈··“方先生·”忍不住轻声问,“我、我到底……忘了什么”·方易愣了愣,抬起手,抚上原来的发顶,“没什么。”
原来指尖轻微地颤抖着,从心底里冒出一股无法忽视的,似乎无孔不入的难过··“毕竟……是对方先放弃的·”方易低不可闻地说着,“他都没有努力过。”
·和钟醒的相处其实并不困难,青年有突如其来的看似火爆的脾气,可在许多事情上,也还是懂分寸的·有相当不错的职业道德,即便是夜里也定要准时到达摄影棚,因为搭档的过错而NG数条都隐忍着不发脾气,甚至连不入口的盒饭,也能迅速吃完,没有牢骚。
广告拍摄的休息时间,原来给钟醒递上一杯热茶,补妆中的钟醒突然就红起脸来,恶狠狠皱起眉头,看也不看原来一眼,小口地抿起茶来···“钟少真是成熟了很多啊。”
走到一边,听阿明感慨道,不禁疑惑望去,“阿来你是忘记了,当初钟少可是为了一个盒饭,让我跑了足足一个小时呢·”·阿明大大叹了一口气,“钟少的气焰其实已经收敛不少了,其实他坏一点大家也可以接受,毕竟是从小被人疼宠到大,要是没有少爷脾气,这才奇怪。”
“不过话说回来,这里面也有阿来你的一份功劳啊·”阿明笑着拍上原来的肩,“当初你为了不让钟少和穆先生吵架,拉风地问了一句‘你所拥有的都是你自己的么’,大概钟少都不会反省。”
·阿明所说的过去,原来并不记得,但从阿明的字里行间可以感受出,当初的钟醒,一定比现在还要难伺候··“对了,穆先生……是那个穆先生么”·“啊……说漏嘴了……”阿明突然苦下脸来,干干扯了下唇角,就说是有事,转身走了。
·下午方易居然来探班,工作人员惶恐之下,对待阿明和原来这两个助理的态度都热情起来··钟醒翘着二郎腿,在太阳伞下戴着墨镜,懒洋洋朝方易举了下手当做打招呼,就喊道,“小哑巴,过来给我按摩。”
原来向方易抱歉笑笑,就走到钟醒身后,手法僵硬地捏了起来··“艹,你杀猪啊使这么大劲”·“……重点,重点,再重点”·“我……你到底会不会捏”··多次尝试后,钟醒一下拿开墨镜,跳起来恶狠狠地瞪着原来,“你想折磨我是不是”·原来干笑了一下,警惕地往后退了一步,“我……我的确不会……”·眼见钟醒又要破口大骂,方易就走过来,“钟醒,到了拍摄时间了。”
导演果然在不远处挥了挥喇叭,钟醒愤愤哼了一声,就凶神恶煞地走到镜头前,继续和广告女主角“谈情说爱”··原来呼出一口气···方易低头看了他一会,“如果嫌累的话,可以不用做钟醒的助理。”
“恩”·“公司里还有其他工作,要服侍钟醒这样的人,很麻烦吧”·“啊……”原来拘谨地笑了一下,“还、还好,毕竟钟少……对我们还是挺好的。”
阿明和阿道在不远处甩了个白眼过来,“大少爷对我们哪里好了……”·面对原来的回答,方易无奈只有点明,“我的意思是,阿来,你和钟醒的交往……”··只是和原来干净的眼睛对视,又觉得自己实在是多管闲事了。
“算了,这里应该已经没事了,我先送你回家,让阿明继续照顾钟醒·”·原来固然忘了过去,但有决定未来的权利,他这个从头到尾来说都只是个外人的人,实在没有资格在这里对钟醒和原来的交往评头论足,甚至干涉。
·觉得不相配是他自己的想法,未必是原来的·虽然他也觉得原来对钟醒的体贴,并不是出于爱意,但这种事,还是需要自己去参透的··毕竟,能出现现在这种状况,是穆择做出的选择,所导致的。
 ·55、Chapter 55 ... ··即便钟醒百般阻挠,方易也还是以“阿来刚出院,身体还很虚弱”为由,将原来带出了广告拍摄地·在叮嘱阿明和阿道一番后,就载着原来向钟醒所住的公寓驶去。
“阿来,如果……和钟醒住在一起很勉强的话,我可以提供其他住所给你·”途中,方易一边开车,一边提议··“诶不、不用了。”
原来局促笑了一下,“钟少的要求其实并不严苛·”·“……是吗·”方易看了远了一眼,就不再讲话···直到车子开到公寓周边的一条并不繁华的商业街,看着道路两边的原来忍不住低声惊呼,“诶,这家店……”·“怎么,有想要进去逛逛的地方吗”方易体贴地停下车,“要买什么带回去吃吗”·“不、不是的。”
原来笑笑,指着不远处的一家店,又掏出口袋中的名片,对方易解释道,“只是那家模型店似乎很有趣而已·”··方易眼中一闪,神色不明地拿过名片,“阿来,你和……这家店的老板见过面了”·“恩,上次在电梯里偶然遇见。”
“那么……”·“方先生,我可以下去看看吗”·“……当然·”·方易复杂地看了一眼,最后也还是无可奈何,与原来一起推开了模型店的玻璃门。
·不论从外部装潢还是内部摆设来说,模型店都十分不起眼,店内也只有寥寥几个顾客,多为年长者,感兴趣地挑选着自己喜欢的房屋模型··之前在电梯中偶遇的模型店老板并不上前招呼客人,只是坐在靠近门口的位子上,一边晒太阳,一边摆弄自己手边的模型。
只有在听见有客人进门时,会抬起头懒洋洋打一声招呼,“欢迎光临……”·原来朝明显愣住的老板腼腆笑笑,“您好·”··“……恩。”
男人放下手中刚搭建到篱笆的模型,走到原来面前,轻轻笑了一下,“想买什么样的模型呢”·原来不好意思地挠挠头,“我、我也不知道。”
“那我带你四处看看·”·“麻烦您了·”男人带着原来四处讲解店中模型的构造,语调平淡,却莫名地给人一种其实对方很热情又兴奋的错觉。
方易站在门边,目光只是淡淡扫过交谈着的两人,微不可闻地叹了口气,“还是搞不懂,为什么当初要轻易放弃·”··店内的客人陆续买了模型离开,男人并不在意一般,只是收了钱,就又走到原来身边。
“……我还以为你不会来呢·”突然地,男人对着低头认真打量被罩在玻璃罩里的模型的原来轻声说,原来听后猛地抬头,男人却是没有看他,似乎刚刚的一句话只是幻听而已。
从侧面的角度看去,可以看见男人隐藏在墨镜下的,居然也有着一条疤痕的眼角··明明语调和态度都是温和,长相却是令人害怕···原来忍不住多看了几眼,正要压下好奇心,就听男人笑着问,“很在意吗我脸上的疤。”
“啊……”原来抱歉地笑笑,“是我太不礼貌了·”·“没关系·”男人却不在意,“只是意外而已,你不用道歉。”
隔着墨镜,也似乎可以感受到男人温和沉静的眼神,在这种目光长久的注视下,原来愣愣的,只觉得场景熟悉,又生出些微奇怪的疼痛··都市情缘不伦之恋·“从来……都不是你的错。”
·静静说着这样的话,静静注视着自己的男人,好像在对自己道歉一般,在这种逼真的场景下,原来只觉得心痛之余,又慌张无措起来··“啊……我……”渐渐的,就移不开目光,只是呆滞地盯着对方看。
两人默默对视,男人张嘴,似乎要说些什么,就被突如其来的一道嗓音打断··“喂,人面兽心,我告诉你……诶,小孩怎么在这里……”严怀依旧光鲜亮丽地出现在人眼前,“哇,方易,你怎么也来了”·方易头疼似的抚额,“你少说一句吧,闭嘴。”
·严怀看了三人一眼,拧眉沉思,这才后知后觉地闭上嘴··“严先生……你也喜欢模型吗”原来好奇地问。
“哈、哈哈……”严怀干笑,走到柜台边上,“没错没错,这种房屋模型我最喜欢啦·对了小孩,要不要我买一个送给你啊”·严怀笑眯眯地抬手搭上原来的肩。
正说笑着,就突然失态地弹跳起来“嗷”了一声··“严、严先生,您怎么了”原来担忧地看着龇牙咧嘴揉着腰的严怀。
·“哈、哈哈,没什么……”严怀干笑,“不过,不过是被虫子蛰了一下而已……”·说完,还瞪了一旁云淡风轻摆弄模型的男人一眼。
原来迟钝地看了两人一会,就点点头··之后原来挑了一个小别墅模型,便跟在方易身后,离开了模型店··“如果想要上色的话,可以带到这里来。”
临走前,男人微笑着说,原来心头莫名一跳,就略微害羞的垂下头,支吾着,“恩·”··目送原来和方易开车离开,站在门口的严怀终于忍不住跳到男人身边,“喂,你到底搞什么,不是说再也不要让小孩见到你了么,怎么自己忍不住凑上去了。”
穆择眉头轻皱,依旧搭建着模型,“你很吵·”·“是啊,我很吵”严怀气哄哄的,“但不管怎么样,你现在的做法和当初说的话也差太多了吧”·严怀冷哼着怒视穆择许久,“既然忍不住的话,当初就不要故作大方啊,你知不知道现在那臭小子对小孩可惜稀罕得不行。”
·“……什么意思”·“就是字面上的意思啊”严怀怒容满面,“听说那臭小子都下手,要小孩和他交往了。”
穆择指尖一僵,唇角的笑意也淡了下来,“……交往吗” ·“没错,我可是警告过你了·”严怀恨铁不成钢一般,“别再纠结小孩子母亲的死了,那并不是你的错啊,如果和小孩子好好坦白的话,一定会被原谅的。”
穆择还是静静地看着眼前的模型,并不说话··严怀忍不住将那些模型扫下桌,“喂,你听见没有,我和方易都不想看见你这样小孩子那样的人,要是错过了,说不定你就再也遇不到了。”
·“……”穆择却只是看了严怀一眼,就蹲□子,近乎卑微可怜地,一片片拾起那些坍塌了的模型构件··“没有那么简单的……”穆择嗓音微微沙哑地开口,换来严怀急性子的质问,“那到底是怎样,需要你连看见小孩子和其他人在一起,都要装无所谓”·穆择摇摇头,一副要将秘密吞下肚子,一辈子都不说的模样。
严怀居高临下,愤愤瞪了穆择许久,负气摔门而出,“随便你,再这样下去,你就等着祝福小孩和那混蛋少爷白头到老吧”··严怀怒气冲冲地离开,穆择蹲在原处,浑身僵硬了好一会,才回过神,慢吞吞地拾起了一地乱七八糟的构件。
他并不是心胸宽广,拿到起放的下·只是从现在的状况而言,他没有资格了··从决定要方易帮忙,宣布假死的那一天起,或者从更早以前,得知了自己是原来的父亲那一刻开始,自己就已经没有了再呆在原来身边的资格。
他并不会以一个单纯的父亲的身份出现,不会毫无肮脏念头地注视原来,更不可能毫无罪恶感地,和原来在一起···只是不忍心欺骗原来,不忍心再伤害原来了·所谓的自责只有一点点,更多的,其实是害怕面对原来责备的目光和厌恶的神情。
他已经害得原来受伤失忆,并且在毫无防备的情况下,失去了最在乎的母亲·不应该再让失去了记忆的原来,被他这种人欺骗··很早以前他就想过,原来这样单纯的孩子,怎么会眼中只有自己,爱上自己。
纵然小孩子怯懦怕生,不会和别人相处,却拥有人性中,他所没有的,最好的部分···那一瞬间微小的怀疑,只是被他当做罕见的自卑给忽略了··双手不自觉紧握成拳,穆择深呼吸着将散乱构件放到盒子里,拿下一直遮掩着自己的墨镜,单手捂住了半张脸。
他已经开始觉得累了,并不是因为守在原来身边,只能看着他而感到疲惫,而是看见他和其他人走在一起微笑,而快要隐忍不住··或许他应该在混账一点,自私一些的,这样,他就可以不顾原来的感受,将他抢夺过来,也厚着脸皮,和原来生活在一起,就和什么都没有发生之前一样。
·被方易送回公寓后,原来拿出模型拼凑了一会,即便非常喜欢,却不得要领,苦恼地摆弄一阵之后,不得已只得放弃,见时间不早,就钻进厨房,准备起晚餐来··钟醒近日来的工作不多,生活闲散,就有了足够的理由回家吃饭不去应酬。
不过,原来依旧没有对交往一事作出回答,虽然钟醒似乎已经自顾自地认为他答应了···到最后,连羊肉汤都炖好了,钟醒还没有回家,不禁担忧打电话过去询问,得到“还在工作”的回答,原来了解地挂上电话,不再打扰。
大概是最近几天跟钟醒来往于片场,过的有些疲惫,原来坐在沙发上看了会电视,就忍不住躺下来,靠着抱枕睡了过去··昏昏沉沉间,感觉到有人靠近自己的温热气息。
·模糊中覆在自己身体上方的黑影肩膀宽阔,缓慢靠近着,而后唇就被轻轻吻了一下··黑影的吻中似乎还有些酒气,唇瓣被撬开时,只觉得自己也被喂了酒,意识忽然就浮浮沉沉起来。
勾住舌尖的物体温热,来人的吻也是非同寻常的温柔,模模糊糊中,只觉得自己浑身都发着烫,变得怪异陌生起来··原来努力想睁开双眼,一片黑暗中,只能吃力地辨认黑影到底是什么人。
·眉眼温柔,鼻梁挺直,唇角似乎总是带着笑意般温和地上扬着,托住自己后脑的手掌温热宽厚,莫名地就给人非常安心的感觉··对方的五官很是熟悉,原来迷迷糊糊地睁着眼,明明脑袋里并没有对方的资料,嘴中却不期然地喊出,“穆、穆先生……”·还在亲吻自己的嘴唇倏地撤离,在猛然侵袭着自己脸庞的冰冷空气的影响下,原来几乎是一下子就清醒过来。

(本页完)

--免责声明-- 【思慕的人 by 谦心诀(4)】由本站蜘蛛自动转载于网络,版权归原作者,只代表作者的观点和本站无关,如果内容不健康 或者 原作者及出版方认为本站转载这篇小说侵犯了您的权益,请联系我们删除。