编辑部秘辛+番外 by 久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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编辑部秘辛+番外 by 久夜
编辑部祕辛+番外(出书版)·by 久夜·什么是幸福的感觉·对小羊而言,就算上研究所被冷鱼晃点,他仍奋而不懈的竭力跟随,毫无犹豫投入惨无人道的编辑工作,只想一本又一本将冷鱼的书推上销售排行榜。
这次不单拖稿的麻烦而已,伟大的冷鱼大人居然要转战禁忌题材,跨界出版耽美小说·小羊跟着冷鱼那么久,却从来不敢迎视他·然而在看见他温柔眼神之后,冷鱼竟借口体会爱情和其它人交往·纯情的呆头羊,这次是否还会摇着羊尾巴跟了上去·...... ·序章·毕业,是一段终点也是另一段起点,离开学校的保护伞,才知道外面的世界有多么残酷、冷漠、充满挑战。
他看着好友在杂记本里写下这行字·似乎觉得不好,好友微微皱眉,又把这行字唰唰划掉·的确,他想,这种写法稍嫌俗气了些··曲起两只手指抵在唇边,他知道这是好友思索时的习惯动作,于是把注意力跟脑袋瓜子从好友的杂记本中拉起,尽可能不打扰对方的思绪。
沉思中的男子五官斯文端正,笑起来绝对可以列在美男子等级,无框眼镜内敛住他深沉锐利的眼神,思索时的神情如美神雕像般令人移不开视线..至少是他的视线··他没什么特色,就观众的说法是:还算帅。
但勤能补拙,时下年轻人该有的打扮他一样不缺,刺猬头、勾挂式耳机,还有迭了好几层的衣服··不可否认的,跟好友相比,他绝对不是小姐们选择的那一个,但好友说过他认真的表情很有魅力,就如现在,他正认真的、专注的,几乎迷恋地看着他的好友。
对方永远不会知道,他在好友抬头时已经收回不该有的迷恋,隔了个操场系馆外有几个人在跟他挥手,假装那些人比好友更吸引视线,他也笑着用力挥动手臂··「小羊要─不─要─一─起─去─夜─唱」同学们隔着远远的喊,手上拿着毕业证书的长筒子跟换下来的学士服。
「我─要─等─阿─展」他在嘴边圈起手掌回道,暗自担心这么大声会不会打扰到好友··对面的同学嬉笑着说了些什么他听不太清楚,朝他们再次挥动手臂,他想其中有些人可能今天以后再也不会见面了。
校学里大声播放着感伤的歌曲,无论哪所学校哪段学程都一样,毕业时校方人员好像不让学生们掉几滴眼泪不甘心似的,极尽所能的感伤煽情,难道这就是青春·时逢凤凰花开的季节,凤凰的羽状叶随风点点片片飘落,他们坐的这个位置正好在一棵老凤凰树下,羽叶劈头盖脸的不断。
落在身上,这会是他除了毕业证书外,不小心带回家的校园纪念··一片羽叶飘到嘴角,差点不小心吃了下去,他忙乱的拍开,好友这时在杂记本里飞快的写下几行字。
他没有探头去看,因为对方写完后立刻翻了一页,这是他不想让别人看到内容的意思··他一向很了解他的好友,他看着对方..已经好多年了··从不奢望让谁明白,这个秘密他愿意永远藏起直到自己死去。
「对了,」看对方停笔,他趁机说,「宿舍不能住了,我们要不要开始找房子租如果你愿意跟我一起租的话,我倒是发现几间不错的·」·好友似乎对他的话有些不明白,「不是毕业了找什么房子」·「研究所啊」他说,「别告诉我你想通学」·「啊」这才想到似的好友点点头,「我没有告诉过你吗我不念研究所了。
」·「什么」·惊叹号加问号不足以表达他的情绪,大学时他在校成绩并不算好,若不是知道好友要念研究所,他也不会那么拼死拼活的念书..·骊歌响起时,这些同窗好友终究会分开,他没有天真的以为能跟谁永远在一起,尤其是如游鱼般自由、如飞鸟般无拘的这个人..他一直握着拳、提着心,害怕有一天跟不上对方。
在那之前,他只希望能跟久一点..再久一点··「可是你不是考上了吗」不就要给那些候补的人赚到了·「嗯,但我不想念了..最近有几间出版社找我谈出书的事,我想之后我会应付不来研究所的课业。
小羊..我很抱歉·」·好友一脸歉意··起风了,把校园嬉闹的声音吹到遥远,凤凰的叶子解放似的跟着飘扬到空中,他看到好友在风中展开了翅膀,如同毕业册上的题字─扬帆,展翅高飞。
他没有翅膀,只能竭力跟随,最后终会失去对方的背影··握着拳,他强打起笑脸说:「这样啊..那也没办法·」·不知道自己还能跟多远·第一章爱情劳动契约·我要走了,违背我们约定好的同行,前往不同的地方。
他对爱慕的人说··爱慕的人露出些微的震惊、难过、遗憾,或是..受伤却还是展现了笑容··这样啊..那也没办法..·爱慕的人这么说,而他叹息在心中。
如果爱慕的人挽留,那怕是不够认真的一句也好,他为此愿意停留,哪里也不去·─他想被挽留··想说:「留住我,我为你停驻·」·但爱慕的人没开口,他也不再言语..凤凰的羽叶如雨般不断落在他心里。
所谓的「好作家」..问一百位编辑大概会有一百个答案,但对我来说,我们这位冷鱼先生可以打个八十五分··他除了习惯性拖稿、交稿后一再改稿─甚至送印前还要求更改。
挑剔封面、要求排版等等数不清的可爱小习惯扣了点分之外,其它的优点比方说:他的书很卖、很多人看、很多人买、很畅销,这几点就足以让他冲破及网格线..长相先不列在评分标准。
在招牌掉下来砸死一堆编辑,出版业百家争鸣的现今,因为我们的好帮手网络的普及、好心人的友善分享跟美好的自由主义政策下,敲键盘的要吃饱可不容易了··但冷鱼先生厉害到不只三餐吃饱饱、买车买房子,更别提每每新书上市,购书网络必定流量过大当机,书店门口凳子帐棚大排长龙..·所以他是个好作家,这点,相信一百位编辑有一百个认同。
「学长,那位大人的文案好了吗」企划部的小莫靠在我的工作桌旁,晃着手中的企划案问道··「..没有·」我无力的整个人趴到桌子上,「别说是好了没,我根本还没收到稿子呢。
」叹气·冷鱼大人,您的嗜好为什么是拖稿呢·小莫一副早就知道的样子,他抽出一本我迭在书柜上的编辑用样书,随手翻了翻·「我想也是啦,但学长..我们开始要设计新书宣传了耶..」·看小莫似乎对这本书满有兴趣,我挥挥手示意他拿去看,敲了敲计算机屏幕说:「所以我正在想办法。
放心,今天之前会给你文案的·」·小莫看向我的计算机屏幕·「《七月凤凰花》..这是第二本吧」·「嗯·」我烦恼的抓着头发,「找点灵感喽」·「好吧,那就不吵你了,你慢慢想。
」小莫拍拍我的肩膀,笑道:「对了,学长,我发现一家不错的餐厅..」·「今天没办法,」我歉笑,「我今天要去那位大人家一趟,再不把稿子要来就真的来不及了·」·小莫点点头说了声真辛苦。
拿着借来的书跟企划案,小蜜蜂似的又晃到下一个部门··小莫是我大学的直系学弟,在被某人晃点后,我研究所只念了一年就熬不下去了,于是只好早早自我了断,休学当兵去。
退伍后,我几乎是没有犹豫的投入这间出版社工作,原因无他,因为那个人就是在这里出书··而小莫也没有念研究所,知道我在这里工作后,很有义气的跟在我后面跳入火坑。
但他的个性不适合当编辑,于是转任企划部门,还做得满有样子的··因为某位大人迟迟不交稿,为了挤出宣传用的文案,我只好抛下手边其它工作,将他的旧稿看过一遍,寻找灵感。
今天还有两份稿子要定稿,想到就头痛啊·「佳欣,今天干爷不来了吗」我看看时间,现在已经十点多了,我们这组的另一个编辑干爷却迟迟没来上班。
娇小的佳欣从计算机屏幕后探出头·「嗯,他昨天有打电话给我,说今天可能要去医院一趟·」·「可怜的家伙·」我说·有点同情他··所谓的「好编辑」,问一百位作者大概也会有一百个答案,而对我们来说嘛..看向隔壁干爷空荡荡的位置,他计算机旁·的书柜上贴了一张纸,A4大小的影印纸上面用奇异笔写了几行字:你是个合格的编辑吗·─肌腱炎·─五十肩·─角膜炎·─胃病·─其它害羞的小毛病·干爷那张纸上五十肩跟胃病后面打了个勾,我想他明天上班「角膜炎」的后面应该也会多个勾,恭喜他集满所有徽章就可以复活神龙了·这是公司里不知什么时候流行起来的心酸检定表,编辑的工作简直是在把命搏..至于我的那张早就被我勾满了锁到抽屉里。
那个心酸啊冷鱼大人您不交稿我好想哭啊啊啊─·「小绵羊急件急件─今天不做好我们就死定了」突然间我的好同事好伙伴JJ冲到座位旁,两腿一曲「咚」地一声朝我跪下像在跪祖宗。
「快点快点,十万火急」他伸出颤抖的手递上一只雪白银亮的随、身、碟··我晕「死就死吧我们一起死吧,你女儿会哭老婆会笑反正我孤家寡人我们一起死吧..」·我感觉到天旋地转一阵晕眩,为什么地球还不爆炸,世界快毁灭吧我已经够忙了,别再增加我的工作量·「小绵羊..」JJ一脸苦菜花的看着我,用含泪的小眼睛射出无声的恳求。
「唉」仰天一声长叹,我咬牙心一横伸手接过魔戒..不,是随身碟·「好吧好吧,我已经做不完了,真的要去烧炭了啦」·「蝎蝎泥〈谢谢你〉─」·交棒后JJ立刻奔远,只留余音在我耳边悲伤的回荡啊回荡。
「唉..」叹息复叹息,我认命的把随身碟插进计算机里···这时,上一刻还静谧无声的世界突然热闹起来,计算机屏幕中毒似的接连跳出十几个MSN 讯息··辛苦了小羊。
小绵羊千万别想不开啊·好啦我愿意陪你一起死..·等等诸如此类没营养的讯息·我心如止水平静无涛的把它们通通叉叉掉,觉得我的同事们真是可爱又善良,只会出张嘴而刚刚还有人尿遁,真是太美好的同事爱了·「别忘了,你今天要给小莫那位大人的新书宣传企划喔..那位大人的稿子记得去讨。
」对面的佳欣非常好心的提醒··真是好同事太感人了,我洒泪··「我知道..」我有气无力的说,脑中浮现一枚泪如雨下的MSN 表情图。
我们出版社的老板眼界大野心也大,他知道想抢这块饼不能光只靠一两种书系,所以不断拓展出版各类小说,如今公司已经有主流书系的文学、财经、工具书;次主流书系的奇幻文学、轻小说、恐怖小说、浪漫言情甚至是最近很流行的BL小说。
我们还有代理日系小说的翻译部门..看看才发现小说的种类那么多··编辑小奴隶们依书系分成好几组,花庆小组〈言情小说〉、魔龙小组〈奇幻小说〉等等,每逢尾牙续摊打麻将总用小组计分..咳总之黑白之间有灰色、光闇之间有中立,因为出版社书系多,旗下的作家们也很喜欢跨类别写小说--这也是冷鱼大人选择这间出版社的原因,因为他喜欢写不同题材的东西。
为了妥善照顾这些作家老大们,于是辟了个「绵羊小组」,将跨三种书系以上的作家分到这里负责··说难听点,这里就是杂务组,几乎所有人都可以将他们做不完的工作委托给我们,真是个任重而道远的好职位啊·可怜的我心爱的佳欣又如此冷淡遥远,佳欣,我多么渴望妳..加薪--要不是爱晃点人的某位大人专属于我们组负责,我早在去年胃出血挂急诊时就递辞呈了这里真不是人干的。
冷鱼大人啊··冷鱼大人,您永远不会知道我跟得有多辛苦,战战兢兢、亦步亦趋,就怕..再次被抛下··在随性嬉闹的表情下,他有时候露出一股全然的专注,这神情让我移不开眼。
他那么认真,一古脑地往前冲·我必须要迈步跨到他前方,免得被抛下··我想他永远不会明白,我的战战兢兢、亦步亦趋·未染小坛搬·看着他的认真,我的心情他绝对不会知道。
─那是心痛的感觉··「我想..应该可以了、吧·」自言自语··稍早前,我把JJ委托的任务,用MSN 小精灵传给他,并严重警告对方不要什么工作都丢过来..虽然我还是乖乖做完了。
接着我牺牲午餐时间,终于把小莫要的文案打好了,俗话说的好,只要努力,成功就是你的啊握拳··计算机上的时间显示,现在大概三点左右,享受晚饭前应该能把另外两份稿子OVER 掉,剩下就是讨债了。
敲敲小莫的MSN,我告诉他要把文案传给他··编辑部奴隶羊~大人我要..稿子说:小莫小莫,我弄好了快收下我的爱企划部小莫〈MO〉,为你向前冲说:好学长请多爱我一点吧〈羞〉。
我正要把档案传给小莫,就见到一道颀长人影以迅雷不及掩耳的速度朝我冲来,他手一挥,刺眼银光从指尖迸射而出·这不是传说中的魔戒吗·「小莫,我传给你就好啦。
」我笑着接过小莫的随身碟,「你干么特地跑来」·「因为学长说要给我爱·」小莫捧着脸,扭扭手臂,装出害羞的样子··上次书展这小子被抓去帮忙收银,据说有好几个小妹妹尖叫着说他好帅,还让我们书展的营收足足上升五个百分点。
所以从这里就可以说明小莫长得多正点,基于男人卑鄙的嫉妒心理我就不多赘述了··「没问题,我会好好疼爱你的小宝贝·」我也从善如流的瞇眼舔嘴,装出淫荡样。
小莫愣了愣,而后笑道:「..呵呵,学长不介意先让我看一下吧」·「喔,好啊·」我把档案开给小莫看,滑动座椅让了点位置给他··小莫凑了进来,念出文案上的第一行字。
「爱是心痛的感觉,等待经典是心痛的爱..不错嘛截自冷鱼短文选是吧」·「嗯啊,」我耸耸肩,「别告我抄袭喔」·小莫哈哈大笑。
「应该没问题了,存进去吧·」·我把文案转进小莫的随身碟里·「不过,我不太明白为什么那本短文选会那么卖我不是说不好看喔,只是我以为这种散文市场不广..」这就像是诅咒了,我觉得奇怪的书总卖得乱七八糟,我觉得好看的书却乏人问津,市场啊市场我真不了解你。
「嗯,其实我也比较看好那位大人的奇幻,像现在这本《战尸》第三集刚出完就有一堆人催第四集·但学长,我大概知道那套短文选会卖的原因·」·「喔企划部老大,说来听听吧。
」这可是困惑我很久的问题,我进公司前,短文选就已经出到第二本了··小莫说:「与其说这是『短文选』,还不如说这是『冷鱼的日记』或『冷鱼的情书』·」·「冷鱼的情书」不会吧,他要写情书给谁·「你有注意到吧书里面常常提到他的日常生活,虽然不一定是用第一人称描写,但也看得出来他在说自己。
而书里常常提到的『爱慕的人』不就很明显了」·小莫说的倒是挺有道理··「撇开内容,光是这种像『冷鱼日常生活』的短篇集,绝对很吸引他的忠实读者。
」·「..好奇心人人有之·」我接着说·没错,名人或是偶像的传记总是销售排行榜的常胜军·「但我觉得什么情书是太夸张,认识他那么久,从没听过他有喜欢的人,那家伙啊掰故事最擅长了。
」·必须承认他很懂得抓住读者心理,写得煞有其事的,真会骗广大读者的荷包··「或许吧·」小莫耸耸肩,不予置评··说到这里我才注意到档案已经复制好了,我取出随身碟还给他,「好啦,把我的爱拿去吧,我还有很多工作要做。
」·「谢谢你的爱·」小莫接过随身碟,呵呵笑着收进口袋里·「加油喔」·处理好这事,我接着把待定稿的档案叫出来·我渴望的佳欣突然从计算机屏幕后面探出头来。
「小羊,你有吃中饭吗」·我耸肩·「已经不饿了·」烂掉吧我的胃·佳欣皱眉,「你最好去吃点东西..」·「..我还有工作。
」·「小羊,」佳欣转过身来面对着我,「我可不希望明天换你请病假..这样后天我就要去挂点滴了·你早点下班吧,去吃点东西,把工作带回去做·」·「可是..」别看编辑好像很威,每个可都是破病体,没有哪个工作轻松好混的。
「─顺便去那位大人那拿稿子,这样可以了吧」·我叹气,「好吧·」胃好难受,已经不饿了可是胃酸一直冒,喉咙又酸又灼痛·「谁叫妳是老大呢,我哪敢不听啊」·佳欣点点头,又窝回计算机屏幕前。
我在公司孵了那么久还只是个责任编辑,而佳欣是副总编辑,别说「绵羊小组」,在公司中她也是老大,我该听她的话··奇怪,那到底是谁取「绵羊小组」这个昵称的「加薪小组」不是比较威吗·整理好打包外带的工作后,我抱着我的手提电脑、举着「老大放我假」的鸡毛当令箭,在好同事们「杀死你」的视线中大摇大摆的绕了编辑部一圈,才走出公司。
「花哈哈你们这些家庭小精灵就做到死吧本大羊要放假睡觉去了─」玻璃门关上,刚好挡住某位丑恶嫉妒者掷来的纸杯·希望他记得回收。
我哼着不成调的歌曲,搭上空无一人的电梯,「当」的一声电梯门打开,下午闷热的空气扑面而来··浊热的空气瞬间浇冷我鼓涨的心,在忙碌跟嬉闹退去后,只剩下空虚的叹息..我到底,在做什么呢·大街上三三两两的行人忙碌来去,匆匆的脚步不会回头,路旁小贩们正在张罗准备,他们的专注都有既定的目标,只有我站在路旁愣愣的空虚。
迈开脚步,我的目标在哪里抬头张望,谁是我寻找的身影·..冷鱼,阿展..我一直在追随··我为我的爱情写诗,·歌着一遍又一遍的旋律。
有时会寂寞的想哭,·只要那个人的身影在心中,便是最美的词句..·坐捷运时我本来想拿出手提电脑工作,却发现袋子里夹着这本书─《冷鱼短文选Ⅵ》,这不是贴着难看贴纸「编辑部用书,请勿携出」的编辑样书,而是我偷偷去书店买来的。
我很喜欢这本,读起来有种感同身受的心酸..翻阅时才想到短文选也快一年多没出了,等等顺便问那位大人要不要再写第七本..靠我的感伤去哪了真该死的职业病。
读到这段时我忍不住将脸埋入纸张中,过了一会抬起头时,墨字上留下了一圈圈的水渍痕迹··我想我或许累了,需要好好睡一觉,小莫的话不可避免的影响到我,如果这真是他的情书,他为谁而写..冷鱼大人,你他妈的知道我有多爱你吗·捷运北投站出去不花几分钟便到了那位大人的住处,这里虽然离市中心有段距离,但怎样说也是在大台北地区内,能弄到栋房子住实在了不起,哪像我每个月的薪水只勉强够付房租,别说是存钱买个窝了。
唉,心酸·按了几次电铃没人应门,我想大人应该在房间里赶稿没听到,从包包里翻出一串钥匙·火焰图案的钥匙圈,将我跟他的钥匙串在一起,还有公司跟台中老家的。
他曾经说过,我们的钥匙会随着责任与重要东西的增加愈来愈重,我笑了笑,秤了秤手中的重量··我不觉得这很沉,多重我都愿意咬牙托起··走上楼梯,那位大人住在三楼,门口堆了两袋垃圾的那间便是。
铁门上褪色的春联覆了层厚厚的灰,摆在鞋柜旁的花束已经成了干燥花,可想见这位大作家对居家环境有多不重视,唉呀读者们看到,梦想会幻灭的。
打开门,屋内静悄悄的,只有风吹动窗帘的微弱沙沙声··「..打扰了·」我不自觉的也压低了声音··对不起,我厚着脸皮自己找上门了·我在心里说着,将手提电脑放在桌上,轻着脚步在屋内晃了一圈。
客厅没有人,卧室跟厕所也空空如也,紧闭的房门传来这屋子里唯一的声音··「喀喀、喀喀..」断断续续的打字声··耳朵贴在门上听了一会,确定他正在赶稿不宜打扰,我退开,扭头环视他的屋子,一时间不知道要做什么才好。
·啊..对了我将厕所跟厨房的垃圾清出,连同门外的那两大包,一起拿到小区的垃圾收集处,还顺手丢掉干燥花、撕了那张碍眼的过期春联·接着我大概整理了客厅跟他的卧室,全都弄好回到客厅时,已经脑袋缺氧的趴到沙发上。
·我只有在上捷运前塞了个面包而已,我可没疯狂到在捷运上大嗑便当,给政府增加收入─捷运上禁止饮食·等到天旋地转昏天暗地的视线恢复正常后,我将手提电脑抱到沙发上开机,打算弄完打包外带的工作。
门缝传出喀喀喀,我也跟着喀喀喀,整栋屋子好安静只有喀喀喀..在规律的喀喀喀声中我的眼皮开始塌..好想睡··我蓦然惊醒,某位可怜作者大人的稿子被我按了一大串空格键,我在心里向这位先生道歉,拍拍脸颊到浴室洗了把脸。
还是..好想睡啊..哈欠·未qq染小坛搬·我校稿时习惯听音乐,在公司戴上耳机没人会管我·可是,我的随身碟里只有外带的工作,忘了放音乐文件..只好听点网络电台提神啦。
从手提电脑的袋子里翻出一条长长的网络线,锵锵锵网络我来了·抱着「花哈哈我好天才随身携带网络线」的得意,我将接头插到工作好伙伴的小洞洞中,讨厌这说法真害羞..拉着网络线另一头,我爬到书房的门边寻找终端机的洞洞。
奇怪..「我记得上次把机子拉出来了啊」没有,那扁扁的小可爱不在这不在它该在的位置啊啊啊─大概是大人把它抓回书房了,放在这里又不会碍到他,干么拿走·没办法,一旦开始想听歌就会没完没了的想听得要死,我搓搓手,尽量用最轻最缓慢的动作打开通往黑魔界的大门,压低身体整个人几乎要趴到地上。
你听不到我看不到我你听不到我看不到我你听不到我看不到我..·书房内立了两面直达到天花板的巨大书柜,密密麻麻的塞满各种类别的书,除此之外,这间房间只剩一张桌子、一把椅子、一台计算机跟一位大作家。
大作家背对着门口喀啦喀啦的敲着键盘,偶尔停下又立刻继续·我不停在心里默念看不到我看不到我,趴在地上拉着网络线,像个打火英雄往火场匍匐前进··一公分、两公分,我以最大的耐心跟毅力,蜗牛缓慢前进中,我可不想吓跑那位大人的灵感小精灵,那可是罪无可赦啊万死难辞其咎。
书房不大,我缓慢地终于靠近了计算机桌,双眼扫瞄到目标物,喔不好,那个坏东西怎么跑到冷鱼大人的脚边去了呢·没办法,箭在弦上不得不发,已经进来了再退出去不是男子汉作为,我只好朝冷鱼大人脚丫子所在的方位,伸出抓着网络线的颤抖小手。
目标近在眼前了加油加油我一定要插进去·轻轻地将接头插到终端机中,看着上面的小灯亮起,我在心里发出欢呼,叫出快捷键准备发动顺移。
「你在这里干么」说时迟那时快,天上传来低沉好听的男声如同惊雷,一只赤脚丫狠狠的往我背上踩下··「噢」害我差点将内丹吐出来。
定影钉制得我动弹不得、现出了原形,我扭头朝那位大人扯出讨好的笑,「我来插你的..不,是来借用你的网络·」·「原来是你把终端机拿出去,害我找好久·」冷鱼大人勾起嘴角,镜片后的双眼射出冷光,他脚尖用力的转啊转,好像想在我背上钻出个洞来。
痛痛痛·「哈哈哈..」干笑几声,仰头遥望着的角度真适合我,冷鱼大人怎么看怎么性格,这才是真男人他往我腹侧踢了一脚,我开始揣测这位大人或许有SM倾向。
「接好了还不快走,你想要叙旧还是稿子啊」·我比较想要你─这句话我才不敢说··「好好好,大人您请,小的在门外伺候着」我揉揉腰侧,陪着笑退出书房。
「倒杯水给我·」至高无上的大作家吩咐道·我这卑微的编辑小奴隶只能应是··第二章·想到编辑就想到催稿,就如想到官僚就想到贪污─真不明白这既定的可恶印象是怎么来的。
我不知道官僚会不会污啦,但至少编辑大部分的工作并不是催槁··编辑最主要的工作是审稿、校稿、排书单、写文案,还有处理可爱作者们与公司流程间的矛盾小问题。
一方面要摸摸作者的头─必要时鞭一鞭─让他们乖乖吐出钱..不,是稿子来;一方面要在老板上级面前努力点头让一切美好舒适,可说是像夹心果酱一样,需要两面应对的可怜小奴隶..而且还是看起来很难吃的那种。
终于弄好一份稿子,我伸个懒腰,「哈─」好累··将手提电脑推开,我趴在桌子上,扭头看见黄昏的颜色已经从窗帘缝细悄悄爬进··比想象中的快多了,在公司还有其它问题要处理,老板不把小奴隶我榨到精疲力竭绝不罢休。
看样子,吃晚饭前应该能弄好另一份稿子..这个作者不像上一个那样错漏字百出,校起来比较快··这点只能在私底下说,我们这些小奴隶们曾好玩的给作者们开了个榜单,而我上一份稿子的作者便是在错字榜排名第二。
附带一提,房间里的大人是公认的难搞榜NO.1··曾有一份稿子,弄到我们编辑部差点没自掏腰包打一面「难搞王」的金牌表扬他,书终于弄好时,当下的心情可不只涕泪纵横形容啊每每回想起来,总让我想掬一把男儿泪。
打起精神要继续工作,刚刚被我「意淫」的主角推开书房的门,走了出来··祖师爷出关了,众弟子快来拜啊─·「吶!」·他丢了个黑色的小随身碟给我,我赶紧双手捧着稳稳的接住,眨巴眨巴着眼·「感谢大人恩赐,小的收下了·」·那位大人的嘴角似乎抽搐了一下,他揉揉肩膀,打着哈欠坐到沙发上·「饿死了..」·小奴隶我立刻屁颠颠的凑过去帮大人捏肩膀,待办的稿子被我丢到宇宙当星星,此刻我心里只有冷鱼啊冷鱼。
「阿展,要去吃点什么吗我也饿了·」·他指指另外一边肩膀,我遵命的手爬过去捏了捏··「懒得出门,叫外卖吧·」他拿下眼镜,揉揉眼,露出些许疲态。
我这没骨气的家伙顿时觉得心疼的要死,完全忘记是某人拖稿害自己工作量大增,一心只想着要给我们家辛苦的作者大人捏捏揉揉,让他好好休息··「叫什么外卖,贵死了」现在是月底,我还没发薪呀「还是我弄给你吃」就让我大显身手,做爱心晚餐给你吧,亲爱的。
「你要煮」冷鱼大人的嘴角再次抽搐,「..我看我还是叫外卖好了·」·太、瞧、不、起、我、了─就看我召唤面包超人,让你刮目相看·「我看看冰箱有什么材料」不由分说,不容拒绝,我身为男子汉的自尊不能被一只鱼瞧不起,我说要煮就要煮·奔到厨房打开冰箱,这位很赚钱的大作家冰箱里却只有几瓶饮料,没有任何可以拿来当食物的东西,接着打开上层冷冻柜..水饺跟冷冻包子,我的天哪·「我说阿展,你多久没去买菜了」连鸡蛋都没有,读者看到会哭泣的。
他耸耸肩,说:「菜价上涨·」·这是借口吗·「..好吧,叫外卖·」我听到亲爱的荷包在啜泣,「稿子赶完了,快点去买点真正的食物来放,还有记得打扫一下,你家快变成垃圾堆了。
」·他正在看我的计算机屏幕,闻言回过头,笑道:「你不是帮我整理好了」·「我..」这个生活白痴,要是没有我,看你怎么活下去·但如果没有他,我又怎么..·「我可不是你的菲佣」给他个眼白,而后又说,「你要吃哪家的我帮你订。
」对不起,原谅我羊咩咩我果然很没骨气··那位大人戴回眼镜,曲起两只手指抵在唇边,做思考貌,「嗯..唐屋的寿、司·」·我石化,荷包在口袋里哭着喊爸爸我不想离开你。
「寿司..那个很贵..」虽然我超喜欢吃唐屋的寿司,食材新鲜分量又多,但价位可是尾牙才能享受的奢侈等级··「我请客·」他微笑··我差点没跪下,这就是大作家跟小编辑的差别,简直就是云跟泥,「呜呜阿展你真是个好轮,偶爱你─」·「哼哼。
」他冷哼,果然不可能把我的话当真,「我要吃特级的,快叫吧·」·有人请客装什么淑女,于是我也不客气的点了特级寿司拼盘,总共是两份特级寿司加色拉跟味噌汤。
挂掉电话,冷鱼大人已经很干脆的抽出五张小朋友祭在桌子上,有钱人就是不一样·「好了..把握时间」我在地板上盘腿坐好,将放在沙发上的手提电脑转到自己面前。
寿司送到前,我想先把冷鱼大人的稿子看过一次,不快点弄好美编跟发行部会急死··大致看过一遍那位大人的稿子,他虽然很难搞,但值得赞扬的是稿子处理得很漂亮,几乎没有错漏字跟标点符号的问题,语句也是没有我可以下手修正的地方。
「阿展,你猛起来一天两万字不成问题,十万多字的稿子不到一个礼拜就能完成,我真搞不懂..你怎么每次都要拖到我亲自上门来催呢」我边看稿子边抱怨。
盯着屏幕冷鱼大人的表情我看不到,只听他用一种缓慢到可以气死人的语调,悠悠哉哉的说:「我就是要你上门要稿,这样才有VIP的成就感·」·杀死你·吃过高档寿司,肚子饱饱后,小奴隶我继续工作。
大概是因为我占据了他的客厅,冷鱼大人胡乱转着电视找不到好看的节目,索性也抱手提电脑出来打稿··看着他跟我一样拉出条网络线到客厅,我笑问:「你怎么不在书房写稿就好」·冷鱼大人一边开机一边低着头说:「怕你偷东西。
」未染bai小坛搬·「..」佳欣大人、总编大人,还有千千万万的广大读者们,原谅我很想掐死这位作家·手提电脑的屏幕亮起,他却盯着屏幕没有动作,这位大人在我身边我实在很难专心..·「对了,我下午的时候突然想到,你的冷鱼短文选也差不多一年没出了,怎样,有计划要写吗」·越过计算机的黑壳,冷鱼大人盯着我,露出若有所思的表情。
「应该是..会继续写下去吧,这一年我也写了几篇新的·」·「喔,那太好了看你什么时候能给我稿子,我看看啊..来得及的话,明年二月出最好,过年期间买气很旺。
」老板一·定很高兴又有得赚..不,是又有好书能出了··「我不肯定..应该是没有问题·虽然我很希望能不用再写下去了,但看来非写不可·」··我第一次听到他这么说。
「阿展,如果你不想写这套,不用勉强我说过啦,写你想写的东西就好·」即使是再畅销的套书,只要这位大人不想写了,我一定排除万难把它喀嚓掉,绝不愿意勉强他半分..因为任性自我的创作,才是阿展。
「不,我不是这个意思·我会一直写,写到不需要再写时..如果有那一天..」话没说完,他喀啦喀啦的打了一段字··我不明白他的意思,耸耸肩,「好吧,最迟一月初交稿,我帮你排二月出。
」·他点头,「嗯·还是我一写完就传给你,我也不知道会写多少·」·正常的情况下我们都是作者稿子写好才收稿及作业,但有些类别较特别的书,或是个性上比较特别的作者,就有可能写多少收多少..虽然这么做真的很麻烦啦。
但我是这位大人的责任编辑,他的稿子都是我在负责的,麻烦一点倒是没什么关系··「可以,寄到我信箱吧·」·冷鱼大人这本我不知道为什么卖很好的短文选,每一集的页数都不一样,完全看伟大作者想写多少就排多少页。
先收稿也好,要是期限到了这位大人还没有把稿子全孵出来的话,我就直接把手上的稿子凑成一本拿去出··拜托,档期都卡上了,要是开天窗,别说是引咎下台了,我该去切腹·安静了一会,他喀啦喀啦的把突然冒出来的灵感打进计算机后,说道:「嗯..说到短文选,我最近很想写别的系列。
」·「喔,什么系列」冷鱼大人跨的书系可丰富了,主攻文学,近年开始转战奇幻科幻,而且成绩斐然,也写过很受欢迎的轻小说,两本言情跟一套我看完不敢一个人上厕所的恐怖小说,我很怀疑他还有哪种类别没写过,该不会要写股市财经吧·「Boy's Love,BL,男男,同性恋,也就是女孩子说的耽美─我想写耽美小说。
」他说这话时,脸上的表情没有丝毫变动,·自若的彷佛像在谈论天气··而我却瞪大了眼睛,嘴巴张得能把掉出来的眼珠子塞进去·「那是..可是,那是..」·「我不能写吗」他挑眉。
「不、不是不能..」我想「心藤小组」的那些狼女们应该会列队欢迎吧,「你真的要写」心脏..心脏不堪负荷,我到底听到什么了·「感觉满有趣的。
」他说··他说的有趣是指惊吓我,还是写男男爱情小说无论答案是哪个我都觉得很难接受·我深吸口气,冷静、我要冷静..就算可能因为受惊过度而要找人收惊,现在在他面前我还是要保持冷静·「好,你写吧」我一脸凝重,大有即将要爬刀山泡油锅之势。
「你写我就收」别说是让两个男人谈恋爱了,就算要让他们生小孩我都能接受··「嗯哼·」他从鼻腔里发出意味不明的短促音节··「那我可以指定画家吗我是指耽美本的封面画家。
」·你稿子都还没出来,挑什么画家·「..可以,你想要谁」我放弃挣扎··「我拿给你看·」说完,他走回书房。
人在一天之内能承受多少惊吓我发现我的崩溃没有底线..冷鱼大人从书房里抱出一大箱子的书,不看书名光看封面的设计我就知道,全部都是我们公司出版的耽美BL小说。
他哪弄来的·从中挑出几本,推到我面前,他指着封面上两个湿漉漉地抱在一起的漫画版美型少年图,说:「这个画家·」·我翻开封面记下画者的名字,心里有了谱。
「好,你打算什么时候交稿」来谈正事吧,我的精神已经到了极限..·「这书系一本需要多少字」·「好像八万..印象中应该是啦。
」我们小组也有跨类别写耽美BL的作家,但都是交给佳欣负责,我还没校过耽美BL的稿子··「下个月给你·」一口价,大作家很干脆的说。
「你真的知道..怎么写吗」我非常怀疑,虽然写作类别跟性向无关,但我怎样也无法想象阿展会想写这题材的书··他指着那一大箱的蔷薇色小说。
「我看过参考书了·」·难道他都看完了不,这不是重点..「你不会因为这样所以拖稿吧」·他又「嗯哼」了一声··我彷佛听到什么东西断掉的声音。
「你、你..你要写可以可是短文选跟《战尸》的稿子不能给我拖到,不然、不然..·不然我就把你国中的毕业照放在作者介绍的大头上」·「我考虑。
」那位大人不痛不痒的说··谁来阻止我,我要奸了他─·精神游走在触法边缘的我,好险及时振作,要是我真的压下去了,后果可不只是死那么简单··「哈─」哈欠,第二天我顶着黑眼圈上班。
「唷昨天不是有人很早回家睡觉了」跟我共乘一部电梯的好同事说··「你也想提早下班吗」亮拳头,我发誓再有人敢幸灾乐祸,我一定会让他回、家、休、养·「干么火气那么大」另一位好同事笑道。
「我跟佳欣还在打赌你今天会不会请假呢」·唉..「哪能请啊」昨天跟那位大人讨论新书讨论到差点没捷运搭,十二点多回到家洗好澡,弄一弄已经凌晨一点了,还有冷鱼大人的稿子和外带的那份没做..我能不熬夜吗我·电梯在这时「当」的一声打开,我垂着肩膀跟个幽灵似的飘进编辑部,正在打卡的小莫看到我的样子瞪大了眼。
「学、学长你还好吧」·我挥挥手,幽幽的说:「我看见了那道光..是理智之光吗是灵魂之光啊」·小莫失笑。
「我泡杯咖啡给你吧」·「一大早喝什么咖啡我要柳橙汁·」·「好,我马上去买·」小莫二话不说的答应··我开玩笑的..想阻止,他却已经搭上另一班电梯了..·坐到位置上,刚打开计算机,昨天请假的干爷左眼蒙着纱布在我隔壁坐下,「真夸张耶」我咋舌。
干爷摸摸左眼的纱布,苦笑,「我也觉得很夸张·」他拿着奇异笔在「角膜炎」的后面打了个心酸的勾勾··干爷恭喜你,又收集到一个好宝宝印章·「告诉你一个过来人的经验─勤洗手,最好准备消毒液,用完键盘就喷一下,你也知道键盘上的细菌很多。
」我认真的说··干爷再次伸手摸摸纱布·「─不要摸」我提醒··他耸肩,苦着脸说:「这样很难工作·」打开信箱,他倒抽口气,「噢怎么这么多..」·「你保重。
」我在心里为他默哀··这时佳欣也进到编辑部,她看见我,劈头就问:「稿子」未染小ying坛搬·我平举双手做告饶状,「OKOK,都好了,我马上传给美编。
」妈呀我们家BOSS 要稿要得比读者还凶,还让不让人活啊·「对了,佳欣·」·佳欣大魔王正把外套脱下来挂到椅背上,闻言抬起头。
「怎样」·「就是..」真难开口,「我手下有作家想写耽美BL的稿子..」·「喔你是说冷鱼吗」·不会吧这样也能猜到,真不愧是大魔王·干爷像被蟑螂咬到似的猛然抬头,讶异的表情与我昨天的有过之而无不及。
「我听到的是那个冷鱼吗」·「对啦,我要怎么处理」好吧很快的全公司都会听说了,反正这种事也没必要瞒着─老板大概巴不得敲锣打鼓,让全天下的读者知道。
大魔王面不改色的说,「比照办理啊,如果你不想接手那份稿子的话,可以给我做·」·「我来就好了·」再恐怖的吓死人小说我都校完了,两个男人搂搂抱抱算什么,我的神经已经被锻炼的很强健了花哈哈·「那我先去『心藤小组』一趟。
」·传说,编辑部住着一雌一雄魔王两只,其中一只就是我们家泰山崩于前而色不变的佳欣大魔王,另外一只就是赫赫有名的耽美部吸血魔王─副总编劭大爷..没错,这只魔王是雄的。
天哪耽美BL部门的BOSS 竟然是个男人,这是什么世道·不怕上山打老虎入海扁蛟龙,羊咩咩我的天敌死穴就是这位劭大爷。
在我悬梁刺骨不要小命的日夜努力下,我跟阿展完美的维持了从国中到大学的好同床..窗关系,不好意思,我没睡饱神智不清··完美的两人世界却在我们上了大学后被那位劭大爷破坏,他跟阿展奇迹似的一拍即合,常一起讨论我听都没听过的经典名著。
托这两位之福,我美好的大学时光有一半是在寻找跟苦读他们所讨论的经典读物·但我总慢了一拍,当他们讨论到吉本芭娜娜时我才刚看完席慕容··老实说那位劭大爷也没有多恶形恶状啦,但每当他跟阿展聊的旁若无人,看阿展笑的那个欢啊,我总想一脚踢爆那家伙的头,拖到阳明山埋了气死我也·没想到,同学四年老天还嫌我们的孽缘不够深,在我到公司走马上任的第一天,赫然发现要与这位劭大爷共事,而且他还在我上面─我说职位。
人生最悲哀的事莫过于此了,叹·将三份稿子交给美编排版,美编部小奴隶奇奇感激涕零的接下稿子─尤其是那位大人的··跟奇奇确认一些小细节后,羊咩咩小奴隶我深吸口气,准备深入虎穴,到吸血魔王的地盘,狼女聚集的心藤小组谈判去。
编辑部三大禁地:总编办公室、会呕吐的第三间厕所,跟心藤小组··从这流传已久的办公室传说可以看出,那个部门是多么可怕的地方,而我现在要踏入禁地了冷鱼大神,请给小信徒一点力量吧·「菊子,」我提着十二万分的警戒,在周身张起抗魔法结界,勇敢的走到心藤狼女面前,打断她的工作,问道:「妳们家副总编在吗」·狼女菊子抬起头,推了推下滑的眼镜。
「耶是小绵羊耶果冻、白菜,妳们看是小绵羊耶」她一副惊喜的样子··被菊子这么一嚷嚷,正在工作中的另外两匹狼也抬起头,齐唰唰的朝我看来..不知道是不是我的错觉,我好像在她们眼中看到野兽饥渴的光芒。
我反射的退了一小步·不不不─我不好吃,别吃我·「小绵羊,什么风把你吹来啦」果冻说··「羊咩咩,你脸色好差喔,没睡好吗」白菜问道,还爬了过来在我的小脸上摸了一把。
·「对啊,昨天工作到很晚..」干么我又不是动物园的羊咩咩,我是野生的,禁止拍打喂食·「我看不是工作吧」三匹母狼互使眼色,笑得那个淫荡啊。
「听说你昨天去冷鱼那拿稿子,那位大人疼、爱你一整晚不让你睡是吧」·啥·「谁叫你长得这么秀色可餐,也难怪那位大人不肯放过你啦。
」·啥啥·「真是的,那位大人怎么舍得让你上班呢·身体有没有哪里不舒服今天怎么不请假」·啥啥啥·「等等..谁说我昨天在冷鱼家过夜了」我可是冒着被车门夹死的危险冲上捷运耶。
「没有吗」菊子又推了推眼镜,「难道小绵羊是通勤妻..」·火星好危险,妈妈啊我要回地球·被饥渴的母狼们围着,我朝好同事们投出求救的视线,但没人理我,召唤兽小莫也不知跑哪去了。
吸血魔王也好,快来救救我啊我只是只误入狼群里的小绵羊··「我..我想找劭大爷,他..他在吗」夹着羊尾巴我抖啊抖的问。
「你老公去找美编了·」白菜说··老、老公啥鬼啊「不会吧..我刚从奇奇那过来耶·」可能是错过了,这编辑部还真大。
果冻对我摇摇手指,正经的说:「小绵羊,不行喔,不可以脚踏两条船·」·我踏了什么我啥都没踏到啊·「如果劭大爷是我老公的话..那冷鱼大人又是」我小小的好奇一下。
「你男人」·「男人..那家伙应该是我的女人吧」虽然阿展比我高一点点,可是那斯斯文文、温温雅雅的作家气质,配上俊美的脸蛋,怎样都比我适合当「女人」才对。
「原来小绵羊想反攻啊反攻好啊」她们不知道在兴奋个什么劲··完全无法跟上野兽的思维,只能任她们用言语用兽爪调戏我,我真的很想哭喊着老爷不要─·「怎么搞的」·这时候,吸血魔王回来了,我立刻排除万难飞扑向他。
「哨子,我有件事要跟你商量」我抓着他的领口像抓住救命的稻草,哪里都好快带我离开这里··对我喊出他大学的绰号,劭大爷似乎有点惊讶。
「好,等等·」·他越过我,将黑色的随身碟递给菊子·「菊子,《猎男色艳》那张封面不行,不够咸湿不好卖,我已经跟奇奇说要改了,你再问问作者的意见。
」·猎、猎男..咸、咸湿我开始怀疑自己是不是抓错稻草了,正在犹豫要不要放开手,劭大爷便将手掌搭在我的肩膀上··「走吧,你不是有事要跟我商量」·「呃,对。
」·身后传来狼女们的尖叫,我一时忘记自己为什么要找他··「那么,一间会议室」·「啊喔..好·」·狼嚎声几乎要震垮编辑部,我皱着眉,心想:这些人真可怜,压力太大了。
第三章·爱情奴隶劭大爷和我开房间,不..是借了一间会议室·耳旁还嗡嗡回响着刚刚的尖叫声,我坐在办公桌上受不了的揉着耳朵··「搞什么鬼」·说真的,哨子也没有哪里不好,相貌堂堂才高八斗,人格心智上也没什么大毛病,就是嘴巴毒了点,但认识他的人都知道他也只有嘴巴狠。
同学四年,就算他跟阿展再要好,我跟他的友情却一点进展也没有,除了个人阴暗面的某些因素外,我想一定是我们八字不合·我跟哨子完全聊不起来,阿展曾说因为我太热血而他非常冷静。
不合就算了,他老是缠着我们家阿展,视羊于无物的在我面前卿卿我我眉目传情..请原谅我这句话加上了主观意识··少年人总是幼稚的,大二时我为了让阿展再次发现我的好,跟直系学弟小莫亲近,假意疏远他们。
我还故意爽跟他们两人的约,和小莫到淡水疯一整晚,这件事让阿展气得跟我冷战了半个多月··从此我坚信这位先生心理不正常,他一定是嫉妒我跟阿展感情好,故意挑拨我们,往后的大学生涯我将他视如蛇蝎,能闪则闪。
为此牺牲了不少跟阿展相处的时间,恨啊·「只是我们家员工的私人兴趣·」他勾起嘴角,一副没什么大不了的态度··劭大爷文质彬彬的外表看来像个上班族菁英,戴着斯文的无框眼镜,为他俊挺的外表添了些文人气质,不说如蛇蝎般阴险歹毒、如寒冰般冷酷无情的内在,他给人的感觉倒跟冷鱼有些相似。
大学时期,有一度两人感情好到走在路上,还会被误认是兄弟··─可恨至极·「只有你才觉得没什么..我有事要跟你讨论啦·」我没好气的说。
「请说·」他扬起斯文的笑容,使得我好想打烂他那张俊脸··别以为我没看到你背后的恶魔尾巴正在扭「我手下有个作家,计划要写你们这类的稿子,但他的条件是,一定要你们家蓝星画封面。
」·邵大爷冷哼一声,似乎觉得我在唱天方夜谭·「你知道蓝星的稿量有多大吗他是我手下的台柱,封面一给蓝星画,只要写书的人不是猪,就绝对不可能卖不好。
」·「我知道这个类别封面很重要,所以我才跟你要人..」·「你说的那位作家写作风格辛辣有爆点够煽情、够咸湿吗」·「怎么可能但他的文笔很好。
」我高声说,冷鱼绝对不会为市场而写作,他只会写出市场·「你也听到我刚刚说的了,」他两腿优雅的交迭,单手撑着下颚,精明的双眼蛇一般的盯着我,「这个市场很现实,我只要会卖的作家,而对我来说..很无奈的,在我们这我刚提的就是卖点。
」·「封面跟性爱场面吗」怒火窜上胸口,我一拍桌子拉起吵架的架式,「哨子,你难道就没有遇过不靠这些也能卖的作者吗」·我也清楚这个世界很残酷现实,什么梦想憧憬都是个屁,但阿展就是这混沌世界中唯一的清澈,他是我为何还在这里努力的原因。
劭大爷笑了笑,带了点讥讽味,「你是来找我争论你的美好世界」·我不知道哨子这些年来到底看到了什么,他是否曾在二手书店拿着一本好书叹息,或看着充斥着乱伦、血腥、性爱场面的稿子很想冲动地关上。
或许我终究会习惯,不再为美丽的词句感动、不再为角色们的笑容而微笑,成为一个完全的旁观者··冷鱼冷鱼冷鱼..阿展·无论你要往哪走,我会竭尽所能的跟上去。
「不,这没意义..」我耸肩,「我说的那位作者是冷鱼,冷、鱼,这样你愿意让蓝星画他的封面了吗」·「我想也是他·」劭大爷突然笑得很欢快,「特别版跨封面加五张黑白内页..他什么时候能交稿」·「他说下个月给我。
」马上就转变态度了,真该死的现实··「跟他说先拟大纲给我·」·「好,我会跟他说的..但是,副总编,我有一个请求·」要不是冷鱼大人指定的画家是蓝星,我一点也不想拜托这个人。
全编辑部都知道蓝星一稿难求,只有劭大爷才能跟他〈或她〉要到稿子··「说吧,我已经准备要拒绝了·」他冷淡的说··我咬牙,忍住给他一记羊咩咩飞踢的冲动。
「冷鱼的稿子一向都由我负责,这本当然也是,不管你们心藤的规则如何,他的稿子只有我能更动·」·「在这件事上,你特别傲啊..」劭大爷用指腹抚着嘴唇,若有所思的说,「不行,一校跟蓝稿可以交给你,但二校、三校得由我们经手。
如果有改不好的地方,我允许你再调整·这样可以吧」·这种时候再硬就是笨蛋了,「..可以·」·「很好..我非常期待。
」他垂眸,像是在计算什么,「我看看,这本的基本印量得往上抓了·」·谈完正事后我就不想理他了,站起来打算离开会议室··「你知道吗很有趣的,我们这类的书,男作家卖得特别好..那个冷鱼可是从里到外都是卖点。
」·这与我无关,我白了他一眼,转动门把··「我想你一定很奇怪吧,那个阿展怎么会突然想写这类的题材」·我停住动作,回头看着他·「所以呢」·「小羊啊小羊,」他摇摇头,「你这个人就是这样,看准目标就一古脑的往前冲撞,果然是头笨羊。
你从来没有想过阿展做某些事的原因你看着他的文章,看不见他想表达的东西吗我以为很明显·」·「我知道..」没多久前我突然想通了。
戴相似的眼镜、看同样的书、他们某些习惯也很相同·阿展放弃了研究所,选择在哨子工作的出版社出书..他们用一模一样的随身碟·我竟然笨到现在才看出来。
「这就是为什么我讨厌你的原因·」·「你是不是误会了什么..」·不等他说完,我关上门,走出办公室··阿展他,喜欢哨子..这一篇又一篇的文字是在对哨子表白吧。
从以前开始,他们之间就没有我能插话的空间··闷闷的走回自己的座位,我早有阿展会喜欢别人的心理准备,从没奢望跟他有朋友之外的什么进展,我甚至已经想过他结婚时红包要包多少钱。
阿展跟女人结婚是一回事,他喜欢哨子又是另一回事..打击真大,我是不是该去跳淡水河..·天哪我失恋了,十三年暗恋付诸流水,虽然我也没想过会有结果..我失恋了而且还是输给那个吸血魔王,打击真他妈的大。
好想跳淡水河,或者干脆让火车撞死..不行我还没看到阿展的第七本短篇集,而且这种死法太难堪了··想想真的觉得很想哭,跟个游魂似的,我转身飘向角落的厕所,经过一排会议室时,我看到了小莫。
我可爱的小莫学弟正在敲一间会议室的门,没人应声,他打开门露出失望的表情,又走向另一间敲了敲··「你在找人吗」我问,尽量用最平静的表情面对他。
听到我的声音,小莫似乎吓到了,他愣了愣,才说:「我在找你啊学长」·「找我昨天给你的文案有问题吗」·「不是啦..」小莫泄气的垂下肩膀,这动作让这位帅哥看起来有些滑稽。
「我听说吸血大魔王把你抓走了,想来个英雄救美·你不是很怕他吗」··真是个好学弟不枉我迎新时花四十元买珍珠奶茶请你喝「我逃出来啦。
」我耸肩,「差点跟他吵起来,必须承认他有他的道理啦,但我就是无法认同·」·小莫笑着拍拍我的肩膀,「他有他的道理,你有你的啊,他不能认同你的道理才是他的遗憾呢」未wjj染小坛搬·「谢啦」谢谢你这时候出现在我面前,我不会懦弱的哭泣了,这是我很早就有的觉悟,看着、跟着,偷偷地..爱着。
就够了..这样就可以了··「学长你脸色不太好,你今天还是请假吧」小莫关心的说··我笑了笑,「很累啦,但没事的,后天就是假日了,我可以撑到那时候的」握着拳头,做决绝貌,「放心吧学弟学长很勇的。
」·「别太勉强..我、我要去工作了·」他好像要说什么却又忍住··「我也要去工作啦,呃,先上个厕所·」我指着厕所的方向说··「对了,还有..那个..柳橙汁。
」他语焉不详的说完,人就快步跑走了,真是个匆匆来匆匆去的小蜜蜂呀··..柳橙汁柳橙汁·上完厕所─真的是去上厕所─回到座位,我的办公桌上放了一瓶超商卖的罐装柳橙汁,底下还用张卫生纸垫着,以免遇冷凝结的水气弄湿桌子。
「小羊,你也去太久了吧」干爷看到我回来,说道··「是满久的·」我意兴阑珊的说,拿起已经退冰的柳橙汁,喝了一口..甜甜的、还有些酸。
柳橙汁是那么复杂的味道吗·「小莫一直在位置上等你,等不到你又跑去找你了·好像有急事」·「哈哈,没什么啦,我刚遇到他了。
」想到小莫的「英雄救美」论调,我忍不住笑了··个性活泼、做事认真的小莫在哪里都可以交到一大堆朋友,但唯独就是跟阿展和哨子好不起来·大概是因为我一看到哨子,·就会像刺猬一样竖起刺,亲亲学弟受我的影响对哨子的态度也不是很好,不过对阿展我倒是不知道为什么。
两三口喝完柳橙汁,我得认真的说,学弟、妹真是太可爱的存在了等熬过月底忙碌潮,我一定要请小莫吃饭··我振作起来开始工作,叫出今天待校的档案,打开信箱看作者或准作者有没有寄稿子来,在五、六封邮件中,我看到那位大人的信。
冷鱼短篇集Ⅶ〈BY. 冷鱼〉·信件名称上这么写着·真难得,冷鱼大人竟然乖乖给稿耶天要下青蛙雨了··我毫不犹豫地打开这封信,下载了附档。
爱,究竟要如何证明深度··对抗命运、与全世界战斗,痛彻心扉的说:·我愿意为此存在或死亡、创造或毁灭、奋斗或堕落、拯救或杀戮..吗·我们存在的,不是文字交织出的「架空」,而是你我都站在地面上的「真实」。
未戴安全帽罚五百的─真实世界··所以我无法为此承诺,我并不在其中··我只知道,我为我的爱情写作,若他愿意看,我便会一本一本的写下去··─这是我的爱情。
突然的冲动我很想蹲在马桶盖上大哭一场,我一直为自己的爱情忧伤痛苦,却忘了阿展跟我一样,他也是暗恋的人,他的爱情也不会结果··所以他一本又一本的写,把自己的快乐悲伤写在书里,偷偷诉说着他不能告诉哨子的思慕..这有多苦我最清楚不过了,就像是一首老歌中唱的:爱情,是折磨人的东西。
大学时代爱慕哨子的女生跟爱慕阿展的一样多,但这两位优质好配偶却没有人挟得起来,阿展是因为老泡在书中很难跟上他的话题,而哨子..流传哨子早有喜欢的对象,好像是他的高中同学。
别看哨子这冷毒样,他可是只输羊咩咩我一点痴情种,就爱他的高中同学此心永不移··我跟阿展、阿展跟哨子、哨子跟他高中同学..都是单向的箭头,没有人能从中解脱。
这是哪门子的白烂爱情小说啊─哪个作者敢这样写,我一定退他稿子·身为好编辑、好同学兼暗恋者,我想我应该安慰安慰我们家可怜的冷鱼大人,原来在他不愿意交出的稿子后面有那么多的心酸,原来他跳入火坑写BL小说,是为了能更接近他爱慕的哨子。
太悲惨了,我不安慰他不行·下定决心,我趁中午休息打了通电话给那位大人··电话一接通,我用万分认真的语气说:「阿展,我跟你说..」·「怎、怎么了」他被我的态度吓到了。
「阿展,我今天才知道你这么辛苦、背负那么多委屈,身为你的好同学好朋友好编辑,放心吧一切有我,无论你做什么决定,我都会支持你」所以你可千万别想不开去跳淡水河啊·电话那头沉默了一会,「..我真是活该倒霉认识你..哨子跟我说了,你实在..」他重重的叹了口气,「如果是这种无聊的事,拜托你别浪费电话钱来打扰我─我、在、赶、稿」·「好好好」赶稿最大,小奴隶闪边,「我不打扰您了,阿展加油加油我一定支持你」·嘟、嘟、嘟─某大作家挂了电话。
看着自己的手机我垮下了脸,我说错什么了吗我明白了,一定是阿展不希望别人知道他暗恋哨子··好吧,我以后不提便是。
唉,暗恋苦啊想到阿展也跟我承受一样的痛苦,我就为他不值,那个吸血大魔王哪里值得我们家阿展这么牺牲奉献·失恋好惨,想到阿展也失恋了更惨,这人生怎是一个惨字了得..·在一片愁云惨雾中我熬到了下班时间,因为满心的惨字我决定召唤守护兽陪我喝酒,虽然明天还要上班,但管他的,失恋最大我继续游魂似的晃到企划部,亲亲学弟召唤兽小莫正在跟同事讨论事情,看到我走近,一张闪亮亮的笑脸展开。
「学长·」·唉唷唷,你看看你看看,我用一杯四十元的珍珠奶茶钓到的学弟多可爱啊,毕业那么多年了还学长学长的直叫勒··「小莫,今天我们一起吃晚饭吧学长请喔」再见了亲爱的钞票,爸爸我要一口气把你们花掉·小莫笑得可欢了,大大的笑脸有些傻气。
「好等我一下,我马上..」·「不─可─以─」突然间,企划部的司门扑到小莫身上,一把抓住他,「老大啊老大你难道忘了我们后天有活动,今天要场勘、明天要场布吗·「..老大你不能离开我们」司门死命抓着小莫,大有「你走了我要怎么活啊」的气势。
「对、对喔..可、可是学长他..」小莫一脸为难··「老大你不可以有了学长就不要我们这些小兵仔场勘不能没有你」精神支柱即将被拐走,司门两眼泪汪汪的看着我,「小羊大,拜托你改天再请他啦,我求你了」·「..我想跟学长去吃饭。
」知道自己走不开身,小莫苦了脸,也是一副快哭样的望向我··..我为什么要在这里看着两个大男人对着我哭啊天知道我才想哭勒··「呵呵、呵呵。
」笑了几声,我拍拍小莫的肩膀,「辛苦了孩子」·「学长..」·在我狠心的转身离开后,身后传来小莫的咒骂··「场什么勘啊,我的学长没了啦」·「老大,我们不能没有你─」·而后是一连串的拳打脚踢声跟司门的哀嚎声。
我从来不知道小莫这么渴望被请客,我这学长该检讨了··在这瞬息万变的世界,至少有一件不变的定律,那就是─当家里屋顶破掉时一定会连夜下大雨·失恋、被阿展挂电话、学弟不能陪我去疯。
挂着「我很惨」的状态回到租屋处,又看见一件让我彻底崩溃的事··我租屋的那栋公寓彷佛被黑暗诅咒了,没有丝毫光线从窗框中透出,暗红色的铁门关着一片的漆黑,好像是通往地狱的恶魔之口..·我在奇幻个什么劲真是要不得的职业病·「不会吧」我叹气,打开大门,摸黑爬上我住的五楼。
进到房间,我不死心的将所有的电灯开关都按过一遍,不会亮就是不会亮,漆黑一片就是漆黑一片..·「该死的..玩我还玩得不够吗」我忍不住咒骂,心里充满了委屈跟不爽,我从抽屉里翻出手电筒,其间还不小心踢翻了某样东西,惹得我又连连低咒。
打开手电筒一照,尸横遍野的满地垃圾,我踢翻了垃圾桶··「唉」仰天长叹啊·因为本人经济拮据生活困苦,大台北地区房租高昂求生不易,勉强找到的便宜租屋就只有便宜的质量。
我们这栋公寓不知道哪里有毛病,时常停水停电停瓦斯停网络,总之这种欲哭无泪的情况几乎每个月都会上演一次··举着手电筒走回一楼敲房东的门,希望房东能帮忙解决问题,经历一连串的打击后,我的神经已经不能再承受一根稻草。
但稻草还是压上来了─而且是一整捆··正在我砰砰砰的想打烂房东的大门时,住在四楼的大学生背着个大包包走了下来··「房东不在·」他说。
「什么」我不敢相信我听到的,房东不在,这情况要怎么处理·他指着大门上我现在才注意到的纸条,「吶!」·拿手电筒照过去,我们亲切善良又负责任的房东先生留了几个字··通知众位房客:·房东一家出国游玩两周,预计X月XX号回国·本月房租可延至回国时缴交·「..」对喔,我好像听房东说过他们全家要出国玩..·「那..现在怎么办」我问他,虽然知道绝对不会有答案。
大学生耸耸肩,脸上倒是一点也没有担忧之色·「我打算这两个礼拜住女朋友家,嘿嘿嘿..你也想办法找地方住吧,跟·你说,不只是断电,连水都没有」说完,他就哼着小曲离开了。
死小孩,我祝你精尽人亡未染小dk7坛搬·瞪着房东家紧闭的大门,我必须承认死小孩的话有道理,没水没电要是只有几天牙一咬就过了,堂堂男子汉不洗澡死不了人..但如果是两个礼拜就另当别论了,先不说卫生问题,光是计算机不能用可就让我很抓狂··还是找地方收留吧..我走到附近的超商借光打电话。
理所当然的,我第一个召唤的人就是亲亲学弟小莫,可是他的手机打了好几次都没人接,我想他不是还在忙场勘就是约会去了,虽然我没听说过小莫有女朋友啦··守护兽召唤失败,我开始检视手机内可以求助的好朋友、好同事名单。
干爷跟家人一起住不方便..JJ不考虑,嫂子很恰..魔龙小组的海澈呢..他最近跟女朋友吵架了,还是不要踩雷为妙..·想了想公司里竟然没人可以收留我,看来我该深深检讨自己的交友状况..·好吧,也就只能找他了。
都那么大个人,还害羞什么劲,只是借住而已,又不会生小孩·在短暂的来电答铃后手机接通了,「阿展阿展你一定要救我」我劈头就说。
「发生什么事」阿展紧张的问··嘿嘿嘿,他在紧张我耶..·好啦,我知道这是再单纯不过的友情,自我满足一下不行吗·「阿展,银行派黑道上门逼债了,快借我钱─」·「什么嘛..」他松了口气,「需要多少你说吧,我借你。
」·「三百万」我随口报了个数字··电话那头安静了一会,「..好,」阿展深吸口气而后说:「我开支票给你,你什么时候要」·哇靠阿展真的有那么多钱喔..等等,这不是重点·「我、我开玩笑的..我不是要跟你借钱啦我想去你家借住两个礼拜可不可以我住的地方断水断电,房东又出国去了。
」·我一口气说完,免得被耍的人气得挂我电话··「不行·」他回答的跟刚刚一样干脆··「耶为什么不行」借钱可以,借住不行,这是哪门子的逻辑·「你要借钱借人头或是借内脏都可以,就是借住不行」·借、借内脏借了我要怎么还..「好啦好啦,不方便就算了。
」十几年同学是作假的啦,鱼阿展我今天总算看清你了·「那我只好找小莫..」还是回归好学弟的怀抱吧··电话那头再次沉默,过了一会,阿展像下定了什么决心似的,沉声说:「来我这住吧,你可以睡沙发..」·「睡浴缸也没关系」我立刻说,死命的点头差点要把脑袋晃到地上。
「两个礼拜啊..我可不保证..」·「别担心,我可以付你房租」·「..」冷鱼大人第三次沉默··第四章·睡不着,无论如何也睡不着··铭曜躺在床上辗转难眠,只隔一扇门,每个毛细孔彷佛能感觉到那个人的气息,闭上眼,幻想中的睡颜在脑海挥不去。
稍早之前,暗恋多年的同学,裕洋,带着大包小包行李敲上他家的门··裕洋仰着头,用那对小鹿般纯净可爱的大眼望着自己,可怜兮兮·「铭曜,我惨了,我付不出房租被房东赶出来..你可以收留我吗」·铭曜怎么舍得说不,天知道他爱这个人爱到愿意为他付出所有,「可是..」可是,就因为太爱了,他答应不下来。
不能想象跟这个人同住在一个屋檐下,会发生什么事他对自己无法保证··裕洋苦着脸,失望的说:「只有你能帮我..不然,我真的不知道该怎么办才好了..」·「..好吧。
」一咬牙,他只好答应··怎样也不能让裕洋流落街头,大不了自己忍耐点··而现在,他数不清的难眠之夜刚是个开始··想到裕洋用他的沐浴乳、坐在他的浴缸边缘洗澡〈可能有泡一下〉,躺他的枕头、盖他的棉被,缩在他的沙发上睡得正熟,·心就痒痒的。
偷看一下,不会怎样吧..他翻身下床,将房门偷偷打开一条缝··看不到,对方瘦小的身躯被椅背挡住,于是他假装喝水,推开门走到厨房··脚步没有迟疑,他的视线却停留在那人身上。
裕洋的睡姿称不上文雅,两脚开开,一只手往地上垂,居家短裤遮掩不住他对那修长双腿渴望的视线,小腿肌肉的阴影、·细细的体毛..很好摸的样子..·微微露出的腰侧肌肤也..感觉很柔软..·早上裕洋出门上班,他盖过那条留有余温的棉被可以拿来..咳天哪,他在想什么·还是再去冲个冷水澡吧,要是感冒都是那家伙害的·耽美新书片段架构〈BY. 冷鱼〉·看着这封信,我无法对内容评断好或不好啦,毕竟我没看过耽美小说,可是..我怎么有被性骚扰的感觉呢·相信有智商的人都看得出来,这段根本以我昨天投靠他这事为灵感。
这么丢脸的事为什么要写出来给全世界看啦我掩面哭泣··我用MSN 把架构传给吸血魔王审查,正好看到冷大作家难得上了线,于是我立刻敲。
编辑部奴隶羊~办公室性骚扰说:我说这位大人啊·性骚扰是犯法的行为喔·〈赶稿〉鱼说:你看出来了·编辑部奴隶羊~办公室性骚扰说:谁看不出来·〈赶稿〉鱼说:所以..你要怎么回答我·〈赶稿〉鱼说:小羊,我等你的答案。
他干么突然那么凝重我又不会跟他讨版权··编辑部奴隶羊~办公室性骚扰说:等等吧,我把你的稿子传给哨子了,看他觉得OK不OK。
〈赶稿〉鱼说:..·〈赶稿〉鱼说:我像个白痴一样期待个什么劲·什么啊我正想发问,这位大人突然又离线了。
难道我又说错话了也不是我希望他的稿子还要经过吸血大魔王那关,这是不得已啊我也是情势所逼的呜呜呜─·冷鱼大人才刚下线没多久,冷不防地某位大魔王敲了过来。
编辑部劭大爷.子夜、非想流光、若东袭快点交稿急找虹翡说:你这只羊笨够了没·编辑部奴隶羊~办公室性骚扰说:冷鱼的稿子有问题吗·编辑部劭大爷.子夜、非想流光、若东袭快点交稿急找虹翡说:..·他回了跟那位大人一样的一长串小点点。
碍眼的小点点,我讨厌你·编辑部奴隶羊~办公室性骚扰说:没有问题的话我继续忙了,我工作多的要死,干么要被你骂啊·编辑部劭大爷.子夜、非想流光、若东袭快点交稿急找虹翡说:也罢,与我无关。
编辑部劭大爷.子夜、非想流光、若东袭快点交稿急找虹翡说:有问题的地方我刚跟冷鱼讨论过了,主要是爆点不够..·反正也不是写给我看的··编辑部劭大爷.子夜、非想流光、若东袭快点交稿急找虹翡说:我要他快点给我大纲跟书名,就这样。
编辑部奴隶羊~办公室性骚扰说:这样喔,你跟他说过就好啦··心里很不是滋味,明明我才是他的责编,为什么阿展找哨子讨论不找我我想阿展一定也是为了哨子才上线的。
真不甘心,还没参赛就被宣告淘汰·唉..想到回去还要对着阿展笑得若无其事,我开始后悔昨天怎么不多打几通电话求救··阿展一点头我就摇着羊尾巴跟了上去,志气在哪呀我叹口气,扳扳手指继续工作,今天是地狱星期五,满满的待办工作。
诉说了老板多么不希望放我们休假··不快点做好又要打包回家了─阿展家··又不是尾牙的大餐,我可一点都不想打包·脑袋嘎唧嘎唧的想着新书文案,一方面又要检视美编排版好的《战尸》稿子,还得分心回复作者老大们的MSN,可谓一心多用、一个小时当三个小时做、一个人当N个人操..以上的形容都不足道尽我的忙碌。
未77染小坛搬·「学长·」·小莫却在这时候跑来,害我几乎想拿小老鼠丢死他··「昨天我在忙,回到家就睡死了,今天才看到手机·你找我有什么事」·「已经太迟了。
」我叹气,一古脑的说完:「我租的烂屋子停水停电,房东又出国两个礼拜,本来想问你那可不可以收留我啦·」·「可以啊·」好召唤兽倒是答应的比某人爽快。
「我说已经太迟啦..你昨天没接手机,我可不想睡纪念公园,只好投靠你另外一个学长─冷鱼大人·」·「什么」小莫的抽气声几乎全公司都听到了。
他退了一步,唰啦啦的撞倒书柜上一排的编辑用书,瞪大了眼倒是有些痛心疾首的样子..·有没有那么夸张·「学长,你听我说」小莫扑上来抓着我的手臂,「你快点搬出来,来、来我这住吧..我比那个人可信任多了。
」·「啥」我一头雾水·要担心可不可信任的人应该是阿展吧虽然我不会无聊到偷他的家具啦··「学长,我是认真的,我一直很认真..」·「我知道你很认真啊。
」我可爱的学弟是个认真负责好青年,给两个大拇指都不够··「那家伙太危险了,学长..你千万不能住他那」小莫看起来快哭了··我看看好奇地围上过来的好同事们,又看回小莫。
眨眼,再眨眨眼,小莫看着我的样子,张了张口,却没有再说话··「学弟,乖,乖喔..学长要工作了·」我拍拍他的头,可怜的孩子,压力太大了··「噢呜。
」小莫像是受到莫大的打击,挫败的蹲到地上·「真不公平..」·突然间,他又立刻站起,身上冒出腾腾的杀气,一步一火焰的冲回自己的部门··「都是你司、门─我要杀了你」小莫的怒吼声响彻云霄。
「场勘,去你的场勘」·「老、老大,我做错什么了吗..哇啊─」司门的哀嚎声不遑多让,互相呼应地也响彻云霄··「小莫,冷静点你杀了他,下午要劳役谁布场」不怎么公道的第三个声音加入。
·「─我到底是为了什么那么辛苦啊」·我知道这工作做牛做马吃力又不讨好,但..学弟,火气有必要那么大吗·「噗」·隔着计算机,我隐约看到佳欣抖着肩膀笑了。
太恐怖了,大魔王在笑·继昨天的「惨」字之后,今天的状态应该是「诡异」·撇开令我伤心吞泪的冷鱼大人不说,学弟小莫的断线行为跟佳欣魔王的笑声,为这诡异的一天拉开序幕。
午餐时间,可怜的小莫一把鼻涕一把眼泪的被企划部小兵拖去布场,于是孤家寡人的我到公司附近想吃碗鱿鱼羹,好死不死的遇到心藤三狼··「原来是脚踏三船啊。
」菊子看着我啧啧啧的摇头··「那个小莫我早就在怀疑他了·」白菜一副「果然如此」的表情··「不是很明显吗红颜祸水啊红颜祸水..」·当下我决定放弃鱿鱼羹改吃排骨饭。
下午会报结束后,急着继续工作的我,视线不小心跟我可恨的情敌对上··那家伙不冷不热的对我说了一句:「虽然不可能,但我善良的希望他能成功·」·成功什么第十二次革命吗·眼前是茫茫云雾,我整个人处在完全摸不着头绪的状态中,就像是少了一章的稿子,完全看不懂后面在写什么。
算了,还是工作吧..·辛勤工作一整天的小奴隶,没骨气地满心雀跃打开亲亲阿展家的大门,就算全世界都抛弃我无所谓,只要能不时偷看阿展几眼我就能满足·但才刚走进客厅,我状态列上的「诡异」两字顿时放大到最大。
阿展在..做晚餐·他敲出无数美丽词句的手正在煎、水、饺,吓得我差点让手提电脑摔到地上··敢情我是穿越到平行世界了吗·「你回来啦。
」阿展回头看了我一眼,神色平淡的说··我张大了嘴说不出话··「喔,这个啊·」阿展回过头,翻动锅铲,「我看水饺快过期了,干脆把它吃完。
」·你还会看食物有没有过期当然这话我不敢说出口·「既然这样,明天我放假,我们一起上大卖场买点东西好了」·阿展的手抖了一下,唉呀,细皮嫩肉的小心别烫着啦您受伤,千千万万个广大读者可是会天天以泪洗面。
「好..」他连声音也微微的抖·看来真的被油烫到了··「要不要我接手」作家很宝贝、编辑死不完,冷鱼大人您千万不能受伤啊。
「不了」突然他的声音又变得无比坚定,「你的厨艺太恐怖了,还是我来·」·「呿!」君子远庖厨,不会做饭又有什么大不了的。·我到浴室换了件居家服,出来时晚餐正好上桌,煎饺加玉米浓汤〈料理包〉,也算是一顿象样的晚餐,而且还是阿展亲手弄的─这是重点我是全世界最幸福的羊咩咩。
阿展中规中矩的在餐桌上坐好,我想到冰箱好像还有饮料,又绕回厨房,顺手偷了一个煎饺塞进嘴里·好烫·「唔唔,还不错吃耶」外皮酥脆、内馅多汁,虽然有点焦了但可以打八十分,「阿展,你可以嫁人了。
」·阿展笑骂道:「我嫁给谁啊我」·嫁给哨子..呃,还是算了..「嫁给我啊·」嗯嗯,这样才对,「我会是个好老公喔」我指着自己说。
他不以为然的摇摇头,却被我的话逗笑了,直咧着嘴·「受不了你,真是的..就会吊人心痒·」·「什么」我又用手捏了个煎饺吃,鼓着嘴没仔细听他说话。
阿展摇摇头,看不过去,索性把自己的筷子递给我·「吶!」·间、间接接吻..唉唷好害羞喔虽然心里开小花,但我仍故作平淡的接过筷子,插了颗煎饺放进嘴里。
阿展顿了顿,似乎没想到我真的会要他用过的筷子·「我、我再去拿一双..」说着他就起身走向厨房··「咦这边已经有一双啦阿展」·冷鱼大人回过头,冷冷的瞪了我一眼。
「哈─」肚子饱饱眼皮开始掉,我缩在客厅的角落,抱着手提电脑猛打哈欠··「累了就早点洗澡睡觉吧·」阿展正在专心研读一本蔷薇色书籍,头也不抬的说。
「嗯,好吧..明天还要陪你去大卖场采购·」我真不了解这位大人,明明是有手有脚身心健全的好男儿一名,为什么连上超市买东西这种事都懒每次都是我来时才拖他去补给。
「那么,」我把计算机放到一旁,爬向他·「你先洗还是我先」·我一靠近,阿展很过分的往后挪了挪,害我幼小的心灵顿时碎成千万片··「我先..不,还是你先洗吧。
」·到底谁先洗啊·「不然一起洗吧,亲爱的我可以帮你刷背喔·」我开玩笑的说··颜面神经失调似的,他俊美的小脸蛋抽啊抽的。
「很诱人..但不了,你快滚吧·」·唉呀赶我走··「好啦,我先洗·」亏我还想用美男鱼用过的的浴缸呢··洗好澡,我擦着头发走到客厅,阿展不知何时已经拿出自己的手提电脑,劈里啪啦的敲着文。
「阿展,我洗好了,换你啦·」我说··闻言阿展抬起头,动作停住,看着我好半天不说话··「干么」难不成我衣服穿反了·..没有呀。
「..不要把水滴到地上·」他说··靠鱼阿展你果然是女人,这么龟毛换我给了他一记白眼··五千四百七十五天。
·这五四七五天中,我每三天后悔怎么会认识他··每两天懊恼怎么会爱上他··但每天,想到他··阿展去洗澡,我又抱起我的工作好伙伴小银,做睡前最后一次的检查信箱。
在几个作者大人的信件中,躺了冷鱼大人的这封信,寄件时间是五分钟前··他怎么不直接传给我·五千四百七十五天我一时算不出来这是多久,阿展认识哨子差不多有七、八年吧。
七年..感觉好像不到五千这个数字·本想叫出计算机里的计算器仔细算一下,但想想又觉得没意义,反正怎么无论算,我混乱的心绪都不会有答案··怎么算也算不出这单向箭头的出口。
即使阿展的心里只有哨子,我也..唉死心眼..以前常觉得小说中的主角们很傻,天涯何处无好鱼可有自己经历到了,才知道,这不是傻,是执着。
这个人值得我执着不放手··如果阿展愿意为哨子一本又一本的写下去,那我也愿意为他一本又一本的仔细校对,让他的思慕里没有一个错字·--这就是我的爱情。
感谢政府订定了周休二日制度,让忙碌的小奴隶我得以休息补充能量,虽然因此砍掉了不少国定假日,但人生就是要知足才会常乐··住在时常没水没电没瓦斯没网络的破房子里,做着没日没夜没加薪、老板没天良的工作,可小羊咩咩很知足,因为他正推着购物车在大卖场里,跟心上人一起添购生活必需品─而且不用他付钱。
早餐是那位大人亲手蒸的包子,然后由那位大人开车载我到附近的卖场,虽然嘴上会抱怨,但我非常享受这种老夫老妻似的感觉..唉呀说出来还真害羞··我们选了些冷冻肉跟蔬果,较能储放的根茎类蔬菜也买了一些,零食、饮料跟泡面当然不能少。
我又帮阿展挑了罐沐浴乳,他浴室里的快用完了··阿展对这种事果然不够注意,我问他缺什么他都说不知道,要买什么都是随便,最后我干脆把他丢在后面推购物车,自己卷起袖子下海帮他挑─每次都是这样。
「鸡胸肉跟大鸡腿要买哪种」我拿着两个保丽龙盒问··「随便,你喜欢就好·」·「那就都买·」放进去,反正钱是他在付。
「你想吃哪一种牌子的泡面」我拿着两大袋泡面问··「随便,看你喜欢吃哪一种·」·「..」都、放、进、去··阿展推着购物车,除了这两句话也不说别的,他一路默默的看我挑东西、比价钱,不知道是觉得无聊还是怎样。
「阿展..如果你觉得无聊的话,我们早点回去吧」我有点难过,更难过的是难过不能摆在脸上··阿展似乎被我的话吓到了,怔了怔才说:「不,我不觉得无聊..我要说些什么吗」·「算了,」我耸耸肩,扬起笑脸,「回去好了。
」反正也买得差不多··我想阿展可能在想新书的内容吧,我怎么会忘记他下个月要交稿呢..他是应该把握时间写稿的··觉得很无奈,对于阿展,我一直诚惶诚恐的不知如何是好,尤其是知道他喜欢哨子之后,想冲又想缩的矛盾心情让我不住叹息。
我抓住购物车的前端,拉着阿展走向收银区··「我真的不是无聊..」阿展在我身后说··我笑了笑,骂了声:三八啦·一字排开的十几个收银台,像是台风要来袭似的全都排满了人,收银台的小姐已经看不见啊看不见,敢情是全台北的人都来买东西了吗周休二日不会去淡水河游泳啊干么来跟我挤·「看来要排很久了。
」本大羊我可是个奉公守法的好公民,就算很想把这些可爱小市民全都挖坑埋了,但我还是乖乖的排队··「看来是这样没错·」阿展说,脸色倒不像我那样的不耐烦,「慢慢等吧。
」·「我说啊,」我转过身来面对着他,「你看我这个编辑做得多好,陪你逛街买菜、帮你扫地倒垃圾,没收加班费也不要求付薪水,而你只要给我一份稿子..多划算·」·「啊」阿展眼睛一亮,看神情就知道他一定突然有了什么灵感。
「有灵感了」·「嗯,你看这怎样..听好了·」·我点头··「爱情劳动契约,应征雇主一名·工作内容:帮你洗衣扫地倒垃圾、陪你逛街吃饭看电影、一起笑一起哭一起变老。
」··编辑部秘辛·「工作时段:全年无休·」·「希望待遇:你一辈子的爱·」未染小bai坛搬·他看着我说:「─书名:诚征爱情·」·我眨眼、再眨眼,阿展瞇起眼有些气恼的说:「怎样不行吗」·你在问哪个一辈子的爱当然行..「不知道耶,有点普通」我一面在脑子里浮想联翩、一面摆出编辑专业的口吻说:「好像少了点哨子说的爆点」·「真受不了..」结帐队伍往前,他跟着用力把购物车往前推,差点要把小绵羊我辗毙于轮下。
「不然叫『爱情奴隶』好了」·「喔,这个不错耶..啊,抱歉」我倒退着走撞到前排的人·「剧情架构呢」·这位大作家想也没想,随口说:「裕洋因为付不起房租,求助于大学同学铭曜,暗恋裕洋多年的铭曜毫不考虑的收留他。
那段日子铭曜一直默默的照护着裕洋,甚至裕洋因为工作过度生病住院,铭曜也在不被对方发觉的情况下,到医院探望..」·「然后呢」阿展突然不说了,我赶紧追问。
「我在说什么啊..」他翻了个白眼,「总之,就是这样,很久之后裕洋才明白铭曜的心情,他回头找铭曜,却发现铭曜家门口贴了这张纸条·这样呢」·「好像不错吧。
」·「好像不错、」阿展挑眉·「吧」·「嗯,好像吧·」我又没看过BL小说,要我评论什么你去找哨子算了·冷大作家一阵无语,「..到我们了。
」他又用购物车狠狠的撞了撞我··「是肉耶,会痛」·结帐后,提着大包小包,我们正要走下停车场,这时,冷鱼大人的口袋里传来悠扬的MP3 音乐声。
「等我一下·」他看了看来电显示,接了起来,「哨子,什么事」·靠劭大爷你会通灵吗,刚想到你就打过来是怎样·「..成功别开玩笑了,你想有可能吗」阿展笑骂道。
唉唷,大美人会笑啦,刚刚那张又叹气又无奈的死鱼脸怎么回事有了爱人就不要朋友了是吧,鱼阿展你好样的·「是还满快意的啦..嗯,对了..」·他看了我一眼,我耸耸肩,识趣的闪一边去。
拎了两大袋战利品,打翻了小醋坛的羊咩咩,想找个阴暗的角落来趟自我疗伤之旅··为什么要笑明明心痛的要死··为什么要耸肩明明在意的放不下。
这个世界上最惨的,不是太过于清醒明白的人,也不是浑浑噩噩茫然不知目标的人,而是在半梦半醒间浮浮沉沉的··知道该放手、知道放不了手;知道放不了手、知道该放手..·走开一段距离,确定我听不见他、他也听不见我后,我将袋子放到地上,长叹一声,将所有的苦闷酸涩吁出胸腔。
但又立刻吸入了满满的酸涩苦闷··小绵羊啊小绵羊,你还要再暗恋多少年才会死心再被抛下、驱离多少次才会真的摸摸鼻子离开··..再十三年吗·停车场边缘的杂草堆,毛茸茸的头颅听到我的声音探了出来,是一只黄色眼睛的杂毛猫。
「喵」牠冲着我发出威胁的低吼。·我将两个袋子拉到身后,「干么要吃的没有,鱼那边一条自己抓·」我指指电话讲得正欢的某只鱼。
「喵」这杂毛畜生朝我弓起了背··忍着一脚飞踢的冲动,一不做二不休的─「喵呜」我也喵了回去··老子心情不好,死畜生快闪边。
「喵呜─」·还喵·「─喵喵喵」了不起啊,只有你会喵吗不要小看人类的语言天赋··「你在干么」某位大人的声音在背后响起。
我回过头,咧着嘴·「喵─喵、喵呜」·某位大人的颜面神经再次失调·「这么大的人了,请不要装可爱好吗」·你管我就爱·第五章爱情决斗场·喵喵喵。
他也喵喵喵··跟着猫的脚步,在街边,跳跃··问我为何为他疯狂·他学猫··喵喵喵··这也太..可爱了吧·难得看到那位大人写出那么可爱的文章,我讶异的直盯着计算机屏幕,不敢相信自己的眼睛。
「怎么了」大概是我脸上表情太过夸张,一旁的干爷注意到了,好奇探过头来··我把计算机屏幕转向干爷,失笑道:「很少看到他会写那么可爱的东西。
」还喵喵喵勒,我想那位大人最近的心情一定很好··「噗」干爷看了喷笑··喂真没有礼貌··「的确很可爱,这位大人最近心情不错喔他的笔风一向是有点压抑忧伤的..这种轻快小品很少见。
」·「大概吧·」我耸肩,想不出什么原因让阿展心情那么好·也不是阿展一直郁郁寡欢啦,只是谁会天天手舞足蹈笑得世界和平尤其知道暗恋的人不可能喜欢上自己..·礼拜六阿展跟哨子通过电话后,他说耽美的故事大纲OK了,剩下的就只有在期限内把稿子弄出来。
可能是这件事让阿展心情好吧─很可惜我心情一点也不好·谁在礼拜一上班后,发现待办工作多如山高心情会好而且我们小组的精神领导,我亲爱的佳欣大人又宣告:我们杂务组这几天只有我跟干爷苦守。
因为我们英明神武国士无双的伟大老板,打算替编辑部跟企划部增加人手,免得小奴隶们挂病号的次数太可观·所以几个部门的BOSS 级人物必须要抛下手头现有的工作,全副武装出动,替我们甄选公司未来的幼苗─也就是要面试新人。
以长远的利益来看,佳欣的短暂离开代表了可操弄摆布的仆役即将到来,届时我们的工作就可稍做分摊,但短视一点,少了佳欣我能不能活过这礼拜都还不知道·工作不会因为少个人手而减少,该审该校的稿子就算全公司只剩下一只兔子死守,那只兔子也要全部审完校完·意思就是,小绵羊我虽然不是兔子,但我还是必须吃下佳欣的工作,以免印刷厂甚至是等书的衣食父母─我们可爱的读者们等不到书,一气之下放火烧了出版社─这叫杀鸡取卵啊,请别这么做·少了我们伟大的精神支柱就算了,佳欣大魔王的左右手之一─干爷,因为角膜炎还没全好,工作效率大减,所以只好让左右手之二─在下敝人我的瘦小肩膀扛起重担。
拯救世界、阻止地球毁灭、维护世界和平,我好伟大啊我·一个人要做两个半人的工作究竟是什么感觉,或许用地狱来形容也不为过..我我我又再度看到了光..把视线转回计算机前我继续工作,因为看了一整个上午的稿子,两眼昏花,我揉了揉眼睛,继续喀啦喀啦。
传说地狱有二十层,一到十八层就是有名的十八层地狱,而第十九、二十层呢,是最近才红起来的─无间地狱··无间地狱就是现在啊啊啊MSN 已经关掉了,耳朵塞着耳机,音乐开到最大,羊咩咩散发着「打扰者死」的凶狠气势,·视错字为仇人的努力改改改..·靠这个作家是怎么搞的啊角色的名字每次出现字都不同,你是要我掷骰子随便选吗·─是的,我现在火气很大。
「..小羊·」干爷战战兢兢的拍了拍我的肩膀,脸上的紧张神情像是不小心点就会被我的羊角刺穿肚子拉出肠子··好战友,别害怕,我怎样也不会把枪口对准你的,我们现在在一条船上了不是吗拿下耳机,我给了他一个灿烂到毛骨悚然的笑容,问道:「亲爱的,什么事啊」·干爷挫了挫。
「呃..中午了,你要去吃饭吗」·「没空」斩钉截铁的说完,我又要戴回耳机··「我帮你买吧,你要吃什么」·我只花了不到一秒思考。
「真粥道的鸡蛋虾仁粥跟柳橙汁·」·「粥」干爷疑惑··我戴回耳机,把思绪放回晓蕙、筱蕙跟晓惠,到底哪个才是作者大人心中的真爱这件事上。
「嗯·」点了点头··我的好战友只好领命,后勤补给去也··研究了半天,我决定放弃挣扎,把这个问题丢给作者大人去想,他比较爱谁我也不能决定。
然后又继续校改下一章··这时又有人拍了拍我的肩膀,拿下耳机,我不耐烦的一眼杀过去·「又怎样啦」·小莫眨着漂亮眼睛,宽大的肩膀抖了抖,似乎被我的凶狠样吓得要哭着跑走。
「学、学长,吵到你了」·喔我可怜的小宝贝·「工作很多,」我挤出笑容说:「怎样有什么事吗」·「我想学长一定很忙..」说着,小莫将印着「真粥道」LOGO 的塑料袋放到我桌上,附带一罐柳橙汁。
「所以我帮学长买了午餐·」·小莫宝贝要负责面试那些应征者,也很忙吧,但他还是抽空帮我买了午饭·这学弟真是窝心得不得了·「谢啦。
」我笑了笑··小莫抓抓脸,有些不好意思·「工作那么多,我想学长的胃病可能又会犯了,所以帮你买了粥,应该会饱吧真粥道的东西分量满多的。
」·不只会饱,还会撑死··「别担心..其实,我已经请干爷帮我买了·」·事实真是残忍得伤人啊,听到这话,小莫的肩膀立刻垂了下来,露出像小狗般失望的神情,只差没垂着一对毛耳朵。
「这、这样啊..那我..我自己吃好了..」·「你吃过了吧·」我说,「帮我拿到楼下超商冰起来,我带回家当晚餐好了·」·狗狗的耳朵又立了起来,尾巴摇啊摇的。
「好」·「对了,小莫我跟你说..你说的有道理,你那个鱼阿展学长真的是个变态耶」·「什么他、他..他做了什么」原本只是想开个玩笑,小莫却异常激动地抓着我的手臂,如果我没看错的话,他眼中燃起的火焰名为仇恨。
我到底该用怎么样的态度把这件事说完··「学长,你放心,你还有我..我一定..不饶过那家伙」小莫咬牙切齿的说··「他啊,」我决定继续用玩笑的口吻说,「威胁我在头发或身体没擦干前,不准离开浴室,上厕所一定要锁门,在家里不能打赤膊,也不能撩起衣服抓痒,否则他就要把我的样子拍下来传到色情网站,你说他变态不变态」·「哪个网站」·「嘎」我怎么知道。
「呃..不..」小莫别过眼,「我能了解他的心情啦·」·「那真的太夸张了」我抱怨··阿展这恐怖的洁癖到底时什么时候养成的昨天我不过是伸手抓了抓腰侧,他就像被沙发咬到似的跳起来,狠瞪着我要我放尊重点。
什么跟什么呀,我抓自己肉又不是抓他的,干么用一副快要窒息的样子冲回房间,我洗过澡了好不好太伤人了,我哭·一天的工作结束,在夕阳下我拖着身后长长的疲惫,手提着工作的延续跟学弟的爱..嗯,我可以去写小说了。
背着手提电脑、提着小莫中午买的粥,我一回到阿展的家,便将疲惫的身体抛上他客厅那张柔软的沙发,就算山崩地裂我也不想再动一根手指头··「你回来啦」阿展的爱妻呼唤从后方飘来。
爱妻呼唤..真美妙的说法··「嗯..」眼皮垂下,我将脸埋在软垫中,意识化做一团迷蒙的螺旋,晓蕙、筱蕙跟晓惠这几个字在其中浮浮沉沉·这画面太诡异了..·半梦半醒间好像听到阿展在说什么,我没办法清楚分辨每个字句,只觉得这种感觉很棒,回到家里不是只有电视机的声音..虽然这并不是我的家。
睡浴缸也好,我想再住久一点··鱼阿展,我怎么可以那么爱你..未染小坛ying搬·醒来的时候天已经全黑了,夜晚的凉风从没有完全合上的窗户吹进,窗帘沙沙飘动,我想我会一辈子记得这个画面。
扯了扯身上的毯子..毯子我坐起身,揉揉发晕的脑袋,咖啡色的薄毯从胸前滑到膝上,有阿展那种干净、带了点淡然的味道··幸福的感觉让我悲从中来,从没有一刻这么清楚的意识到自己是个局外人、旁观者,我到底在追求什么、等待什么、期盼什么如果我不奢求爱的回报,那我为何要在这里·「你醒了」阿展温润、略带磁性的声音响起。
我茫然的将头转向声音的来源,他靠着餐桌,无框眼镜下透出温柔··阿展的眼神一直这么温柔吗我从来不敢迎视他所以不知道··「啊..」瞬间我明白自己在这里的原因,并奇怪答案不是早就清楚了吗·我只是想跟着、陪着、看着。
愿意为这仅有的、微薄的意念付出一切可能的努力··我不知道自己会不会为阿展而死,或是堕落到怎样邪恶的地步,因为这些都不是我能预料发生的事,但..但..我能承诺─一起哭一起笑一起变老、全年无休、一辈子的爱。
最简单的,真实的爱··「吃饭吧,我弄了炒饭·」他说··「喔·」我应了声,感觉好像忘记什么··从沙发上爬起来,混沌的脑袋还没办法完全控制身体,我走向餐桌时,脚步不稳踉跄了一下,晃动的视线似乎看到阿展抬腿欲上前,但我站好后发现他依然靠在餐桌旁,笑了笑觉得是错觉。
「你弄的吗」我拉开椅子坐下,有气无力的说··「只是想挑战看看·」他说··「..阿展,你是真的很想嫁人吗」·「..」某大作家重重的将筷子扔到我手边。
如果要为我喜欢吃的固体食物列个排名的话,第一名是寿司、第二名就是炒饭..也就是说我现在咀嚼的食物就算火侯差了点,也可以让我心满意足的嗑掉两大盘·但一想到我这个礼拜的疯狂工作地狱,我暗自提醒自己舔干净手上这一盘就好,免得我的胃哭喊着大人饶命。
我该不该提醒阿展这炒饭油放太多了..还是为了自己的小命违背良心·「对了,我拿来的粥呢」脑子稍微清醒后,我想起学弟的爱。
阿展说:「在冰箱,怎么,那是你原本的晚餐吗可是我看它是冷的·」·「午餐啦,那是学弟的爱,买了两份我吃不完·」·「莫诚宇买给你的」阿展突然沉下语调。
「嗯,小莫买的·但我之前已经请同事帮我买了,所以没吃..」·话还没说完,阿展站了起来,从冰箱里拿出「真粥道」的袋子··「所以你现在要吃吗」·他几乎用撕的打开塑料袋,拿出装满粥的纸碗,瞪着那个碗,眼中闪着..呃,仇恨的光芒提到阿展时,小莫似乎也是这种眼神,他们两个有什么我不知道的过节吗·「明天当早餐好了。
」我说,「应该不会坏·」·阿展掀开塑料碗盖,沾到盖子上的黏稠米粥让他露出厌恶的表情─这绝对是种病态的洁癖·「既然这样,我可以吃吗」他问。
「可、可以呀·你还吃的下」他还有半盘的炒饭耶··「一定能吃完的·」他笑咪咪的说,神态似乎有种得逞的奸诈··「..喔。
那我可以喝柳橙汁吗」那是我心中排行NO.1 的液态饮料··「我拿别的给你·」说着,他从冰箱里拿出一大罐鲜榨柳橙汁··我偏着头,理解不能。
吃饱后,我被冷鱼大人赶去洗澡,好早早上床睡觉·在经历一段几乎要在浴缸中睡着然后淹死自己的心路挣扎后,我洗完香香,随手抽了条毛巾擦拭湿漉的头发·那位大人警告我,弄干身上的每根毛后才能离开浴室,不准让他看到他宝贝地板上有半颗水滴。
坐在浴缸边缘擦头发我又几乎要睡着,想到明天还有二点五倍的工作要做,再不睡觉我会死·懒得理那只洁癖鱼了我用大浴巾将头发随便包一包,准备离开浴室。
过长的浴巾垂在肩膀上,从镜子里看起来我的样子有点蠢,盯着起雾的镜面,我一时玩性大起,将毛巾的两端卷到头上,·捏成两个馒头··馒头因为承受不了重力往下垂,在耳朵两旁拉出两条松布卷,垂垂又短短的有点像羊的耳朵..·我挺起腰,「花哈哈本大羊终于进化出耳朵了」再来就是超有用的角啦..真无聊。
我打着哈欠··阿展听见我走出浴室的声音,在沙发上回过头说:「小羊,今天你睡我房间,我要赶稿,你在客厅会吵到我·」·鬼啦我睡着的时候安静得像头羊。
但我也懒得跟他辩驳,能睡在大床上当然是好,边打哈欠边点头,走向他的卧室,正要往亲亲阿展的床上扑,突然想起我放在客厅的闹钟,捏捏耳朵让它形状更漂亮点,我又晃回客厅。
阿展正看着电视,有一口没一口地吃他那剩下的半盘炒饭..我想,要解决那盘可能还需要好几个晚上·在沙发的另一头坐下,我抓起桌子上的闹钟,用仇恨愤怒神情把它的屁股翻过来,调好明天要让它鬼叫的时间。
我真的可以再睡五百个小时不用醒··「小羊..」阿展放下盘子,疑惑的看着我·「你那是什么诡异的造型」·「羊啊」我头也不抬的说。
「羊」·「嗯·」我竖起食指,将两手放到头上,「咩─」了一声,「羊·」点头··阿展先像是石化般愣住不动,「噗」旋即拍着大腿,哈哈哈的笑个不停。
「对啊真的是羊..」·好好好,你高兴就好,本大羊要去睡了··我能妙笔生花;·我能天马行空··但我没有温柔能安慰你的言语;·没有细腻能理解你的心。
可是,我爱你─无人能比·《冷鱼短文选Ⅶ─决战爱情》·我把昨晚的事告诉小莫─当然不是我COS 羊咩咩这件事─他的反应像是要将手中的应征资料狠很往地上砸。
「那、家、伙..」·「小莫,」我是很不想干涉他们两人之间的恩怨情仇,但不好奇一下好像太不够意思了,「你跟阿展有过争执吗看你们好像很讨厌对方的样子。
」·「不算,但也差不多了..」他看着我说:「我们很不巧的有共同的目标·」·喔..还是不懂·我拍拍好学弟的肩膀,「这样啊,那你加油,学长我支持你」·小莫一副被我打败的样子,垂下肩膀长叹一声:「唉..学长,我继续面试了。
」·「嗯,找个漂亮点的,来当我们公司的吉祥物啊·」我笑道··「我们已经有只羊当吉祥物了·」小莫笑着说··会议室门口坐着一排应征者,小莫跟我摆手示意,叫了个名字,其中一人紧张的跟着他走进会议室。
我看了这些准奴隶一眼,有人怯怯的向我点了点头、有人拉长脖子想把整间编辑室看个仔细··「你是这里的编辑吗」一个女生问··「是啊。
」我说··「真羡慕你耶..」·我回到座位上,打开稿子开始诛杀错字,刚刚那个女生的「羡慕」却还在我的脑子里绕个不停··「这次头目发狠了,要应征那么多人啊」看着会议室前的大排长龙,干爷咋舌。
「大兴土木·」我说··「..不是用在这里吧」·「大动干戈·」·「小羊..你累了·」·岂止是累了,我简直校稿校到要精神耗弱。
「..干爷..那些来应征的人,说很羡慕我·」一手敲着键盘,一手撑着下颚,我一副若无其事的样子说··干爷想也不想的便说:「羡慕你有个工作」·这的确是该羡慕啦..「他们羡慕我有编辑这个工作。
」·干爷哼了一声,摸摸左眼的纱布·「羡慕什么不是人干的工作·」·哈哈真是说到我心坎里去了·「既然这样,你当初为什么要来做编辑」·「大概是因为我喜欢看书吧,想说做编辑就可以看很多很多免钱的书。
」··「─多到会吐·」·「没错」干爷失笑,「当初面试我的人就是佳欣老大,我说想要这工作的理由是:『因为我喜欢看书』,她那时的表情,在我工作半年的某一天才突然理解意思。
」·「当兴趣变成工作,就不再是兴趣了·」我耸肩,有些道理无奈的解不开··「那你呢小羊,你当初为什么想做这个工作·」·「这个嘛..」我思考着要怎么说。
「其实我不是很喜欢看书,比起文字我更爱动态的东西,如电影、音乐..要不是那个人我才不会看《孤雏泪》·」·「《孤雏泪》」·我挥挥手,笑道:「别在意。
」接着说:「我当初的理由..现在想起来或许就是我这些年的动力·你看,」我拿起一本编辑用书,指着封面说:「书名、封面;作者、画者..没有人会注意到编辑的名字,我们是没有名字的一群。
「不只我们,美编、企划、发行、仓储..读者们也不会看到他们的名字··「也不只出版界,很多事物,我们都看不到背后为其付出努力的人·但这些事物少不了那些没有名字的人─我们是光环背后的推手。
「这样说就会感觉自己很伟大·」我笑了笑,带了点自嘲··「..所以,你当初的理由是」干爷问··「面试我的人是『魔龙』的老大暗无,我当时跟他说:我不能写出经典,但我希望能看着经典诞生、让经典诞生..」就如我不能成为阿展的笑靥,但我能看着他的笑。
「让经典诞生啊..好像很威耶」·又一个应征者紧张的走进会议室,我恍然看到当年的自己·什么都没想,也料不到抽屉里会塞着一张打满勾的评定表,只是想得到这份工作。
─想成为一个编辑·为了憧憬、为了吃饱、为了免费看很多书、为了听起来很威,或是像我,为了跟在一个作家身边..·「过了这些年,我明白一件事..什么憧憬、理想都是个屁」我看向干爷,笑道:「但─谁不放屁」·这社会污秽、黑暗而且现实残酷,但我能不能为一段诗般的字句,保有心中的一点光明哪怕微小到只如街边杂草中,掉落铁罐瞬间反射的车灯。
─那道光芒的名字叫冷鱼··第六章·礼拜六,要人命的工作地狱好不容易告一段落后,应该是我海枯石烂睡到死的日子才对·但,我为什么会在这里呢..早上七点多被某位大人叫起来,我现在跟那位大人正坐在火、车、上,托着下颚,撑着欲睡的眼皮,无神地看窗外的景色飞掠而去。
「你为什么突然想出门」为什么不让我睡到自然死呢··「取材·」大人的一句话就打掉我所有的抗议··唉..昨天晚上洗完澡出来,我正打算为美好的假期庆祝,要跟阿展的床铺卿卿我我永不分离时,房子的主人走进他被我霸占的房间,从衣柜里拉出小行李袋跟他的内裤。
现在是怎样,你要诱惑我吗·而后他又抓了一套衣服跟旅行随身包,我这才明白他不是要诱惑我而是想离开我··喔亲爱的,不要走。
「阿展,你要出门吗」·阿展三两下就整理好自己的行李,行李袋里还剩下不小的空间·「是啊,你不跟我一起去吗」·「嘎」·─于是乎,我就坐在这里了。
羊咩咩啊羊咩咩,你的骨气在哪里·「哈─」打了个哈欠,揉揉眼,「这么早起来简直是虐待·」我抱怨··阿展从蔷薇色小说中抬起头来,「你可以在车上睡,中午我会叫你起来吃午饭。
」·「我在交通工具上睡不着..」硬邦邦又冷冰冰的怎么可能睡··「是你太挑剔了·」他说··不知道谁才是洁癖变态呢「为什么不让我带我家的『钢铁小银』,至少我可以工作。
」钢铁小银是我替亲爱的手提电脑取的名字,阿展很残忍的把它留在客厅看家,它还那么小,不知道会不会寂寞..·「假日是用来休息,不是工作的·」阿展说。
「要是你用这句话拖稿,我绝对不会饶过你..我记得我陪你外出取材也是在工作吧」·「不,取材是我在工作,不是你·你也说了,作家是没有假日的。
」·「..」有点搞不懂以上对话的逻辑·「那你现在在干么」我指着他手上的小说··「取材·」他扬扬手上的书,「这是参考书。
」·很好,你这伶牙俐齿的小坏蛋我索性拿起在火车站买的报纸来看,才翻了几页,眼皮就开始掉..不行了我好想睡··往后仰,直挺挺的椅背让我脖子酸痛;往窗边趴,硬邦邦的窗台让我肩膀痛..X的,这要人怎么睡啊火气上来,我干脆身体一倒,往阿展身上靠。
「喂」·大作家抗议,我闭着眼睛当作没听到·你把我吵醒的,你要负责··过了一会儿阿展都没有再反应,我想他是认命了,放松身体,我将整个人靠在阿展身上。
阿展硬硬的肩膀应该也不怎么好·睡才是,可他的体温跟气味让人太舒服了,我的意识逐渐变得模糊··「小羊,你再不起来,我要偷袭你了·」·他的气息喷在我脸上。
痒痒的,我抓抓鼻子,继续睡··「小羊..」·「..」·「小羊起来,我要去厕所」·睡得正熟,他突然把我推开,我睁开眼看到阿展的背影往厕所的方向冲。
尿急也要顾形象啊大作家,读者们看到会被吓到的..·趁他不在,我靠在留有他余温的椅背上,偷偷的磨蹭了几下··等了很久阿展才回来,他一脸愤恨的瞪着我,咬牙切齿的说:「总有一天..我要把你宰了烤来吃」·唉呀烤羊排啊,感觉很赞耶。
朝他咧嘴笑了笑,等他在位置上坐好,我又不死心的往他身上靠,还抓着他的手臂不让他尿遁··「晚安·」我蹭了蹭,心满意足的说··「可恶」阿展低咒。
被叫醒时手里塞着一个铁路便当··盯着窗外移动的风景,我有些恍神·「到了」但为什么车子没有停下来呢·「叫你起来吃饭,」阿展笑道,「还有顺便换件衣服,我的衣服上都是你的口水。
」·脑袋还迷迷糊糊的,我看向他..骗人,他根本没有换衣服··「吃饭吧·」阿展帮我打开便当··「唔·」我应了声,揉揉眼,却感觉到额头的温度有些不正常..真糟糕。
「我的筷子呢」摸摸便当盒周围,没有筷子··「吶!」阿展递了双拆开扳好的免洗筷给我,还有一瓶柳橙汁。·「谢..了..」打哈欠··吃饱,洗把脸后总算精神点了,摸摸脸颊,不正常的温度已经退去,我暗自祈祷自己撑得过这个周末..可以的话拜托撑到下个周末。
─人果然是不知足的生物··喝着柳橙汁,窗外是开始看腻的田园景色,我把眼珠拉回我们家大美人身上,这只才是永远的看不腻··「阿展,我们为什么要去屏东呀」虽然都快到了才问有点迟,但在帮别人数钞票前,总得让我问问一斤卖多少钱。
「取材·」他说··我知道是取材,但要去取什么材,槟榔树跟甘蔗吗·「我是不反对啦,但..阿展,你知道路吗屏东我可不熟。
」我对屏东的印象只有垦丁有妹妹看而已··阿展很干脆的说:「不知道·但我买了旅游导览·」·「旅游导览我从来不相信那种东西。
」我嘟哝道··「不相信」·「嗯啊」我伸了个懒腰,「我不相信旅游导览就如我不相信GPS卫星导航,那都是不可靠的东西..对了,我也不相信·吸尘器。
」那种只会鬼叫的东西怎么可能把地板清干净··「我现在才知道你那么不信任高科技·」阿展失笑··「这跟高科技无关,」我还满信任我的计算机跟手机的,「单纯是它们不可信任。
」·「嗯哼·所以你打算怀疑我买的旅游导览了」·「我倒是知道有更可靠的东西..」我站了起来,伸手拉下行李架上的包包,拉开拉炼翻找手机。
拿出手机,将行李放回原处后,我坐回位置上,叫出手机的通讯簿·「十二点多了,她不会还在睡吧」·「他」·手机响了几声接通,电话那头传来带着睡意的女声:「..喂」·果然还在睡「子夜吗我是小羊啦,妳还记得我吗」未vip.gui染小坛搬·「小羊」她想了想,突然惊叫:「哇啊编辑老大我错了我知道啦,我很快就能交稿了─」·可怜啊,这孩子压力太大了。
「子夜,妳清醒一点,记得吗我可不是妳家责编,我不是找妳要稿子的·」·我想起吸血大魔王的MSN 状态是:子夜,快点交稿·很难不同情这可怜的小姑娘现在所面临的凄惨处境。
「耶..」子夜似乎回忆起我并非心藤组编辑这件事,「对喔那么,小羊咩咩,你找我干么,要约我喝咖啡吗」·「是啊·」我笑道:「我正要去屏东。
」·「不会吧你那么直接我会害羞的..你真的要来屏东」·「哈哈我陪手下一个作家来办点事啦,应该再两、三个小时就到了。
但子夜,屏东我们不熟,能拜托妳..」·子夜义不容辞的答应当我跟阿展的导游,挂掉电话后我才想到,她不是正在赶稿,邀她出来好吗要不到稿子,那位劭大爷会气死吧。
嗯,他的痛苦就是我的快乐,气死好气死了我趁虚而入..·把手机收到口袋,准备随时能跟子夜联络,我这时才发现阿展一直看着我·「怎么了」·阿展移开视线,拿起书本,还没翻开又放下了。
「..你刚刚,在跟谁讲电话」他问···「心藤的作家,子夜,她是屏东人,前几次她来台北玩的时候我们一起唱过歌,很可爱的小姑娘·」想到那次的疯狂飙歌,·我忍不住笑了出来。
「我第一次听说你会跟作家去唱歌·」·阿展的脸色像是突然被打扁的棉花糖,上一刻还因为出门取材而笑容满面,下一刻就瞬间阴沉了下来,无框眼镜后面的神情甚至可以用风雨欲来形容。
我不明就里的说:「是吗我们还去逛夜市跟吃寿司·」·但是跟一群作者、编辑一起去的啊·「这样啊..」阿展站了起来,「不好意思,我去个洗手间。
」·「喔·」去上厕所干么跟我道歉·「小绵羊─」·来了来了,抱抱魔人来了刚走出剪票亭,子夜便朝我扑过来,踮着脚把我抱住。
「小绵羊小绵羊,你还是像以前一样软绵绵的,好好抱」·「..谢谢妳这么有男子气概的夸奖·」软绵绵耶,真是个太适合大男人的形容词啦·「小刷子般的长睫毛也是像以前一样闪亮亮啊」子夜捏捏我的脸说。
没礼貌我拍开她的手,被小女生性骚扰可真是新鲜··「来,我来介绍一下,」我比比子夜,「这是子夜,劭大爷手下的人。
」又比着阿展,「这是冷鱼,我家的·」·「冷鱼」子夜倒抽一口气,惊叫,「你、你是说那个冷鱼吗」她眨巴眨巴着眼望着阿展,「你就是那个冷鱼」·知道会有这种反应,所以那次夜唱才没有邀阿展出来,免得大人物出关引起骚动,阻塞交通我就罪过啦·「..我是冷鱼。
」阿展不冷不热的说··「哇大人物耶..我可不可以请你签名啊」·「抱歉,我不帮人签名的·」冷鱼大人一口回绝。
我们家冷鱼大人从不帮读者签名,办签名会的计划已经被他拒绝到不想再提了··「拜托啦─我是你的粉丝耶」子夜双手合十,可怜兮兮的请求。
「不好意思..」·再度被拒绝,她拉上了我,「小绵羊,拜托啦,我可以请冷鱼大大帮我签名吗」·妳要问他啊,干么问我·「这个嘛..」我看着冷鱼大人,也学子夜那样眨巴着眼,一副可怜样。
「阿展,你能不能..」·冷鱼大人沉默了一会,无奈的翻了个白眼,「子夜也没带书来给我签吧」·意思就是答应了··子夜喜出望外,几乎要跳了起来。
「我、我家有很多你的书..还是我立刻买一本」·「下次吧·」冷鱼大人淡淡的说,「我们要一直站在这里吗」·「哈哈哈。
」子夜抓抓脸,脑后的马尾甩啊甩,「差点忘了,我带你们去租车·」·我已经忘记最后一次骑机车是什么时候,生活在大众交通工具发达的大台北地区,别说骑了,我根本没有机车。
车行老板牵出一台一百CC的红色破车,我用看怪兽一样的眼神瞪着那台车,努力回忆当年考驾照时的情况··嘎唧嘎唧─虚拟内存不足,头脑濒临当机··「我来骑。
」阿展自告奋勇··「嗯啊·」我挑了个较干净的安全帽,坐在机车后座,阿展发动引擎,破机车轰轰的直叫..不会解体吧·「走哩」子夜「咻」的一声冲了出去。
阿展也催动油门,跟上了去··哇啊我我我、我手要放哪啊情急之下我抓住阿展的裤腰,前头宽大的肩膀微微一震。
「..不准乱摸·」他说··虽然他看不到,但我还是给了个白眼··子夜先带我们去租旅馆放行李,屏东某百货是这带最显目的建筑,我们在百货公司附近找到一间不错的小旅馆。
明明邻近火车站,旅馆却便宜到令人感动,两张床一个晚上,一千还找很多,旅馆小虽小,环境还不错,面对街道的窗户外有个大阳台··我们讨论了一会,决定先去逛那白天也有开张的屏东夜市。
「今天是假日,人会很恐怖喔」子夜在出发前警告··她说的没错,先不说人潮了,停车场停满了机车,直的横的斜的正的,人们无所不用其极的把代步工具塞到停车格中。
我·目瞪口呆的看子夜这小姑娘,凭一人之力把我们的两台机车塞进狭小的空位中,不禁佩服人类适应环境的韧性实在坚强·「走吧走吧」子夜领着我们钻进人群中,如数家珍地介绍起屏东夜市有什么非吃不可的好东西。
她走的比我们稍前,并不时的回头看我们有没有被人群挤散··「对了,你们要不要吃点什么」她问··人手一杯泡泡冰,包了一份炸馄饨,子夜边吃边像个老太婆一样抱怨这些东西的味道都变了,还是小时候的好吃云云,我突然想起一个一直很想问她的问题。
「子夜,妳为什么想把这些地方写进故事里呢我是说,对一个耽美作家来说,这些场景不那么华美·」·这小姑娘的小说,有许多浪漫爱情故事就在这个炎热的城市发生,主角们穿着海滩裤,在垦丁的浪花下相遇。
人潮拥挤的小街、只有老旧电风扇的街旁小店,我以为这样的小女孩想描写的是香榭大道或明治神宫··子夜耸耸肩,吸了一大口泡泡冰,「没为什么,因为我爱这里,这是我生长的地方..无论它逐渐变成怎样我都爱它。
我是很念旧的人··「如果我能拥有那一小部分所谓的『读者』,如果我的文字能撼动一小小部分的人..我想让他们知道我爱的这个地方的好,身为一个『作者』,我想传达一些我能传达的..」·「这是作家的权力。
」阿展突然说,「就算必须违背所谓的市场、流行,我们也应该努力说些会被讥笑的东西·」·「没错,就是这样」子夜笑道··我不是作家,不能理解他们突然的灵犀默契。
我面对的不只是键盘,还有很多的黑暗丑恶,一些在大环境下不得不让人屈服的东西..但是,再多一些理想吧,再多一些..不畏现实的挣扎··吃饱喝足,子夜飙着机车说要带我们去山地门,才不过十几分钟的车程,我们进入了全然不同的两个世界,都市的繁华感退去,田野在眼前展开。
乡间清新的空气令人全身舒畅,这里,没有高楼大厦压着我们的肩膀,抬头,便是晴空烈阳··看到鸭子在路上跑,我惊奇的直嚷,指着槟榔树问那是椰子吗被子夜嘲笑了一顿。
不愧是土生土长的子夜,一闻空气中的味道就知道哪户人家养牛、养羊,对我们来说完全一模一样的田园景物,她却能认得出路来··骑了半个多小时,我们终于到达内埔山地门,我以为要爬山,这个都市长大的饲料鸡心惊胆战了一会,没想到子夜却直接催动机车骑上山路,我们当然也从善如流的跟了上去。
晚餐当然是吃土鸡,从山上可以远眺高雄市区,看着在低垂夜幕下,逐渐亮起的灯火,这顿晚餐的美味让人回味··回到屏东市区,子夜又给我们介绍晚上开的早餐店,还有手工面、爱玉冰。
难怪子夜会把这些写进书里,不同于旅游手册里商业广告性质为多的小吃介绍,这才是道地道地的老街美食─花哈哈,回去可以去说嘴啦羡慕死那些家庭小精灵。
鬼混到很晚,在我这精疲力尽的老头子的拜托下,子夜才把我们送回旅馆··「年轻人,这么虚,老了还得了·你真的不想去夜唱喔」子夜嘲笑我的疲态。
「等下次妳来台北吧·」我年纪大了,禁不起这样没日没夜的玩··「好啊,那我要拿书给冷鱼大大签名唷」看来她一辈子也不会忘记签名这件事。
冷鱼大人点点头·他一整天都没说什么话,要不是我认识他那么久,我还以为他怕生呢··「明天你们就要回去了吧..那,再见啦」子夜有些不舍的挥手道别。
「下次见,今天谢谢妳了·」我挥了挥手,看着这小姑娘又「咻」的一声扬长而去,心想她下次来台北时,我也得带她到处逛逛..前提是有空的话··机车引擎的尘嚣声传来,我下意识的扭头看去,只见街边掠过机车红色的车灯残影。
屏东的夜晚有股湿湿凉凉的气息··「回旅馆吧·」阿展说··有点冷,我将双手插进口袋,抬腿踏上大厅阶梯时,却见头顶天空闪烁着璀璨的光点。
「星星耶阿展,你看星星」我倒退了几步好看得更清楚,指着天上兴奋的说··「好像你一辈子没看过星星似的·」阿展笑了笑,走到我身边,也抬头看了一眼。
「真的感觉很久没看到了·」·「星星一直在天上,只是我们没有抬头去看·」阿展的话语里带了些诗意,作家果然就是不一样··「是啊..」在忙碌的生活中我一直没有时间抬头,明明抬头是那么轻易的举动。
我指着黑幕中最明亮的那个星点说:「那是北极星吧真了不起..隔了那么远、空气那么污浊,光害那么多,我们却还是能看见它的光亮·」·阿展若有所思的低语:「因为,它想被人看见。
这里一定有让它想被看见的人..」说到一半,他一顿,随即打开背包翻·找着什么··「笔笔、笔吗」唉呀,灵感小精灵跑出来了快抓住·好不容易阿展找到一枝笔,却怎么也翻不到能书写的纸,他的笔记本放在旅馆。
「先写在这里好了」我拉起袖子,将手臂伸到他面前··阿展愣了愣,扭开笔盖在我手臂上写下几个字··寂寞北极星·「不要洗掉喔」他拍拍我的手臂说。
没问题,我立刻找地方把它烙上去·洗好澡出来,阿展正趴在他的床上书书写写,两只手指曲起抵在唇边·看他创作的专心,我打消想看电视的念头,窝到自己床上,拉起棉被把自己裹得像颗粽子。
洗过热水澡出来..怎么还是那么冷呢闭上眼睛,很想睡头却痛得难受·躺了一会我听到阿展起身的声音,浴室里传来水声··摸摸额头,体温果然呈现不正常的高热。
过大的工作压力会让我的身体变得很糟,平时好端端的没事,但要是压力累积过多,体能承受不了,便好比火山爆发似的发起高烧···这样也好,发烧就像是疲劳的宣泄,至少高烧过后我又会是身强体壮好男儿一枚。
去年因为想从助理编辑升职责任编辑,好一段时间没日没夜的疯狂工作,不给身体一点喘息跟抒发·在跟个铁人似的拼了··一个月后,有一天我突然倒下,光荣直送急诊室,以为自己就要这么掰掰了这悲惨的世界。
被那位大人硬拖出门,结果却发烧了,我真不知道该抱怨还是感谢··意识朦朦胧眬,忽远又忽近·累到了极点,发胀的脑袋却硬让我维持清醒··「小羊」·听到这声叫唤,我几乎要流出眼泪。
我咬牙忍耐这些为了什么不就是为了你这个没良心爱错人的鱼阿展..·人在最安心的时候最脆弱、在最脆弱的时候最容易伤感..他妈的我真的要哭出来啦·床铺凹陷了一块,「小羊,你发烧了」阿展的手探了探我额头。
「发烧无所谓..最可恶的是我想睡没却办法睡·」我没好气的说··「啪啪」轻微的几声,隔着闭合的眼皮,我感觉阿展关了灯·床铺发出轻微的喀吱声,阿展坐回床边。
「没事的,」他说,声音好温柔好温柔,「睡一觉就会好·」·阿展温热的大手轻贴在我的额头上,用敲出无数美丽字句的手指抚开我汗湿的浏海··「小羊,睡吧,我看着你..」·「你的手好烫,我睡不着。
」我这样说,算不算不领他的情·「..你真的很找死」阿展的声音像是从牙缝中挤出来··床边一轻他离开了,我在心里狂笑,但不知道自己干么那么神经病。
浴室再度响起水声,而后是脚步声,阿展又坐回我床边··「这下你总满意了吧·」·贴上额头的手湿湿的,阿展似乎先将手抱在水里,才贴到我高热的额头上。
凉凉的,好舒服..·「..阿展·」·「嗯哼」·「其实你..很好耶·」·「你现在才知道吗」·「但为什么..为什么..」说着说着,我快睡着了。
「嗯」·「..为什么,你喜欢的是哨子呢..」·「..什么」·我看见寂寞的北极星,北极星问我为何寂寞·我说:我的寂寞和星星一样,宇宙中数亿万个闪烁,星星只要那一道注视;地球上数百亿张脸孔,我只要那个笑靥。
星星与视线看似只有一步实则距离好几光年,我与爱慕的人实则一步却距离好几光年··我的寂寞和北极星一样寂寞··《冷鱼短文选Ⅶ─我看见北极星的寂寞》·第七章·爱情咖啡馆·礼拜一,上班日。
锵锵锵,身强体壮小绵羊光荣归来轰轰烈烈的高烧一场后,我有如浴火凤凰般脱了胎换了骨,柳暗花明又一村啊,我的修练又提高了一个层次··一大早,我COS 起了小蜜蜂,神清气爽的穿梭在各部门间,佳欣老大回归工作岗位,新人又即将到来,我的眼前展开了一片美丽新世界。
工作啊工作,小绵羊我要生于工作死于工作..靠,真不吉利··「来吧,JJ,是男子汉就收下去吧」我一脸严肃的将稿子拿给他二校··一份稿子在送厂印刷前,至少要经过三次校稿、两次排版,还有最后一次的校正:蓝稿。
「不─泥奏凯〈你走开〉─」JJ闭眼甩头,推开我握着随身碟的手,妄想这样就能逃避现实··「孩子,逃避是不能解决问题的·」我同情的说,「该吃的药还是要吃、该打的针还是要打、该校的稿子还是要校啊为了国家社会人民妻儿跟好同事我,收下吧」·「对啊,你就收下吧」一旁的卡因点点头,摸摸下颚根本不存在的胡子,语重心长的说。
魔龙部老大暗无刚好经过,看到我们这样,笑骂道:「你们玩得很开心嘛,工作都做完了」·他笑着给我们一人一个脑后拍··整个编辑部没人不尊重德高望重的暗无首领,JJ立刻接过我手中的随身碟,卡因也马上将头埋进屏幕里,乖得跟什么似的。
我对暗无首领点点头,就要重返战场··「小羊,」首领叫住我,「我记得冷鱼是你手下的作家对吧」·「是啊,怎么了」·「我刚看到他站在办公室外,问他找谁,他说他已经打电话联络了。
你不过去接他」·「咦」我讶异那位大人怎么突然来公司,「我不知道耶..我手机放在座位上·」·我看了看门口的方向,在重重的隔间之后彷佛真能看到那道颀长身影。
「那,我先出去了..不知道他找我有什么事·」·「去吧·」首领轻笑··推开编辑部「闲人勿进」的封印大门,我们风流倜傥玉树临风的大美人大作家本人真的在外面等我,他优雅的靠着墙,正看着一本奇幻小说打发等待的时间。
唉唷美人儿我来了··我拨拨头发,故作潇洒的走到他身旁,「咳」轻咳一声,「阿展,你找我」·拿书的手震了一下,阿展抬头,无框眼镜底下闪着复杂的眼神。
「不是,」他说,「我找邵钧..你怎么在这」·我怎么在这..我怎么在这·「我..」脑袋瞬间一片空白,匡啷的声响是什么东西摔碎了,唉呀,原来是小绵羊的心。
我蹲下来捡起碎块,奇怪怎么都拼不起来·─鱼阿展你有病吗我才是你责编,你找吸血魔王个屁啊·「我以为..」以为什么,以为有人大老远的从北投跑来找你吗小绵羊你是笨蛋吗自我意识过剩了你·「嗯」·「..没什么─我只是工作的太累,出来透透气。
倒是阿展你怎么会在这」我深吸一口气后,又用那口气把话讲完··「我有事找..」·「抱歉,手上有些事,阿展,你找我」劭大爷推开门走出。
我没有一刻这么希望用所有一切换得藏匿的技能,或许我选择的职业应该是盗贼而不是编辑··劭大爷看向我,「小羊,你怎么也在」·我在但是请当我不存在,我死了我烂掉了我碎掉了拜托忽视我吧在心里哀嚎,不知道该如何反应,我只能耸耸肩。
「邵钧」阿展略过我,迈步走到哨子面前,手搭在他肩膀上轻推他,「我有事跟你讨论·」·「原谅我必须提醒你─我很忙,而且我不是你的责编..」劭大爷推推眼镜,淡淡的说。
阿展打断他,「这件事你也有责任─我认为你有·」·「继续赖吧·」劭大爷转过身,推开封印大门·「..第三会议室应该空着·」他走回编辑室,阿展二话不说的也跟了上去。
愿望达成我真的彻底被忽略了..·如丧考妣地飘回座位,我差点跟小莫撞个正着··「学长,我刚看到冷鱼来找你,你们谈完了」小莫抓着我的肩膀,免得我剎车不及扑进他怀里。
「他不是来找我的啦·」你看看你看看,这话说的我都快要哭了··「不是找你那他来公司有什么事」小莫不解。
我也很想问啊..·对了·「小莫召唤兽」我挺腰,神气活现的指着他··「嘎」小莫一愣··「小莫召唤兽,学长现在命令你─去第三会议室偷听冷鱼跟劭大爷在讲什么」·小莫失笑。
「学长,我去偷听,那你呢」·..跳淡水河··为什么心情会那么Down 呢,简直像是从一0一大楼摔到了地下停车场..如果真的摔下来大概会粉身碎骨。
星夜寂寞冷;·寂寞冷星夜··夜冷星寂寞;·星冷寂寞夜··《冷鱼短文选Ⅶ─寂寞星、寂寞夜》·那位大人的稿子看得我心烦意躁,他娘的哨子不了解你你也不了解我啊鱼大人,你怎么会明白我这头笨羊内心的思慕..·我真的可以为你一口气爬上一0一大楼,再一口气跳下来。
横过重重的隔间,我隐约看到阿展跟哨子说了什么而后推门离开,完完全全遗忘或者忽视他有个责任编辑坐在这里需要他·来打招呼··这十三年来我不知道第几次的后悔,我到底爱这个「薄情狼」哪一点因为他可以把同样的五个字排成一首诗吗·..太没有说服力了,我的自尊在哪啊·「学长。
」亲亲召唤兽任务达成,「咻」地收回主人的宠物空间中,薄情狼前脚离开公司,小莫后脚就奔到我座位旁,准备爆八卦··「他们说了什么」我压低声音,偷偷摸摸的问。
小莫蹲低身子,也学我鬼鬼祟祟的说:「我没有听的很清楚,他们说得很小声..只听到几句·」·我眨巴眨巴着眼,期待的准备听··「我好像听到冷鱼说什么『你难道要我一直这样下去』然后吸血魔王说:『这可不是我的问题』..还有冷鱼说了句:『你确定有用』..」小莫耸肩,「就只有这些。
如果学长希望,我下次在会议室装窃听器怎样」他打趣道··不用,你只要装在那位大人身上就得了..·「好,辛苦你了·」我拍拍小莫的肩膀,「你的大功大德我会帮你刻在墓碑上的,好孩子,你可以去工作了」·「耶就这样我差点被首领逮到耶..」·唉呀,没想到召唤兽还会讨赏,好吧。
「吶!」我抓来干爷放在桌上,提神用的超凉口香糖,倒了四颗在手心里,「学弟乖,学长请你吃糖�故稚煜蛩!ぁぁ秆Сざ匝У苷婧�」小莫笑盈盈的接过,一把全丢进嘴里,「..呃。
」·咬下的第一口他瞬间变脸,四倍超凉的威力不可小觑呀,好学弟··「去吧孩子·」我拍拍他的背赶他走,过河拆桥的最佳体现··小莫皱着脸,一副想吐掉又不敢的样子,可怜兮兮地飘回自己的工作岗位。
「哈─」伸个懒腰,扳扳手指,小绵羊我来继续工作··敲敲敲敲,唉呀有错字..改掉··找找找找,唉呀这句不顺..改掉··当当当当,唉呀MSN 上有好多问题喔,快点回答。
..我─在─做─什─么·「咚」·小绵羊你心爱的阿展跟那个邵钧告白而且被拒绝了,你在这里挑什么错字、改什么句子、回答什么蠢问题啊你应该蹲在马桶上大哭一场,应该去跳一0一、去跳淡水河,应该抓住那个混蛋的衣领说你爱他..而你却在这里做什么·「咚咚、咚」·对啦,我在做什么,我什么都不能做去告白、去骂人、大哭一场或跳河死一死都是自取其辱好不好·我是谁我是阿展的同学死党好朋友,我是他的责任编辑,是明明书不被同事看好主编骂得半死,也要替他扛、帮他出,让他卖得吓死人的责任编辑。
我只是一只看准目标就冲到头破血流的笨羊,我只是想看他畅销、想看他笑、想他幸福、想他开心,想得都不要了自己··「咚咚、咚咚咚、咚─」·「小羊」干爷惊喊。
「小羊─」佳欣尖叫··我抓着计算机屏幕的框架,头用力的撞着屏幕··「小羊这液晶屏幕很贵,你这样会把它撞坏」·亲爱的佳欣大人谢谢妳的关心跟提醒,我真的觉得好很多了。
于是乎,「老大今天放我假」的鸡毛又举了起来,我在好同事们几乎怜悯的眼光下离开编辑室,这次再也没有人朝我丢纸杯了,因为他们怕被我偷捡去卖钱··老大的话说得有道理,那纤细柔弱不堪一击的计算机屏幕果然被我撞坏了,佳欣大魔王放我半天假,要我去卖身卖内脏,凑钱出来买一台新的。
在所有人都躲起来尿遁厕所的炎凉世道中,只有我的好学弟、好召唤兽愿意挺身而出借我钱,但我正色婉拒了,身为一个身强体壮四肢健全的好男儿,我有两颗肾脏,少一颗不会死。
「唉..」·佳欣老大很认真的要我休息半天,我不知道她以为了什么,但我很感谢她,由衷地··小说中痴恋的主角以前常看得可笑,觉得这只是作者们「为赋新词强说愁」的廉价浪漫,这十三年曲曲折折的甜蜜惆怅,我知道这份心情只能「却道天凉好个秋」。
但作者们的廉价浪漫,或许真有他们卖钱的道理..·想到我就算回去也只能回阿展的家,期盼又想逃避的心情,就像佳欣跟哨子两大魔王抓着羊咩咩我的左右角,要把我的小羊头扳成两半。
别扳啊─里面只有一只鱼绕啊绕,没别的了未wjj染小坛搬·虽然内心挣扎万分,但我还是坐上了淡水线,下午时分,这班几乎没有人的空荡列车,在北投那站打开车门。
幻想自己是只转轮里拼命跑却还是困在原地的花栗鼠,我赶在车门「哔哔哔」的要关上前冲出列车··北投站出去没走几分钟便能到那位大人的住处,但在走到大作家的城堡前,会先经过一间咖啡厅。
暗恋咖啡馆─这咖啡厅的名字,我每次经过都很想问老板,是不是看过朱少麟的那本《伤心咖啡店之歌》··不大的咖啡厅,典雅的木头色是它的装潢,店门口挂了几盆长春藤,细长的枝叶垂下,在风中摆荡。
咖啡的香气从门缝中飘出,擦得光可鉴人的巨大落地窗,将那个人的背影清楚地映在我瞳孔中··阿展·「叮叮」·我推门走进店里,不等店员上前招呼,我直直地朝阿展的座位走去。
「阿展,你怎么在这里」我问··他对我的出现似乎不怎么讶异,指指对面的位置·他说:「我本来就常来这家店边喝咖啡、边写文。
」·桌子上放着一杯喝到一半的咖啡跟他的手提电脑,我拉开椅子坐在他对面,瞪大眼,一脸不可思议·「你是谁你把我们家的冷鱼怎么了」·阿展摇摇头不理我,喝了口咖啡,又继续把注意力放在计算机屏幕上。
「..不知道是谁说过:『在咖啡厅里喝着咖啡写书,作家的工作哪有这么悠闲轻松人来人往的公共场合怎么可能专心创作·』..阿展,你是转性了吗」·「或许吧。
」他不痛不痒的说··我在椅子上不安的扭动身体·「呃..你不问我为什么会在这里吗」·「嗯哼..你为什么在这里」·「..」死都不跟你说·「不好意思,帮你点个餐。
」服务生拿着菜单,礼貌的问··给我一把刀,我要杀了对方再自杀·「..义式拿铁·」我看也不看的说··「小陆,给他一杯柳橙汁,他还小,不能喝这种大人的饮料。
」·阿展打断我的话,对那位店员说:「还有,帮我续杯·」他把根本还没喝完的杯子拿给对方,扬起的笑脸好看到简直可以用招蜂引蝶来形容··「好·」那位叫小陆的咖啡店服务生,甜甜笑着接过。
「喂..喂」这两个人是怎么回事,这种眉来眼去的粉红色气氛是我的错觉吗·小陆笑笑的转身回柜台,脚步轻飘飘地看来很是开心。
搞什么啊·「你觉得小陆怎样」阿展突然问··什么怎样我连你在说谁都不知道·「..刚刚那个服务生吗」·阿展点头,于是我将视线转到那人身上,穿着整齐白衬衫的少年正在擦桌子,发觉我的视线,他礼貌的朝我点点头。
「是个好孩子..吧」我不确定这是不是他要的答案··「他很可爱·」阿展微笑道··「喔..」的确啦,大大的眼、白净的瓜子脸,全身散发着青春的气息,那叫小陆的少年用可爱这个词来形容也不为过。
「所以呢」·「也很认真·」·「你又知道了」我脱口而出,并在下一刻后悔,刚那口气语态简直像个妒妇..是妒夫才对。
「我说过,这间咖啡厅我常来·」·我耸肩,不明白这个话题有什么意义··我没有应声,阿展却接着继续说:「我喜欢像小陆这种,认真又可爱的人·」·..我也认真又可爱,你怎么不喜欢我·「─所以,我打算跟他交往。
」·语出惊人,我想大叫想翻桌想揍人想扭头就走,因为同一时间想做的反应太多了,CPU使用率过高,大脑当机,我傻住了··「没错,就是你想的那种交往·」阿展缓缓的点头。
我想的什么我根本什么都没想啊·「你是..可是怎么突然..」·深呼吸、再深呼吸,编辑的守护神─如果真的有的话─请给我面对这件事的力量·「耽美的稿子遇到了瓶颈,我只好去请教邵钧,也就是今天早上..哨子跟我说,我没办法融入故事中所以写不出来,建议我可以尝试跟同性谈恋爱。
当下我脑海中出现小陆的脸,我想,我是喜欢他的·」·「你觉得..我会相信吗」我斟酌着用词,免得对他造成二度伤害·千万不能让阿展知道,我发现他喜欢哨子而且还被拒绝,这太残忍了。
「我不需要你同意,不是吗」·我哑口无言··「先生,您的柳橙汁跟咖啡·」小陆送上我们的饮料··「谢谢·」阿展再次对他笑得该死的好看。
「阿展哥,工作加油」小陆一脸认真的给他打气··阿展、哥·等小陆离开后,我压低声音,万分慎重对阿展说:「你的想法我没有能力干涉,但这可不是闹着玩的小说看多了你就真以为同性恋那么浪漫吗·「阿展,这种取材可不是坐火车到屏东那么简单,你现在要爱一个人也要让对方爱你,而且你们还都是男人..这..这个社会不是没有歧视的,你也知道吧」·要爱男人、女人、老人甚至婴儿没人管得着,但思与行并不是等于,我爱阿展这个男人不代表我能跟他谈恋爱结婚。
喜欢上同性已经够悲哀了,干么让社会的眼光把自己搞得更悲惨·「小羊,」阿展不以为然的摇摇头,「我知道这代表什么,我也知道我要面对什么。
但..只要两个人一起面对,又有何可惧」·「你总有道理..」我在心里叹气,如果..如果真有那个如果,我也能有不畏惧的勇气·烦躁的抓抓头发,感觉心里某些压抑的东西要被逼到悬崖边缘。
「你写作上遇到瓶颈,怎么不找我呢我或许可以给你更有用的建议·」绝对比随便抓个无知少年谈恋爱的好建议··「因为我有我想得到、非得到不可的东西..我已经不想再等待了。
」阿展说··「什么东西」答案如果是哨子的心,我会一拳打醒他··他看着我,双眼直视我的眼睛,笑而不答··我又在椅子上扭了扭身体,内心极度的焦躁不安,这改变来得太快太突然,不是我举起手臂用力抵挡得住的。
除了叹息我还能如何·阿展喜欢哨子、阿展跟哨子告白、阿展被拒绝、阿展想跟另一个同性交往..鱼阿展你快害我变成精神病了,我要跟老板申请职业伤害赔偿·「..好吧。
就算你喜欢人家,又怎么肯定他会愿意跟你交往」·「他已经答应了·」阿展轻描淡写的说··我差点抓起桌上的花瓶砸烂他的头。
崩溃的底线是不存在的,某位姓展的先生不断的挑战它··隔天到了公司,因为我这台计算机屏幕被它主人撞坏送修,小莫跟干爷弄来一台中古的映像管式屏幕给我暂时抵着用。
·错在自己所以无从抱怨,但这台临时被抓来上工的屏幕有习惯性的闪烁症状,整台屏幕每隔几秒就对我眨眼睛放电,闪啊闪得我头昏眼花外加心悸反胃,恍然间还以为真的遇到真爱了。
中午吃得饱饱,又坐回去盯着那一闪一闪亮晶晶的破屏幕,我差点没吐了出来─当然绝对不是因为它长得太丑·直到下班要收拾桌面时,我才想到我不是还有「钢铁小银」可以依靠吗·─所以我会那么凄惨,都是因为自己蠢、爱自虐·回到我不确定还想不想再继续住下去的阿展家..·「你回来啦」·同样的问候,但声音的主人却很陌生。
我猛然扭头看向声音来源··噢差点扭到脖子..·青春洋溢笑容可掬的少年坐在客厅沙发上,对我笑得露出可爱的小虎牙··「你是」我迟疑的问。
「叫我小陆就好啦·」·果然是那个咖啡厅的小陆..·顿时一片头晕目眩,我差点忍不住要蹲在地上·「小陆,你..你怎么在这里」希望我的声音没有透出太多情绪。
「我在等阿展哥,我们要一起去吃饭·」小陆甜甜的笑着,「阿展哥好慢..」·书房的门紧闭着,我想阿展可能是在赶稿,而小陆正在看电视上的搞笑节目,笑得又是蹬脚又是拍大腿。
有这么好笑吗我一点也笑不出来··我站在门廊上,鞋子未脱,手中也还抱着手提电脑,不确定该不该踏进这里·「那个..小陆,阿展他在写稿,你能不能..·「安静点」小心翼翼的说。
「可是很无聊,阿展哥也不陪我聊天·」小陆噘嘴抱怨··噢杀了我吧·「小陆,你无聊的话可以看书呀,阿展这有很多书,你喜欢看哪一类的我可以推荐给你喔」怎么感觉自己好像我们出版·社的工读生,在书展的摊位上跟读者推荐书。
「不用啦,我不喜欢看书·」小陆摇摇头,「看到一堆字我就会想睡觉·」·「喔..」那你可知道你在等的这个人是位作家··「肚子好饿喔阿展哥,你还没好吗」小陆从沙发上弹起,我来不及阻止,他便已经打开书房的门,走了进去。
..我为脆弱的灵感小精灵默哀、为含泪期盼的编辑部同事们默哀、为日夜等书的广大读者们默哀,阿门··「阿展哥好慢─」·「好好好,我存个档·」阿展带着笑意的声音传来。
这绝对是差别待遇,我安静的像只羊,还匍匐前进地只想插个网络线,就被那位大人一脚踢了出来,换一个小可爱进去就·笑得欢个什么似的·我要到劳工局抗议某大作家忽视编辑人权·不一会,那两只相亲相爱的走出书房,亲昵甜蜜的只差没十指交扣外加靠肩膀。
「小羊,你回来啦」两人走到门口,这时冷鱼大作家才注意到我的存在··很好,我不怪你,你之前在书房赶稿,而到刚刚为止,眼中只有小可爱嘛·「嗯,你们要出去」看着阿展跟小陆穿上鞋子,真想为我的明知故问给自己一拳。
「去吃晚餐,要不要..」·「阿展哥,走吧·」小陆打断他原本要说的话··阿展对他笑了笑,而后说:「那么,我们先走了·」·我点点头,挤出笑容对他们挥挥手,记得自己好像说了句「慢走,路上小心」。
门关上的声音让我从梦中惊醒,愣愣看着自己的脚,困惑我怎么在门口站那么久还不脱鞋子··揉揉眼,却感觉手指湿湿的·我想到我带了三份稿子回来审。
「先工作吧·」我对空无一人的房子说··「好的,我知道..嗯,谢谢你·」·「怎么啦」看我电话说的一脸凝重,小莫好奇的问。
隔天中午,难得我跟小莫两人有空闲,便相约一起吃午饭,还没吃几口心爱的虾仁蛋炒饭,我就接到房东先生打来的电话··我回答小莫:「我们家房东啦他们早上回国,看到我留在他们家门口的纸条,于是打电话给我。
」·「喔意思是电路修好了,可以回去住了吗」·「唉..」叹息复叹息,我内心的叹息比某位作者稿子的错字还多·「没有。
房东说,可能要两三天才能修好..」我真应该卖掉一颗肾脏,来租间好一点的房子··「学长别难过,两三天很快就过了·」为了安慰我,小莫好心的把他那盘炒饭中的虾仁挑几只给我,「振作吧学长吃饱饱努力工作。
」·说真的,小绵羊我何德何能,竟认识这么好的学弟小莫啊小莫,要是我有姊妹一定要她嫁给你··「想到还要继续住在他家就很难受..」无法控制地,我脱口说出心声。
小莫停下动作,看了我好一会,「不然..学长这几天住我家吧我买了新的游戏片,我们可以一起玩·」他没有问我原因··「真的吗」我哈他家那台PS3哈很久了,每次去他家都很想塞进外套偷渡回家。
「好啊好啊,我去住你家吧」·我就说嘛,早该选择我们家乖乖学弟投靠,住在阿展那里对身体伤害太大,不是被他气到爆血管,就是被他害得躁郁症。
我决定离他远去,好寻求解脱··「那就这么说定了,今天下班我陪你一起过去拿行李·」小莫说··根本没什么行李,我自己去拿就好·本来想这么说,但想想有小莫陪我坐车也不错。
感觉心情变好了,吃完午餐我勾着小莫的脖子,一路嬉嬉闹闹的走回编辑部·但在公司那微冷的中央空调吸入鼻腔的同时,无比的失落跟心酸又一古脑的朝我打来..·靠我真的要得躁郁症了·跟作者讨论合约的事情拖了点下班时间,好好召唤兽舍命陪学长,在公司里看小说打发时间。
等我的事情告一段落后,我们搭上淡水线一起杀上北投··回到阿展家时,正好看到他跟小陆两人站在门口,看来是要出门吃饭··「展翟学长,好久不见了。
」小莫手搭着我的肩膀,似笑非笑的说··「莫诚宇,你在这里做什么」阿展看着我们两个,眼中燃起怒意,要不是小陆拉着他的手臂,我想他可能要冲上来揍小莫了。
「我陪学长回来..」·「小羊这么大个人了,会自己『回家』·」未dkq染小坛搬·小莫笑笑的把话说完:「─回来拿行李·学长之后这几天要来我家住·」·不夸张,我发誓我真的看见这两人交会的视线,正劈里啪啦地大战个百回合,窜出的火焰跟烟硝味绝对不是我的错觉。
「真的吗小羊」·面对冷鱼大人射来的杀人视线,我咽了口唾液··我我我什么都不知道,你们尽管去吵个有你没我,不干我的事我是冤枉的啊大人·「那家伙哪里比我..」·「阿展哥」小陆拽了拽他的手臂,把他欲说出口的话打断。
「冷静点..」他贴在阿展耳边跟他说了些什么··再看下去我的眼睛会瞎掉,我拿出备份钥匙,准备冲入敌营救出小阿斗─我的行李─然后立刻头也不回拍拍屁股绝尘而去。
这时我的好召唤兽却抓住我的手不让我冲,他用一种奇异的笑容看了看小陆、又看向他们勾在一起的手臂··「说真的,我不觉得这是好主意·」小莫语带深意地缓缓的说,「要是我啊,不会用这种方法..他比你想象得还纤细多了。
」·「我用得着你教」阿展冷冷的回他··「教你我也没好处呀·」小莫依然笑咪咪的··现在是怎么回事,要打战了·等等啊我还没进化出羊角,拜托要打先让我找个掩蔽物好不好·阿展拉开小陆的手,抬腿似乎要发动魔法了小莫召唤兽却在这时候抢先一步出击,他放开我的手冲向阿展,整个人挡在·他面前。
「─学长我挡住他了,你快点进去拿行李·」·啥·小莫突然的举动让我措手不及··「喔,好」·算了,好像很好玩的样子..·第八章·苦情小绵羊的故事似乎正要开始好转。
开开心心的跟小莫玩了一个晚上的游戏机,第二天到公司,我们出版社的头头老大难得出来,他精神喊话了一番,并介绍新来的小奴隶生力军给大家认识··也就表示,我们的工作终于可以轻松一点了,喔耶·--才、怪。
苦情是没有极限的,这年头就是流行酸文虐文后妈文,主角的经历愈坎坷愈凄惨愈心酸就愈能吸引亲爱的读者把钱掏出荷包··所以只要能虐,作者们无不极尽所能把主角虐、虐、虐到死里去,举凡失身、丧亲、背叛、抛弃、轮奸、落魄潦倒、妻离子散、家破人亡、众叛亲离、断手断脚、毁容、绝后、掉脑袋─一虐天下无敌·偏激的编辑从何而来,就是从这他妈的一点也没改变的现实来的。
阿展不爱我还是不爱我,工作很多而且还有更多·虐死我吧·「绵羊小组」的新血是位昵称鲨鲨的小姑娘,扎着马尾、穿得漂漂亮亮的,生涩害羞的笑容上写着「社会新鲜人」这几个字。
新人要学的事很多,鲨鲨很认真也很肯学,而且她还是冷鱼的忠实读者,佳欣大魔王就是看中这点才把小姑娘拉进无底深渊·可怜啊,年纪轻轻就走入了不归路··大魔王把指导鲨鲨的工作,交到我这头小绵羊的身上─敢情她是以为我的工作还不够多·整理好自己的桌面,鲨鲨紧张的坐在座位上,把桌上的笔筒拿过来又放过去,显得不知所措。
「吶,鲨鲨,这给妳·」我把从法务部印来的一迭文件递给她,「这是我们各类别的合约影印本,还有相关的条文跟规定,妳看清楚,把它弄懂..有不懂的地方可以问我。
」··条约就是作者不看、读者看不到、只有编辑看的东西,身为抗压性很高的编辑小奴隶,一定要把合约背得比提款机密码还熟,免得可爱作者大大们随时丢来个Q&A把我们打倒。
鲨鲨谨慎的接过,点了点头,「好..」·我坐回座位,「嗯..还有,」还有什么来着「..过两天我让妳接手几个作者,以后他们就由妳负责·」有几个比较好搞定的作者大大可以交给鲨鲨负责。
「接、接手作者可是这不是责任编辑的工作吗」·可怜的小兔子似乎被我吓得不轻··「谁都要做啊·」我笑道:「作家那么多,我们这些小编辑应付不来呀,怎么可能一三五、二四六然后礼拜日休假。
」认命吧小兔子,地狱在等着妳··「还有审稿跟校稿..下午我会把几份稿子的二校交给妳·」·「..好的·」鲨鲨捏紧手中的文件,缩在位子上像是要哭了。
干么,我又没有要对妳怎样,放心,妳不是我喜欢的型啦·我喜欢的是斯文秀气富有知性、不冷不热温文儒雅,最好还戴个无框眼镜的气质美女..靠这不就是某鱼阿展吗·「职前训练应该有教吧我等等会再跟妳顺一次作业的流程。
放心,妳的稿子我会再看过的..别紧张啦·」·「好..」·唉..怎么感觉更累了·谁说爱的良善,·爱该是独占的自私··谁说爱的芬馨,·爱该是偏颇的丑恶。
一无所有,我因为只要他··凡胆敢阻挡在我与他之间─皆是敌人·《冷鱼短文选Ⅶ─爱有罪》·揉揉发胀的脑袋,我感觉自己是个过期的鲔鱼罐头,膨胀、腐烂、发酸、发臭,却被包装裹着没有谁看见,也紧弓着背不让任何人发觉。
放在架子的最深处,希望被人发现买走又怕被人丢开..·等等,我应该是羊肉罐头才对,羊肉罐头..好诡异的东西..·「鲨鲨,妳很喜欢冷鱼的书对吧」我问。
鲨鲨从屏幕后方探出头来,眨眨小兔子眼、点点小兔子头·「嗯嗯、嗯嗯嗯我超喜欢他的,他的书我都有买喔」·「那么..」我暗暗吸了口气,以防接下来的话害我咬到舌头。
「《战尸》第四集的蓝稿交给妳来做怎样妳也可以学个经验·」·「《战尸》四吗太好了,这集我等很久了」·「鲨鲨,」我没好气的说:「别忘记妳现在是个编辑,稿子再怎么好看,也不可以投入进去。
」·不管稿子的内容有多精采─或多无聊─都不能让自己投入在剧情中,免得书印出来后被读者发现错漏字百出··谁说编辑可以看书看到饱的是面对一桌子大餐只能看不能吃。
「我知道我知道」小兔子猛点头,「我会很小心的·」·看她那兴奋样,我想现在叫她去爬一0一她也会立刻同意··「好,那我拿蓝稿给妳。
妳看完后我还会再检查一遍·」·「不知道杜跟沃夫怎么对抗黑煞元力..」·听鲨鲨的喃喃自语,我就知道她完全没把我的话听进去··真不放心,我的疲劳指数濒临破表·摇摇头,我把心思放回手头的工作上,这本书的文案一直想不出来,言情类的书我最没有办法..·回过神,才发现隔壁的干爷瞪大眼睛一直盯着我看。
怎么,我长角了不成·「看屁啊」我笑骂道··「你吓到我了..小羊,你真的是我们家的小绵羊吗」·「如假包换,一根毛都没有少。
」懒得理他发神经,我继续苦思文案··「之前你甚至宁愿下班后带回家做,也不要让我帮你处理那位大人的稿子,听说你还为捍卫权力跟吸血魔王呛过声..现在是怎么回事你怎么会突然想把蓝稿交给别人」·思路被强制按下暂停,什么罗曼蒂克的言情内容飞到北极海,刚刚想到的只字词组再也回不来,我悲嚎我默哀我深深叹气。
「没什么..我只是觉得有些东西我抓得再牢,紧握到手都痛了,除了疼痛..还是,抓不住什么·」·一整排冷鱼的书,被我放在书架上最显眼、最唾手可及的地方,小心的包上了书套。
「所以,我决定放手了·」从此之后,推着我前进的只是生活··「什么意思」干爷不能理解··「很抽象吗我也不懂。
」·就如同不懂这本书中,那个女的跟男主角被迫离婚后,为什么还要扮成别人接近他,男主角还爱上了她假扮的人..无论对方变成怎样,还会再次爱上她,这就是真爱·..这句不错可以拿来用。
寄人篱下,除了不得不低头,还得负担劳务·我的亲亲学弟小莫,当然不会这么残忍的要他学长用身体偿还房租,是好学长我自愿为乖学弟付出·品德高尚啊·暑假期间,举凡同人展、动漫展、家具展、计算机展,大小活动展览不断,肥了厂商也乐了有各种需求的消费者。
而对我们出版社来说,家具、计算机展假日去逛逛就好,书展、动漫展才是要大显身手的时刻·未染小txb坛搬·两个礼拜前才办过一次动漫展,众所期待的同人展又来了虽然这活动我们商业摊不是焦点,但不去凑个热闹怎么行·..我们上有作家大人们、下有编辑部奴隶群要养耶。
书展活动主要是企划部负责的,住在小莫家的这几天,我看着小蜜蜂忙进忙出,忙着场勘、下书单、设计宣传,虽然小奴隶我也分身乏术,但假日不用上班时,不去帮忙我会良心不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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