鬼魂的爱 by 伴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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鬼魂的爱 by 伴星
忠犬攻鬼魂的爱by伴星(忠犬攻+温柔受)·——你知道我最大的遗憾是什么吗是活着的时候没有遇到你,而你又为什么我们放弃吧,别再白费力气了,这不值得·——不值得一切都值得我不管你会变成什么,是人是鬼,是动物是植物,是天使还是恶魔,就算是他吗的外星人,我都爱你至死不渝·【第一章】·透过医学院教室的窗户向外望去,阳光明媚,万里无云,还真是个……约会的好天气啊,我回头瞄了一眼坐在斜后方正虎视耽耽地盯着我的卓炜,心下又忍不住慌乱了起来,我真的不知道哪里得罪那个家伙了,也不知道他从哪里知道我喜欢男生的,这段日子一直对我纠缠不休,那个恐同的家伙……我真的不想面对他一而再再而三的骚扰啊。
今天的最后一节课终于结束了,我将背包抱在怀里,微微猫着腰,又下意识地向后瞄了一眼,卓炜已经不再座位上了,我长舒了口气,然后轻轻地揪了揪前座秦梓梦长长的马尾辫。
“我要去找莫莉了,不用等我一起回家了啊·”·说完,我将背包搭在肩上,站起身准备离开教室,没想到却被秦梓梦拦在了座位上··“StopStop”秦梓梦急匆匆地摇着头,脑后那根细长的马尾辫也跟着甩了甩,她警惕地看了看四周,压低了声音问道,“你又要去找邻班那朵娇嫩的小茉莉花我了个去,不要害人害己了好不好”·我被她用的形容词逗得噗嗤一声笑了出来,口水差点喷在她脸上。
“什么娇嫩的小茉莉花,她长得比你还难看呢·”·秦梓梦用她那双水灵灵的大眼睛狠狠地剜了我一眼,将双臂抱在胸前,回道:·“那你还找她小心她把你吃到连骨头渣子都不剩,到时候别来求我救你。”
“你以为我愿意啊还不是怕卓炜他们又来招惹我,我真的是受够了·”我无奈地叹了口气,再次站起身来,“再说人家莫莉才不是你说的那样,好了不跟你啰嗦了,我走啦。”·这次秦梓梦没能拦住我,为了避免和卓炜那家伙打照面,我飞也似地离开了教室,和等在楼下的莫莉一起朝校园外走去。
其实,找一个临时女友这个决定对我来说,真的是迫不得已,本来我是想让秦梓梦装成我的女友的,可是我实在无法把她“想象”成女孩子了,我们俩是一起穿着开裆裤流着鼻涕长大的,现在我和她走在一起时如果能好好聊天的话,在那些异性恋的眼里还称得上般配,可是两句不和,她就会对我拳打脚踢,所以……还是算了。
而这个莫莉呢,因为我专业课的成绩好,所以她提出希望我能帮她补习功课,我欣然同意了,当然条件就是冒充我的女朋友,我嘛虽然长得不算倾国倾城,但好歹也是一表人才,所以她也便欣然同意了。
但是直到在校门口外再次遇到了卓炜和他那两个小跟班,我才发现这招根本不凑效··“哟,这不是咱班的帆哥嘛,这是要去找你的小基友么”卓炜远远地看见我,就将双手插进裤兜里,大摇大摆地走到我的面前,还带着一脸的蔑视和挑衅。
“能不能闭上你那张臭嘴,没见我女朋友在旁边吗”天天就知道跟我过不去,不会是看上我了吧,这个恐同的深柜·“装什么装你骗得了别人骗不了我,你就是个死基佬,死玻璃,喜欢同性的变态”·“哈哈哈哈”跟在卓炜身后的两个男生看我一脸愤怒的样子,却笑开了花,莫莉无措地看了我一眼,又看了卓炜一眼,不知该如何是好。
“怎么了皱着眉头好像很生气啊,快让你男朋友来哄哄你啊”·“哈哈哈哈”·周围开始有三三两两的路人停下来围观,这让我更是火冒三丈,我已经忍了他们很多次了,现在真的是忍无可忍了,看来真的要谢谢他们这么迫切地逼我出柜,这些该死的魂淡·“嘭”我没有给自己犹豫的时间,一拳打在了卓炜的脸上,卓炜倒也不是软柿子,立马回身对我还手,还有他那两个小跟班,也一同上来对我一顿暴揍,我奋力地挣脱试图还手,可是就在这时卓炜忽然举起拳头重重地打在我的头上,我一个踉跄撞向了竖立在一旁的广告牌,头狠狠地磕在广告牌的金属架上,一瞬之后,我感觉有血顺着额头流下来,滴进了我的眼睛里,随着莫莉发出一声惊恐的尖叫,我瞬间失去了意识。
等醒来的时候,我发现自己躺在医院的病床上,我迷迷糊糊地看向身侧,看到妈妈和秦梓梦一同站在床前正焦急不安地望着我··“杨帆,你醒了感觉怎么样”妈妈俯下身来,轻轻握住了我的手。
“……”我感觉头很疼,像要爆炸了一样,于是我试图将手抬起抚在头上,却被秦梓梦拦住··“不要乱动,杨帆,你的头受了点伤,医生已经给你缝针,包扎好了,很快会痊愈的。”
“那个……那个该死的家伙,我不会饶了他的”没想到卓炜居然会下如此狠手,我以为同学一场,他不至于因为鄙视我的同志身份就伤害我,但是现在,我却因此而受了伤。
“算了,学校已经处分了卓炜,你现在要做的,就是好好养伤·”·“是啊,孩子,不要做让妈担心的事·”当我看到柔弱的妈妈眼里噙着泪花,心里的怨气立刻烟消云散了,为了不让她难过,只得点头应道,“妈,别担心,我不会惹事的。”
在家休养了半个多月后,虽然伤口还没有拆线,我还是坚持回到学校上课,因为我不想落下太多功课,而卓炜因为那件事受到了严厉的处分,所以即使看见我就像看见仇人似的一副气得牙痒痒的样子,也不敢把我怎么样。
回到学校以后我以为能过上一阵太平日子了,可没想很快我却又一次受了伤··这天傍晚,最后一节课结束后我正准备回家,秦梓梦非拉着我参加她一个朋友的生日趴,耐不住她一直软磨硬泡的,我便跟着去了,一直玩闹到很晚。
Party结束后临出门时,她朋友看了看外面浓重的夜色,对我们说道:“天这么晚了,要不今晚就住在我家里吧·”·“不用不用”秦梓梦很豪爽地摆了摆手,伸手搂住我的脖子,笑道:“没看见我这还带着一个免费的护花使者呢嘛,放心吧,哈哈哈”·身材娇小的秦梓梦踮着脚强行搂着我的脖子,害得我还得弯下腰去,只好尴尬地冲她朋友笑了笑,然后将她搭在我肩头的爪子一把甩开。
可是就在我们离开没多久,刚刚走出狭窄的巷口,正准备打辆的士回家时,一个带着鸭舌帽的男人在经过我们身边的时候,突然抢走了秦梓梦拿在手里的提包,吓得她惊叫了一声。
而那个男人在得手之后便迅速地朝巷子里跑去,原来那是个抢包贼,这时我的第一反应就是要帮秦梓梦把包夺回来,虽然我平时胆子不算大,但还是很讲义气的,于是我没有多想便立刻回身追了过去,甚至都忘记了自己头上的伤口还没有痊愈。
“啊杨帆”情况来得太突然,秦梓梦没有能拦住我,只得在我身后急切地呼喊了一声··“站住别跑”我追着那个抢包贼的身影一直到了巷子深处,可是眨眼之间,那个身影就消失不见了,我停下脚步借助巷子里昏暗的路灯努力向前张望着,而就在这一刻,我却猛然感觉到一个硬物重重地击打在了我的脑后,还没来得及作出反应,我就再次昏了过去,失去了意识……·我似乎陷入了深度睡眠之中,做着一个很长很长的梦,在那个梦里,总是出现一个虚无缥缈的身影,飘荡在离我不远不近的地方,一声声唤着我的名字,我努力地想要看清他的样子,但却怎么也无法看清楚他的脸……·我不知道自己睡了多久,等我再次醒来的时候,我果然又在医院里,这一次,头上还是缠着厚厚的纱布,还好,这几次三番的,我都还没见上帝呢,也算幸运了·“医生说因为劫匪用木棍在你的头上重重地打了几下,导致之前的伤口又破裂了,所以……”秦梓梦看我醒了过来,坐到我的身边对我说着,脸上还带了几分内疚,“都怪我,我不应该让你陪我去参加party的。”
“没事,这不还没死呢嘛,你哥我命大着呢·”看到秦梓梦因为觉得歉疚而满面愁容的样子,我赶忙笑着安慰道,可刚说了一句话,头上就一阵剧痛袭来,痛得我眼泪差点掉下来。
“你不要乱动啊,医生说有轻微脑震荡”·“啊,好吧·”听了秦梓梦的话,我只好乖乖地躺在病床上动也不敢动,“咦,我妈呢”·“哦,阿姨去给你办住院手续了。”
秦梓梦边说边帮我掖了掖被角,“看来你又得好久不能上课了·”·唉,我真是倒了八辈子血霉了,上个月刚被同学“爆头”,现在又让抢劫犯“爆头”,再过几天,不知道还会走什么霉运呢,唉,真是流年不利啊……·【第二章】·屋外的阳光暖融融的,和煦的微风轻拂过挂在窗台上的那串蝴蝶风铃,发出美妙的铃铃声,可是我现在的心情却糟透了,还有比头上裹着纱布闷在房间里不能上课不能玩耍更让人心烦的吗我已经在家里呆了一周没有出门了,就因为医生说伤口不能见风,如果今天再不出去透透气,我不会憋死也会疯掉的,于是我果断地换上球鞋,找出一顶棒球帽戴上,便准备出门。
“你要去哪里呀,头上还有伤,不要乱跑啊”妈妈看到我从卧室走出来,看起来像要出门的样子,有些担忧地提醒我··“我只是出去散散步,很快就回来了,走了,妈。”
我走出院落,关上那扇雕花铁门,舒舒服服地伸了个懒腰,“啊,还是户外的空气好啊”·我将双手插进连帽衫的衣兜里,沿着路边向不远处的公园走去,忽然想起了什么,于是我拿出手机打给了秦梓梦。
“你什么时候来看我啊梦哥”·“我要上课啊,待会还有实验课呢·”这家伙真不仗义啊,我都成这副样子了,再忙也该抽出时间打个电话关心我一下嘛。
“那个……你有没有看到莫莉啊”·“莫莉看到啦,刚才还在跟他们班一个男生打情骂俏呢·”秦梓梦用阴阳怪气的语调说着,也不知道是在讽刺莫莉,还是在讽刺我。
“她现在还是我的临时女友,怎么可以……”·“女友个鬼啊,人家只是需要你帮她补习功课才答应做你的假女友,这段时间你都不出现在学校,她也就不再需要你了呗。”
秦梓梦直截了当地泼了我一盆冷水,给我浇了个透心凉,“你也不想想,你的脑袋都开了两次花了,她来看过你一次没”·“怪了,她明明说还蛮喜欢我的嘛。”
“哎呦,没错,您老人家英俊潇洒,玉树临风,可也顶不住卓炜那个大喇叭到处宣扬你独特的性取向,除了你姐姐我以外,哪个女的还敢正眼瞧你啊”·“卓炜到底是怎么知道的,我就纳了闷了”·“你看男生的眼神和看女生的太不一样啦,是个人都能看出来”秦梓梦解释得不耐烦了,还没等我反应过来,就挂断了电话,“行了不和你啰嗦了,姐要去上课啦!等你回来了,我好帮你补落下的课程啊�
�”·好,好,卓炜你这魂淡真是干得漂亮,我正愁怎么出柜呢……·心烦意乱的我坐在公园的湖边发了一下午的呆,可是到了黄昏时分,刚才还夕阳无限好呢,突然间变得阴云密布,没一会就哗啦啦下起了大雨,我又没带伞,只得将外套脱下来盖在头上,赶忙起身朝回家的路上跑去,天黑之前倒是赶了回来,却完全变成了一只落汤鸡。
忠犬攻·“怎么淋湿成这样子,不晓得找个地方避避雨啊,你这傻孩子·”我妈有些心疼地埋怨着,也许是怀疑我脑袋受伤后,智商也不够用了··我没有理会她,径直回到自己的房间,将湿透的衣服脱下来扔在一边,打开了置立在墙角的衣柜。
“看来我真是背运连连啊,人倒霉真是喝凉水都要塞牙缝啊”我一边抱怨着,一边从衣柜里拿出了一件干净的T恤准备换上,可是,就在这一刻,我突然惊恐地发现,倒霉的事还远远没有结束·我的衣柜并不算大,但是我却在衣柜黑暗的角落里,看到了一个人,一个陌生男人,他蹲在那里,略显仓惶地抬头看着我,身体蜷缩着,而且还在微微地发抖。
看到那个人后,我着实被吓了一跳,第一反应就是,家里进小偷了,我转头冲向门外想要把妈妈喊进来,可又担心这个家伙会对妈妈做出什么危险的举动,于是我决定独自擒住他。
·“你……是什么人”我有点奇怪,这个人看到我发现了他,却一点想要逃离的样子都没有,仍然保持不动地蹲坐在那里望着我,看到我直视着他,对他说话,他的眼里闪过一丝惊讶。
这个男人,准确地说是个年轻的男孩,穿着一身破破烂烂的衣服,裸露在外的肌肤洁白胜雪,面颊也是白皙如同上好的美瓷,不过有点太白了,可以说毫无血色,而且还极其的消瘦,留着棕色的蘑菇头,发尾微卷,琥珀般的眼眸掩映在纤长如扇的睫毛之中,挺秀的鼻梁下,双唇形如花瓣,却更是毫无血色,甚至还透了点奇异的冰蓝色,看上去甚是怪异。
“你这家伙,偷到了我家里,竟然还藏在我的衣柜里面,赶快给我出来”我伸出一只手想要拽住他的衣领,但奇怪的是,我的手明明已经触碰到了他,可却什么也没抓住,好像我刚才似乎并没有触碰到他,只是抓了一把空气而已。
这是怎么回事还没等我来得及去思考,那个男孩的眼神突然变了,他目露凶光地看着我,眼眸呈现出骇人的深红色··“……你……居然还带了副红色的美瞳真是另类哈给我出来”我又一次尝试把他从衣橱里拽出来,但我的手还是扑了个空,他依然蹲在那里没有动,我依然无法触碰到他……·我完全愣住了,我开始意识到……在我面前的这个“东西”,也许不是人,是……是我的幻觉,是吧,一定是的,我的脑袋受过两次伤了,一定是大脑里哪根神经出现了基因突变,所以让我产生了幻觉·见我还在直愣愣地凝视着他,当我再次试图去碰他时,他似乎失去了耐性,用更加恐怖的眼神看向我,并且浑身散发出一股死灰色的气息,那种暗淡的灰色的光笼罩在他的周身,他的眼睛也越来越红,就连眼眶都红得像要渗出血来。
这一幕令我惊诧地无法做出任何反应,只是呆呆地关上了衣橱的门,到底怎么回事是不是我的脑子出了问题我是不是应该去看医生·“杨帆,出来吃晚饭。”
正在我发愣的时候,妈妈的声音把我拽回到现实中,我慌忙应了一声,走出卧室来到餐厅··“来,快吃吧·”妈妈将盛在碗里的饭递给我,见我神色有些不对劲,连忙问道,“怎么了儿子额头上怎么在冒冷汗啊是不是刚才淋雨感冒了”·“啊呃……哦。”
我拿筷子的手禁不住地在微微发抖,为了不让妈妈担心,我只好强迫自己保持冷静,“没事妈,吃完饭休息一下就会好的·”·吃完晚饭后,我忐忑不安地回到自己的房间,慢慢地踱到衣橱前。
刚才……也许是因为饿着肚子,精神不济,所以才产生了幻觉,现在吃饱了,应该就不会再……我这么想着,安慰着自己,然后做了个深呼吸之后,猛地打开了衣柜。
天呐匪夷所思的怪事什么时候才能结束·他居然还在而且……脸上还挂着两行红色的什么,难道,那是眼泪他瞪着血红的眼睛望着我,微微张开了嘴,露出尖利的牙齿,嘴角划过一抹狰狞的微笑。
“把门关上”他竟然发出了声音,我居然还能听到他发出的声音·好虚渺的声音,仿佛透着彻骨的绝望,令人情不自禁地感觉到心胆俱寒……·“我再说一遍,把门关上”见我像灵魂抽离身体一般愣在了原地,他再次对我命令道。
我回过神来,砰地一声关上了衣柜的门,后退了几步,双腿一软猛地坐在了地上·看来这并不是幻觉,那究竟是什么难道……是鬼·……那就是传说中的鬼吗·鬼不是看不见的吗为什么我可以看到·这问题在我脑子里盘旋不休,都快让我崩溃了,我颤抖着拿起手机,将电话打给了秦梓梦,因为我现在急需有个人来帮我解释这一切。
“梓梦,你别说话,先听我说”我压低了声音,警惕地看着衣柜的门,生怕那家伙会在我毫无防备的时候从里面出来,“发生了一件可怕的事,在我的房间里,我的衣柜里,有个鬼”·“你说什么”秦梓梦的声音懒洋洋的,嘴里还咔哧咔哧地,似乎正在啃着薯片。
“我说,我的衣柜里藏着一个鬼,一个男鬼,怎么办怎么办啊”·“哎我说,你就算是太想我,想找个理由call我,也用不着编这么个没有情节没有趣味性的鬼故事吧”秦梓梦依然懒洋洋的,说完又往嘴里塞了一大把薯片,咔哧咔哧地咀嚼着。
“我说的是真的,我会无聊到说这些话来骗你吗”我快抓狂了,我觉得我的心脏都要从嘴里跳出来了·“好吧,你是说现在有个鬼在你的家里对吧”·“对啊对啊,是真的”·“哦,今天啊,上帝他老人家也上我家来串门了,他长得可帅呢,没让你见一面真是可惜了,挂了啊,bye”·听到电话那头传来嘟嘟的断线声,我无比失望地放下手机,呆坐在地上不知如何是好,也难怪,换了谁也无法相信这是真的,就连我自己也不相信,在没被死神领走之前,我怎么可能看得到鬼,至少我要先变成他的同类才可以吧。
我想我明天还是去看看医生吧……·【第三章】·第二天早上醒来,洗漱过后我战战兢兢地走到衣柜前,心里不断祈祷着,但愿昨晚的一切只是一场噩梦吧,我闭上眼再次深吸了口气,然后战战兢兢地打开了衣柜。
这一次,那个令人恐惧的男孩不在了,呼……我长长地舒了口气,看来那真的只是我的幻觉,我从衣柜里拿出衣服穿上,然后出了门独自朝医院走去··“伤口愈合得很好,再过几天就能拆线了,放心吧。”
医生在对我做了检查之后,微笑着说道··“可是……”我不安地看着医生,焦虑地问道,“您确定我的脑子没有出什么问题吗”·“没有啊,CT结果显示脑干和脑神经都没有受到损伤。”
医生很肯定地回复了我,末了还安慰道,“如果有什么不舒服就要好好休息,没什么问题的,放心吧·”·从医院出来,我边走边想,既然大脑没出问题,难道是我的心理出了问题我是不是该去看看心理医生,可是我又没有遭受什么重大刺激,不至于产生这么离奇的错觉吧真是费解啊费解·正在我苦恼的时候,秦梓梦忽然给我打来了电话。
“杨帆,怎么样那个鬼还缠着你呢吗”她的语调带着明显的调侃,我当然知道她才不是真心地关心我··“还好,他不见了。”
“那就好啊,今天晚上咱们系和高年级有联谊会哎,你一定要来参加哦·”秦梓梦兴高采烈地说着,看来这参加联谊会的高年级学长里会有他心仪的帅哥吧。
“喂,我现在因伤请假,还去参加什么联谊会,让老师知道了怎么办”·“哎呦,老师不会来的啦,你就是脱离群众太久了,所以才会说自己见了鬼,来嘛来嘛,正好可以压压惊”·“好吧,我会去的。”
什么时候我要是能拗过秦梓梦,倒霉事恐怕才会少一点··参加联谊会,总要穿得像样点吧,即使遇到“同类”的机会微乎其微,我也不能太邋遢不是,于是我回到家中洗了个澡,打算换件衣服,打开衣柜之前还有点小紧张,不过还好,那个人依然没有出现,看来他不会再出现了,换上了得体的衣服,打理好发型,我便到了和秦梓梦约好见面的地方。
这妞对这次聚会还蛮上心的,专门换上了一身紫色碎花连衣裙,穿了双高跟鞋,还做了个时尚的梨花头,平时大大咧咧的女汉子现在整个人都妩媚得不行,跟要去相亲似的。
聚会上,秦梓梦介绍了一位同是麻醉学科专业,比我们高一届的学长给我认识,那个男生名叫叶瑾辰,看上去身材挺拔,外表阳光俊朗,还蛮吸引人的,不过他的谈吐倒是更加特别。
“听梓梦说你以为自己看到鬼了”听一个还很陌生的学长冷不丁这么一问,我嘴里的雪碧差点喷了出来··“啊……啊哈哈,我跟她开玩笑呢”我连忙解释道,免得人家以为我是个神经病,心里还一边埋怨着秦梓梦这个大嘴巴。
“其实这也是有可能的·”叶瑾辰并没有笑,略显严肃地思索了一下··“哦为什么啊学长”秦梓梦装作不经意地往叶瑾辰身边凑了凑,表情好奇地问道,只有我知道她其实对这个话题根本就不感兴趣。
“人是有电波信息存在的,也就是脑电波,因为内部情绪的波动,而在某时某地产生了信息波,人的电波信息可能会残留在这个空间里,而当另一个人再身处这一空间时,信息波强时就能看到某种影像,或感觉到残存的电波,就会误认为那是鬼了。”
叶瑾辰一边用手比划一边滔滔不绝地阐述着某种生物和物理相结合的理论,听得我和秦梓梦完全云里雾里··“哎呦,学长你好厉害,考研肯定没问题了。”
秦梓梦捂着嘴巴对叶瑾辰美美地笑着,就像一朵盛开的牵牛花,完全无视我的存在··“呵呵,不要叫我学长了,叫我瑾辰就好·”叶瑾辰微笑着拿起手中的饮料喝了一口,转向我说道,“是不是最近有什么事让你压力太大了,放松心情也许就会好的。”
“我……”还没等我回应他,秦梓梦接着话茬回道,“他呀,前一段时间头受了伤,不过你看他现在精神百倍的样子,明显就是没事了嘛,走吧走吧,我们到那边和其他同学一起玩吧”·“啊哈哈,好啊”于是叶瑾辰也不再搭理我,跟在秦梓梦身后朝人堆里走去。
唉,秦梓梦分明就是个损友,我哪有精神百倍,昨晚上差点吓得尿裤子,可是她为了和帅哥在一起聊天,居然完全不关心我,秦梓梦,你这家伙,如果我再看见那个鬼,一定让你也见识见识,吓不死你,哼·Party结束后,我和叶瑾辰一同把秦梓梦送回了家,看来他真是个书呆子,哦不,学霸,聊的话题三句话不离本行,偶尔路上有个美女擦肩而过,他倒是忍不住打量上两眼,所以我和他有点话不投机,于是把秦梓梦送回家后我和他便分开各回各家了。
回到家里以后因为感到疲惫,洗漱过后就准备睡觉了,当我习惯性地打开衣柜想要取出睡衣的时候,没错,你猜到了,那个“家伙”他吗的居然又出现了·我再次失了魂一样愣住,屏住呼吸,看向那个保持着和昨晚一模一样的姿势,蹲在那里的那个男孩,他亦警惕地看着我,目光清冷如同凝固了千年的寒冰,面色一如之前的惨白,周身散发着阴冷的气息,我就这么和他对视着,突然他看着我时似乎下意识地眨了一下眼睛,我却仿佛瞬间被一股强大的噬魂夺魄的力量所侵蚀,连连后退了好几步,才得以站定。
忠犬攻·“你……你怎么又回来了”刚才那股强大的力量似乎在向我证明,这他吗根本就不是幻觉,“你究竟想怎样”·我的脑子此刻飞速地运转着,思考着曾经得罪过伤害过杀死过什么人,会变成冤魂来找我索命,但怎么想答案都是no,我虽然有时喜欢揪女生的辫子,在老师的茶杯里扔粉笔头,将追我的女生毫不留情地拒绝,但是,这不算什么的对吧,这根本不算什么啊,神啊谁能告诉这是为什么·我定了定神,鼓起勇气与他对视着,等着他给我回答。
而他的眼睛却慢慢变得血红,以致于我看不到他的瞳孔聚焦在何处……·“你居然能够看到我……你是唯一能够看到我的……”,沉默了片刻,他终于缓缓地开了腔,却吓得我一屁股坐在了地上。
“你……你为什么为什么要找我”我的声音剧烈地颤抖着,因为恐惧,我感觉自己的心脏就要爆炸了。
他依然蹲坐在衣柜的角落里,黑暗中,我看到他略微动了动,用双臂抱住了膝盖··“我也不想找你,但我需要你的衣柜,需要呆在你的房间里·”·“你什么意思啊这衣柜是我的,这房间也是我的,我不管你是人是鬼,都不该霸占我的地盘啊我根本不认识你”我终于崩溃了,居然对一个“鬼”说出了这么一番不礼貌的话,就好像我有能力赶他走似的。
果然,他生气了,他突然睁大眼睛扬起了头,眼里射出惊电般诡异的光,令我浑身一震,仿佛顷刻间被冻住了一般,再不能动弹,与此同时他还抬起了一只手指向我,我感到似乎有浓重的寒气顺着他的指尖侵袭进了我的身体里,我看到他的手白得近乎透明,然而苍白的皮肤下却看不到一条血管。
“听着,你和我需要一个协定,不要告诉任何人我的存在,这只是你我之间的秘密……”他没有说完,我再次不要命地打断了他,“你开什么玩笑我怎么知道你会不会趁我睡觉的时候在我的脖子上咬一口天知道你不会把我也变成个吸血鬼”·听了我的话,他竟然露出了一副“你电影看多了吧”的表情,然后自己从里面将衣柜的门关上了,似乎不想再和我多说什么。
天呐上帝玉帝如来孙大圣观世音菩萨谁能告诉我我该怎么办他完全就是一副要长久居住在我的衣柜里的架势,以前最多是有长得像凤姐一样的妹子追着我不放,现在……凤姐总比一个阴魂不散的恶鬼要可爱得多啊,这噩梦到底要什么时候来能醒来啊·整个晚上我都无法入睡,如果换了是你,明知道有个鬼魂正与你共处一室,你还能睡得着吗我始终让床前的台灯亮着,不敢关掉,我怕他会在黑暗中突然从衣柜里走出来把我撕成碎片,一口口吃掉……想到这我又不禁打了个哆嗦,坐在床上,用被子把自己整个包裹了起来,最可怕的是我没办法对人倾诉现在恐惧又压抑的心情,我不敢对妈妈说,我怕会吓到她,妈妈的心脏本来就不太好,我又没法对秦梓梦说,因为说了她也不会相信,只会骂我扰了她的清梦……·现在那个鬼在干嘛我坐在床上暗暗想着,也不敢朝衣柜的方向看去,也许他在睡觉他倒是睡得香呢,可我呢,我却因为他彻夜难眠,长此以往我一定会精神分裂的。
他不走的话,只有我走了,可这里是我出生长大的地方啊,我真的不舍得就这么搬走,就算我搬走了,他要是继续跟着我又该怎么办·我就这么苦恼着,焦虑着,在黎明即将到来之前,我终究还是抵不住困意,在不知不觉中睡了过去。
【第四章】·“啊……不要走开”不知道睡了多久之后,我被噩梦所惊醒,才发现早已是天光大亮,我揉了揉因为睡眠不足而挂上了两道黑眼圈的双眼,起身走到衣柜前。
至少,我应该先跟他谈谈吧,问问他如果我搬走的话,他会不会还继续缠着我··于是我定了定神,隔着衣柜的门对里面说道:·“呃,哥们儿,不是,那个……兄弟”跟鬼打交道,这可是第一次,好么,谁能告诉我该怎么称呼他,“鬼先生,我不想打扰你,只是,要不要我把衣柜里面的东西都拿出来,好让里面空间大一点,你呆得也舒服一点啊”·可是沉默了好久,里面都没有动静,我把耳朵贴到衣柜门上仔细地听了听,还是没有一丝声音,于是我鼓起勇气打开了柜门,发现他不在里面。
他又不见了,怎么总是时而出现,时而消失的,到底搞什么名堂难道他也需要出门散步吗·趁他不在,我赶忙把衣柜里所有的东西都取了出来,然后细细打量着这个再普通不过的衣橱,难道……是这个衣橱被诅咒了思来想去,我立刻出门找了两个收旧家具的小工,让他们把这个衣橱收走。
妈妈看我叫来收旧货的人到家里,不明就里地对我问道:“杨帆,你这是在做什么”·“哦,妈·”我挠了挠头,想着要怎么跟她解释,“这个衣柜太旧了,我想换个新的。”
“怎么会这个衣柜不是刚买没多久吗”·“呃,可是颜色太难看了,一个衣柜而已,再换一个没什么大不了的嘛”我搂着妈妈的肩央求道。
“好吧好吧,不管你了,我上班去了,你乖乖在家呆着哦”说完妈妈便离开了,趁这会工夫,我赶忙要那两个小工尽快把衣橱搬出我的家。
“好说好说,这衣橱看着不错,还能卖个好价钱·”其中一个年长的工人在手掌上呸了两下,扶住衣橱的底部对他的同伴说道,“来吧兄弟,一起抬出去”·“好咧”于是两个人一同用力想要把衣柜抬起,但是奇怪的是,无论他们怎么用力,那个其实并没有多重的衣柜却始终纹丝不动。
“小兄弟,过来搭把手啊”·“哦好”我立刻上前试图帮他们一起搬动衣柜,但是即使我们使出九牛二虎之力,那个衣柜依然像被深深地钉在地板上一样根本就无法挪动。
“哎呦我说小兄弟,你确定衣橱里面是空的”年长的工人抬手抹了一把汗,一脸郁闷地对我问道··我打开衣柜又确认了一遍,然后很肯定地回道:“没错是空的啊,里面什么都没有。”
“这就奇怪了,我们三个男人都不能挪动它,这是怎么回事”·这时,另一个年轻的工人突然想起了什么,神色一变,低声对他的同伴说道:“我说大哥啊,我可听说要是衣橱里有邪灵在内,凡人是动不了也动不得的。”
“你说什么”他的话惊得年长的工人瞪大了眼睛,一副不可置信的样子,也让我不禁心头一颤··“你们看啊,这衣柜里空空的,什么都没有,我们却无法使它移动哪怕一寸,这不是很邪门吗”·年长的工人听了,思索了一下,也觉得情况不妙,于是对他的同伴点了点头后,对我说道:“算了,这衣柜我们不收了。”
“哎,别啊,现在都什么年代了,要讲究科学,你们刚才说的那都是封建迷信·”看他们两个要走,我赶忙拦住他们,连连说道,“要不然再多找几个人,人多力量大啊,总能把它抬出去的。”
“你还是找别人吧,我们走了·”那两个小工不顾我的阻拦,还是放弃了那个衣橱,这令我简直沮丧到了极点··我气急败坏地看向那个傲然挺立,岿然不动的衣橱,烦躁地在房间里踱来踱去,却在恍惚间突然明白,即使再找来更多的人恐怕也不能把它怎么样了,因为它现在的主人已经不是我了,而是他,那个邪灵,邪灵在内,或许真的是人力无法阻止的。
这一整天我都在盯着衣橱发愁,直到入夜了,妈妈已经睡下了,我依然站在那里面对着令我心焦的衣橱思忖着,那家伙到底什么时候会再出现呢正在我凝神思虑的时候,身后一个鬼魅般的声音吓得我差点灵魂出窍。
“你是在等我吗”·我立刻转身看去,果然是他,他又回来了,就站在离我隔着一张床的地上,冷冷地注视着我,之前我都只是看见他蜷缩成一团的样子,这是他第一次站在我的面前,我才发现他的个头比我略高一点,身材却很清瘦。
“啊,我……”我迅速地将视线移开,有点不敢和他对视,“你为什么只在夜里出现难道,白天你就消失了吗”·我的话音刚落,他突然像瞬移一般眨眼之间飘到了我的面前,还没等我看清楚,他就已经站在了离我近在咫尺的地方,我惊惶地看向他,这一次,我清楚地看到他的双眸从琥珀渐渐变成了血红。
“因为我怕阳光,所以白天你是看不到我的·”·他说话的时候,我明显感到一股阴气拂过我的面颊,那感觉让我浑身的汗毛都竖了起来··“呃……鬼先生,那你,白天在哪里啊”·“在墓地。”
他回答得很快··“什么墓地”我发出一声惊叹,而此时他忽然又瞬移到了我的左边,似乎只用了0.0001秒,我的视线条件反射地随着他移向左侧。
“是啊,墓地阴气重,白天我必须呆在那里,呆在墓地的背阴处,否则阳光会让我魂飞魄散的·”说完他又像在故意逗我一样,飘到了离我几米远的正前方,当他看到我的视线再次随着他的移动而移动的时候,他反而比我还讶异,“奇怪,你为什么能够看到我难道你有阴阳眼”·阴阳眼不可能啊,如果有阴阳眼岂不是所有鬼都能看得到,可我只能看到他啊。
“你到底为什么非要呆在我这里”看他总是一个人独来独往的,看样子是个孤魂野鬼,既然是孤魂野鬼不是该四处飘荡的吗·他微微地动了一下眼珠,空洞无神的双眼毫无避讳地与我视线交汇。
“一段时间之前,我无意中潜入了你的梦境,从你的梦境中我感知到,你所在的地方对我来说是最适合最安全的去处·”·安全他还需要安全谁能把他怎么样呢等等,我所在的地方就是说无论我在哪,就算我搬走离开这个凶宅,他也会跟着我的吗·“潜入我的梦境”他的话信息量太大了,我一时难以反应,但我还是想起来,在第二次头部受伤昏迷后,我曾做过一个很奇怪的梦,难道,出现在我的梦里那个虚无缥缈的身影,就是他·而他却不屑于多做解释,只是淡漠地说道:“我知道你白天做了什么,即使我不在你周围,我也能感知到你的一举一动,所以,别再做些徒劳无果的事了。”
他的话又一次震撼到了我,我不得不承认,虽然他看起来完全一副柔弱无骨的样子,但是他说话的口气还是让我感到胆寒··“呃,好吧,但至少,你得告诉我你的名字吧,还有你从哪里来我是说,你到底是谁,是怎么成了现在这样子的”我硬着头皮鼓起勇气向他靠近了一步,然后用很谦逊,很卑微的姿态向他问道。
窗外有微风顺着那面薄纱窗帘吹拂进来,他的身影陡然消失了一瞬,微风拂过后,又渐渐显现出来··“我叫何亦然……这是我唯一记得的,除了我的名字以外,我没有任何记忆……”他的声音忽然变得很低沉很绝望,浸透着满满的哀凉。
“何亦然还蛮好听的……你是说你不记得自己是怎么死的,不记得生前的事了”听到我的问话,他沉默了好久,才缓缓地点了点头,我看到有红色的血水顺着他的眼睑流出来,挂在苍白如雪的脸颊上。
虽然他此刻的样子看上去很可怕,但是我却莫名地生出了几分怜悯,这个男孩死去了,现在只有魂魄没有飘散,他什么也不记得,不记得家人,不记得朋友,也不可能复生,只能白天呆在墓地,夜晚把自己封闭在我的衣柜里,想到这里,我再次鼓起勇气朝他走去想安慰安慰他,可他却瞬间瞪大眼睛看向我,抬起一只手对着我的方向猛然一挥,一股神秘的力量隔着空气将我推倒在地,接着他怒视着我露出了口中尖利的牙齿,似乎是在威胁我,然后又在瞬间穿过了衣柜的门进入了里面,不再发出任何声音。
忠犬攻·我意识到刚才他一定以为我要做出什么对他有危险的举动,他是在自我保护,可是,我又该怎么保护自己呢又该怎么面对那个情绪不定,时而沉静,时而狰狞的家伙呢·【第五章】·我的头伤已经恢复得差不多了,明天就要回学校上课,可是因为那个叫何亦然的人,哦不,叫何亦然的鬼,我已经好几天没睡上一个踏实觉了,看来明天我注定要顶着两个大大的黑眼圈去学校了。
算了,不要去想了,我决定今晚要放松下来好好睡一觉,因为通过这几个晚上的观察,我发现他倒是整夜都不会从衣柜里出来,只是必须赶在太阳升起之前离开这里,感觉他似乎并无心伤害我,我便放松警惕,很快进入了梦乡。
可是到了夜半时分,我放在床头不敢关掉的台灯忽然自己灭了,我醒了过来,却差点吓得魂飞魄散·黑暗的房间里,一点光都没有,就连窗外的月亮都躲到了云层之后,我只看到一双泛着血红光芒的眼睛正端详着我,眼睛下是一张惨白的脸,还隐隐透出几分诡异的青色。
“啊”这突如其来的惊吓令我失控地大叫了一声,然后猛地坐起身来,睡在隔壁卧室里的妈妈被我的叫声惊醒,敲了敲我的房门问道,“怎么了儿子”·我努力地平定了一下呼吸,尽量用平静的语气回道:“没事妈,我只是做了个噩梦而已。”
妈妈听了我的话安慰了一句便又回到了自己的卧室,察觉到妈妈已经不在房间门外了,我对正站立在我的床前,还在无言注视着我的家伙低声怒斥道:“你吓死我了你想干嘛”·“被吓到了”见我惊得气喘吁吁的样子,何亦然却似乎觉得有趣,黯淡的嘴角竟然翘了一下。
“我已经同意你住在我的衣柜里了,你还想怎么样你到底想做什么喝我的血还是吃我的肉”我觉得我离彻底疯掉只差一毫米了。
“我只是想提醒你,既然怕我,就千万不要招惹我,要是让我稍微有一点不安全感,我就让你变成和我一样”·“现在是你在招惹我好不好”我发现自己渐渐地,除了被他冷不丁吓一跳的时候会感到害怕,已经不怎么怕他了,即使他用很阴冷的口气威胁我,我也没有刚开始那么惧怕了。
听到我居然反驳他,他显然有些不高兴了,瞬忽间移动到了我的面前,这一刻,他那张看似有几分俊俏实则阴森恐怖的脸,和我的脸之间只有一公分的距离:“听着,我知道你明天白天要去上课,但太阳落山后你必须回来,否则你去哪里我都会跟着你”·我的天,现在是我的人身自由,都要被他干涉和限制吗·他没有给我再次反驳的机会,下达了命令之后便转瞬飘回到了衣柜里,只剩下我独自坐在床上,半天回不过神来。
第二天起床后,我感觉自己就像十天没睡觉一样精神不济,但是我不能再耽误课程了,只好拖着疲累的身体来到了学校··回到班上后,大多数同学都对我表达了关心之情,只有卓炜,冷嘲热讽地问道:·“呦,脑袋上的口子这么快就好了是不是你的小男友亲上一口,你就好啦”·我坐在座位上就当没听见似的闷不吭声,只是在心里默默叹道,小男友没有,小鬼友倒是有一个,我的命怎么这么苦·秦梓梦见我闷闷不乐的,白了卓炜一眼,悄声对我说道:“别理他,那种人不止你一个人讨厌。”
讨厌我现在还敢讨厌谁啊,只要不被讨厌就好,说不定什么时候一不小心就成了谁的盘中餐了··见我依然闷不吭声,将手支在下巴上望着窗外发呆,秦梓梦露出一丝困惑:“怎么了你脸色这么差没睡好啊”·“我又看到鬼了。”
我有气无力毫无指望地回答了她,因为我知道反正她也不会信··“是吗那一定是个满身腐肉,佝偻着背的糟老头吧”·“那倒不是,是个和我们年龄相仿的男人。”
“是吗他长得帅不帅个子高不高鼻子挺不挺眼睛大不大”秦梓梦故意装作满心好奇的样子,就像为了逗一个幼儿园的小朋友开心,在尽力配合他的童言无忌似的。
“嗯,帅,如果他能圆润一点可能会更好,只是太消瘦了,眼睛大不大没注意,就是有时会变成全白,有时变成血红,伤心时还会流血泪·”·“这形容毫无新意,你应该再多看点鬼故事书。”
秦梓梦不屑一顾地冲我摆了摆手,终结了这个话题,“一会儿我要去图书馆,对了,晚上我和几个朋友要去酒吧,你也一起来吧·”·我倒是并不想拒绝秦梓梦的邀约,但是一想到何亦然昨天晚上对我说的话,我就有些胆怯了。
“不了,我天黑之前要回家·”·“呦,你什么时候变成乖乖仔啦着急回去陪你的鬼帅哥聊天啊”·秦梓梦的话一下点醒了我,是啊,我不能由着一个鬼把我这个大活人玩弄于股掌之间,什么都听他的,难道我未来的人生都要受他操控吗·于是到了晚上,夜幕降临后,我索性跟着秦梓梦去了酒吧,违背了何亦然的“旨意”,不过没想到秦梓梦还约了叶瑾辰,看来他们的关系越来越熟络了,能和秦梓梦这种损友处得来的人,应该是个蛮好相处的人。
我穿了一件纯白的衬衫,将黑色的短领带松松得系在颈上,和他们一起走进了那个灯红酒绿光怪陆离的世界,club里摇曳的灯光在我的银质耳钉上不停闪烁着,前卫劲爆的音乐让我一度紧张的情绪得到了一丝舒缓。
朋友们看上去都很嗨,秦梓梦拉着我和叶瑾辰到舞池里面跳舞,长长的头发随着音乐轻柔地甩动着,叶瑾辰也很有兴致地摇摆着身体··“瑾辰,你不仅成绩好,还这么会跳舞,男人要是也分级啊,你就是上等男人啊,哈哈”秦梓梦一边露出甜甜的微笑,一边对叶瑾辰说着,再次无视了我的存在。
“你怎么不说,要再是个富二代的话,那就是上上等了啊”我凑到秦梓梦耳边故意插了一句,惹得她白了我一眼··“哈哈,钱财乃身外物,生不带来死不带走,人活着开心就好”这个叶瑾辰真是个怪人,说话一定要这么有哲理吗,显得我好像很肤浅似的。
正在我们你一句我一句地边玩边聊的时候,我倏然莫名地感觉到有一种熟悉又怪异的气息在我身边游走着,我立刻警惕了起来,在人群中来回张望,恍惚间,我看到一个阴暗的身影出现在club里,在人群之后一闪而过。
是何亦然我的心猛然一紧,一种不祥的预感迅速冒了出来··“你们先玩,我去吧台那里喝杯啤酒·”跟同伴打了声招呼,我便朝吧台走了过去,向侍应生要了一罐啤酒后,一边喝着一边睁大了眼睛关注着四周。
我看到秦梓梦似乎跳得有些累了,也走出了舞池,正向我走过来,而就在同时,我感觉身体右侧一股凉意袭来,我赶忙向右看去,却见何亦然就站在我的身边··“嗨”他竟然还冲我摆了摆手打了个招呼。
“噗”我怎么也没想到他真的会如影随形地跟着我,竟然还跟着我到了夜店,因为惊讶我忍不住将嘴里的啤酒全都喷了出来,糟糕的是,秦梓梦就在这一秒钟走到了我的面前。
“啊你疯啦杨帆”我口中的啤酒喷了秦梓梦一身,气得她一边甩了甩洒在手背上的酒,一边对我抱怨着,“你搞什么啊”·“我……这……”我看了面前的秦梓梦一眼,又看了站在身侧的何亦然一眼,显然,秦梓梦看不到他,那我又该怎么跟她解释呢·“唉,我去卫生间擦一下。”
秦梓梦说完便向卫生间走了过去··我赶忙转身靠近了何亦然,恼怒地对他说道:“你干嘛跟到这里来你真的很烦人啊你知不知道”·“是你违约在先,昨晚我们已经说好了,入夜后你必须按时回家”他也用同样恼怒的眼神直视着我,白如霜雪又冷峻如冰的面孔让我无法与他对视,只好垂下眼帘驳斥道,“我跟你无冤无仇的,你凭什么强迫我听你的话”·然而我的话音未落,叶瑾辰突然走到了我面前,有些诧异地问道:“咦,杨帆,你在对谁说话呢”·“啊”我愣了一下,指了指不远处的几个人,“哦,我在对那边的朋友打招呼呢,哈哈哈。”
我尴尬地笑着,然后不安地用余光瞥了一眼身旁的何亦然,发现他正在用一种不太友好的目光打量着叶瑾辰,当然,叶瑾辰什么都不知道··“对了,刚才听梓梦聊起你,她说你总说最近又看到鬼了是真的吗”叶瑾辰走到吧台前要了一杯红酒,又站回到我的面前,饶有兴趣地问道。
他这一问让我陡然愣住,视线缓缓移向右边,果然,我看到何亦然的表情变了,正用一种非常可怖的眼神看向我··“啊哈哈哈,我都说了是逗她玩的·”我只好尴尬地傻笑着,心里不停祈祷不要发生什么糟糕的事。
·“我也说了,这也是有可能的啊·”叶瑾辰的话音方落,令我震惊的事发生了,何亦然突然直挺挺地站立到了我和他之间,背对着我,微微仰首死死地盯着叶瑾辰,我能想象他此刻的目光有多阴森,他不停地歪头凝视着叶瑾辰的眼睛,似乎是想探寻些什么。
“你在干嘛,走开啦”我惊慌失措地在他背后低声喊道,可他却没有动··“啊你说什么”叶瑾辰看不到何亦然,所以他以为我在对他说话。
“我让你走开,你到底要干什么”·“呃……杨帆,你怎么了”·叶瑾辰匪夷所思地看着我,我这才回过神来,对他抱歉地笑了笑:“不好意思,我去下洗手间。”
我飞也似地逃到了洗手间里,打开其中一个隔间的门走进去,将门锁住,就在那一瞬间,我感觉到身后传来了丝丝凉意,不用回头也知道,他就站在这里··“你刚才在搞什么名堂”我低声问道。
“我只是想看看那个男人是不是对你图谋不轨·”·“图谋不轨对我图谋不轨的是你好不好我拜托你不要这样跟着我,衣柜已经是你的了,房间都快被你霸占了,你不要强求太多”我怒不可遏地说着,也不管他是什么鬼不鬼的,只摆出一副豁出去的架势。
“你在我身边,我才是安全的”何亦然不慌不忙地为自己的行为做着解释,甚至,他根本懒得解释,“你不会明白的·”·“我不明白,我也不想明白。”
我看向他,即使看到他的眼睛越来越红,眼眶周围甚至红到有些发黑,我依然继续说道,“我只知道你把我的生活搞得一团糟,你是安全了,我很危险好不好”·听到我这么说,他似乎终于被我激怒了,抬起一只手压在了我耳侧的墙壁上,将我困在他身前:“我说过不要让别人知道我的存在,你为什么没有遵守约定”·“我什么时候答应了我跟你没有做过任何约定你不用这么看着我,干脆咬死我算了”我气急败坏地说着,但事实上,我心里却怕得要死,好担心他一怒之下真的把我咬死。
忽然他张开了嘴,露出了尖牙,将头伸向了我的脖子,完了完了,我惊恐地紧紧闭上了眼睛,心里想着这下全完了·然而好几秒过去了,却没有任何痛感,我诧异地睁开眼睛,看到他早已闭上嘴巴,将头收了回去。
我呼吸急促地看着他,顿时什么都不敢再说了··“听着,只此一次,下不为例,早点回家哦”说完他还不忘翘起嘴角邪魅一笑,然后便消失地无影无踪了。
这个魂淡他居然敢耍我好吧,他有什么不敢的,吓唬我俨然成了他的消遣方式了,我现在真是……真是欲哭无泪啊·忠犬攻·【第六章】·从夜店里出来,回到家以后,已经是临近午夜。
走进房间后,我立刻倒在了床上,因为我只觉得身心俱疲,当然,是被那家伙折磨的,现在我想要找个人倾诉一下这烦心事都不可以,长此下去,我真的会憋出病来的,凝神思虑了良久,我决定再和那家伙谈谈。
我心情沉重地走到衣橱前,打开了门,看到何亦然靠坐在角落里,曲起一条腿,另一条腿笔直地伸展着,漫不经心地抬头看向我,目光冷寂··“好,我答应你,答应你每天入夜之前都会回来。”
我淡漠地开了腔··“好极了,我就知道你会乖乖听话的·”何亦然歪着头,瞳孔略有些涣散,嘴角却浮起一抹妖冶的笑意,我终于知道,什么叫做鬼魅般的微笑了。
“但我有个条件·”·“条件”何亦然嗤笑了一声,不以为然地斜了我一眼,“你没权利和我谈条件·”·“我只是希望你能同意让我把你介绍给我的好朋友认识,让她知道你的存在。”
“我说了不可以”他微微皱了皱眉,声音里透了一丝不耐烦··“何亦然,请你也站在我的角度考虑一下,这种事让我一个人承受实在太辛苦了,我只是想找个能相信我的人倾诉一下。”
我尽量用诚恳的语气说着,迫于他的淫威,我都已经做出那么大的让步了,他让我一小步都不可以吗“我明天晚上会带她来这里,无论我怎么说她都不会相信我的话,所以我要你做点什么来使她相信你的存在,只要不伤害到她就可以,明白吗”·我哇哩哇啦地说了一堆,何亦然显然听得失去了耐性,索性一把将衣柜的门关上,将我隔离在了他的视线之外。
“喂你不说话我就当你同意了啊”我冲衣柜里又喊了一声,没有等到他的回音,到引得妈妈一脸纳闷地走进了我的房间。
“你在跟谁说话呢”·“啊我……”我立马从衣柜旁走开,迟疑了一下回道,“我刚才在打电话呢。”
“哦,都这么晚了,早点睡吧啊”妈妈嘱咐了一句便走了出去,我这才放下心来,长舒了口气,但愿这个晚上能平安无事地度过吧。
第二天刚到学校,我就迫不及待地对秦梓梦说道:“今晚到我家来一趟,有重要的事要跟你说·”·“重要的事什么重要的事”秦梓梦眨巴着她那对大眼睛,好奇地看向我。
“去了你就知道了,介绍个帅哥给你认识·”·“哟,真的你还有这种稀缺资源能介绍给我是你表哥还是你表弟啊”看来,秦梓梦已经完全忘记了她口中的那个鬼帅哥了,也是,她本来也没真正在意过。
到了晚上,吃过晚饭后,秦梓梦如约到了我家,我把她拉进我的房间,将门锁住,免得让妈妈听到我们的谈话,然后又拉着她走到了衣柜前··“哎哎,你干嘛火急火燎地拽我呀,你说的帅哥在哪里呢”秦梓梦见房间里只有我们两个人,不解地看着我问道。
“很快你就能见到他了·”说完我打开了衣柜的门,正靠坐在里面的何亦然木然地抬头看向我,又看向站在我身边的女孩,眉头微微皱了一下··“他到底在哪里啊”听到秦梓梦的问话,我指了指黑洞洞的衣柜深处,回道,“他就在里面。”
秦梓梦听了,朝衣柜里看了一眼,然后将双臂交叉抱在胸前,有些气恼地说到:“你在耍我吗衣柜里空空的什么都没有”·秦梓梦正斜着眼睛瞪着我,突然,何亦然从暗处伸出了一条苍白的手臂,食指指向面前的女孩,用沙哑低微的声音对我命道:·“让她走让她离开”·“不行”但是我却壮着胆子果断地拒绝了他,“你昨天答应我的,我们说好的”·“你在跟谁说话说好什么”秦梓梦诧异地看着我,不自觉地放下了抱在胸前的双臂。
“我什么也没答应过你”听到何亦然的声音又提高了一分,我蹲下身来,诚恳地富有耐心地对他说道:“你放心吧,她是我最好的朋友,我只会把这个秘密告诉她一个人,她呢也绝对不会说出去的。”
其实这话当然有点违心,就秦梓梦那家伙,那张大嘴巴,要真能保守秘密,才是见了鬼了,不过,眼下也顾不上那么多了,我一定要让秦梓梦相信我··“那你让她发誓,发誓不会说出去。”
“这……”·秦梓梦惊讶地看着我对着衣柜里那个空无一物的角落说话,眼珠都要掉到地上了,她满脸纳闷地伸手摸了摸我的额头,又狠狠推了我一下:“你这小子,又没发烧,干嘛像中了邪一样”·我却没有回答她,只是抬起头望着她问道:“梓梦,你能不能发个誓”·“发誓”·“对,还记得我提起的那个鬼吧他现在就在房间里,而且他说,只要你能发誓不会把这个秘密说出去,他就为你证明自己是存在的。”
“哈,鬼片我看得多了,都是假的,就算他会现形我也不会相信·”可是转瞬,好奇心似乎还是占了上风,于是她便假装不情愿地应承道,“好吧,我发誓,我绝对不会把我看到的告诉任何人。”
“好了,她已经发过誓,你可都听到了哦·”·何亦然听了异常不耐烦地摇了摇头作无奈状,低头思索了一下,终于改变了主意,突然穿过我和秦梓梦之间的缝隙,瞬移到了房间一头的书桌旁,然后双手叉腰静静地站在那里,等待我发出“指令”。
“我……我刚才感觉好冷,好像有一股凉气从我的身上穿了过去·”秦梓梦说着突然愣住了,看到我一副认真的模样,完全不像是在开玩笑,她似乎开始觉得情况真的有点不太对劲。
“来,梓梦,你就站在我的前面不要动·”我轻轻扳过秦梓梦的身体,示意她看向离我们有一段距离的那张书桌,“你看,桌子上有个杯子对吧,仔细看哦”·看到我使了个眼色,何亦然将手放在离杯子一公分的位置,然后开始移动,神奇的事发生了,他的手并没有接触到杯子,但那只杯子却随着他手掌发出的一股神秘的推力而移动着,一直向桌子的边缘移动,看到这一幕,秦梓梦震惊地睁大了眼睛,那只杯子又在移动到桌子边缘后掉到了地上,啪的一声摔成了碎片。
“这……这是怎么回事你不会是在给我变魔术吧”此时的秦梓梦完全一副如坠雾中的表情,半天回不过神来。
接着,我又示意何亦然走到窗前,去摇动窗帘·当然,为了能使秦梓梦不会怀疑是风的作用,我将窗户关得死死的,也没有开空调和风扇,房间里一丝风都没有,然而眼前那面绸缎窗帘却自己在左右摆动着,只有我看得到,是何亦然的手掌不停在窗帘的布面上穿进穿出,使得窗帘竟轻轻地摆动了起来。
眼前的景象令秦梓梦张大了嘴巴,不可置信地摇着头,于是我趁机说道:“你要是还不信,我让他再做点别的什么”·听到我这么说,何亦然用比光还快的速度飘到我的面前,一边极度厌恶地盯着秦梓梦看了看,一边对我说道:“我可不想陪你们玩,烦死了”·秦梓梦当然听不到何亦然的话,但她也连连摇头,毛骨悚然地回道:“不用了,好吧好吧,我相信你的话就是了,那个……那他现在在哪里”·“他……”我尴尬地笑了笑,视线落在站在秦梓梦身旁正用一种令人惊悚的眼神盯着她看的何亦然身上,“他就站在我们旁边。”
“什么”秦梓梦听了倏地跳了起来,飞身躲到了我的身后,惊慌失措地说道,“让他走开让他走开啦”·看来,这两个人的初次见面,彼此给对方的印象都不是太好啊。
“别怕,他不会伤害你的·”·何亦然冷冷地看了我和秦梓梦一眼,似乎不想再配合下去了,倏然一闪,回到了衣柜里··“他……走开了没有现……现在又在哪里啊”秦梓梦结结巴巴地问着,虽然她看起来还有点半信半疑,但是对鬼的恐惧感还是本能地激发出来了。
“没事了,他回到衣柜里去了·”为了让秦梓梦不要太害怕,我微笑着把她拉到远离衣柜的椅子上坐下来,安慰地拍了拍她的肩,“他应该只是需要一个栖身之所,对我们没有恶意。”
我虽然这么对她说着,但其实,我也没有十足的把握,他会一直像现在这样不伤害我··“好奇怪哦·”秦梓梦回过神来,困惑不解地看向我,“你为什么突然能够看到鬼我们从小一起长大,你可从来没有过这种经历啊”·秦梓梦的话让我不禁皱起了眉头,因为我也是同样的困惑着:“我也不知道为什么,自从我的头受过两次创伤之后,就能够看到鬼了,但是,我并没有看到过除他以外的鬼,我是说,我只能看到他一个。”
“你的意思是,这和你头部受伤有关”·“也许吧,我也不知道,不过他告诉过我,他曾经潜入过我的梦里,这个我是有印象的,那是在我昏迷,意识非常微弱的时候,大概从那一刻起,我的感官就和他的影像产生了关联吧。”
我不知所谓地猜测着,是啊,到现在我能做的也只有不断地猜测,否则,我还能怎么解释眼前发生的,这一切不可思议的情状呢·【第七章】·第二天上午没有课,我将书包背在肩上走出教室,准备去图书馆去查阅一下关于神鬼啊、魂魄啊之类的书籍,突然一个人从我身后揪住了我的衣领迫使我停下了脚步,回头一看,原来是秦梓梦。
“你要干嘛去别告诉我你有了新的男友要跟他去约会,都火烧眉毛了,你还有那个闲心啊跟我走”急性子的秦梓梦不等我分辩,就拉着我出了教学楼,来到一处树荫下,压低了声音问道,“哎,你不会放任那家伙在你的房间里永久居留吧”·“当然不会啊,我也在琢磨该怎么赶走他呢。”
这对我来说根本就是个宇宙大难题,他来无影去无踪的,我能有什么办法让他消失掉呢·这时,秦梓梦神神秘秘地凑近我,悄声说道:“我听我奶奶说,妖魔鬼怪都怕大蒜,不如试试”·“大蒜”这东西……还能驱鬼·“是啊,老一辈的人都说了,大蒜能辟邪,你回去扔几头大蒜到衣柜里,他肯定立马骨化形销。”
秦梓梦胸有成竹地说着,一副势在必得的样子··“好吧,我试试吧·”虽然我觉得这办法有点不太靠谱,可目下又能怎么办呢,“对了,你千万不要到处乱说啊。”
“哎呦我知道,虽然我瞒不住事,但我可是对一个鬼发了誓的,哪敢乱说,放心吧·”·于是放学后,我按照秦梓梦的建议,买了一大袋子大蒜回到家里,这个时候妈妈不在家,我便径直回到自己的房间,打开衣柜看到何亦然还没有回来,我犹豫了一下,还是将那些大蒜一瓣一瓣掰开,分散着扔在了衣柜里。
这时,我收到了妈妈发来的短信:“儿子,妈妈临时出差去了,过几天回来,记得要按时吃饭啊”·可是我完全没有心情吃饭,将衣柜的门关上后,我无力地躺到床上望着天花板发呆,不知不觉中睡着了,等我醒来的时候,天已经完全黑了下来,我立马精神起来,快步走到衣柜旁,一边默默祈祷一边打开了柜门。
只见何亦然仍然呈半卧的姿势躺在衣柜里面,身下还散落着一堆大蒜……·忠犬攻·“你在搞什么啊”何亦然终于等到我自投罗网,立马兴师问罪起来,“为什么要在衣柜里放这么多大蒜把我的衣服都熏臭了你知不知道”·我一阵哑然,半晌才结结巴巴地回道:“你……你的衣服……本来就很破烂啦”·何亦然听了,似乎有些不好意思,微微收了收下巴,迟疑了一下问道:“那个……你能不能借我套衣服穿”·“借你衣服”我莫名其妙地望着他,“倒是可以,但是,你怎么穿啊”·何亦然又一次露出不耐烦的表情,用一种“你真是个笨蛋”一样的眼神看了看我:“烧给我。”
“啊哦……”我愣了一下才反应过来,只得从自己的衣服里找出了一件纯白的衬衫,黑色的长裤,又拿起一瓶酒精和一只打火机,便朝外走去。
“记得”何亦然的声音飘飘忽忽地在我身后响起,“烧的时候要想着我,口里要默念是烧给我的,明白吗”·“知道了,知道了。”
我也不耐烦地应了一声,走到后院中,将衣服放在一个废弃的铁盆里,往里面撒了点酒精后,将衣服点燃,随手捡起一根木条拨弄着那两件快要被烧得不成形的衣服,然后按照何亦然的要求,在心里面反复地想着这衣服是烧给他的,是烧给他的……浓浓的烟气呛得我直想咳嗽,让我忍不住气不打一处来,“唉,我究竟在干什么啊,真是的,幸好妈妈不在,不然她又该起疑心了。”
等衣服彻底变成灰烬之后,我回到了房间,这时,令我震撼的一幕出现了,何亦然站在房间正中,而我的那件白色衬衫和黑色长裤,此刻居然被完好地穿在了他的身上,倒衬得他的身体很是修长而笔直·“这……这他吗也可以”我惊讶地简直合不拢嘴了。
“还好,幸亏你不是个胖子,所以还算合身”何亦然倒难得地显得很高兴,转了一圈展示了一下他的“新装备”,末了还不忘得意地对我笑了一下,“谢了啊,杨帆晚安喽,我回衣柜了,哦对了,明天记得把那些该死的大蒜清理一下哦”·他……居然还知道我的名字,也是啊,他曾经在我的梦里,就叫过我的名字。
好吧,第一回合战斗失败还白搭了一套衣服……·“怎么样怎么样效果如何”第二天刚到学校,秦梓梦就急不可耐地问起这第一战的战况。
我也只好如实汇报:“没用,他根本就不怕大蒜·”·“不怕大蒜看来他作为鬼来说,属于等级比较高的那类·”秦梓梦将手支在下巴上,一副柯南探案一般的严肃模样,“没关系,我昨晚特意帮你上网查了一下,还有一样能驱鬼的神器可以一试”·“什么神器”·“狗牙”·“呃……”虽然我也听说过狗牙可以驱邪,但是这毕竟只是传说而已,我总是担心会弄巧成拙,“狗牙,我们要从哪里弄来啊”·秦梓梦终于由一个损友开始转向益友的方向发展了,居然早就替我想好了办法:“我有个朋友是开宠物医院的,从他那里要来几颗狗牙,应该不是什么难事。”
“那……那好吧·”虽然我仍然觉得不靠谱,可也只有继续听从秦梓梦的建议了··过了两天,秦梓梦不负我望真的弄来了狗牙给我,虽然只有两颗,不过她说,两颗狗牙就足以驱辟任何阴魂了。
“谢谢你啊,梓梦·”我看了一眼她交到我手里,那两颗用红布包裹的狗牙,心里却觉得怪怪的,又说不上哪里怪··“有什么好谢的啊,你是我的朋友,你身边跟了个鬼,我也不舒服呀。”
为了不辜负秦梓梦对我的殷切期望,晚上回到家以后,我将那块红布捧在手里,打开了衣柜··何亦然已经回来了,漠然地抬头看了我一眼,又看了看我手中捧着的红布,然后若有所思地看向我,却什么也没说,又低下了头去。
我无语地望着他,虽然有点不忍心,但是我真的受够了,我不能再让他继续出现在我的眼前了,想到这,我毅然决然地把狗牙一股脑扔了进去,然后迅速地关上了柜门··我面对着那扇被紧紧关闭的衣橱呆立着,心里忽然变得有点乱,他会怎么样呢会像秦梓梦说的那样骨化形销吗会变成一团雾气消散吗这过程……会不会很痛苦呢·正在我默然站立胡思乱想的时候,身后蓦地传来一个幽冥般的声音。
“杨帆……”我立时回头望去,只见那个阴魂不散的家伙依然好端端地站在我的面前,只是眼神变得愈加冷漠,“我说过不要做些徒劳无果的事,什么大蒜,狗牙都不能把我怎么样的”·“我……”他的神情和口气,仿佛我才是无端找事的人,“我只是希望你能离开……”·何亦然安静地注视着我,莫名地沉默了,许久,他叹了口气,沉声问道:“你就这么希望我消失吗”·“是的”我讨厌他此刻看我的眼神,好像很失望的样子,明明是他搅得我的生活一团糟,凭什么露出那种表情,该心烦的人是我好吗“你对我来说,终究是个不受欢迎的不速之客”·听到我毫不留情的话语,我以为他会一怒之下将双手伸向我,然后掐住我的脖子,可他只是神色哀凉地凝视着我,慢慢请求道:“不要这么对我好吗你的衣橱于我来说是唯一的栖身之所了,我也不知道为什么,只有躲在这里,地狱使者才不会找到我,也许是你庇佑了我……”·他的话令我震惊不已,大脑里就像被塞进了毛线团,完全理不出头绪。
“你根本不知道,其实我完全可以附在你的身上,汲取你身上的能量,你该不会不知道,鬼魂可以附身的吧”何亦然继续说着,难得他这么有耐心,对我解释了这么多,“但我没有这么做,我也不会这么做,因为那样对你会有伤害,而我只求能在你的身边,就足够了。”
他的一番话说的我竟然不知道怎么反驳,我才是受害者不是吗可为什么现在倒是他一脸委屈的模样,好像我欺负了他似的,事情怎么会变成这样·看我沉默着低头不语,何亦然不再说什么,转瞬回到了衣柜里,房间里再次安静了下来,然我的心却难以平静。
【第八章】·今天是黑色星期五,我的心情也不怎么美丽,一整天我都在神游的状态中,一直在想着何亦然说过的那些话··“又没成功这个家伙真是难对付啊。”
秦梓梦眉头紧蹙,思索了半天,不知又想到了什么,嘴角忽然划过一道冷笑,“看来必须得放大招了·”·“大招什么大招”我已经对她的计划不抱什么希望了,而且……我似乎也不像以前那样,迫切地希望他能够消失掉了,虽然,我也解释不清为什么会有这种心理的变化。
“明天周末没课,咱们俩一起去庙里上香吧·”秦梓梦走到教学楼露天的阳台旁,对坐在一旁楼梯台阶上神思沉重的我提议道··“这就是你的大招啊让菩萨把他给收了”听了她这话,刚才还郁闷的我倒忍不住笑了起来,“他又不是妖怪。”
秦梓梦不以为然地白了我一眼,继续说道:“你懂什么呀,去庙里求僧人给你写道符咒,然后把符贴在衣橱上,就算不能把他怎么样,至少可以震慑得他不敢走出衣橱,把他困在里面,也比他总是出来吓你要好吧”·“可是……可是我……”·秦梓梦见我犹犹豫豫的,看上去像在顾虑什么,满脸疑惑地问道:“你怎么啦难道你对一个鬼也产生了同情心啊他可是鬼啊杨帆你想想,以后你找了男朋友,你们俩卿卿我我的时候,他在旁边瞪着鬼眼看着你俩,你还会有兴致吗”·“呃……好了好了别说了,明天我和你一起去就是了。”
秦梓梦的话听得我起了一身鸡皮疙瘩,赶忙打断了她··于是翌日一到,我就和秦梓梦一道去了城郊的一座寺庙里,从僧人那里买了一道驱赶恶灵的符咒,从寺庙出来后,天色已近黄昏,我和秦梓梦告别回到了家里,看到妈妈出差刚回来,便陪她一起吃了晚饭。
晚饭过后,趁妈妈坐在客厅里正在看电视,我回到自己的房间,从书包里拿出了那道黄底红字的符咒,心里却莫名地有些忐忑,真的要这么做吗我竟忍不住犹豫了起来。
但我还是拿着那道符走到了衣橱前,我没有打开门,因为我知道他此刻一定在里面,只是,他会知道我又在试图做他口中所说的徒劳无果的事吗·为了结束这一切,我还是将符咒贴到了衣橱上,只是贴的时候,手居然情不自禁地在发抖,心情也越来越不安。
符咒贴好了,我退后了几步,坐在床边,衣橱里没有发出任何动静,等了许久,他也始终没有走出衣柜质问我为什么又在做这些事,我焦躁地站起身来,不停地在房间里踱步,然后坐下来等待着,然后又起身来回踱步,可是我的心却越来越乱,没来由地烦乱,我渐渐察觉到,我似乎在为那家伙担心了……我不是一直都期望他能消失在我的视线里的吗不是一直都盼望着他不要再出现在我的生活中的吗怎么此时此刻,我竟然开始担心,他真的会消失不见呢……·时间仿佛突然之间变慢了,我感觉我实在等不下去了,再这么等下去我一定会抓狂的,于是我赶忙走到衣橱前,用力打开了门,眼前出现的一幕令我震惊地难以反应。
何亦然依然靠坐在衣柜里,只是双手环抱着自己,像觉得冷一样浑身都在剧烈地颤抖,脸色白得近乎透明,不,不只是脸,他的身体也渐渐变得越来越透明,殷红的血水不断从他的眼角和耳朵里流出来,原本琥珀色的眼仁竟如同珍珠一样泛着淡淡的乳白色,我从未见过他如此令人悚栗却又无比虚弱的样子。
“何亦然何亦然……你怎么样”我立刻蹲下身来看着他,焦急地对他询问着··而他却只是目光涣散地望着我,嘴唇微张却说不出话来,我终于意识到,这一次,那道符竟然起了作用,该怎么办我只犹疑了一瞬,还是起身将贴在柜门上的符咒扯下来,撕成了碎片,然后扔在地上,用脚使劲地将纸片踩得粉碎。
“告诉我,告诉我该怎么救你”我再次凑到何亦然身前,不知所措地看着他,根本来不及考虑其他··这时,何亦然似乎想说什么,但他犹豫了一下却没有开口。
“快告诉我啊”我催促着,但他即使变得像一道幻影一样越来越虚弱越来越透明,也不肯开口回答我,我急得无所适从,却蓦然想起来了什么,起身从书桌的抽屉里取出一把小刀,然后回到他身前,做了几个深呼吸后,咬紧牙关,用那把刀在自己的手掌上划了一道口子,鲜红的血立时渗了出来,接着我将手握成拳伸到他的唇边,任凭手掌中渗出的血一滴一滴地落入他的口中。
“不要……拿开……”他的声音很微弱,微弱到我没能听清他说什么,所以我仍旧忍着疼,让自己的血不断滴入他的嘴里··神奇的事发生了,我的血似乎对他起了效果,渐渐地,他的影像又变得清晰了起来,眼仁恢复了琥珀色,目光也不再那么涣散了,于是我便将手从他的嘴边收了回来。
“你还好吧”我有些怯怯地问道,我突然很怕他恢复以后会因为气愤而冲过来咬断我的脖子,可他只是无力地看了一眼我还在流血的手,面无表情地说道,“你的手……快去止血。”
“那你……那你现在好点没有啊”·“不用管我了,你走开”·忠犬攻·“你不要怪我啊,谁能想到这符咒威力这么大……”见我完全不在意流血的手,还蹲在他面前喋喋不休,他突然起身向我迎了上来,那只是一瞬间,可就那一瞬间,一种很奇妙的感觉占据了我的身体,极度冰冷后竟又感到极度温暖,这种异样的感官变化反而让我觉得很美妙,而一秒钟后,我却像昏迷了一样,陡然失去了意识……等我清醒过来的时候,我发现自己正坐在床边,而我被割伤的手已经被人用纱布包扎好了,我低头看了一眼书桌的抽屉,里面的急救箱还没有来得及被关上。
这是怎么回事刚才发生了什么·但我顾不上思考那么多,三步并作两步走到衣橱前打开了门,幸好,何亦然还在里面,而且,他已经恢复如常了。
“你……你没事了对,对不起,我……·”·“你不用觉得抱歉,我不会怪你的·”何亦然抬手擦了擦还残存在嘴角的血迹,半开玩笑似的说道:“你这小子,真的让我成了个吸血鬼了。”
“刚才……刚才发生了什么我好像昏过去了似的,什么都不知道了·”想起方才诡异的感觉,我试图回想之前到底发生了什么,然而我的记忆只停留在何亦然向我迎面而来的那一刻。
“……”听到我的问话,何亦然却无端沉默了··我似乎明白了什么:“你刚才……附在我的身上了是吗你附在我的身上然后打开了医药箱,消毒包扎了我的手”·何亦然见我还在追问着,沉默了一下,只好点了点头:“我只有附身,借助人的身体才能做这些事,否则我什么都做不了……我说过我不会这么做的,但我还是这么做了。”
他的语气明明带了一丝抱歉,却还嘴硬不肯说上一句对不起··我低头看了看被他用心包扎过的手,竟禁不住感到了几分内疚,我用符咒折磨了他,而他却……“你上回说,你在躲避地狱使者,这到底是什么意思啊”要想解决问题,必须找出问题的根源,与其用各种办法驱走他,不如搞清楚怎么找到他真正该去的地方。
可是何亦然的表情却陡然一变,视线落在卧室的门上:“你妈妈貌似在偷听我们的谈话·”·“什么”还没等我反应过来,妈妈已经走进了我的房间,我赶忙将衣橱关上。
“杨帆,你一直在跟谁说话”妈妈一脸疑惑地望着我,视线落在我的手上,“你的手怎么了刚才还好好的·”·“呃,我……”我有些慌乱,将手背在身后,“我刚才边打电话边削水果,不小心把手割伤了。”
“那水果呢”妈妈仍然一副怀疑的样子··“我吃掉了啊·”·妈妈在我房间绕了一圈,看了看四周,然后突然拿起我放在一旁的手机点开了通话记录,我赶紧上前想要把手机夺过来,可是已经来不及了:“你刚才根本就没打电话,你一直在自言自语吗说什么附在你的身上,还说什么地狱使者,是不是玩网游走火入魔了家里都断网了,你不会还逃课去打游戏吧,这没出息的孩子”·“……”好吧,我只能承认,我是玩网游玩疯魔了,不然,还能怎么说呢·躲过了妈妈的逼问,回到学校后,秦梓梦又追着我问个不停,显然很好奇那符咒有没有起到作用,我怕她又出什么馊主意,只好告诉她何亦然已经被成功地困在衣橱里出不来了。
“哈哈,既然他不能出来吓人了,我就不怕了,晚上去你家蹭饭,没问题吧”·“可以啊,有什么不可以的·”然而刚刚答应了她我就后悔了,何亦然还好端端地在我的房间里,秦梓梦一来,一旦发生什么难以预料的状况怎么办呢,算了,不管了,我又不能因为那家伙,就不跟朋友来往了吧。
然而我发现我真的是犯了个大错,秦梓梦这家伙真是个名副其实的大嘴巴,只怪我太相信她了··晚饭席间,妈妈跟秦梓梦说起我总是自己在房间里面自言自语的事,还没等我来得及给她使眼色,她就脱口而出:“阿姨,他哪里在自言自语啊,他在跟鬼讲话呢”·“什么跟鬼讲话”我妈诧异地看向一脸认真的秦梓梦,估计还以为她发烧说胡话呢。
“是啊,阿姨,你不知道啊杨帆的房间里有鬼,那个鬼都缠着他缠了好久了呢·”·完了,完了,已经够乱的了,秦梓梦你知不知道你在帮倒忙啊,现在……更乱了好吗·“到底怎么回事啊杨帆,快告诉妈妈”妈妈对鬼神之说还是蛮相信的,所以秦梓梦这么一说,她果真紧张了起来。
“哎呦妈,哪有鬼啊,秦梓梦,你能不能不要满嘴跑火车”我一边说着一边暗暗地对她使着眼色,可是她却完全没在意··“你干嘛要瞒着阿姨啊。”
秦梓梦不解地瞪了我一眼,好像在埋怨我不够诚实,然后又转向我妈,神秘兮兮地说道,“阿姨,我告诉你哦,前两天我们用从庙里求来的一道符把那个鬼给镇住了,现在那个鬼啊,被困在杨帆的衣柜里了。”
“儿子,难道……你能看到”看了看妈妈一脸愕然的神情,我只好默默地点了点头··妈妈听了若有所思地点了点头,看向我说道:“怪不得每次你自言自语的时候,我走进你的房间,你都慌张地关上了衣柜的门,原来是这样”·看着妈妈笃信的表情,又看了一眼秦梓梦严肃的样子,我终于无话可说了,没错啊,这都是事实,虽然何亦然并没有被困住,但他也不想离开这里,离开我的身边,正如秦梓梦说的那样,他一直在缠着我。
·但是……但是我……即使他依然在扰乱我正常的生活,我却似乎并不想再逼他离开了,却想不明白是为什么……·【第九章】·我以为只要秦梓梦相信何亦然已经被牢牢地禁锢在衣柜里了,就不会再出什么事了,妈妈那边,大不了我可以说服她搬家,反正何亦然也会一起搬走的,虽然这房子可是我外祖父母留给我们的,她一定舍不得,但是搬走了,说不定她就以为那个鬼已经不在我们周围了,不就“万事大吉”了。
可是还没等我去说服妈妈搬家的事,糟糕的事情又发生了··这天晚上因为赶论文,我回来得有点晚了,不过奇怪的是何亦然居然没有冒出来质问我怎么又不按时回去,而当我回到家里时,陡然听到从我的房间里竟传出了奇怪的声响,我立刻走了进去,却惊讶地看到,一个装扮很奇特的中年妇人,正在像跳大神一样在我的房间里转来转去,嘴里还念念有词地说着什么,妈妈就站在一边,看到我回来,示意我不要惊扰了那个正在作法的人。
只见那个妇人,从桌上捧起一碗不知掺了什么东西的水,然后往嘴里含了一口后,用力地吐到了我的衣柜门上,这一幕惊得我连忙上前将那个女人推到一边,有些激动地对妈妈喊道:“你们在做什么,我说过了,这里没有鬼,没有鬼”·“杨帆,你快让开,这位神仙很灵的,不要对她不敬”妈妈见我差点将那个女人推倒在地,连忙上前阻止我。
然而我却更加愤怒,挡在衣柜前,不由分说地将那人摆放在这里的“法器”都一把推倒:“您怎么能相信这种人的鬼话她只是想骗钱而已,快让她走让她离开”·那个女人见我用满是怒气的目光直视着她,慌忙拾起自己的那堆法器,从我的房间里仓皇而逃,妈妈还想对我说些什么,但看到我意志坚决不让别人靠近那个衣橱,也只有暂时作罢。
“妈,那天梓梦说的话只是玩笑罢了,就算有鬼,我怎么可能看得到,还能跟他对话呢”我试图宽慰妈妈,让她不要相信秦梓梦的那番话。
“好吧,我不再找人作法了,不过,不管家里有没有鬼,驱邪避祸总是没坏处·”·妈妈说完便走出了我的房间,趁房间里再无他人,我连忙打开了衣橱的门,然而令我讶异的是,里面什么都没有,何亦然,他不在里面了。
难道……刚才那个中年女人又施法又念咒的,已经将他……想到这里,我的心陡然一沉,完全没有了原本想象中的如释重负,反而不由得担忧了起来。
夜已经很深了,但是我总在想着何亦然到底怎么样了,翻来覆去地难以入睡,直到凌晨三点,我终于忍不住起身走到衣柜前查看,然而他仍然不在里面,平时的这个时候,他是一定会呆在衣柜里的,而此刻……他不会真的消失了吧·终于不再被鬼缠身了,世界终于清静了,我不是应该敲锣打鼓欢庆一番吗可为什么心情却这么糟,我发现自己竟然无法控制地为那家伙担心起来,他现在到底在哪里呢·第二天过去,第三天过去,每天夜里我都会盯着衣柜看很久,可他始终没有出现。
在学校,秦梓梦看我一副失魂落魄的样子,好奇地问道:“杨帆,你怎么了是不是那家伙从衣柜里跑出来了他不是已经被囚禁在里面了吗”·“他……他不见了。”
为什么我宁可他真的被囚禁在我的衣柜里,也不希望他消失掉呢我明明是讨厌他的啊“我妈找了个会法术的人,在我的房间里作了法事之后他就不见了。”
“那不是很好,现在你不被恶鬼缠身了,我还以为你会高兴得跳舞呢”·“是啊,我应该高兴的……”我嘴上这么说着,脸上却忧心忡忡地苦笑了一下。
直到一周后,何亦然都没有再出现,我这才意识到,也许,他真的已经彻底消失了,再也不会回来烦我了,我才刚刚适应了面对那个原本不受我欢迎的不速之客,但他终究在我没有心理准备的情况下,成了我生活中的一个匆匆的过客。
又到了一个再平常不过的夜晚,窗外秋雨霖霖,令人不禁感到有些冷清,我独自呆在房间里看书,何亦然不在了,屋里变得既安全又安静,可是我却有些不太习惯··在这雨潇潇的夜里,他会不会觉得冷呢,哦,我忘了,鬼魂应该是感觉不到冷热的……正当我坐在书桌前走神的时候,秦梓梦打来电话,说和几个同学在KTV玩,让我也去凑个热闹。
“不了,今天没什么心情,你好好玩吧,我要看书了·”·挂断了电话后,我将视线落在手中的教辅书上,然而就在这时,一个阴阴森森却又无比熟悉的声音幽幽地飘进了我的耳朵里。
“麻醉前病情评估的主要目的是……”听到那个声音,我惊讶地转过头望去,只见何亦然此时,就站在我的身后,外面雨丝绵绵,他身上却是干的,还穿着我给他的那件白色衬衫和黑色长裤,好端端地站在我的面前,只是看起来似乎有些疲惫,“这道题我猜应该选C。”
何亦然的视线停留在我手中的教辅书上,我却惊讶地把书扔在桌上,猛然站起身来看着他:“你……你你你你你”·见我瞪大了眼睛一副惊呆的样子,何亦然立刻做了个噤声的手势,示意我不要惊动了正在客厅里看电视的妈妈,然后蓦地一笑,脚没有动,身体却后退到我的床边,坐了下来,“我我我我我什么我我知道你有问题要问我,没关系,我有的是时间等你冷静下来再问。”
“你不是已经被……我是说,你……”还没等我把话说明白,何亦然似乎已经知道我要问什么了,不屑地笑了笑··“你以为你妈妈找来的那个‘半仙儿’能把我怎么样吗太天真啦,那人只是骗钱的而已。”
“那你怎么消失了这么久”我的语调情不自禁地带了点埋怨,就算他要暂时离开,也应该告诉我一声吧,害我担心这么多天,“你去了哪里”·听到我这么问,何亦然脸上的笑容渐渐淡去了,瞳孔变得微红,犹如两颗红宝石被镶入了他的眼中:“我知道我给你带来了困扰,是我搅乱了你的生活,让你的生活变得一团糟。”
忠犬攻·“我……”我一时语塞··“这是你的原话不是吗所以我试图离开这里,找其他的栖身之所,这几天我做了无数的尝试,可是都失败了,地狱使者一直如影随形地追着我,我只能不断潜入别人的梦境去躲藏,但是这么做对我来说,是很危险的,因为我很可能被人的梦境所吞噬,而只有在你的梦境里,我才感到了安全。”
何亦然平静地解释着,虽然他的话仍旧让我如坠云雾之中,“杨帆,我不能就这么下地狱,我不愿意,所以我只能再回来找你·”·听到他说出的最后一句话,我一直悬着的心终是放下了,但是表面上,我还是故意表现出不情愿的样子:“那好吧,反正那个衣柜还给你留着呢。”
“哼”何亦然却冷笑了一声,歪着头看向我,“你以为你拒绝的话,我就会乖乖离开吗”·“切,刚一回来就耀武扬威的,我早就不怕你了好不好。”
我装作不在意地瞥了他一眼,自言自语似的在嘴里嘟囔着··“对了,有个消息要告诉你·”何亦然忽的想起了什么,神色竟兴奋了起来,“对我来说是个好消息,不过你恐怕又要头疼了。”
“什么消息”我警惕地注视着他··“我不怕阳光了,我能在白天也行走自如了·”·“什么”这果然是条劲爆的消息,“为什么啊”·何亦然顿了一下,沉吟道:“或许……是因为你的血吧,自从喝了你的血之后,我就发现我不再惧怕阳光了。”
“真的啊”此时的我还没有意识到这件事会带给我怎样的烦恼,反而很替他感到欣慰,“那太好了”·“是啊,我也觉得很好。”
何亦然笑了笑,忽然凑到了我面前,问道,“不如,再给我喝点你的血吧”·何亦然的话吓得我猛地向后退去,差点被身后的椅子给绊倒。
“真是胆小鬼开个玩笑就把你吓成这样·”何亦然对我的举动嗤之以鼻,之后便瞬忽间飘回到了衣橱里··何亦然终于又回来了,咦,我为什么要用“终于”呢,管他呢,反正此时的我只觉得像卸下了千斤重担一样轻松了好多,于是我又凑到衣柜前坐下来靠在柜门上,对里面那家伙说道:“哎,再聊两句嘛那个……你真的一点都不记得以前的事了吗还有,你死去的时候是多大年纪啊你看起来跟我的年纪差不多嘛,还有,你……”·我还在自顾自地说着什么,衣柜的门忽然被打开了一条缝,黑暗中,传出了一个不耐烦的声音:“你明天不用上课啊赶紧给我滚去睡觉,烦死了”·哼什么脾气啊,这么爱生气,这家伙一定是被活活气死的,哼·【第十章】·翌日起床后,我照例在吃过早点之后,套上那件天蓝色的连帽衫步行朝学校走去,然而今天,却与往常大不相同。
我沿着路边向前走着,然直觉告诉我何亦然就在后面不远处跟着我,我略感疑惑地回头看去,果然在街边的梧桐树下看到了他的身影,看来,他真的不再惧怕阳光了··看我停下来回头望着他,何亦然也停下脚步,有点不自然地将视线转向别处,好像是想表明他不是在故意跟着我似的。
我也没有理会他,回过身继续朝前走着,走了几步我又忍不住停下来回过头去,他竟然还在跟着我,还随着我一起停下了脚步,简直成了我的影子了,我真想说拜托你滚远点,可是我又不能在大街上对他喊,免得路人以为我是个神经病,只好任由他就这么跟我一路到了学校。
进了公共课的教室后,我将书包挂在椅子后面,拿出书本放在桌上准备上课,可是何亦然那个家伙居然坐到了我旁边的空位上,慢条斯理理所当然的样子好像他也是这所医学院的学生一样,这时正好进来个女生朝我这边走了过来,我心一慌,生怕她会坐到何亦然所坐的这个空位上,不过还好,她与我隔了一个位置坐了下来。
唉,管不了他了,随他去吧,反正别人又看不到他··这时一位女老师走了进来,开始为我们授课,同学们都在全神贯注地听着,我侧头看向坐在身旁的何亦然,没想到他也聚精会神地听着课,时而皱皱眉头,时而又点点头,好像对这门课程还蛮感兴趣的,他那个认真的样子惹得我忍不住盯着他偷偷地笑着,直到发现邻座的女生用暧昧的目光看了我两眼,我才赶忙收回了视线。
第一节课倒是平安无事,可第二节课上,何亦然便不安分了,这一堂为我们授课的是个年轻帅气的男老师,当他走到讲台上的时候,刚才还老老实实坐在我旁边的何亦然,居然眨眼之间就出现在了讲台上,站到了那位老师的身旁,带着一脸诡秘的笑意上下打量着他,而那位老师和台下的同学们当然什么都不知道,除了我以外,没有人知道正在滔滔不绝讲述着知识要点的老师身侧,还站着一个正色眯眯看着他的鬼魂·我惊慌地瞪大了眼睛,生怕他会做出什么难以预料的举动,这时他蓦地转头看向我,还一边模仿着老师授课时的小动作,好像在故意逗我开心似的,我却一点也开心不起来,赶忙暗地里冲他做了个“快下来”的手势,他终于不情不愿地坐回到我的旁边,我这才松了口气,恨恨地瞪了他一眼,才发现自己早已冒出一身的冷汗。
终于到了课间休息的时间,秦梓梦拉着我走出教学楼,到鱼池边去透气··“哎我说杨帆,你今天的状态比起前几天可好了很多啊,怎么回事啊”秦梓梦凑到我面前看了看我的脸色,露出一副好奇的样子,这个神经大条的女人居然难得心细了一回。
“嗯……何亦然回来了·”我犹豫着要不要告诉她,悄声回道··“谁何亦然你是说那个鬼”秦梓梦露出一脸惊异,也许她是没想到这个鬼居然还有名字吧,“你不是说他彻底say goodbye了吗怎么又那他现在在哪在你的衣柜里”·我看了一眼此刻正蹲坐在鱼池边上,兴致盎然地观赏着水池里的小鱼的那个男人,对秦梓梦回道:“他现在……就在你附近。”
“什么”秦梓梦吓得惊叫了一声,赶忙躲到了我的身后,“我们是不是要想别的办法制服他啊”·“不要怕,安啦,他其实对你一点都不感兴趣。”
何亦然似乎完全投入到了和那些鱼儿的交流中,根本没有想要理睬我们的意思,“梓梦,虽然他的样子看起来蛮可怕的,但一直以来都是个人畜无害的家伙,所以,我们还是放过他吧,不要再做那些伤害他的事了,还有,你可别再跟我妈说些有的没的了啊。”
·“呦,你什么时候变成菩萨心肠了”·“好了我们走吧,下节课马上要开始了·”·说着我转身朝教学楼走去,秦梓梦也只好跟了过来,可是我看到刚才还在鱼池边看鱼的何亦然就像一道闪电一样倏然走在了我们的前面,我急忙追到他身边,趁周围没有人注意,低声对他说道:“何亦然,你不要仗着可以神出鬼没行动自如,就一直跟着我好不好”·“我必须跟着你。”
何亦然看也不看我,面无表情地回道··“你这已经不叫跟着了,你这叫黏着·”我知道这个魂淡属于油盐不进的那种,只得无奈地请求道,“你能不能和我保持十米以上的距离”·“不能”他仍然不看我,干脆了当地回答了我之后,便自顾自地朝教室走了过去,我也只有在他身后牙咬切齿的份儿了。
从此以后,他上课要跟着我,回家要跟着我,和同学去郊游要跟着我,连上厕所都要跟着我,就在我觉得自己就要彻底崩溃之前,却发现有时候,有他在身边也不完全是坏事。
这天中午我和秦梓梦,当然还有何亦然,到食堂去吃午饭,虽然他已经不需要用食物来补充能量了,但他照例还是要跟着我的,我们端着餐盘刚找了个位置坐下来,就看到何亦然突然之间像感应到什么似的,皱了皱眉头,然后瞬移到了打饭窗口处,我看到卓炜正和他那两个小跟班凑在一起一边排队准备打饭,一边不时地看向我这里似乎在商量着什么,而何亦然就站在他们附近听着他们的谈话,奇怪,何亦然又不认识卓炜,怎么突然跑到他那里去了,算了不管他,我吃我的。
不一会,打好饭的卓炜路过我的旁边,假模假样地冲我打了个招呼:“呦呵,这么巧,怎么和秦梓梦一起吃饭呐还没找到小男友呐”·卓炜的话音方落,何亦然又回到了我的身边,站在卓炜的对面,听到他说“小男友”这三个字后,脸上分明闪过了一丝惊讶的神情,他微微转头看向我,我有些读不懂他目光里的含义。
“也是啊,杨帆,这臭味相投的人可不好找啊”·果然,这个卓炜又来故意找茬了,我压抑住怒火,低下头不作声,倒是秦梓梦有些不悦地瞪了他一眼:“关你什么事你管好你自己吧,管别人做什么”·“呦,秦大小姐不乐意了,杨帆是你的朋友,也是我的朋友,关心一下怎么了”卓炜阴阳怪气地说着,端着餐盘往我身旁靠近了一些,然后转头对他身旁的小跟班说道,“既然不领情,那算了,咱们走吧。”
然而就在卓炜挪动脚步要离开的时候,他手里的餐盘突然向我倾斜过来,而我此刻还低着头,完全不知道卓炜的险恶用意,秦梓梦看到后正要提醒我闪开,而这时,那个原本向我倾斜的餐盘突然瞬时向相反的方向倾斜了过去,餐盘里盛汤的碗便也一同倾斜过去,碗里的汤尽数洒在了一旁的小跟班身上。
这还没有结束,就在同时,另一个小跟班似乎也一个重心不稳,手里的餐盘一不小心翻倒在了卓炜的身上,弄得他衣服都被弄脏了··“你在干什么啊你瞎了啊你”卓炜气急败坏地对他的同伴吼道。
“我……我不是故意的啊,不知道怎么就……”·卓炜气鼓鼓地瞟了我一眼,又看了一眼被洒上了汤水和菜叶的衣服,只好狼狈离去。
刚才发生的一幕都让秦梓梦看傻了眼了,只有我知道,是谁操纵了这一切,何亦然望着卓炜气急败坏地背影,嘴角闪过一抹冷笑,然后得意地看着我,虽然那一刻他周身都在散发一种死灰色的阴暗气息,但此时他的表情不仅不可怕,反而让我觉得有点可爱,于是我也不禁看着他笑了,毫不掩饰内心的欣喜,他看到我的笑容后,眼神里的光莫名地变换了一下,原本浑浊的眼眸竟似乎变得有一丝清澈,如同星星被揉碎后落入了他的眼里……·晚上回到家里,何亦然靠坐进衣橱,却没有关上门,只是没好气地对我说道:“你怎么那么懦弱别人讥讽你,你就不会反抗啊”·我没有回答他,只是径自打开了音箱,把音量略微调高,让音乐飘荡在房间的每个角落。
“这样子,妈妈就不会听到我说话了·”我对何亦然解释道··“谁要和你说话”可是这个难相处的怪物却关上了衣柜的门,“我才懒得听你说话”·“你不跟我说话正好”我冲衣柜冷哼了一声,拿出书本用力地摊在书桌上,“正好明天有考试,我还得复习呢,你最好不要打扰我。”
复习了一晚上,到了早晨,我又顶着两个大黑眼圈来到了学校,就要考试了,可我觉得昨天背的知识点现在已经忘掉了一半,只怪最近发生了太多事,我的脑子早已乱成一坨浆糊了。
考试开始后,试卷很快发下来,我先把会做的题都做完了,但是面对那几道不会做的题,我绞尽脑汁也想不起答案是什么了,何亦然坐在我旁边的空位上,看我一筹莫展的样子,反而觉得好笑,在一旁笑个不停,我也没有精力理睬他,还在努力地思索着该如何解题。
考试结束的时间快到了,我还有好几道题没答,正在我专心致志地咬着手指思考的时候,何亦然突然凑到我耳边说道:“可选用蛛网膜下腔阻滞麻醉的手术是股骨骨肉瘤切除术麻醉”·忠犬攻·我一愣,看了他一眼,为了避免被老师听到,我冲他做了个口型:“你怎么知道”·“我刚才偷看了监考老师手里的答案。”
“这他吗也可以”我嘴上这么说着,心里想的却是,嘿嘿嘿,干得漂亮,“那这道题呢”·“麻醉诱导药物氯胺酮更符合缩窄性心包炎的病理生理改变。”
何亦然在我和监考老师之间飘来荡去,考试结束后,走出考场时他恶狠狠地瞪着我说道,“这种事我只做这一次,否则像你这样的草包以后当了医生,一定会害死人的”·看来这个烦人的讨厌鬼也不是一无是处的哈,还担心我当了医生会害死人呢,这么善良哟,啧啧啧·看到我不仅不生气,还嬉皮笑脸地看着他,他一脸嫌弃地朝前走去,好像自己都已经不想保持那十米之内的距离了。
【第十一章】·“杨帆,看你的样子,这次又考好了”秦梓梦跟上我一道出了教学里,看我一脸轻松的表情,笑道··“那当然了,我的成绩一向很稳定的好么”我洋洋得意地瞟了秦梓梦一眼,一副睥睨天下的英武姿态,惹得一旁的何亦然不时地发出冷笑。
我们一边说一边走着,却在马上就要走出校园的时候,非常不幸地又遇上了卓炜他们三个令人心烦的家伙,因为上次在食堂发生的事,这次他一定又不知道要说些什么难听的话来报复我了。
“杨帆我正要找你呢”卓炜将一只手插在裤兜里,吊儿郎当地走到我面前,气焰嚣张地斥道,“你小子故意撞我,害得我淋了一身的菜汤,这账还没跟你算呢”·“我哪有撞你,分明是你想要把汤洒在我身上的,结果偷鸡不成蚀把米”·听到我反驳他,卓炜更加生气了,抬起另一只手用食指不断地按在我的胸口上:“你这个小基佬越来越硬气啦是不是找了个霸道总裁在背后给你撑腰啊”·还没等我来得及做出反应,一直站在我身旁的何亦然在刹那之间抬起手死死地抓住了卓炜的手腕,然后用力地拧了过去,原本冲着我的手指,渐渐朝他自己的方向转去,旁人看不到何亦然的举动,所以当看到卓炜自己把自己的手转了个个儿,旁人都惊异地张大了嘴。
卓炜瞪大了眼睛盯着自己的手,而何亦然依然面无表情的,好像很轻松地就制服了他,不行,这样下去他们一定以为我有超能力啊,于是我赶紧抬手抓在了卓炜的手腕上,用力地握住,然后大声说道:·“别再惹我,否则给你好看”·“放开我,你这臭小子”卓炜甩开了我,事实上是甩开了我和何亦然的手,恼羞成怒地看向我,然后向我走近了一步。
秦梓梦吃惊地拉住了我的衣襟,似乎是担心卓炜会一气之下再对我动手,此时何亦然却再次挪动了身体,站到了卓炜的面前,将我和他隔绝开来··在那一刻,卓炜猛然停住了脚步,愣在了我的身前,我能感觉到何亦然正在用红如火焰一般的眼眸注视着面前那个男生,灰白的薄唇微启,露出吸血鬼般锋利的牙齿,浑身上下就连背影都散发着一股强烈的噬魂夺魄的威力。
人们不知道发生了什么,只看到卓炜像失了魂一样怔在那里,用匪夷所思的目光与我对视着,忽然我看到何亦然迅速地抬起了下巴,甚至能想象到此刻,他眼里射出了怎样震慑人心的凶光,在那一瞬间,卓炜猛然后退了两步,可他似乎还不甘心,试图再次向我靠近,何亦然便猛地抬起一只手,将手掌冲向他,他便停下了脚步,不敢再靠近我半分。
我惊呆地望着何亦然的背影,他现在的样子如同一个要吃人的怪兽一样令人颤栗,但却又像一个无所畏惧的勇士,守护在我的身前,不让别人来伤害我··“杨帆快走吧。”
看到卓炜像傻掉了一下站在那里发怔,秦梓梦拉着我快速地转身离开,朝学校外走去,身后还传来卓炜那两个小跟班诧异地惊呼:“卓炜哥,你怎么啦你怎么怕了那小子了呢”·而卓炜却依然呆愣在原地,没有回答同伴的困惑。
直到离开学校,走到了街上,秦梓梦才停下脚步,转头望着我,用惊愕的语气问道:“刚才,还有在食堂那次,你不要告诉我,都是他干的吧”·我侧头看了一眼跟着我们一同停下脚步,却好像什么也没发生一样沉默地观望着街景的何亦然,对秦梓梦点了点头。
“哈有一句话卓炜倒还真没说错,还真有个霸道总裁在背后给你撑腰呢啊”秦梓梦若有所思地看了看我,笑道,“怪不得你不打算再把他弄走了,有免费的保镖干嘛不要”·“你知道什么呀,不要乱说了”我连忙捂住秦梓梦的嘴巴,尴尬地看向站在一旁的何亦然,而他却只是安静地看着落在树上的小鸟发呆,似乎并没有在意我们说些什么。
第二天课间休息的时候,在教室里,秦梓梦转过身来带着一丝诡秘的笑悄声对我说道:“你知道卓炜跟别人怎么说你的吗”·“怎么说”我有些诧异地看着她,他除了到处议论我的性取向,还能说什么·“他说昨天,他感觉到你身上散发出一种强烈的气场,那种气场强大到他简直无法接近你。”
“哈哈”我听了忍俊不禁,向右微微偏头说了句,“听见没有,夸你呢·”·秦梓梦愣了一下,指了指我右边的空座位,满脸不可思议地问道:“他……不会就坐在那吧”·“是啊,他现在就坐在我的右边,简直寸步不离。”
我早已习惯那个像影子一样的何亦然,所以也只是坦然地笑了笑··“哈,真是够黏人的啊你说他要是还活着的话,你们这么黏在一起,多像一对甜蜜的小情侣呀”·“梓梦”听到秦梓梦的话,我用眼神制止她继续说下去,她也很快意识到自己说错了话,有些不好意思地站起身来,“我不是故意那么说的,那个……你们俩先聊,我去趟洗手间。”
秦梓梦离开后,我看了一眼低着头沉默不语的何亦然,不知道他有没有因为梓梦的那句“要是还活着的话”而感到伤心··我看了看周围,同学们都在三三两两地聊着天,并没有人注意我,我便压低了声音说道:“你……别在意梓梦的话,她就是那么心直口快的女孩子。”
何亦然又沉默了一下,突然抬头凝视着我,神情好似有那么点严肃:“你知道吗杨帆,一开始,我以为你喜欢秦梓梦呢,因为你总和她在一起。”
“啊”我没想到他会这么说,所以感到有些意外,“当然不是,我们是发小,是哥们啦”·“是啊,直到听到那个叫卓炜的人说的话,我才知道……”何亦然继续说着,语气有些怪怪的,见我看着他一副不明就里的神情,他忽然笑了一下道,“呵呵,你知道,当一个gay死掉后,他的同志雷达也就跟着死掉了。”
听到他说出的话,我讶然地看着他,几欲失神,而他只是平静地看了我一眼,便又下头去,我却无法从他的话中回过神来……·就这样,日子久了,秦梓梦也习惯还有个叫何亦然的看不见摸不着的男孩,会时刻跟在我的身边。
秋日的午后,暖融融的太阳照在校园里的银杏树上,瑟瑟微风吹过,摇动着金灿灿的树枝,一簇簇的淡绿金黄揉碎了阳光,将斑驳的树影投射在地面上··我坐在树下,手中拿着铅笔和画纸,看向不远处正蹲坐在鱼池边饶有兴味地和鱼儿打着招呼的何亦然,将他此刻的模样一笔一笔地勾勒描绘在画纸上,丝绒一般的头发,线条柔和的侧脸,还有枯瘦纤长的手指,渐渐呈现了出来。
在画的时候,我自动忽略了他身上的阴魔之气,而让他看起来完全就是个活生生的人··“哇哦,这就是何亦然吗光看侧面也觉得很帅啊”不知何时,秦梓梦突然冒了出来,我赶忙把画纸藏在身后,惹得她笑了起来,“看都看到了,你还藏什么呀“·“你不要告诉他哦”我莫名地觉得有点不好意思。
“要不是你画出来,我都不知道他现在就在鱼池边上,都没办法和他交流,怎么告诉他呀”秦梓梦白了我一眼,貌似想到了什么,若有深意地打量着我,“哎,我说杨帆,这相处的时间长了,你不会……喜欢上那个鬼了吧要知道,我可从来没见过你这么认真地画过哪个男生呢。”
“你开开开,开什么玩笑”秦梓梦的话令我的心脏陡然一颤,舌头忍不住打了结,拿起背包将那幅画一把塞了进去··“我也就说吧,他再怎么样,也不是人类了啊,你可千万别陷进去啊”秦梓梦神色凝重地凑到我耳边说着,意味深长地提醒着我。
我听了,努力地让自己表现的平静,轻抬眼帘望着那个还在静静地看着小鱼的男孩,内心却渐渐掀起了波澜……·已经是深秋时节了,寒冷的冬天很快就会到来,趁这段时间天气还算暖和,我和秦梓梦决定周末一起去爬山,这次,她又约上了叶瑾辰,能和我们一起去登山,他看上去很也开心,通过这几次接触我觉得他倒还蛮亲切开朗的,所以也很愿意和他做朋友了。
于是我们三个人一起坐车到了郊外的山脚下,准备向山顶进发,当然,虽然爬山这件事何亦然是不感冒的,但他还是不得不跟着我一起走起了山路,我们一路说笑,他就一直默默听着,偶尔插一两句嘴,也只有我能够听得到。
直到快到山顶了,我已经累得气喘吁吁,何亦然就像一阵风一样消失在我身边,眨眼之间已经站在山顶上低下头远远地望着我,然后威风凛凛地抬起手臂冲我招了招手,似乎在嘲笑我慢吞吞得活像一只蜗牛。
我又不能像他一样轻轻松松地瞬间移动,我气鼓鼓地奋力往上爬,终于,我们三个一同登山了山顶,俯瞰山下美丽的景致,顿时觉得心旷神怡,心情舒畅。
“来来来,我们一起合个影吧”叶瑾辰将随身带的相机递给了一位路人,请他帮我们拍照,于是我们便站在了一起,这时,站在中间的叶瑾辰很自然地将手搭在了我和秦梓梦的肩上。
我的视线不自觉地朝站在一边的何亦然看去,我看到他默默地望向叶瑾辰搂在我肩上的手,神情似乎变了一下,脸色由青白陡然变成了灰色,那股灰色的气息竟逐渐开始在他的周身缭绕。
“那个男孩子,请你看镜头啊”听到提醒,我这才回过神来,将视线转移过来,面露微笑··只是心里却因为何亦然刚才的样子,而变得乱七八糟,有一种很奇怪的感觉涌上心头,但是,我却说不清,那是一种什么感觉……·【第十二章】·快要入冬了,趁周末休息,我和秦梓梦还有我的尾巴何亦然一起去商场选购冬装,秦梓梦很快就选好了自己心仪的衣服,倒是我,有选择困难症的我一手拿了一套衣服不知该选哪一套,要是都买的话,银子还不太够,所以我只好征询他们的意见。
我看向秦梓梦,秦梓梦看了看那两套衣服,确定地回道:“选橙色那套”·我又用询问的眼光看向站在秦梓梦身边的何亦然,只见他懒洋洋地抬起眼皮看了一眼我手里的衣服,然后指了指墨绿色的那一套。
“呃……梓梦,还是买墨绿的这件吧·”我有些不自然地对秦梓梦笑笑,将那件橙色的冬装还给了店员··我看到秦梓梦满脸不悦地随着我的视线朝身旁的一片虚无看过去,何亦然也带着得胜的神情看向她,我有点惊讶地看着他们,这还是他们第一次这么对视呢吧,不过,显然,两个人不太对脾气,只见他们俩同时哼了一声,又同时别过头去,谁也不想搭理谁了。
“重色轻友的魂淡”秦梓梦走到我身旁,凑到我耳边低声骂了一句,然后昂着头像一只骄傲的孔雀一样去逛别的柜台了··忠犬攻·我回头望着她的背影,无奈地笑了笑,却在这时无意中看到了一件很漂亮的漆面羽绒马甲,上面还配了一条深棕色的棉质围巾,我一眼就觉得,如果穿在何亦然的身上,一定很好看,于是,我决定买下来。
虽然银子已经不太够了,我还是把秦梓梦拉过来,让她帮我在店员那里软磨硬泡地砍到了最低价,将那身衣服买了下来··晚上回到家里,我收到了叶瑾辰给我发来的我们在山上拍的合影,于是便指着电脑屏幕对正坐在衣柜里发呆的何亦然说道:“你快来看,看我和朋友的合影”·“不就是张照片吗有什么好看的。”
何亦然没有走出来,只是打开了衣柜的门,没好气地应了一句··“怎么你嫉妒啊”我走到衣柜前坐下来,拿出手机对他笑道,“我也可以和你合影啊,我们来用手机自拍”·“你傻啊”何亦然吼道,“你见过鬼可以拍照的吗”·我转了转眼珠,依然笑着:“有啊,你没听说过灵异照片吗”·“烦死了走开我要休息”何亦然不耐烦地关上了柜门,不想再理会我。
“哎,你先别休息,还没试试新衣服呢”说完我立刻起身从自己的衣服里找出了一条崭新的牛仔裤和一双休闲鞋,然后拿上今天买好的羽绒马甲和围巾,趁妈妈已经熟睡了,抱着这一堆衣服鬼鬼祟祟地来到后院,一股脑地都烧掉了,一边烧还一边想着何亦然穿上它们的样子。
于是等我烧完衣服回到房间后,果然看到他站在卧室中间的空地上,伸展开双臂,一脸纳闷地看着自己身上的新衣服,看到我笑容满面地盯着他,才恍然大悟地问道:“原来这身衣服是给我买的”·“是啊天越来越冷了,要穿得厚一点嘛”我上下打量着他,满意地点了点头,“还不错,蛮合身的。”
但是他却没有我想象中的愉悦,反而露出了几分落寞:“我已经感觉不到冷热了……”·“……”我怔住了,这才反应过来,自己一时竟忘记了这件事,“……那也是,到了冬天,就该穿成这样子嘛。”
“好了好了,我穿着就是了,我要休息,别再打扰我”何亦然冰冰冷冷地扔下这句话,回身穿过柜门回到了衣柜里··“什么人啊,上回给他烧衣服还知道说声谢谢,这次连个谢字都没有……”好心没好报,我气不打一处来开,只得小声地自言自语,可是衣橱里却突然传出何亦然那一如既往不耐烦的声音,“嘟囔什么呢快滚去睡觉烦死了”·我气愤又无奈地冲衣柜挥了一下拳头,然后悻悻地走到床上躺了下来,当时的我却完全不知道,其实何亦然在黑暗的衣柜里,看着自己身上的衣服,嘴角情不自禁地上扬起来,原本似冰雪般冷酷的眼里涌出了从未有过的暖意……·过了几天,终于迎来了冬日里的第一场雪,大片洁白的雪花如同柳絮一样纷纷扬扬随风轻飘,雪片不断飘落在地上,没过几个小时便积了厚厚的一层。
我和何亦然走在公园里,有很多孩子在那里打雪仗,没有人注意到我正仰着头对着天空说话··“何亦然,你看,雪景很美啊,是不是”·“杨帆,你听说过吗吃一口初雪,新年就会交好运呢”何亦然笑了笑,站在雪地里,身上却沾染不到一点白色。
“真的吗”于是我便张开嘴伸出舌头,让雪花飘进我的嘴里··“哈哈哈”看到我傻傻的举动,何亦然却大笑了起来,“你怎么那么单纯别人说什么你都信啊”·当明白过来他是故意拿我开心,气得我恶狠狠地瞪了他一眼。
“不过,我倒是希望像你刚才那样,吃到一口初雪呢”何亦然一边说一边深深地仰望着漫天飘落的白雪,比雪更加白皙的脸上露出了一丝向往。
我看着他那一刻的样子,心里隐隐觉得难受,于是我思忖了一下,毅然走到他面前,说道:“何亦然,附到我身上来吧……”·“什么”听到我的话,何亦然吃惊地凝视着我,似乎不敢相信自己的耳朵,“你在说什么,不行”·“可以的,你可以的。”
但是我却很肯定,无论是眼神还是语气,“我说可以你就可以”·“傻瓜,你知不知道这样对你不好,我不想这么做·”·“我知道,但没关系,我只是想让你也吃到一口初雪,不是说新年会交到好运吗”我微笑着宽慰他,尽力地说服他接受我的提议。
何亦然用满是意外的目光看着我,我似乎在他的眼里,看到了一抹感动,但还没来得及看清楚,他已经朝我走了过来,那一瞬间,他仿佛化成了一道耀眼的光进入了我的身体,而转瞬后,我就失去了意识……·当我恢复意识的那一刻,我仿佛能够体会到何亦然轻轻地抽离了我的身体,除此之外,我没有什么异样的感觉。
我看到自己依然站在公园里的雪地上,何亦然也依然站在我的身旁··“你还好吧”耳边响起那个男孩略有些担忧的声音··“我很好啊。”
我看向他微笑着问道,“你吃到初雪了吗”·何亦然也微笑着点了点头,可是我突然觉得自己的手火辣辣地疼,于是我将双手摊开一看,这才发现我的手居然冻得通红。
“啊我的手你对我做了什么”我惊诧地瞪着我那双被冻红了的手,怒气冲冲地对何亦然问道。
“没……没什么啊就是和那边的小孩子们打了一会雪仗·”何亦然看我恼火的样子,略带抱歉地笑了笑,“为了表示对你的谢意,我还特意为你堆了一个雪人呢,你看”·说着,何亦然指了指不远处刚刚堆好的一个雪人,饶有兴味地说着,然后期待满满地看着我,好像在等我的夸赞似的。
“所以我的手才变成了这样”听他这么说我反而更生气了,“拜托你以后堆雪人之前给我戴副手套好不好”·“好吧,我向你道歉”何亦然看我生气的样子反而笑得更欢了,可是蓦地,他的笑容淡了去,声音有些低沉地对我说道,“杨帆,我要告诉你一件事。”
“什么事”察觉到他的表情有些不寻常,我便问道··“我发现……当我附身到你体内的时候,我似乎能想起些什么。”
“什么真的吗”我惊讶不已地张大眼睛看着他,连忙问道,“你想起了什么”·何亦然沉默了一阵,幽幽地回道:“我想起,我好像曾经也像现在这样和一个男孩站在一起看雪……”·“什么那……你还记得那个男孩是谁吗”·何亦然叹了口气,淡然而答:“不记得了。”
“你还想起了什么”·“我还想起,我的生日好像是在冬天,就是现在这个时候,具体是哪一天,却怎么想也想不起来了。”
“还有什么吗”·“没有了,只想起了这些·”·听了何亦然的话,我不禁觉得很神奇,为什么当他附身到我体内时,就能想起生前的一些点滴呢·何亦然似乎看出了我的疑惑,猜测道:“我的大脑已经随身体死亡了,而当我的灵魂在你身体里时,或许可以借助你的大脑来恢复某些记忆吧。”
何亦然的话让我惊得目瞪口呆,这完全已经超出了我在学校学到的生物以及医学知识的范畴,我的心如同微风拂过河面一般泛起了涟漪--如果他所说的是真的,那我是不是应该帮助他,帮助他去找寻过去的记忆呢·“如果我的身体能让你回想起一些什么的话……我倒是不介意把大脑借给你用用。”
虽然我自己都被自己说出来的话吓得打了个冷战,但我却没有犹豫··“傻子,你已经借了我衣柜,借了我衣服,大脑嘛,就算了吧”何亦然听了再次露出了一丝微笑,这一次,他甚至抬起手放在我的脑后,揉了揉我的头发。
他的这个动作让我微微发怔,我尝试着去体会被他触摸的感觉,但只有一阵凉意掠过我的发梢,我回神望向他,他依然对我笑着,眸中那淡淡的暖意让我只觉得他并没有死去,并不只是一个魂魄,而是一个活生生的人,一个脾气很坏性格很烂,但很善良的男孩……·【第十三章】·不知道飘了多久的雪渐渐停了,温暖的阳光破云而出,照在人们的身上,我和何亦然从公园走出来,正打算往回走去,我却蓦然发现身旁的那个男孩看起来似乎有些不适。
“你怎么了”当看到何亦然的身体开始不停地发颤,脚步也变得不稳,我停下身来看着他,讶异地问道··何亦然有些虚弱地抬起头看向天空,又用手阻挡住直射在脸上的阳光,有气无力地回道:“也许是阳光对我的震慑又起了作用……”·说完这句话,他的身影随之变得越来越虚晃,越来越模糊,整个人仿佛都快消失不见了。
“那怎么办”我焦急地看着他,却不知道该如何是好··“没关系,我先去墓地躲一下,晚上再回来……”虽然已经变得极度虚弱,但是临走前,他还是安慰性地对我微笑了一下,然后便不见了踪影。
直到太阳落山了,一轮圆月挂在天边,何亦然才又再次出现在衣柜里,只是似乎因为白天的阳光对他产生了很大的伤害,他看起来依然很不舒服,我蹲下身来看着半卧在里面的那个男孩,他却只是用双臂抱着自己,颓然无力地闭上了眼睛。
“是不是……是不是上次喂给你的血已经失去效力了”我怕惊扰到他,只好凑近他悄声问道··听到我的问话,何亦然睁开眼睛缓慢地抬头看向我,用黯哑的声音回道:“没关系,我自己可以恢复的。”
而就在这时,我看到他的瞳孔再次如同上回被符咒所伤一般,呈现出骇人的灰白色,我立刻站起身来,刚欲转身,他突然用尽全力地唤住了我:“站住”·我停下身来,转头看着他。
“不要再喂血给我,我说了我会自己恢复的,滚远点,不要吵到我”·他不同意让我喂血给他,使我心里陡然乱成了一团,一旦他不能自己恢复过来怎么办我心急如焚地在房间里踱步,思考着到底要怎么办,想来想去,我还是决定要用我的方法来救他。
于是我立刻去药店买了注射器和碘伏,然后回到家里自己用注射器抽出了一管血··当我拿着那管注射器走到衣柜前时,看到何亦然像是睡着了,始终闭着眼睛没有动弹,就连睫毛也安静地沉默着,于是我轻手轻脚地凑到他身前,将注射器的针头举到他的脸上,因为他的嘴唇是闭着的,我只能尽量将注射器里的血一点一点地滴在他的唇边,以使血液能顺着他嘴角的缝隙流入口中。
直到看到他的身形在我的眼中渐渐变得清晰起来,我才终于松了一口气··这时,我才情不自禁地意识到,自己似乎已经在不知不觉中开始在乎这个曾经自己口中的不速之客了,那时我多么希望他的出现只是场梦,而现在,我却很怕他会就此离去,再也不会回来……·何亦然慢慢醒了过来,下意识地用手擦了一下嘴角,当他看到我又一次把自己的血喂给他后,他看起来很是恼怒:“我不是说了不要再把你的血给我,你怎么不听我的话”·但是当看到他的瞳孔由灰白变回了琥珀色,我却开心地笑了出来:“我不想你呆在墓地,我要你一直陪在我的身边”·我不假思索地说着,没有丝毫犹豫,可是说完后,我自己都愣了,何亦然也愣了,他像失了魂一样目不转睛地看着我,却久久不发一言。
忠犬攻·“烦死了走开别期待我会感激你”许久后,他突然垂下眼帘,冷冷地扔下这句话,便关上了衣橱的门。
我只好无奈地笑了笑,要知道,其实我早已经习惯了他的好心没好报··何亦然终于恢复了过来,我的心情瞬间大好,蓦地想起他说过最近这段日子可能是他的生日,于是我便拿出画纸和铅笔,准备为他画一幅素描作为生日礼物送给他,很快我便画好了,于是我回到衣橱前,敲了敲门,说道:“何亦然,就当今天是你的生日吧,我想为你庆祝一下”·停顿了几秒后,何亦然打开了门,面色清冷地看了看我,问道:“连生日蛋糕都没给我准备,过什么生日啊”·“呵呵呵呵”我笑着坐到了衣橱前的地板上,然后将准备好的那幅画放在了他的面前,“虽然没有蛋糕,可是这里有我亲手制作的礼物。”
何亦然低头看向那幅画,再次愣住了,那幅素描上,是我和他挨在一起的笑脸,看上去就像拿着手机自拍了一张合影,我还比了一个V字手势,将头微微地歪向他。
“谁说我们不能合影,你看,这不是我们的合影吗”我仍然微笑着,兴高采烈地说道,还期待着他能夸我画得好呢··可是何亦然却没有一丝笑容,只是呆愣愣地看着那幅画,双眸渐渐变成了红色,我惊诧地看着他的眼睛,猛地站起身叹道:“何亦然,你的眼睛流血了”·说完这句话,我才反应过来,他不是在流血,而是在流泪……·面前的男孩沉默了好久后,倏然站立在了我的面前,红若鲜血的眼泪滑落在腮边,那对血红的双眸始终不偏不移地凝视着我,令我的心脏跳得越来越快,看到他情绪似乎有了变化,我无措地站在那里,等着他说些什么。
“杨帆……谢谢你,谢谢你让我住在你的衣柜里,谢谢你救了我两次,谢谢你送我生日礼物,谢谢你容忍我一直纠缠着你……”当最后一个字从唇边溢出,何亦然突然上前一步和我身影交错,此刻的我,就像被他把头轻柔地按在了肩上,侧脸紧紧地贴着他的侧脸,虽然他只是魂魄,不能让我有任何触感,虽然我们根本无法触摸到彼此,但我却似乎能够感觉到他的拥抱,甚至能够感受到他像上次一样将手抚在我的脑后,轻柔地抚弄着我的头发……·这一刻,就像梦一样虚幻而又美好……·这天晚上,我睡得很踏实,好像自从何亦然强行闯入我的世界之后,第一次睡得这么踏实,第二天醒来,我坐起身一边打着哈欠一边伸着懒腰,不自觉地朝旁边一看,差点又被那家伙吓得半死。
只见他不知什么时候从衣柜里挪到了我的床上,正瞪着那副瞳孔散大的血红眼睛盯着我,不过还好,我早已经适应了被他这么吓来吓去的了··“干什么你光有衣柜还不够,现在连我的床也要霸占啊”我没好气地斜着眼看向他。
“今天有课吗”他不答反问··“没有啊,怎么了”“那就跟我去个地方吧。”
“去哪里”“少废话,快点穿好衣服,去了你就知道了”·以前我只是拗不过秦梓梦一个人,现在,又多了一个何亦然,我注定是个被牵着鼻子走的人了,唉认命吧。
于是我只好起床,然后跟着他去了他想要带我去的地方··可是那个地方,居然是墓地·到了墓地,何亦然自顾自地走在前面,我只好追上他的脚步,惊愕地问道:“你干嘛带我到这里来你不会要我陪你住到墓园里来吧”·“你这个笨蛋,胡说什么,闭上嘴巴跟我走”何亦然用看白痴一样的眼光轻蔑地瞟了我一眼,径直走到一块墓碑前,这才停下了脚步,脸上的神色却蓦然变得沉重。
“怎么了”我随着他停了下来,诧异地看着他··“你看看这块墓碑上刻了什么·”·听到何亦然的话,我将视线转向我们面前的那块墓碑,当看到上面刻的字时,我惊讶地张大了双眼,只见上面刻着七个大字--“爱子 何亦然之墓”。
“这……”我的脑子又乱了,好半天才得以做出反应,“这是为你所立的墓”·“是啊,我也是无意中才发现的。”
何亦然平淡地回答了我,目光移向了墓碑的左下角,我随着他的视线看过去,看到上面刻着“生于1991年12月2日,卒于2011年7月15日”,旁边还有一张他的黑白遗像,照片上他是微笑着的,那是还生为人时他的模样,黑白分明的眼睛,清秀明丽的面庞,圆润丰泽的相貌和现在枯瘦单薄的他相比简直判若两人,如果他还活着,一定是个惊艳迷人的男孩子吧。
“原来你离世的时候,只有不到二十岁,和我现在一样……”·“是啊,如果我还活着,现在应该比你大四岁,但是……我的年龄却永远地定格在二十岁那一年了。”
我凝视着他忧伤的侧脸,心里忽然隐隐作痛,我情不自禁地难过起来,深深地为他感到了心疼··“亦然,墓碑上你的名字前有爱子两个字,看来,这一定是你的父母为你立下的墓碑。”
“是啊,他们应该还活在某个我所不知道的地方,不知道他们的日子过得怎么样……”·看到他的眼神犹如被浸泡在冰水里一样满是伤感,我正欲安慰他一句,但他却不知看到了什么,突然警惕地看向周围,阴冷着面孔,退到了我的身前,是将我护在了身后。
“怎么了”他异常的举动让我有些诧异··“有几个阴魂在四周·”·“什么”何亦然的话吓得我差点晕厥过去,一个他就足够让我头痛的了,千万不要再有什么阴魂鬼怪缠上我啊·然而他只是用狠厉的目光扫视了一下周围,便转过身来对我说:“没事,别怕,他们已经被我赶走了。”
“刚才是怎么回事难道他们也对我产生了兴趣”我怯怯地问道··“也许是他们看到你能够和一个鬼交流,所以也想试着跟你交流一下吧,哈哈”听到他在自己的坟墓前还有心情和我开玩笑,我却一点也笑不出来,反而觉得很心酸。
望着我静默地注视着墓碑的背影,何亦然用轻缓的语调说着:“我只是想让你看看我活着时的样子,这张遗像是唯一能够给你看的了,也想让你知道,我虽然死了,生前也一定不是孤单的,至少,爸爸妈妈是爱我的,否则就不会有这块墓碑,也不会被刻上爱子两个字了。”
是啊,我也希望何亦然活着的时候是幸福的,可是,他终究还是在最美丽的年华中死去了,留给了爱着他的人无尽的遗憾,究竟因为什么,他会那么早就撇弃了亲人离开了这个世界呢我开始迫不及待地想要了解更多曾经发生在他身上的事了。
【第十四章】·最近系里搞了个“低年级同学与学长搭档进行论题研究”的课业要求,每个同学都要找一位高年级生一起来完成一篇论文,我又不认识什么学长,好说歹说,才从秦梓梦那里把叶瑾辰抢了过来,叶瑾辰倒是欣然应允下来,还笑说,和我一起做事一定很有趣,于是我便和他约好了时间一同研究课题。
上午的课结束后,何亦然一边跟在我的屁股后面向教学楼外走去,一边带着一种酸溜溜的口气说道:“哟,能和那个英俊的学长一起共事,你看起来蛮开心的嘛”·“我是因为能和成绩好的人搭档才高兴的,跟他的长相有什么关系”我不以为然地回答了他,然后将外衣的帽子扣在头上,径自朝前走着。
“别装了你分明对那个叶瑾辰有好感·”也不知道何亦然这个毫无根据的判断由何而来,难道他以为是个帅哥就能把我迷倒啊·我停下身来回头看向他,却不再反驳,故意带了一丝玩味的笑问道:“你吃醋啦”·何亦然神色一凛,刚想说什么,身后响起秦梓梦有些怨念的声音:“喂杨帆你这几天干嘛老是独来独往的,都不理我”·她一边说一边走到我身前,才恍然想起了什么,带了一脸意味深长地猥琐笑容说道:“哦,我想起来了,您老人家哪是独来独往啊,身边不是有个美男鬼,哦不,是美男子一直陪着呢嘛,所以干脆弃我于不顾了”·秦梓梦的话惹得何亦然翘起下巴做不屑一顾状,我只好尴尬地陪着笑,对面前那个像失了宠的妃子似的满脸不爽的女孩哄道:“谁弃你不顾了,我不一直都是随叫随到的嘛”·“那好啊,今天下午没有课,咱们叫上几个朋友一起去K歌吧”·“K歌”我想了想,忽然觉得这是个好主意,便对何亦然问道,“你喜欢唱歌吗”·“唱歌”何亦然愣了愣,回道,“还好吧,可是我已经不可能再唱歌了。”
“没关系,我有办法·”我对何亦然笑了一下,转向秦梓梦道,“不要叫别人了,就我们三个去,正好让你见识一下什么叫灵魂附体·”·说完我便自顾自地朝校园外走去,秦梓梦在身后明知故问:“明明是两个人嘛,哪来的三个人去KTV都要跟着啊好讨厌好讨厌”·在KTV的包间里,我和秦梓梦你一首我一首地嚎着,何亦然一直只是坐在角落里安静地听着,当秦梓梦又蹦又跳地唱得不亦乐乎的时候,何亦然坐在我的身边与我相视而笑,似乎也觉得面前的这个女孩子倒还蛮活泼可爱的。
·“梓梦,想不想听何亦然唱歌”我把秦梓梦拉到沙发上坐下来,迫不及待地问道··“当然想听啦”·于是我便很大方地让何亦然附到我的身上来,可他却看上去有些顾虑:“不到万不得已,我不想轻易做这样的事。”
我明白何亦然是怕这样会伤到我的身体,为了宽慰他,我对秦梓梦笑了笑,然后将一只手挡在何亦然耳畔轻声说道:“其实,你每次附身在我体内,我都没有不舒服的感觉,相反,我觉得附身的那一瞬间的感觉简直妙不可言。”
“什么感觉”何亦然略显讶然地看着我··我有点不知道该怎么形容那种很美妙的感觉,那是一种灵魂与灵魂的契合,很难用语言去表达:“就是……就是感觉很好,像要升天了似的。”
“你确定”听我这么说,何亦然似乎也不再那么排斥附身这件事了··这时秦梓梦有点耐不性子了,在一旁催促道:“快点啊你们,啰啰嗦嗦地说什么呢?”·正当我要回应秦梓梦时,我感觉到何亦然的魂魄已经进入了我的身体里,于是我便再次没了意识……·这之后过了很久我才知道,在我无意识的那段时间,在那个包间里,何亦然和秦梓梦都谈了些什么--·“杨帆杨帆我和你说话呢,别不理我呀”秦梓梦抓住我的手臂不停摇着,何亦然用一贯冷定的目光看向她,迟疑了一下,回道,“我是何亦然。”
秦梓梦立刻放开了手,略有些紧张地咽了口唾沫,死死地盯着我的眼睛说道:“杨帆,真的不是你了吗你真被鬼魂附体了吗不要耍我啊”·“我是何亦然。”
何亦然再次回答了她,将“是”字加重了些许语气,恍惚间,他的眼神变得有些闪烁,“梓梦,我知道你是杨帆最好的朋友,所以一直想和你聊聊,可是总是没有机会,今天如果不是杨帆再次把身体借给我,我恐怕还是不会有机会的,其实我,并不愿意附到他的身上,我很怕会对他有什么不好的影响。”
听到这一番话,看语气和眼神都和平日里的杨帆很不一样,秦梓梦这才相信,眼前的这个熟悉的面孔竟真的换了个人··“我听杨帆说起过,你是为了躲避地狱使者才会呆在他的身边。”
秦梓梦的神情也变得有些凝重,犹豫了一下,还是问了出来,“你准备在他身边呆多久”·忠犬攻·“我也不知道,能躲一天是一天吧。”
“可是我很担心,担心你们相处的时间久了,他会对你产生感情,要知道以杨帆的个性,他一旦认定了谁,是绝对不会回头的……”·秦梓梦没有说完,何亦然却打断了她:“那如果是我呢如果是我先对他产生了感情呢”·“什么”秦梓梦有些惊异地注视着面前的男孩,“你的意思是,你已经喜欢上杨帆了吗”·何亦然垂下了眼帘,长长的睫毛在灯光的映射下呈现出一圈扇形的阴影:“是啊,杨帆是个热情善良,不虚伪不做作,真诚又贴心的男孩,这样的男孩,谁能拒绝得了呢”·说着他倏然抬起头直视着秦梓梦,用平静的口吻问道:“其实我看得出来,你对他的感觉也未必完全是友情,只是因为你很清楚他的取向,所以也只能和他做朋友,对吧”·“……”何亦然直截了当的话语令秦梓梦怔住了,她没有想到这个男孩竟然这么轻易就能看穿别人。
“虽然我很清楚,自己已经没有爱的资格了,因为我已经是个死人了,但是……也许你无法理解,人的躯体只是个外壳,灵魂依然会爱,懂得爱,也会陷入爱……”·“可是……”秦梓梦越听越觉得不安,因为她已经从何亦然此刻的眼神中了悟了一切,“这是不现实的啊,即使你现在还能守在杨帆的身边,但不知道哪一天,还是会阴阳相隔的啊”·何亦然沉默了,眼角似有泪光在闪动:“是啊,也许……我还是应该离开他,不该回来的……”·气氛渐渐变得沉重,两个人沉默了下来,直到何亦然脱离了我的身躯。
我的神思刚刚复原,便急不可耐地对秦梓梦问道:“怎么样怎么样何亦然唱了什么歌”·秦梓梦的嘴角这才浮上一抹笑意,对我嘲笑了一番:“何亦然说刚才听你唱歌实在太难听了,他不愿意用你那副破锣嗓子丢人现眼”·“什么”我恼怒地转头看向身边的何亦然。
但他却微笑着,原本涣散无神的眼中此刻竟波光流转……·从KTV里出来时,夜幕已经降临了这座城市,我们将秦梓梦送回家后,一同往回走去,街道两旁霓虹璀璨,何亦然的身形被笼罩在一片氤氲的光晕之中,映衬得他更显虚无。
“跟紧点啊”此刻路上的行人比较稀少,于是我转身对跟在身后脚步却越来越慢的何亦然说道,“你这么慢,我们之间的距离都要超过十米了。”
何亦然听了,默默走到了我的眼前,我才发现他的神情有些不对劲,似乎已经思虑良久,他忽地开口说道:“杨帆……我不想不辞而别,我……还是离开吧。”
他突如其来的话令我陡然一愣,心也猛地沉了一截:“你说什么离开去哪里”·“我也不知道,总归有去处的吧,大不了被阴间使者带走吧……”何亦然的眼睛又开始转红了,空洞之中透着深深的绝望。
“你在说什么啊不可以你绝对不能走”我开始变得惊慌,无法控制地情绪激动了起来,“你哪都不许去只能呆在我身边,没有我的允许,你不能走出离我十米以外的范围,这是我对你唯一的要求了”·“杨帆……”何亦然的眼眶也渐渐红了,他久久地凝望着我,似乎有许多的话想要表达,却不知该如何述说,突然他猛地向后退去,我条件反射般的伸手试图去握住他的手臂,却扑了个空。
“你看到了,你都无法抓住我,就算我和你保持十米内的距离,就算我站在的面前,又能怎么样呢”何亦然无奈又悲伤地说着,说得我只觉得心脏很疼很疼。
·“我不管那么多,我只要你守在我身边,哪怕阴间使者真的来抓你了,我也要挡在你身前,不让他带你走……”我不顾一切地说着,急得眼泪在眼眶里打转,生怕他真的决定就这么离开我。
我看到何亦然的眼里流露出心痛的神色,他默然无语地低下了头,忽地伸出一只手放在了我的手背上,就仿佛我的手被他轻轻握住了一般,这一次,我似乎比上一回他拥抱时更深刻地体会到,我似乎渐渐地能感觉到他的触摸了,只是那么冰凉,毫无生息,却让我的心充满了暖意……·“回去再说吧,路人都以为你疯了,一直在自言自语。”
何亦然依然握着我的手,眼角浮上了浅淡温柔的笑意··“如果你离开了我,我才会真的疯掉……”·直到这一刻我才发现,不知在哪一时哪一刻,自己竟然早已情不自禁地喜欢上了这个已经没有了躯壳,没有了体温的灵魂,但在我眼里,他就是个活生生的男孩,令我在不知不觉当中,为他怦然心动。
【第十五章】·因为要完成学校布置的作业,这几天我和叶瑾辰经常一起穿梭在实验室、图书馆和自习室之间,我们俩坐在一起讨论问题的时候,何亦然始终在一旁默默地观望着,为了不影响到我,他尽量地和我保持着距离,但我仍能感觉到他在看着我们时,眼神中带着落寞,甚至还有些嫉妒。
叶瑾辰什么都不知道,所以说到觉得有趣的话题时他会毫不避讳地对我笑,意见一致时会兴奋地和我击掌,不过他还是会半开玩笑似的提醒我:“千万别对我有什么想法哟,我可是直的,呵呵”·这天,我的论文还差一部分就要大功告成了,不过天色已晚,叶瑾辰便提议明天再继续完成。
“明天上午你再去查点资料,然后下午我们还在这里见面,OK”叶瑾辰将桌上的书本装进包里,微笑着对我说道··于是我也从座位上站起身来,向他道了声谢:“这几天辛苦你了,那就明天见吧。”
何亦然跟在我们后面一同走出了教学楼,然后我便和叶瑾辰分开独自向学校外走去,我以为何亦然会跟在我身后,可是当我回头的时候,发现他忽然不见了,我慌了神,立刻四处寻觅他的影踪,正在这时,本来已经与我告别了的叶瑾辰忽然转身向我走了过来。
“杨帆……”我听到他唤了我一声,只好应道,“哦,瑾辰,你还不准备走吗”·然而他却无端地沉默了一下,才缓缓回应道:“杨帆,是我……”·看到此时面前这个男人眼中流露出的光,我才意识到,这不是叶瑾辰,是何亦然他竟然附身到了叶瑾辰的体内。
“亦然”我无比惊异地凝视着他,不明白他为什么要这么做··他似乎也很无奈,犹疑了半晌,才鼓起勇气牵住了我的手,手上传来的温热那么真实,让我的手禁不住微微地在发抖。
“你不讨厌他的,对吧”何亦然是微笑着的,但那微笑竟是那么的苦涩,“我看得出来你是欣赏他的,所以,你不会介意我借用一下他的身体的,对吧”·我震惊地几乎说不出话来,现在我终于明白,原来我并非一厢情愿地喜欢着何亦然,那个男孩,他竟然,也同样地喜欢着我。
他紧紧地拉着我的手,然后将我拉进怀里,抱着我,胸膛上的温度让我情不自禁地幻想那是何亦然的体温,那么暖,那么厚实··我的眼泪无法控制地模糊了视线,将头靠在他的肩上,悲伤地说道:“不要这样,亦然,叶瑾辰是个直男,这样做对他不公平。”
“就一会,就让我抱你一会吧·”何亦然尽量让自己平静下来,但他的声音还是不自禁地有一丝发抖,“你知道吗杨帆,能这样真真切切地抱着你,我已经期待了太久,很真实的感觉是吧,可又像做梦一样,对吧……”·我没有办法把叶瑾辰的面容想象成何亦然,但我清楚地知道,现在拥着我说着这些触动心弦的话的,真的是何亦然。
直到我的泪水滑落下来,他才放开了我,然后微微抬头在我的额头上吻了一下,眼里溢满柔情··“替我向他道个歉吧……”说完了这句话后,泪眼婆娑的我在一片模糊中看到,一道亮光猛然在叶瑾辰的身影上闪过,转瞬即逝的光华过后,何亦然脱离了他的身体,默然静立在一旁,浑身都散发着暗灰色的哀怨的气息……·恢复了意识的叶瑾辰匪夷所思地看了看四周,当他看到我像个木头人一样呆愣在他面前,困惑不已地问道:“杨帆,刚才发生了什么我们不是已经分开了吗”·“……对不起。”
我没有忘记,刚才何亦然嘱咐我做的事··“什么”叶瑾辰听了,显得更加疑惑不解··“没什么,我要回家了,再见。”
我没有理会也无心去向叶瑾辰解释他的疑惑,再次与他告别之后,我神情黯然地转身离开了··回到家后,我坐在书桌前,何亦然坐在衣橱里,将双脚搭在地上,我们俩都沉默无语,方才发生的一幕,使我仿佛陷入梦境之中,很久都回不过神来。
良久之后,何亦然才静静地开了腔:“杨帆,是我太冲动了,如果刚才我的所做让你生气了,以后我不会再这么做·”·他的话语将我的神思拉了回来,我站起身走到衣橱前,蹲下身来凝望着他:“其实你不用这么做,我也能感受到你,现在的你对我来说,就是活着的,我能感受到你的气息,你的悲喜,我都能有所感知。”
我的话似乎令何亦然的情绪起了波动,他的眼睛再次红了,红色的泪水很快涌了出来,我伸出手想要帮他拭去眼泪,但是我的手却穿过了他的脸颊,无法擦掉挂在他脸庞上的泪。
“我很想知道你到底是怎么死的,是车祸生病还是有其他的原因,我很想知道为什么……”一想到这个问题,我的心就像被人用刀划过一般的痛。
“无论是为什么,我都已经死了,原因已然不重要了不是吗”·看到他满眼的悲伤,我将手轻轻“抚在”他的手上,神情真挚地说道:“虽然你的手是冰冷的,但我能感觉得到它,虽然我不能帮你擦拭泪水,但我也能感觉到它,我能感觉到的全部,甚至在我眼里,你一直都在呼吸着,也有心跳,你明白吗”·何亦然安静地聆听着我的每一句每一字,眼里的光芒时明时暗,不断闪烁着,许久,他凝视着我写满安慰却又明显带着几分伤感的双眼,慢慢露出了笑容,反倒安慰起我来:“别哭丧着脸了,笑一个吧,杨帆,你知道你笑起来有多好看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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