拿钱砸死我吧(出书版)+番外 by 扑满(上)(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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拿钱砸死我吧(出书版)+番外 by 扑满(上)(2)
·「嗯·」沈言拉了拉被子,防止温度跑掉,然后依旧直直看着苏青弦· ·直勾勾的眼神让苏青弦摸了摸鼻子,刚睡醒的沈言眼神虽然清亮,但却和之前一次醒来时一样,反应慢半拍又直线条。
他清醒时可从来没用过现在这种可以说是毫不客气的眼神看过人· ·看了看床头挂着的那小半瓶生理食盐水,苏青弦确认了一下大约还需要吊个半小时左右,就站到床沿看着沈言,整个过程中沈言一言不发,眼光却一直追随着他的动作。
 ·苏青弦对上沈言的眼神,忍不住又想要伸手摸摸对方的头发,可最终还是忍住了·沈言看起来清醒很多,不能随意逗弄了·像之前那样的动作对于成年男人而言,实在是太亲昵了一点。
 ·苏青弦或许已经明白自己的心意,但还不知道拿对方怎样做才好——这种反应也让他吓了一跳·他的个性一向强势,果决明断,少有这样茫然失措的时候,偏偏现在连冷静思考应该怎样做都很难做到。
想到此之前把沈言抱到卧室时自己惊惶失措的表现,苏青弦有点庆幸当时的沈言是半昏迷状态,不然太丢脸了· ·所以他只是咳嗽了一下,问道:「饿不饿我让厨房做点粥给你吧」 ·沈言的第一反应是翻手看手表,让苏青弦很有些莫名其妙,等对方回答才明白对方刚才在想些什么:「太晚了,别麻烦了。
」 ·苏青弦听出了些言下之意,微笑:「没事,我一向有吃消夜的习惯,你不用担心会打扰到别人·」 ·倒是看不出,沈言还是个这般替人着想的人——苏青弦离开房间叫人煮东西,一边想:这种个性是优点也是缺点,为人着想是个善良的美德,但有时也会是种阻碍吧。
 ·这样想着,他找了佣人随口吩咐着把之前已经准备好的清粥小菜热热端上来,然后返回了房间· ·沈言又歪倒在被子里,似乎很疲倦的样子,这次在听到他的脚步声时,又挣扎着睁开了眼睛,似睡非睡的样子让苏青弦手又有些痒。
 ·沈言的声音有些哑哑的:「苏青弦,你这个人真不错·」这样说着的沈言眼睛又清醒了起来,但是歪着的姿势并未变,然后很郑重地说:「谢谢·」 ·这一天里苏青弦已经听他说了无数遍的谢谢,心中微有些不悦。
这两个字实在有些生分,他倒宁可对方少说几句· ·这样想着,他习惯性地伸出手摸了摸沈言的额头,温度果然消退下去了·然后手就被沈言拽住了,还在生病的男人的手有些虚软,不过皱着眉头的样子看来很是不悦:「你的手很冷啊,这么晚了应该休息了。
」他看了看房间的布置,这才发现偌大的房间看来实在不像是客房,房间的布置很整齐,全是日常使用的痕迹,不像客房的空旷冷清· ·他很后知后觉地心虚起来,问道:「我不会是占了你的房间吧」苏家总不至于连间客房都没有,要害到主人被鸠占鹊巢吧 ·苏青弦被他的温热的手握着,一时间没挺住,再度纯情起来,好在眼镜能遮掩他此时有点吓人的眼光,沈言粗枝大叶,倒也没发现不妥。
存了几分坏心眼的苏青弦没有急着抽出手,继续保持纯情状态,过了几秒钟倒是起了恶作剧之心,故意皱起了眉头:「刚才急匆匆就把你带到我卧室了,一心想着先安顿下来再说。
刚刚我去客房,还真有些不习惯·你大概不知道,我有点认床,睡不惯客房的床·」其实是他从头到尾根本没想着把人挪进客房·哪有抱着中意的人一心想把对方安置进冷清客房的道理。
 ·苏青弦烦恼的表情让沈言很不好意思,诚恳道歉:「对不起,麻烦你了·」 ·苏青弦看着他有些懊恼的表情,心情非常好,沈言就连烦恼的时候看起来也是认真得可爱啊。
 ·俗语有云,情人眼里出西施,总之在心怀叵测的人眼里,面对喜欢的人总能继续找到无数喜欢的理由· ·因为生病而粗线条了几倍的沈言很认真地烦恼着,接触苏青弦略低的体温,愧疚无比,就要推被子起来:「我换张床吧,你好休息了。
」 ·耍人耍出问题来了,苏青弦连忙把沈言推回床上:「没事,你别乱动,还吊着点滴呢,别动」 ·沈言满不在乎:「没事,挪一下还可以的。
」苏青弦按到他肩膀上的手却一直没有动·沈言一抬头看到苏家大少的表情,严肃又犀利,沈言不由得一呆,原本还想要挣扎起来的想法就消失了· ·戴着眼镜的苏青弦在此刻看来很有威慑力。
 ·两人有点僵持的时候,有人敲响了房门· ·沈言知道此刻两人的动作太过难看,于是乖乖地躺回了床上,苏青弦松了口气,扬声说道:「进来吧·」 ·佣人端着清粥小菜上场,拯救苏家大少整人失败弄巧成拙的僵局。
 ·接过托盘,面对着佣人张姨几乎有些讶异的眼神,苏青弦倒是一点也不脸红· ·他当然知道是自己反常的殷勤让这个几乎自小看着自己长大的长辈受惊了,但是他没觉得有什么不妥。
 ·苏青弦是个极度自信的人,这种个性的男人往往认为自己就是这个世界的天和地,对于他人的眼光非常不在乎·或许他会摆出体贴温柔的架式,但是骨子里的苏青弦绝不会因为什么人的眼光而改变自己的做法。
 ·到目前为止,他一直是这样的人· ·不过苏青弦现在烦恼一件事情,打开盛着白粥的碗盖时,蒸腾起来的白色雾气把他的视线给遮住了·虽然特制镜片并不凝结雾气,但是还是有些不舒服。
所以他摘掉眼镜,顺手找到了可以摆到床上的小桌子,把托盘放到上面后端到了沈言的面前· ·他以前很少这么干过,当然也曾心血来潮为交往的女友做过早餐,但哪里试过这种默默的服侍姿态。
 ·幸好张姨不在房间内,不然恐怕会以遇到洪水猛兽的心态而扑过去解救碗筷· ·沈言自然不知道这些,以他的立场,即使知道苏青弦向来金贵也无法理解对方的日常生活,所以沈言很是理所当然地接过了碗筷,冲着苏青弦浅浅一笑,甚至没说一声谢谢。
 ·苏青弦默默地坐到了沈言身边,心情大好· ·因为一个笑容而满足,这种心态,实在是……只能用毛骨悚然来形容了· ·不过好在,人类有一种劣根性——在不触动安全底线的状态下,对于大部分匪夷所思的事件,都可以用「习惯」这种心态来应付,直到把异常事件当成常态事件来看待。
 ·这也是我们正在习惯的俗话「生活就像强奸,如果不能承受就习惯吧」的合理解释· ·所以苏青弦没觉得以自己的身份和地位和艳情史而言这样的表现实在有些可耻,他只是默默地坐着,安心地看着沈言一点一点喝着熬到已快成米汤的稀粥。
 ·沈言专心地喝着粥,完全没有理会放在一边的炒蛋和青菜,因为太烫的缘故一边喝还一边吹气凉粥,衬着额前下垂的柔软发梢,整一幕让苏青弦很是心动· ·他忍不住拂了拂额,心中呻吟,给自己今晚一系列的行为下了一个评语:「死定了。
」 ·苏青弦并不是一个会对某件事有执念的人,像这一个晚上颠三倒四地寻思着一个念头的现象实在少见· ·不过此刻的他没觉得需要后悔,因为他只顾着看沈言因为要吹凉白粥而微微嘟起的嘴。
 ·真……性感· ·种种心态让他发现深溺其中的危险,同时又沉沦进无边的喜悦和欢快之中无法自拔,这一系列的心情如此矛盾,他只能安静坐着看着沈言所做的每一个动作。
 ·沈言终于喝完了稀粥,放下筷子又拿起托盘里的白毛巾擦了擦手和嘴,动作看起来又有些不合年龄的活泼· ·苏青弦继续执着地在面前这个人的身上发掘着优点,并且因为这些而欣喜不已。
 ·沈言擦完了嘴,把白毛巾放进托盘里,然后抬头看向因为摘掉眼镜的动作而显得头发凌乱的苏青弦,发现这样的他看起来减少了几分严肃的观感,面部线条柔和了许多。
不过这也可能是因为灯光的缘故,沈言这样想着· ·抬头看了看生理盐水,沈言安慰地发现已经快好了·他转向苏青弦:「可以拔掉点滴了吧」 ·苏青弦一愣,然后点了点头:「挂完这袋就可以了,我叫看护过来吧。
」没等沈言反应过来,他就按了按原先放在床边的铃· ·沈言皱了皱眉头,按他的意思,这么简单的事哪里用得着麻烦别人所以他很利落地开始拆固定点滴的绷带,却被苏青弦一把按住了。
 ·虽然喝了白粥身体已经恢复许多,不过在被苏青弦的手掌按住时,沈言突然间觉得自己似乎还有些无力· ·大概是因为体察到了苏青弦掌底的力量吧。
 ·沈言有些不解:「不吊点滴了不是么拆掉我好搬去客房·」 ·苏青弦为之语塞,发现沈言因病而产生的直线条现象真是不可爱。
明明已经是很久以前的事情,怎么还是没忘记 ·苏大少没去思考这所谓的「很久以前」根本没到半小时,径自为自己一时的恶作剧而烦恼了·不过他不是笨蛋,所以很快找到了说服对方的理由:「客房没好好布置,你是病人,现在睡过去,恐怕明天会加重病情吧。
」 ·这完全是睁着眼睛说瞎话·苏家的中央空调可不是挂着当摆设的,苏家的佣人们也不是混吃白饭的·不过有些事情不用太认真,所以苏大少的脸完全没有红。
 ·沈言用力地皱起了眉头,非常不可爱地认真起来:「既然如此,你呢」 ·由此可见在某种情况下天才也会变成傻瓜,苏青弦之前的解释可完全没圆起来,反而把自己推到了还需要继续编造谎言来圆漏洞的尴尬境地。
 ·苏青弦叹了口气,深深为自己下降的智商而感到懊恼,不知怎的,张口就说道:「不行的话,就一起睡吧·」 ·说出这句话的苏青弦就后悔了,处于他的角度,这样的话实在是别有用心到了顶点,他有了被沈言以看怪物的眼光看待的觉悟。
 ·沈言初初听到这句话时果不负苏青弦所望,朝苏青弦看去的视线带了一分讶异· ·这倒不是因为沈言体认到了苏青弦在前一瞬间在心头泛起的种种邪念——对于性向到目前为止都很正常、拥抱接吻的对象都是漂亮或者可爱的女性、从来没有对某个男性大发花痴口舌生涎的沈言而言,要体会到某个男人的同床邀请有不正常元素在内,还是一件不可能的任务。
 ·他只是一向觉得以苏青弦之前的表现而言,实在不会是一个会同意和别的人、特别是男人同床共枕的人· ·苏青弦一向强势、自制,一般这样的人会和洁癖、自恋、自信甚至自大等字眼连系在一起,总之不会睦邻友好亲切友善甚至「我的床分你一半」。
所以苏青弦的提议实在是大出沈言的意料· ·不过沈言很快就从诧异中恢复过来,这几天他接受的来自苏青弦的惊讶太多了,所以有些判断力下降,类似上面这样的不正常言论也只能引起他五秒钟的反应时间而已。
 ·对于出身绝不金贵的沈言而言,自然没有什么洁癖等问题,所以面对苏青弦的提议,他认真思考了一下,然后拍了拍身边的床位:「不介意的话你就睡吧·」 ·这次换苏青弦吐血了。
 ·在沈言以惊讶眼光相对的五秒钟时间内,苏青弦正在为自己脱口而出的话表示忏悔· ·这句话无疑有两个后果—— ·A:沈言不接受这一提议。
 ·如果那样的话,苏青弦无疑是自找没趣了· ·B:沈言接受提议· ·以目前沈言的状态而言,即使接受同床建议也绝不会是什么两情相悦干柴烈火,大概只是因为反应迟钝加上毫无防人之心而已,那么同床对于苏青弦无异于是自我折磨。
 ··以上两点认知让苏青弦已经把之前自己的提议列为「年度最愚蠢言论」候选项之一,而且有望在年终夺魁加冕· ·结果出来了,苏青弦有些安慰——至少沈言和自己的距离已经被拉近了;但他又很有些吐血冲动,如果对方干脆拒绝,自己就不用天人交战了吧…… ·所以,沈言在接受了苏青弦的提议后,就发现坐在对面的人一脸的艰深。
 ·「嗯」沈言疑问· ·「呵呵……」苏青弦笑容尴尬,这也是他极少有的时候,所以「年度最愚蠢言论」绝对不是瞎吹的,自然有堪比生化武器的力量:「我只是在说笑,我没那么脆弱,刚才只是开个玩笑而已。
」难道要他承认刚才其实是在撒娇么那么可怕的行为他才不会承认 ·注意,以上心态的重点在于两个字——承认。
 ·沈言没有察觉到对方心中的天人交战,在认真严肃地与苏青弦对望良久后,他皱了皱眉头,没觉得苏青弦之前的玩笑有多么好笑,不过出于谨慎起见,他还是又确认了一遍:「那你今天晚上打算睡哪儿呢真要去睡客房」 ·苏青弦已经从尴尬境地自我解脱出来,值得庆幸的是,沈言大概因为病得糊涂的关系,完全没解读出自己那一番解释的逻辑混乱性质,所以他很安然地回答着:「嗯,放心吧,我没你想像中的娇贵。
」 ·正在说话时,看护人员出场,在简单为沈言拔掉了注射器后就直接退场了· ·拔掉注射器时,沈言微缩了一下,因受痛而皱着眉头的样子看起来像是个孩子。
这动作自然不会逃过苏青弦的眼睛,苏大少忍不住又伸手扶住沈言的肩膀——其实他倒是比较想摸人家的头,不过最后还是忍住了· ·没几个成年男人能忍受普通朋友之间这样的动作——苏青弦对自己的定位很是清晰。
 ·等到房内又只剩下他们两个人后,吃饱喝足又退了烧的沈言打了个哈欠,因而有些微微泪光,他转头看向苏青弦,眼神凝然· ·苏青弦会意,这是在赶人。
然而他有些不舍得离开这个男人· ·每一个动作,每一个眼神,都让他觉得面前的人特别中意,越看越觉得心理温暖·这样的情境,叫他怎么舍得 ·这是恋爱中人的特殊心态,对于单恋者只会更严重。
 ·没错,以苏大少的风流过往和此刻的纯洁表现,目前他所做的一切只有两个字可以形容:单恋· ·最终苏青弦还是以理智战胜了情感,沈言毕竟是病了,需要休息。
 ·所以他把沈言塞进被子里,给他关掉了床头灯,然后轻轻说着:「睡吧·」收拾了床上的小桌和托盘打算走人· ·壁灯却还是亮着的,那抹光亮吸引得他忍不住看了今天的最后一眼,沈言闲闲地躺在被子里,大大地打着哈欠,点点泪光更是明显。
沈言抬手捂着嘴巴,动作看起来懒得可以· ·就是这个动作,让苏青弦那理智的桎梏终于裂了一道口子· ·在他几乎不自觉的情况下,苏青弦俯身,往那个大打着哈欠流泪不止的男人额头上印下了一个吻。
 ·温柔而炙热· ·意识到自己此举的苏青弦心头百味,因为那么柔软的一个亲吻让他有些颤栗的感觉,从头皮直到脊椎,然而他到底是稳住了,直起了腰,正对着沈言有些迷惑的眼神。
 ·沈言愣愣地看着苏青弦,微微张口欲言又止的样子· ·在他说出什么之前,苏青弦转手拿起了托盘,非常温文地说着「晚安」,安然迈步就离开了·就像他刚刚只是给了个最普通的晚安吻,就像他刚刚亲吻的只不过是自己生病在床的小侄子。
 ·沈言摸了摸额头,手指触在苏青弦刚触碰过的地方·他从来没碰到类似的情况,更没接受过同性之间这样亲昵的动作·即使曾经的与父亲相处的时光,他也没有遇到过这样的情状。
 ·然而苏青弦分外坦然的样子让他压下了讶异· ·用力摸了摸额头,沈言闭上了眼睛,心里倒有些开心· ·这样的被人宠惜顾及的感觉真的很好,何况是他第一次经历。
 ·善良的沈言没有发现,自己的心理距离因为苏青弦的一言一行而迅速变小甚至趋于零· ·他只顾着抓紧被子,打着哈欠,用力地把自己埋进温暖的地方,因为心情也变得温暖的缘故,本来发烧而难受的身体似乎也好受了不少。
 ·房间里的灯彻底关了,一片黑暗中苏青弦关上了门,把自己的卧室留给已经完全臣服于周公的某人·关上门,把托盘交给佣人,吩咐了几句后的苏青弦迈步走向书房。
 ·把奇怪的思绪锁进那扇门里,这一天因为沈言的事情,他拖了许多工作在手中·现在是补回来的时候了· ·沈言第二天清醒的时候精神已经大好了,赖在床上扭来扭去的他正在犹豫要不要再补眠——作为病人,睡觉是理所应当;但作为客人,这样做实在不礼貌。
正在思想斗争时,门被推开了· ·穿着深蓝格子睡衣的苏青弦走了进来,又对上沈言那双亮亮的眼睛,于是自在地走了上来,摸了摸沈言的额头,然后松了一口气的样子:「果然是好了。
你昨天睡得很沉,我后来又来看过你一次,居然没吵醒你·不过看来恢复得挺好的样子,我猜你今天就应该会好多了,果然是没错·」说着这话的苏青弦笑容温软,安慰宽心的样子让沈言看得又是一暖,忍不住就对着苏青弦笑开了。
 ·结果这一举动再度引起苏大少的「兽性」,所以他又低头亲了亲沈言的额头· ·不得不说,有一就有二,一旦踏出第一步,再跨出第二步实在轻松·如果说前一夜的苏青弦因为这个亲吻还有些顾虑,那么此刻早晨的阳光底下,他的神情轻松地好像那的确只是个早安吻而已。
 ·然而,那是只给心爱人的早安吻· ·这回的沈言有些清醒,不过因为苏青弦前后两个吻的表情都太淡定,所以他在心中嘀咕着「归国子女的尺度还真宽」这样的话,微露出不自然的表情,却怕被人看作大惊小怪,所以也没有说什么。
 ·苏青弦看清楚了对方的表情,明智的什么也没说,见好就收乃是一种美德,只是走进他那间主卧附着的走入式衣帽间挑了衬衫和西装出来扔到一边的沙发上,然后进了浴室洗澡。
 ·沈言睡在床上,听着旁边房间传出来的水声,悄悄地伸了个懒腰:看来是睡不成了· ·探出身去,沈言才发现自己的身上穿着一件陌生的睡衣,这一发现实在是太后知后觉了。
因为晚上睡得太好的缘故,他感觉有一层薄汗,顿时难受起来,眼睁睁地盯着浴室,指望着苏青弦能赶快出来换他进去· ·倒没辜负他的希望,苏青弦的动作很快,十多分钟就擦着微湿的头发出了浴室。
沈言见他把浴衣穿得严严实实,除了头发外样貌端正地差一套西装就能直接赴会场,突然生出一股侵占了他人领地的愧疚感——这多半是为了照顾身在房间的他吧。
 ·沈言从某种角度而言是个细心的人,这是他当初成功的原因之一,也是如今失败的某部分原因之一·一旦对某事或者某物或者某人上了心,他那细心程度就加倍递增。
加之此刻的苏青弦在沈言心中的印象大幅提高,他用心更甚,又忍不住用自己的想像给苏大少添加了不少美德,搞得苏青弦在他心中的形象直逼英雄般的正义化身,就差一圈金黄光环了。
 ·苏青弦把毛巾放下时,就看到沈言一双黑亮的眼睛直直看着他,半倚在床前,睡衣凌乱,头发蓬松,然后抬起手,又慵懒地打了个哈欠· ·那睡衣原是苏青弦自己的,本来沈言的身形跟他差不多,应该是合身的,但这段时间因为连续的操劳和心力憔悴,沈言的胳臂细了一圈,此时一打哈欠,那衣袖就直接滑到了肘部,露出一截手臂,瘦得有些纤细,衬着有些伶仃的锁骨,更是看来虚弱。
 ·这时候的联想本应该是怜惜或者微忧,但是苏青弦却发现,人性中兽性的一面永远会给理智的人们以直面的冲击· ·他有反应了· ·好吧,早晨男人本来就易冲动,别说有刺激源,就算没刺激源也会有反应。
如今看到沈言穿着他的衣服睡着他的床又露出刚睡醒的慵倦表情,现在还以皮肤给予他直接的视觉冲击,面临这样的刺激还没有反应,那这个男人大概是「不行」了· ·苏青弦庆幸自己的浴衣够大够宽松,能掩掉那些尴尬的反应,感觉到这一问题后,他把正擦着头发的毛巾随手搭到胳臂上,手臂一垂,给门面加了层帘子,然后开始往沙发挪去,打算离开「灾害现场」。
 ·这本来没什么,只要沈言没感觉到自己的邪念,男人与男人之间不用如此遮遮掩掩,但苏青弦还是怕吓到沈言,然后心中咬牙切齿——接下去的目标,应该把搞定沈言列为重点。
 ·这个早晨阳光明媚,苏青弦心底却是个黑暗漩涡·然而转头看向沈言那双黑亮的眼睛时,漩涡顿时平和如冰泉融水,平静澄透,一时看得竟有些呆· ·沈言被他的视线盯得有些不自在,咳了一下,然后问:「有没有其他衣服让我换下我也想洗个澡。
」 ·自在无比· ·依苏青弦的隐隐洁癖,换个人提这个要求,他必会用「眼神暴风雪」把对方冻成渣,对象换了沈言,他却觉得胯下反应更激动了几分。
 ·关键词——洗澡、换衣· ·在他的卧室里,穿他的衣服,用他的洗浴用品…… ·难为他还能一脸正气,指了指衣帽间,只是声音难免有些沙哑:「你自己去看吧,家居衣服会放在外面隔间,容易找,随便哪件都可以。
」想了想,又补了一句:「右边第二格柜子最底下一层抽屉有新的内裤,你随意·」 ·沈言冲他微笑,阳光顿时明媚了几分:「谢谢·」 ·不可否认,沈言实在是个阳光青年。
 ·然而这个笑容只让苏青弦抓起了西装和衬衫,朝他勉强一笑,说道:「我先出去了·」 ·沈言掀被子起来时,就看到苏青弦走路的样子有些奇怪,他还想多看一眼,对方已经关上了房门,走廊上传出了脚步声。
 ·沈言也没多想,直接打开了对方所指的衣帽间,那一整间布置得当、春秋冬夏还按色系分布的衣服裤子让他有些嫉妒——果然是出身名门,哪件看来都价格不菲,大概全是海外泊来的订制品。
 ·走进几步,发现居然还有间内室,里面是鞋子、领带、衣服配件、皮带等等的天地· ·他站在原地,感慨着,这都超过他那间公寓的两个客厅了…… ·看了看几双鞋子,他忍不住再度感慨……随便几双,能抵上他开始工作时几年的工资了……有钱人实在令人恼怒啊 ·收回脚步,他不再自找刺激了,乖乖地回到家居服区寻找自己能穿的睡衣,苏青弦喜欢的似乎都是大格子图案,从褐色、蓝色到褚红,那几件浴衣或者睡衣几乎全是这类图案。
沈言随便拿了套藏青和深蓝相间的,然后去翻找苏青弦所说的另一个抽屉,再次站起来时,眼前居然黑了一黑· ·扶墙,沈言感慨,自己有虚弱到这种程度么 ·冲进浴室匆匆洗了个澡,沈言有点怕要是弄不好再眼睛翻黑直接睡倒在浴室里,那就糗大了。
爬出浴室才觉得舒服不少,穿浴衣时再度证实自己和苏青弦的身材高矮都相差不多,穿上后觉得挺舒服的·摸着浴衣的料子,沈言又禁不住穷酸了一把,开始想这条衣服值多少大洋……想着想着他又缩进床上躺平,抖开被子后用力塞紧,开始思考今天要不要努力一把,跟苏大少讨论讨论昨天提到的企划,还是继续休息。
 ·正在思考时门被敲响,他说了声「请进」后,苏青弦又走了进来,手上还是昨晚上那个托盘,照旧是见过的那几个碗·等到苏青弦放下托盘,沈言撑脖子过去瞅了瞅,还是白粥,不过换了几样清口蔬菜小炒,看起来青青绿绿很是诱人。
 ·苏青弦替他布置好筷子和勺子,沈言对着他一笑:「谢谢·」这回不再有什么受宠若惊的感觉,只是平实的一声谢谢· ·拿着象牙筷子,沈言想了想又问:「你吃过了没」 ·「还没吃。
」 ·「啊要不要分你一半」沈言很是大方· ··「……」苏青弦沉默地看着对方递过来的杓子,微微摇了摇头,「不用,我等一下下楼去吃。
」 ·沈言倒也没跟他客气,开始呼噜呼噜地吃东西·洗过澡后就觉得腹中饥饿,他也没觉得在苏青弦的面前有必要保持什么仪表· ·大家这么熟了嘛。
 ·苏青弦看他柔软的发因为垂头的动作而滑落下来,在还有些苍白的脸上勾出一丝浅浅的阴影,笑容温柔· ·苏大少动的念头却温柔不到哪里去,根据这段时间的交往,他算大概认识了沈言此人。
 ·沈言这人的智商颇高,但在人际关系上实在谈不上精明,总之是很容易被人左右影响的人,视为朋友应该就会交心,至少也会信赖,但论到自己与沈言的关系,恐怕还未到挚友这一地步。
 ·目前看来,关于两人的关系有两种做法:一种是直接挑明好感,免得夜长梦多,可能产生的不良后果是如果沈言对于同性禁忌爱恋深有排斥,那就会直接导致两人的关系从十退步到零,Game Over。
 ·第二种是潜移默化,成为沈言身边最重要的人,从朋友再到爱人·这样做乃是细水长流,苏青弦也相信以自己的条件,只要是个人就一定会被感动,但后遗症就是——过程会是十足的自虐,从此之后的日子对于他自己而言绝不好受。
 ·该走那一条呢苏青弦看着沈言头顶的发旋有些怔怔,肚子里全是坏水流来淌去· ·沈言喝粥喝到一半,觉得背上的视线有些炙热,抬头朝苏青弦疑惑地看了一眼,苏青弦连忙对他微微一笑,把快要外流的坏水全收进腹里,在看着沈言因为喝到热粥而变得有些绯红的脸颊时,不禁有无限遐想。
 ·如果换个场合,这时候实在是亲吻的好时候啊…… ·他正在考虑要不要以一粥之缘挑破两人之间蒙着的厚纱,就看到沈言直接抬起手背擦了擦嘴,动作很是大咧咧,一时竟语塞。
 ·苏大少家的教养太好了,还真没见过用手背擦嘴的动作…… ·顿时柔情蜜意全变成了忍笑之意,他咳了咳,转过脸去,要换个人,他必会报以厌恶眼神,换到沈言身上,倒觉得很是可爱。
 ·不用怀疑,苏青弦此刻的心中自然是两个大字:完了· ·「等一下你去公司的时候要不带我一起去吧,我想看看昨天说的那个企划·」因为一碗热粥而恢复了精神的沈言,终于摆脱了起床后的低血压起床气,准备振作起来。
 ·「不行·」苏青弦迅速进入状态· ·「啊」 ·「你身体没好,好了再看也不妨·」 ·「我觉得精神好了唉。
」 ·「不行·」 ·「喂,这身体是你的还是我的」 ·「不行·」 ·「你这样……」 ·「我是你债主。
」 ·下了结论的苏青弦冷冷看了沈言一眼,沈言立刻被冻结在床上· ·好吧,给钱的是老大· ·问题是,现在怎么是老大求着巴着要自己休息,而自己哭着嚷着要工作呢 ·沈言默默低下头去,喝完他那碗已经有些温了的白粥。
 ·待他吃完,苏青弦又甘愿沦为佣人,拿了托盘出去,临走前冲着沈言说道:「有什么事情尽管叫下人吧,我已经叮嘱过了,他们会照顾你的需要,不用客气·另外,午饭之后黄医生会再给你检查一次,你乖乖地听医生的话。
」词句用得很像是叮咛未成年儿童,不过无论是宠溺的那方还是被宠溺的那方,对这一现象都没有深刻而坚决的认识和觉悟· ·沈言眼巴巴地望着他,说话的声音很有些有气无力:「我倒是希望你也不用对我客气,让我工作吧……」天生受虐狂的沈言同学,终于完全抛弃了偷懒的美好前景,一门心思想要搭着苏青弦的顺风车开始他新的工作之旅。
 ·苏青弦一手托盘,另一只的食指缓缓伸到胸前,慢而坚定地摇了摇,然后冷冷看向沈言:「八百万·」 ·沈言完全认输了,软趴趴地倒回床上,泪汪汪地看着苏青弦志得意满地关上房门。
 ·沈言的体质看来不错,不错的概念,是来自于等到苏青弦忙碌了一整天也担心了一整天回到家后,就看到沈言穿着他那套心爱的睡衣正在教厨娘怎样做红烧鱼· ·本来一进门放下钥匙就直奔二楼卧室,结果正在布置饭桌的张妈神秘兮兮地冲他笑,然后指了指厨房,说「沈先生在那儿呢」。
 ·苏青弦的两条眉毛直接开始聚会讨论打架事宜·他放缓了脚步,镇定地走向厨房,一边走一边想:感冒发烧的人倒还真有精神…… ·苏青弦甚至已经想好了对着那个白痴猪头应该骂些什么:「你想让我们一家子都病倒么」——这样的话够冷酷吧 ·结果一进门,他就看到一颗包得严严实实的猪头——沈言很自觉地戴了个口罩,但却把苏青弦向来心爱的那套睡衣穿得歪七扭八,袖子卷到胳臂上,衣襟上有可疑的点点花斑,大概是锅里的酱油的杰作。
 ·空气里有着很香的红烧鱼的味道,沈言转头看到他,立刻满脸笑容地巴结跑来:「嗨,你回来啦·」眼睛因为微笑的关系眯了起来,沈言再度以此把自己的年龄缩水了好几岁。
 ·苏青弦抱胸,上下打量着他,不用凑近,以自己那嗅觉就能闻到沈言身上一股子的鱼腥味:这件衣服彻底泡汤了· ·对于这种葬送自己心爱物品的行为,苏青弦倒没有多少谴责的意图,而原来想好的刻薄言论,一时也因为沈言脸上分外刺眼的口罩而无用武之地,不过苏大少很快有了新的理由:「你知不知道感冒要忌鱼腥」苏青弦上下打量沈言的眼神像是无数飞射的小刀子,恨不得把这个二十四小时前才发过烧的家伙,直接包成木乃伊然后整到床上躺平拉倒。
 ·沈言视若无睹,他对于熟悉的朋友远不如与陌生人相处那么善解人意,神经大条到令人惊讶的地步,所以他依旧保持笑容:「张妈提到说你很喜欢吃鱼啊,我烧鱼的手艺是祖传密方,所以想让你试一试。
」 ·这番话顿时把苏青弦满脸的冷意冰消雪融了,他甚至有些太过罗曼蒂克的联想——家有娇妻,洗手甘做羹汤……一时间空气里的味道都变得美好了几分。
 ·「呀,起锅起锅再不起锅就老了」大呼小叫的沈言把苏青弦满脑子美好的联想毫不留情地送进鱼锅,苏青弦望望跟自己一般身材的男人,自叹自己的联想似乎太不切实际了些:无论从哪个角度来看,此刻的沈言都与那种浪漫距离千丈。
他懒懒地靠着墙,看着沈言指挥着厨娘放葱花,心底有些暖意·就连沈言衣服上那些酱油斑点也变得赏心悦目起来,鱼腥味都能比上最好的木质调香水· ·戴着口罩的沈言满眼的得意洋洋,隔着一米都能把空气变成「夸奖我吧」的字体绕着苏青弦打转,他端着白瓷蓝花的餐盘,回头朝苏青弦献宝,眼都笑得弯了。
 ·苏青弦又想摸对方的头发了,这次他没克制,抬步向沈言走去,抬手就摸向沈言的头发,却被沈言侧头躲过:「你什么毛病啊我端着鱼呢去去去,别挡路。
」身体也一侧,完全把苏青弦给挡开了,顺便给了对方一个白眼:大男人总喜欢这么做,实在是对自己的莫大污辱 ·一旦将苏大少的定位提拔到「好友」的位置,苏青弦在沈言眼里就不值钱了。
也难怪,大部分人只会对敬而远之的人或事物肃然起敬,对于熟视无睹的东西才不会花这闲工夫· ·苏青弦笑了笑侧身让开,没看到身后厨娘被吓到的眼神·苏家大少啥时候被人用这种口气训过从父母这一辈开始,苏青弦是名符其实的掌上宝,再加上他本人实在出色,走到哪儿都让人备受瞩目,只恨不能在他走过的路上一路铺满红地毯,哪里有人会白眼相看而且苏青弦没有生气也没有冷眼,看起来还挺高兴的样子…… ·厨娘一手端着铲子一手拿着锅子思考良久后,得出结论:沈先生真是苏先生的好朋友啊 ·沈言的鱼卖相其实不好,也不知道是酱油洒太多还是煎太久了,鱼皮已经全黑了。
苏青弦平时的饮食习惯虽然说不上清淡,但却不喜酱油做的菜,何况他舌头极刁,一向认为好鱼就应该清蒸·所以下筷前还是有些踌躇,不过看到沈言摘下口罩,直直盯着自己的脸,苏青弦就一脸憧憬状向那鱼伸出筷子去。
 ·区区红烧鱼算什么 ·不过结果比他想像中好很多,虽然长得颇像黑炭,但却很香·虽然酱油的味道还是让苏青弦不甚喜,不过总体水平还是出乎意料。
 ·大概是苏青弦的表情取悦了沈言,沈言身周「夸奖我吧」的氛围愈发明显,苏青弦原本是忍着不肯给他个痛快,这回见到沈言不吃饭,却直直盯着自己亮晶晶的眼睛,终于破功,朝沈言微笑:「不错。
」 ·沈言这才动筷,看来心情极好· ·两人的习惯都不喜欢在餐桌上说话,所以一时冷场,但苏青弦却仔细留意着对方·沈言因为病刚好,吃的是厨娘特制的食物,更清淡一点。
不过显然他也爱吃鱼,沈言一边挟着青菜,一边却直瞅着桌子中间那一盘鱼· ·苏青弦看他的样子就觉得好笑,实在很像猫馋嘴贪吃却又碰不到的样子。
他的坏心眼又起来,夹了好大一块鱼肉往自己的碟子里放,一时引来沈言微有些含恨的眼,苏青弦心中大悦,咬着香滑的鱼肉也觉得味道特别香· ·此刻的两人智商都直逼幼稚园小朋友,但是偏偏心情都异常的好,虽然正是月上柳梢头人约黄昏后天凉好个秋,却感觉如同温暖春日白昼。
 ·苏青弦看着焦黑的鱼身,再看看对面穿着那身看来零乱的睡衣,突然想到久远之前,当自己还是少年之时,曾经希望自己的生活能像普通人一般,回家有人做一些饭菜,不需要玉食良粟,只要家常便饭即可。
那样的生活对于十多岁的苏青弦而言实在是难言的诱惑,他一直认为必定温暖窝心无比· ·苏青弦年已近而立,经历之于同龄人而言可谓丰富:因为家境的缘故,他接触过大部分人难以想像,或许也是今生无望接触到的奢华世界;也是同样因为家境的缘故,苏青弦身边的人事变动亦是纷繁复杂,人心更是难测深沉。
在这样的世界里,那样简单的「家常便饭」情境是他从未接触过,亦不曾奢望过的东西· ·或许少年时的苏青弦曾经渴望过普通人家的家长里短,然而随着年岁渐长他很快就知道,这样的想法从某种意义上而言无异于奢望。
所谓的命运就是当你背负起某些东西时就必须舍弃另一些,因为生命不可能十全十美·那样的平常生活对于苏青弦而言,就是难以接触到的命运另一端· ·随着年龄增长,很多无谓的情感都会被人舍弃,某些少时叫做梦想的东西会被大多数的人锁进记忆匣子的最深处,因为现实把一切热情消磨殆尽,直至梦想尘封,而且大部分会等到白发苍苍才从记忆深处把这些东西提取出来以供缅怀,本来苏青弦以为「家常便饭」这种字眼之于自己也应该是如此,或许要等到自己的孩子与当年的自己一般大时才会再见识到这种希冀,却没有想到,因着沈言,放进内心深处的一些柔软愿望会这样浮了起来。
 ·少时会觉得因为得不到而有些怨懑,但此刻的他,却全然没有那种负面情绪,反而觉得胸口柔软· ·这种细微的改变继续让他觉得有些微怕,但却情不自禁地享受着,享受着面前这个男人给自己带来的一切。
 ·沈言吃饭比苏青弦快多了,如果要打个比方,那就是贵族与苦力在对待饮食的态度上的全然不同·贵族能把进食当成艺术来进行,而苦力则以珍惜粮食又珍惜时间的态度匆匆补充着体力,所以这是生活的必需品。
 ·所以当习惯了优雅的苏青弦才吃了半碗饭时,就看到对面同样是默默进餐的沈言已经喝完两碗粥并准备撤退了· ·苏青弦破坏了自己以往的「食不语」的习惯,放下筷子擦擦嘴:「过一会儿大夫会来一趟,你先去休息,等下我们会过去。
」 ·「我不累,就在这里等吧·」依照沈言的脾气,因为这点小病而三番两次麻烦大夫实在只能用「不可理喻」这种心情来理解,但是这段时间与苏大少的相处让他明白,这正是苏青弦的关心方式,所以沈言并未推辞或者抗议,随之而来,是暖暖的窝心之感。
 ·苏青弦其实并未吃完,不过因着沈言撤离饭桌的举动,他很快让张妈撤除了饭菜,沈言看了看他,觉得这男人吃得真少,不过倒也没有多想,转身朝自己下午曾经窝过的沙发走去,那上面放着几本他从苏青弦的卧室里拿过来的商业杂志。
随手挑了本懒懒翻看,就察觉苏青弦也走到自己的身边,同样随意捡了本杂志,就在自己的身边坐了下来· ··因着男人体重的关系,柔软的沙发微微陷了下去,沈言稳住身体,发现苏青弦此刻的形象又再度脱离了自己一贯的认识。
 ·那样一个走路挺着「优雅」呼吸写着「贵族」,甚至眼光都刻上「睿智」等等字眼的男人,竟然懒懒地靠在沙发上,全没了形象·原本端正的衬衫被这样的坐姿蹂躏得从金领级别直接降到休闲阶段,右边衬子上的扣子被松开了,露出了一侧手腕,看起来闲闲散散,是沈言从未见过的样子。
 ·也不知道从哪里变出来的眼镜再度架到了苏青弦的脸上,不过这一回并不是冷酷大老板的形象,而是亲和邻家男的样子,苏青弦抬头朝沈言笑了笑,然后拿杂志的书背轻轻敲了敲沈言的腿:「你干嘛直愣愣看着我」 ·「你是挺好看的。
」沈言很是直白的大力夸奖着刚让连身为男人的自己都惊艳了一下的苏青弦· ·苏青弦愣了一愣——最近这样的反应他已经很习惯了,所以倒也没有大惊小怪——「谢谢。
」这样说着,他低下头· ·其实本还有一堆的事情要做,苏青弦的字典里甚少有「闲暇」这两个字的存在·之于他,工作就是享受·然而看着沈言蜷进软软沙发里,不知道为什么自己也会如此鬼使神差地站起来坐到对方的身边。
其实只是坐在一起而已,偶尔看对方一眼,感觉却是意外的好· ·这样的祥和时光并未持续很久,不一会儿佣人就来告知大夫已经到了,苏青弦把沈言揪进会客室,押着男人接受一系列身体检查。
才一会儿工夫,黄医生就一本正经地宣布沈言已经大好:「年轻人身体极佳,虽然病来如山倒但好得也很快,不过最好还是要好好调养,要珍惜身体·」虽然年纪不大,但口气听来很是七老八十的大夫又传授了不少饮食住行方面的秘诀,沈言一边听一边点头,一边却在想,所谓的私人健康顾问就是以这种粗浅的知识来赚钱的么那样的话恐怕自己也很简单就上岗的吧…… ·忍不住转头看看金主苏大少,却发现戴着眼镜的男人很是认真地聆听着医生的教诲,倒好像生病的人是他而不是沈言一般。
沈言心头一热,心想真是看不出啊,他原以为苏青弦只不过是自己生命中的路人甲,转眼间却成了如此重要的朋友· ·这样想着,沈言心头大暖· ·这一晚沈言还是睡在苏青弦的卧室里,虽然他以自己身体已经大好的理由要求搬至客房,但是被苏青弦一番晓之以理、动之以情的长篇大论直接绕晕,而后被乖乖地推进了卧室,睡觉的准备过程依旧是在苏大少的监督之下进行,等到苏青弦为他掖好被子时,沈言轻笑:「我想你大概是把我当成孩子了,跟你说了没事的。
」虽然其实觉得很窝心,但是好歹自己也是年近三十的大男人一个,苏青弦那些温柔的动作还是让已经清醒了的沈言觉得有些不好意思· ·苏青弦愣了一愣,「哦」了一声,放开了被子,低声说了声「晚安」,俯身就又想附赠「晚安吻」。
 ·其实是有些不怀好意的动作,在微微昏黄的灯光下做来却像流水一般温宛,然而却被沈言躲了过去· ·面对着苏青弦有些僵硬的身躯,沈言挠了挠头发,有些不好意思:「我……我不习惯,外国人那一套我不习惯。
」 ·苏青弦僵直的身体很快回复正常,随着沈言的动作揉了揉他的头发:「对不起,我只是不知道你不习惯而已·」谎话依旧说得行云流水,但不知道为什么心头却有些不快。
 ·清醒了的沈言实在迟钝又愚笨,却让他再度练习撒谎技巧,只为了保持目前的气氛·苏青弦心头有点微苦,这就是一方体认到爱意而另一方一无所觉的痛苦。
虽然早有觉悟,但他还是觉得一阵郁郁· ·所幸灯光能美化脸色,苏青弦再看了沈言一眼就走出卧室,轻轻关上房门后,他抬手摘下了眼镜,不知道为什么觉得有些疲惫。
 ·先前两个人简简单单坐在沙发上的氛围真让他怀念· ·这样想着,苏青弦又有些咬牙切齿·怎样才能把他搞定这样的笨蛋实在是很让人齿痒啊。
 ·在爱情战场上从未尝过挫折滋味的苏青弦明白,这种难听点、拙劣点叫做「单恋」的情感,实在是让人直接站到了「战败者」的立场来作战,好生痛苦· ·此刻,躺在床上的沈言有些恍惚。
自小,他就习惯独立,而这短短两日间,因着苏青弦的强势进入他的生活,一切仿佛都产生了翻天覆地的变化· ·其实苏青弦的举动以一个相交不深的朋友而言实在逾越,偏偏任何事情由他做来,感觉都似行云流水分外自然,还让人觉得温暖,就像之前的吻一般。
如果换成其他任何人,沈言说不定会将对方打成猪头,换成苏青弦,却只是僵直着身体躲开而已,甚至还会因为苏青弦被拒绝后的态度而感到轻微内疚·这实在比得上被卖了之后还贴上去帮对方数钱,要是发现钱卖少了还会替对方难过一样。
 ·这算是什么呢 ·沈言有些恍惚地摸了摸自己的额头,再度回味起那一个落在额际的吻· ·即使是之前和几任女友交往之时,沈言也不曾从女方处接受过这样的吻。
沈言本身是个很Man的男子,呵护这种心态和因此产生的一切行为一向是给予别人,而不是接受者· ·苏青弦那样自然的体贴,即使让人很是别扭,却还是……把心的某处熨得很是温柔啊。
 ·灯光下沈言的眼神十分柔和,像是太阳下晒着的猫咪蜷曲着的身体那般的柔软和温暖· ·然后就渐渐的理智了· ·沈言放下了手,心想即使如此,下次还是不能这样做了。
即使自己是生病,却也不是弱者,不能因此而理所当然地接受对方的好意,好像苏青弦天生就应该对自己这样好一般· ·沈言一边觉得温暖,一边却暗暗下定主意。
 ·那种温柔到近似于软弱的心态,只不过是因病而产生的表现而已·和苏青弦的朋友关系之上,还有一层冷酷而理智的合作关系· ·回复到理智之后,某些之前被忽略的东西就这样赤裸裸地跳了出来…… ·沈言突然想到那个青瓷瓶,隐隐觉得不安。
 ·是的,之前的自己不管出于什么目的,隐瞒了那件重要的事,其行为本身无异于最恶劣的诈欺,八百万无疑解决了自己的燃眉之急,却也把自己放到了那么令人厌恶的位置上—— ·一个欺骗者。
 ·一个面对如此的好意还做出欺骗的决定的人· ·想起前事的沈言,心情立刻糟糕起来· ·沈言从来没有像此刻一般自我厌恶· ·总之,只能努力工作,努力地把那八百万赚回来,这样才能心安。
 ·一贯是个好青年的沈言同学在这一场病后终于回复了自己的优良品质,为了八百万做出了卖身又卖命的决定· ·第二天,苏青弦起床后,就看到脸色依旧有些苍白的沈言已经整理妥当,亮着八颗洁白牙齿笑得很是精神:「早我可以上班了。
」 ·苏青弦扫了他全身上下一遍,缓缓入座吃早餐:「等一下坐我的车过去吧·」 ·「好」沈言满足地端起了白米粥,笑得还是很是高兴,抬眼间就看到苏青弦的眼神。
 ·那眼神很是复杂,似乎有些不满,又似乎有些欣慰,好像还有些其他· ·他自然不能明白,苏青弦正在想着「总算好了」、「脸色还是难看」、「似乎精神了不少」、「怎么那么急着就去工作」、「啊,忘了吩咐安排沈言的职位和工作了……」等等等等复杂的问题。
 ·第八章 ·随后沈言的生活过得很是充实,是连月来久违了的满足· ·前段时间虽然同样是每天忙碌,但疲于奔命的感觉如影随形如附骨之蛆·而今对于沈言而言最大的包袱已经摆脱,又是轻装上阵之时,剩下最大的负担就是欠着苏青弦的那笔钱,更是为他添加了不少动力。
 ·总之,病后的沈言出奇的勤奋,连着好几天日以继夜地熟悉着空降后,那家小小的叫做启明星的公司· ·与启明星谈的企划是因目前网路最红火的视讯影音网站的发迹而兴起的想法,打算开发新的媒体分享软体,探索营利方式和通路。
按照当初谈定的条件,苏氏所在的上善基金出钱,启明星的主要技术团队出力,由苏氏的相关人才负责开发后的营运等通路运作·而目前,商谈的一切都尚未成型,苏青弦也只是偶尔看看工作进度,再张罗几个苏氏出征的兵将而已。
 ·因此,沈言的空降并没有引起双方的惊讶·启明星一方自是不用提,即使同是同业中人,对于沈言略有所闻,听到的风评并非全是褒奖,不过出钱的是老大。
虽然沈言的履历比起苏氏之前参与谈判的任何一人都有些单薄,从某方面讲亦代表着启明星被小觑了,但从另一方面讲,空降人员个人实力的可疑也对启明星一方掌控该企划的胜算算是个帮助。
一个实力派的厉害人物和一个没经验的软脚虾列在一起比较,虽然后者给合作蒙上了一定的阴影,但也为不可知的未来增加了不少可能性·这一次,启明星是挺欢迎沈言的。
总经理方儒成第二天就摆了接待宴,把团队介绍给了沈言·启明星的大部分人也是苦孩子出身,光有技术没有背景,空有抱负没有金钱后盾,和经历相仿的沈言也算是投缘,相处得也算融洽,当然笑容之后各有盘算,那就是另一回事了。
 ·苏氏一方,对于老大的这次决定则是缄默后的欣然接受·苏氏上下对于苏青弦的历次成功表现已经产生了崇拜和盲从心理,到目前为止苏青弦偶尔的不被人所理解的决定,到最后都被证明是神来一笔,没有任何先例表明这一次会是例外。
不少人猜测沈言是因为特殊的能力被苏青弦看中,藉由这个看来虽小,但对于苏氏而言亦算是意义重大的企划进行锻炼·一时间各种猜想纷呈,在流言中沈言迅速地崛起成为新一代的内裤超人——只是尚未变身而已。
 ·总之,沈言在短短一日内就来到新的工作小组走马上任,进展顺利的话,在确定合作并对外公布相关事项后,沈言将到启明星担任总经理助理这一职务,并主要代表苏氏一方在企划中的控制力。
 ·连日来沈言几乎连做梦都会梦到什么多媒体、线性什么渠道等等的关键字,睡梦中大脑就像中了木马病毒的电脑般秀逗,词句飞舞,偶尔是多媒体和3G打架,然后是视频和压缩软体起哄。
沈言以前对于这一专业领域仅是了解而已,这会儿因为各种原因——尤其是要偿还花瓶那笔债的原因,下了奋力搏这一次,顿时头脑风暴到差点因为塞入过多资讯而爆掉。
以至于苏青弦每次接他下班,都能看到沈言拿着一叠厚厚资料看,一边看还一边神经质地拿左手成拳敲自己的太阳穴,好像这样能像武侠小说中打通什么任督二脉而导致神功大成一般。
 ·事实告诉我们,这是不可能的· ·苏青弦如今很是二十四孝,每天都接送沈言上下班·且藉口沈言身体未好,苏青弦每日都拉着沈小哥一路疾驶回苏家,哄得看资料看到呆傻的沈言甚至无瑕想到他还有另一个家。
 ·夜半互道晚安即将沉睡之时,沈言偶尔会考虑一下自己的处境·但是不知为何倒没有想过与苏青弦决然保持上司与下属之间本应存在的天然鸿沟般的距离·大概是因为苏青弦这段时间的微笑太过美好,而他自己则依然被寂寞笼罩…… ·本来这些心思应该带着一丝烦恼,但对沈言无效。
他只需两个翻身的时间,就能把这些问题全部送到周公那里让他老人家费心· ·沈言的世界从未接触过同性爱这回事,也不明白两个男人之间还会产生友情之外的某种感情,做了二十八年直男的他在某些方面分外纯洁,现在的他也分不出半分心思来考虑以自己的条件,有没有可能搏得苏家美钻大少的青睐进而飞上枝头。
 ·这对于苏青弦而言,不知道是幸抑或是不幸· ·如此被接送了一周,沈言终于觉得有些不妥·苏青弦每天在接送他的途中都有数通电话要处理,早上一般固定是他的秘书报备今日工作需知、肖远峰及其他苏氏重要人物报告重要情况,偶尔是H市的政商大头们的联络电话,总之接送一路的近一小时时间内,苏青弦的蓝牙耳机利用率分外频繁。
 ·沈言琢磨着即使是朋友,这样占用对方的时间还是过分了一点,但见苏青弦一副理所当然没有丝毫不妥的样子,又猜不透对方到底是什么意思· ··如果仅是出于礼貌起见,苏青弦却表现得好像每天开车都是一种享受一般。
难道这只是苏家大少的一种习惯沈言对此思考了很久·某日晚上他照例上了苏青弦的车,在红绿灯下终于委婉地提出了自己的疑惑:「我说,如果忙的话不需要特地来接我,我搭公车或计程车都可以,看你最近挺忙的,不必要花这么多时间在路上吧。
」 ·苏青弦转头看了一眼:「没事,比起在办公室里枯坐着,我倒是宁可接送你,室外舒服许多·」这话若是让熟悉他以往工作风格的人听到,恐怕眼睛都要弹出来。
苏氏的中层以上干部都已经习惯了苏青弦每晚在公司待到最晚,直到处理完当日的事务才甘心乐意地离开·如今却说出这么一番转性子的话,除了睁眼说瞎话外,没有其他词句可以形容。
 ·当然沈言并不是那么好唬弄的人,但他找不到任何一个理由来说明苏青弦是在戏弄他或者算计他,所以沉默了一会儿后,叹了口气:「你对我这么好,要是我是个女人,只怕早就以为你在追我了。
」 ·苏青弦的眼在灯火中一闪,透过后照镜看着沈言看来很是认真的眼,笑着说:「那你就当我是在追你好了,即使你是男性·」 ·沈言哈哈笑着轻捶了他一拳,因为对方在开车所以没有很用力:「你还真会开玩笑,苏家大少的风流史里不需要再添上断背之恋这样的惊世恋情了吧不要再耍我了。
」两人的关系日渐升温,沈言也开始显露出他那偶尔市井的真面目· ·苏青弦在考虑要不要把车停到路边然后表白说「我对你就是抱着断背之爱」,不过想了想此行大概有可能换来两种结果—— ·一种是沈言继续当成玩笑然后接上一句「是啊、是啊我知道人人心中都有一座断背山」…… ·另一种是沈言瞪着他然后从车窗里仓皇逃窜,从此桥归桥路归路,大道向天各走两边。
 ·无论哪一种,后果都很尴尬· ·所以他只是很是诚恳地接了句:「但我真的很喜欢你啊·」这样的表白或许是平淡了一点,但苏青弦相信以目前这样的蚕食攻势,就算是谎言说上一千遍也有可能变成公理,何况他的确……爱上了身边这个男人。
 ·沈言的反应果然没有出乎苏青弦所料,年轻人笑得很是灿烂:「好吧,我也很喜欢你·这段时间来我算看清了,你是我最好的朋友·」 ·苏青弦心中叹气,暗道了声「果然」,脸上却是浅浅淡淡的笑意:「我很荣幸。
」 ·然而沈言接下去又回到了他的初衷:「既然大家这么熟了,你也不必这么客气了,以后还是不用来送了·」 ·苏青弦笑了笑,不置可否地一笑,没有立刻接上这个话题,只是在把车子停进苏家车库,和沈言一起下车时,突然说道:「接送你上下班也算是我目前一个享受,你就不必当成心理负担了。
你看我像是会委屈自己的人么」 ·沈言闻言转头看了看浅笑着的苏家大少,心里嘀咕「有钱人的享受还真是让人难以理解」,但是最后还是没说什么。
 ·既然承认对方是自己的好友,那即使是有着让人难以理解的怪癖,他也只能尊重· ·那个周末黄医生又来到了苏家,给沈言做了一番检查,这一番检查在沈言看来自然免不了有骗钱的嫌疑,不过最终等医生下了「病已好警报解除」的诊断后,沈言自然把一番腹诽消于无形,并大大地对着医生称颂了一番。
 ·苏青弦的心情也随之大好,甚至把黄大夫送到了玄关,害得黄大夫受宠若惊,临到上车都有些惴惴不安· ·回到客厅,沈言喝完了他那杯茶,然后朝苏青弦一笑:「谢谢你的照顾,打扰了这么长时间,现在既然身体好了,我想我也该回去了。
」 ·苏青弦愣住了· ·沈言的笑脸在灯光下看来很是自然· ·这一回苏青弦没有再试图留住对方,他终于想明白了随着医生的诊断,挽留沈言的理由也消失了。
而这一次,他很难再找到第二个理由来挽留· ·所以他很干脆地放手·只是看着沈言收拾着他那几件简单的衣服,然后开车把沈言送回家· ·作为成年男人,他当然知道有时候必要的放手也是策略的一部分。
欲擒故纵才能得到自己想要的· ·但是从情感而言,他真的很希望沈言放弃那个愚蠢的念头·事实上,回到他那个冷冰冰、空旷并且已有段时日不曾居住的房屋,在苏青弦的眼里看来实在是愚蠢到顶点。
 ·偏偏,他知道从理智而言沈言迟早会提出这样的要求· ·再好的朋友也不会忍受「寄人篱下」的感觉,何况是沈言那样的个性· ·只有一种情况才能把对方真正纳入自己的领地:只要对方是互属的那一半,就能理所应当地把他收进自己的怀抱。
 ·想到此处,开着车的苏青弦轻轻叹了口气,从目前的状况而言,上述的想法只能「想想而已」· ·沈言的声音响起:「怎么了有什么不顺利的么你的脸很臭。
」 ·苏青弦转头看了他一眼,然后淡然地转回注意H市那喧扰的道路状况:「没事·」 ·「真的」 ·「真的·」 ·沈言没再追问下去。
即使是最好的朋友,也必有些事件是不能让对方知晓的·只是不知道为什么,他微有些怅然若失· ·沈言浅浅微笑,把那些奇怪的感想遮掩得很好· ·苏青弦熟练地驾车转了个弯,再过五分钟就能到沈言那套公寓所在的社区。
夜还未深,但趋近社区的道路开始安静,市区的嘈杂被丢到了车后· ·车子停了下来,沈言推开车门,从后车厢拖了小小的行李出来,正要跟「司机」告别,却看到苏青弦已经拔了钥匙下车,转过来后很自然地从自己的手里接过行李,一副要护送到底的样子。
 ·「呃,你回去吧,我可以的·」 ·「我想上去坐坐·」苏青弦看了他一眼,很理所当然的样子· ·结果沈言就乖乖地跟着苏大少一路上了电梯,直奔八楼,他的家。
 ·沈言找到钥匙的时候,看到走廊的灯光下苏青弦等待的样子,不知道为什么觉得有些温暖·他突然间意识到,苏青弦那样的动作,让里面那间房间有了「家」的感觉。
 ·这种感觉很微妙,并且稀有· ·沈言推开门,因为好久没有回来的缘故,密封的房间里有一股尘埃的味道,身后的苏青弦明显地发出了嫌恶的「啧」声,甚至直接说道:「我看你今天晚上还是回我那里吧,这里还是叫人收拾之后再回来比较好。
」 ·沈言好笑地把钥匙扔到玄关处的置物盆中:「我才不像你那么娇贵,这里又不是灾区,只是几天没住人而已,通通风就好·」他一边示意苏青弦把东西放下,一边换了鞋子去开窗透气。
苏青弦依言放下,本来想帮忙,一时却不知道从哪里整理起· ·「STOP」沈言看出了他的心思,急急阻止,「我自己来好了,你先回去吧,我这里都没有热茶可以招待你。
」他知道苏青弦热爱绿茶,对于冷饮的兴趣小得很,所以直接逐客· ·所以说,关系太熟有时也并不是什么好事· ·苏青弦看着这间冷清的屋子,第N次想要建议说「回我家好么」,但最终还是忍住了。
 ·小不忍则乱大谋· ·所以他叹了口气:「我还是帮你收拾一下吧·你身体刚好,别太累·你也别把我当成玻璃做的那么娇贵,有什么需要尽管说。
忙完了你好早点休息·」 ·沈言打量了他一眼,终于不客气地指挥:「你去卧室吧,帮我把窗子打开,我等下去换条被套·」 ·「我帮你换吧。
」 ·「你会」 ·「……好吧,我和你一起换·」 ·沈言毫不客气地嗤着嘲笑,换来苏青弦不爽的一眼· ·最终沈言还是拒绝了苏大少的帮忙,一个人利落地换了枕套被套,然后把东西扔进了洗衣机,然后就开始驱赶苏青弦。
 ·等到把还有着依依不舍眼神的苏青弦送出家门,沈言终于没阻止落寞的表情浮上自己的脸· ·这段时间和苏青弦相处得太习惯,在这冷清寂静的房子里突然觉得孤单。
明明从法律上而言这里才是他的家,但是他却怀念起苏家那栋庄严的大房子·其实那房子也没啥,只不过多了个苏青弦· ·沈言耙了耙头发,决定去洗澡,他想,这种情绪只不过是因为一时的环境反差,等到再一次习惯应该就好了。
 ·开了热水器,沈言又趿着拖鞋靠到客厅的大窗前,不由自主地往下看· ·他其实并不指望能看到什么,低头却发现,原来苏青弦停车的位置并没有如预料一般地空荡荡。
有个人正站在那里,不知在等待什么· ·沈言在看到对方的一瞬间就不自觉地缩了身体,等到回过神来就有些懊恼:为什么像做贼呢 ·接下去的想法是:下面那傻子在干嘛呢 ·但是不知为什么,他并没有再探出身去,却关掉了客厅的电灯,再度像贼一般挪到窗帘处,偷偷摸摸往下看。
 ·那人终于上了车,又过了几分钟,宾士的车灯亮了起来,那人终于离开了· ·沈言舒了口气,却不知道自己为什么要这样做· ·不知道自己为什么要鬼祟地偷觎着楼下,不知道自己为什么要大松一口气。
 ·他只知道,此刻心际很是温暖· ·被人挂牵的感觉真的很好· ·他模模糊糊地想,跟苏青弦做一辈子的朋友也很不错· ·第二天早上沈言忘了调闹钟,起晚了。
 ·虽然他现在好歹也算是半个主管,其实考勤对于他而言并不是那么重要,但是沈言还是不想迟到· ·匆忙刷了牙刮了胡子正准备穿衣时,他的手机响了。
蓝色的屏幕上关于来电人员的那一栏只有一个字——苏· ·沈言嘴角勾了一抹笑,一边把衣袖提起来准备穿,一边按下了免持键:「喂」 ·「你还不下来」 ·「啊下来」沈言对于对方所用的方位用词有些疑惑。
 ·「是的,我在你家楼下·」 ·「啊你来接我」沈言抓起手机冲到窗口一看,那辆车果然又停在昨晚曾停过的地方,苏青弦打开了驾驶座的窗子朝他招手,但因为楼层太高了,只能看到一条手臂而已。
 ·不知道为什么心情极好,沈言抓起公事包就跑,甩门的声音大得震动了走廊·因为电梯一时没来,他还按了好几下按键,其实心里明知道这种举动只是徒劳。
 ·等到冲到车子上跳进副驾驶座后,沈言才终于把衣领整理好了·刚想转头跟身边的人讲话,嘴唇却扫过微凉温暖的地方· ·他直觉地缩到了皮椅一侧,瞪大眼睛看着身前动作都凝固了的某人。
 ·从苏青弦僵硬的动作来看,他似乎是想抬身到后座位去拿什么东西,然后……两人就碰到了…… ·沈言不敢去思考自己到底碰到啥,因为苏青弦扫来的眼神也十分难看,猜想应该不是正常的位置。
沈言朝他的面颊和……嘴唇扫去,不由得一阵脸红· ·好在苏青弦的动作很快就回复了自如,让沈言也少了几分尴尬,他又不自觉地整了整衣领,然后看着苏青弦从后座的地上拿出个保温盒,一手递了给他:「吃过早饭没」 ·「没。
」沈言接过打开,里面是简单的两样东西:豆浆和几个馒头,那馒头是粗面的,大约一个是杂粮面做的,一个是玉米面做的· ·苏家的早餐桌上其实以西式早餐为主,但是沈言住的那几天,因为中式餐点容易消化,就由厨娘做了粥和馒头之类餐点送去,结果沈言特别喜欢吃,病好后还曾对苏青弦进行过一番「中式餐点的营养和美味关系学」的教育。
 ·本以为随着搬回了自己的居所,大概就要与这样的餐点告别了,却没想到苏青弦却送了过来· ·沈言很感动· ·但随着感动之后,却有些异样。
 ·苏青弦对自己未免也太好了点吧这样的接送服务实在是…… ··他正对着馒头沉思,车子开动了,苏青弦一边打着方向盘一边朝他说:「快吃吧,免得冷掉。
」 ·沈言「噢」了一声,随着口令开动了,心底却多少还有些奇怪的感觉· ·苏青弦没把沈言送到单位门口,快到地方时,他就在马路边上停下让沈言下车,沈言倒也没有多想,以为这样的路线对于苏青弦大约是更方便一些。
走了一段后回头望,竟看到黑色宾士还静静停着· ·沈言怔了一怔,扭头就走,那种异样的感觉再度升上心头· ·然后他想,有这闲工夫干嘛不把人送到正门口啊。
 ·再然后沈言突然顿悟:以现在自己的情况,如果与苏青弦走得那么近,恐怕不利于工作吧· ·虽说与大老板之间有良好的关系和互动能给自己的职场分数加上好多分,但是在其他同样努力工作着的人的眼里,就是削减自身专业分数的缺陷了。
 ·沈言一径的把苏青弦往好处想,很是感激,异样的感觉却是越发的重了· ·当天晚上沈言尚在工作,手机又响了,照例是苏大少催他下班的号角声· ·这回沈言上了车后,迟疑了一会儿说道:「公司再过几天就会配车给我了,以后就不用麻烦你了。
」 ·苏青弦扫了他一眼,旧话重提:「我说过接送你对于我而言是个享受,没事·即使配车,还是我来接送吧,老是开车回家恐怕也不太好·」这番话完全是假公济私,哪有人会诟病主管把公司配给的车开回家的道理。
 ·沈言挑了挑眉,没有声响,转头看着一地的霓虹灯流影,过了好久才偏头看看苏青弦· ·男人正很认真地开着车,光影下他的侧脸看来真是好看· ·《待续》 ··拿钱砸死我吧(出书版) 上 ·By 扑满 ·文案: ·人情冷暖、穷途末路,讲得也许就是沈言现在这情形吧。
 ·身为前「年轻有为的企业家」,现在是濒临破产边缘的企业主, ·这落差让他连借钱都会被人笑说「你喝醉了吧」…… ·原本还在感叹自己的时运不济, ·可怎么也没想到会衰到连走路都有车子撞过来 ·靠要是撞到了,他可以索赔多少啊…… ·没想到就算是撞车,也能撞出个金钻来。
 ·苏青弦,这可是商界二世子中金钻级的超级金钻耶 ·虽然说有点丢脸,不过差点被撞死的可是他耶 ·看苏青弦说着说着往西装外套里伸的手…… ·喔喔快吧快拿支票……不,是拿钱砸死我吧 ·正文—— ·第一章 ·「呲」的一声,青蓝色的火焰如幽灵般在黑夜中飘忽,仅一瞬又止息了,就算此时有旁人看到,只怕会当成自己的错觉。
 ·这是一个窄巷,小城市里最常见的窄巷,两侧都是高楼,华丽繁复,流光溢彩,只留了中间的灰暗一笔,像是崭新光鲜的高楼大厦,总免不了有个让人难以启齿的下水道。
 ·这窄巷两边都是些与那流光外表相衬的地方,比如某某某某夜总会、某某某某KTV、某某某某私人招待所、某某某某吧,诸如此类,不一而足·那叫做夜总会的,多半是早些年就开张的营生,而附设招待所的,则是近几年才流行起来的玩意儿。
其实无论叫什么,这档子营生到后来免不了带些莺燕绯色,说不清、道不明的风流· ·所以,满眼的流光飞舞,满眼的绮香异锦,出入的自然都是些出手豪阔的男人们,便是平时手紧的凡进了这大门,免不了要装一回阔绰。
这种地盘,深深地关系到男人的颜面·若是回家对着黄脸婆抠三捡四是男人气派,到这种场合对着狐朋狗友乃至「红颜知己」一掷千金也更是气派的一种表示·哪个男人甘落人后呢 ·与那些地方相对的,静静的暗黑窄巷更加阴暗,除了周围扔垃圾的人还会偶尔前来之外,就只有这附近窨井处某几只定居的小老鼠时而鬼祟地,偷偷游走于阴影处觅食。
整条巷子弥漫着一股食物的馊臭和残脂余粉相杂的古怪气息,更让正常人为之厌恶· ·所以,在这窄巷中出现的青蓝色火焰显得分外离奇,带了几分鬼魅· ·只是那淡淡的一闪而过的火焰里,是年青人漫不经心的笑脸,却比那火焰还要亮上几分。
 ·那是让人想到清风明月,疏星小雀的笑容,浅浅淡淡,对于身际毫不在乎的笑意· ·那男人身着雅致,虽然不是晚宴装,也是衣着锦绣,像是刚刚从旁边高楼哪间华丽场所不小心误闯到窄巷。
 ·然而,在那火焰熄灭之后,男人的脸上带了浅浅的落寞,像是秋夜风急,四处无声,一片怅然· ·幸好,窄巷中没有光,也没有人,谁也觑不见那一刻的失落。
只要走出这巷子,男人有自信又能称道人前·这城市谁不是常备多张面具随时随地就能扯出一张以应付不同的场合,不同的人脉· ·所以,就算前一秒自己的尊严和脸皮都被血淋淋地撕扯下来扔到地上,下一刻,他还能安然地把它捡起,贴到脸上继续谈笑风生。
 ·只是…… ·只是这一切,就像风中燃起的火苗一般,转瞬即逝· ·沈言把打火机握到手掌里,机械的外壳似乎还有一丝温度,又好像只不过是他的错觉。
 ·信步走出窄巷,脚下有点虚浮·到底还是有些醉意,之前被灌的酒此刻开始涌进大脑,酒精蒸腾在血液之中肆意乱窜,像是脱了缰的野马,但他的神志却分外清醒,把那些窄巷冷月和夹杂着汽车废气的凛冽冷风都收进心底,更添了几分悲凉。
不甘露出失败的脸色到底只是表相,他骗不了自己的内心,挡不住那丝寒冷的沮丧· ·终究还是不行啊…… ·他怎么会忘掉,这世界上墙倒众人推是人之常情,雪中送炭少之又少。
 ·毕竟此刻的沈言已经脱离了「青年企业家」的光环,只不过是众多濒临企业破产边缘的可怜企业主之一·此时的他就算去跳楼,最多也只是让清洁工人头疼清洁问题而埋怨几句而已,往日里所谓朋友、至交的那几个,唏嘘长叹一声就算不错了。
 ·所以,前一个小时的买醉钱有人付已经是很对得起他了· ·要借钱你喝醉了吧 ·还好自己脸皮够厚,自取其辱也不至于寻死觅活。
 ·沈言一边胡思乱想的安慰着自己,一边茫然地想着后路,打火机的那点温度已经消逝,被深沉的夜吞噬得一丝不剩· ·踏出窄巷,眼前流光飞舞,尽是奔腾的车流和霓虹。
大城市有个好处,无时无刻都是这般热闹;大城市也有个坏处,作为个体的人很容易就被淹没在这些千篇一律毫无人情味的喧闹繁华里,再也找不到自己· ·平时的沈言对于这些绝对不会有这么多体悟,对于意气风发的青年而言,怎样赚到更多的钱、在这个城市出人头地才是最重要的事情,哪会去管什么风花雪月。
 ·然而,这一刻,他却有些惶惑:难道,这一次要轮到自己,被这个城市吞没了么 ·人行道上有深深浅浅的阴影,那些都是黑夜里本来的颜色,却被人为的光明衬得有些阴冷。
沈言站在行道树的阴影里,深深地吸了一口气· ·不管怎么样,总要面对现实·看来,自己离正式破产又接近了一步· ·略是惨痛的觉悟之后,是眼前突然的明亮。
 ·那是划破黑暗的刹白,晃得他眼睛里只留下了无限的光芒· ·身体本能地感觉到危险,沈言一转头,就看到一辆汽车朝自己所在的位置疯狂地冲过来。
 ·第一个念头:我靠这是人行道 ·第二个念头:跑 ·然而跑的念头一起,沈言同时发现:酒字害人。
 ·他的脚虚浮了,居然有点迈不开脚步· ·明明大脑清醒的要死,肌肉运动却不听控制,明显地慢了一拍· ·所以就连沈言自己都能感觉到,自己逃命的动作像是被刻意放慢播放速度的怪异影片,被扭曲地厉害。
 ·耳中只听到有人尖叫的声音,却迟迟听不到刹车之声·而眼睛被汽车大灯照着,他就像是突然间被放在聚光灯下的畏光动物,一下子一动也不能动了· ·很好,幸好死亡比破产提早来临……他模模糊糊地想着:这样的话,就不会被人说是逃避责任了吧。
 ·按照这个速度,只怕撞上后立刻就会死掉的吧……最好不要搞到缺胳臂少腿却偏偏留下一条命…… ·然后,就是一声尖锐刺耳的刹车声音,直达云霄。
 ·完了这种距离下紧急刹车,肯定得连累我丢半条命还死不了· ·然而,一秒钟后,一点皮肉痛都没有的沈言困惑地睁开眼,看见面前那辆亮铮铮的骚包车里,车主人完全顾不得差点撞死人,正在上演大打出手的武打剧情。
 ·哇,里面的男人好狠心,一把抓住副驾驶座上女子的肩膀,扣的死紧死紧,动作好粗鲁· ·沈言在对车上男人的行为皱了眉头表示不赞同的意见后,终于发现重点不在车上……他这才想起,惶恐地摸了摸身体——不痛。
 ·用力掐了大腿一把——很痛,很好,尚在人间· ·低头一看,黑色盾形车标上一头悍牛突兀——蓝宝坚尼,难怪· ·难怪车主有恃无恐这样吓人 ·沈言大脑里的酒精在刚刚短短一秒钟时间内已经蒸发殆尽,剩下的是劫后余生的幸运感和逐渐升腾起的愤怒。
 ·他僵硬着身体从车前挪开,然后带着满腔怒火直冲驾驶座窗户· ·就在沈言伸手欲敲玻璃时,车门打开了·阴影明灭,在沈言还未看清对方面容时,驾车的男人已经冷静地站到了沈言的面前:「对不起,惊吓到你了么我很愿意为这次小意外负责。
」平静的道歉态度让沈言一时竟难以发作·直到丝毫不被这差点酿成一场血案的插曲影响到的欢乐霓虹为沈言照亮男人面容时,他愣住了· ·男人在看到他时也微微愣了一下,然后伸出手:「沈先生,好久不见。
」 ·苏青弦· ·他曾数次想与这个名字代表着的人物结识,却怎么也没有想到居然会有街头偶遇的一天,还是如此惊险的一次偶遇· ·沈言看着男人冷静的脸,第一个念头竟是转身而逃。
 ·撞到谁都好,为什么偏偏是他 ·彼时两人相遇于流光溢彩街头,身分却是一个在天,一个在地;一个是天上云彩,一个是地下泥土· ·沈言早先事业最兴旺蓬勃之时,比较起苏青弦而言也只不过是个破落门户,略略暴发一把而已,何况此时他一穷二白,大概就剩下几套衣服还没被人拉走典当,堪称得上是仅剩的「固定资产」而已。
 ·而H市人尽皆知的苏青弦,他的生命中或许还有些不如意之事,但是绝不缺钱和权·父亲执掌一代世家,母亲亦是当年名门闺秀,下嫁之时,风光一时无两,而苏青弦更是天之骄子,自小就没尝过挫折的滋味。
大学去了国外,听说是赤手空拳创业,等到回国时,除了世家之子的头衔之外,更是被冠了「天才企业家」的名号·引得当时的商业大佬们纷纷找上苏青弦的父亲,要打听如何胎教、如何教养,巴不得姓苏名青弦的那个男人就是自己的儿子或者孙子,也可以了了自己百年后继续风光的心愿。
 ·可惜,苏青弦独此一家,别无分号· ·庞大的家族企业从来没有压过他半丝风采,倒显得他理应享受上天这番眷顾·至于之后的种种光鲜,更是让人只有羡慕,生不出半丝妒嫉阴暗心思。
 ·沈言最风光时,也曾在几次酒会遇到过苏青弦,那时还是千方百计托人介绍过去,心里图的是苏青弦手里掌控的那家风险投资基金,还有基金运作的庞大资金· ·可惜到底只是酒会碰面,没等沈言在苏青弦面前混个脸熟,就面临了破产,哪里还有机缘和苏青弦「聊聊」创业事宜或是投资企划。
 ·这样的男人,此刻就活生生立在沈言面前,温文有礼,而且竟然还记得匆匆见过几次的沈言·如果不是刚才那一幕,沈言恐怕会认为自己身在梦中· ·见沈言有些怔怔,苏青弦张口欲言,突然听到身后一阵惊呼,然后,面对着他的沈言露出了惊恐的神色。
 ·那副表情苏青弦刚才就见过,他方才被薛采凝夺了方向盘,两人一番争抢打闹,差点撞上沈言时,面前这人就是露出这样的表情,像是被惊吓到的小动物,只会瑟瑟发抖,一动也不能动。
 ·苏青弦还没细想,就被沈言一把拉住了手,沈言的手冰冰凉凉,还有些发抖,然后他就听到了汽车引擎的声音· ·身子被猛力一带,沈言把他的身体扯了个踉跄,苏青弦只听到耳边一阵风声还有周围行人的尖叫,蓝宝坚尼的车身刚好擦过他的身旁,带出一番寒意。
 ·这才发现,薛采凝这个疯女人已经爬到了驾驶座上,也不知道她怎么能在这么短的时间内换了座,此刻的她咬着牙,原本漂亮的容貌已全变成了狰狞,直直盯着苏青弦,看来是一心想要撞死他了。
 ·她也是富家千金,从小到大没被人重碰过一根指头,怎么料得到竟会被苏青弦扣住了手臂动了重手肩膀生生疼着,这种耻辱薛大小姐从未受过,又怎么忍得下去。
 ·见他们逃过一劫,薛采凝并没有冷静下来,反而开始后退倒车,要调整方向重新再撞· ·冒犯她的人,绝对不能轻饶过 ·大小姐此刻的脑中自然没有「杀人犯法」、「故意行凶」这些后果,只想泄愤,甚至没想过死亡到底是什么样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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