死灰 by 横汾山鬼(3)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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死灰 by 横汾山鬼(3)
·他不是三岁的小孩,也不是十几岁的莽撞少年,他明白自己所负的责任,所以即使看清了自己的感情也无法为了爱情抛弃一切··这几天他想了很多,如果遵从大家的意愿和舒晴晴结婚,那么就是委屈了自己,也对不起叶轻舟,这是一条很简单的线,伤害的只有两个人;但是如果他不惜一切也要和叶轻舟在一起,那么事情就会很复杂。
首先伤害到的是舒晴晴,她跟了他两年,为他浪费了整整两年的青春,这对于一个大龄未婚女性来说是无法饶恕的罪过;其次会伤害到对两人的婚姻怀着期待的舒晴晴的家人、朋友;再次会伤害到杨家和叶家的亲友;最后也是最重要的是会伤害到母亲刘璇。
说实话,杨帆因为出生失去母亲的缘故,从小便养成了思别人所思想别人所想的习惯,他能设身处地地体会到别人的感情,能明白别人的开心、痛苦,对自己的情感反而不太在乎了。
但正因为如此,他对别人也有着不可磨灭的冷漠·试想下,一个连自己都不重视的人,又怎么能去重视别人·年下青梅竹马怅然若失·这像是一个悖论,但是事实上杨帆这个人就是如此。
他明白自己会伤害很多人,也能真正体会到他们的痛苦并为此感到痛苦,却能做到不在乎·所以对他来说那些首先其次再次会伤害到的人,都不重要·他在乎的,只是母亲刘璇的想法,他怕自己会伤害她。
和叶轻舟在一起,不伤害母亲刘璇,一个是火焰,一个是炸药,无法共存·十年前他就明白这个道理,十年后还是无能为力·可是,这么多年来,他从未如此欢欣雀跃过。
想和一个人天天黏在一起,他第一次有这种感觉·爱情的感觉太过吸引人,他真不知道自己会不会头脑一热就成了爱情的奴隶,做个不孝子··“杨帆”·一直静默的舒晴晴突然开口,杨帆心不在焉地“嗯”了一声。
“刚才逛着街,为什么突然去‘小嘴吃四方’我衣服还没买完呢·是找那个何其皓有事吗”·“没事,叙叙旧。”
回答地很平常,事实却难以言表·去那里没有别的理由,只是突然想见叶轻舟了而已·见到他开心了,何其皓又正好在,便去道声谢··“……”沉默了一会,舒晴晴把头转向车窗,用极轻极缓的声音叫了他一声:“杨帆……我两个月没来那个了。”
“什么”杨帆的回答完全是没有注意到重点的下意识的疑问··“我用了验孕棒……杨帆,我怀孕了。”
此话如平地炸雷般在耳边响起,杨帆瞪大眼睛惊讶地看着她,差点撞到旁边的车辆·一片空白的脑中突兀地想起,对床笫之事渐失兴趣的他曾在她的劝说下尝试不做安全措施以期获得快感。
她说她每次都会服药而且尽量选在安全期做,他完全相信她,因为她也不想未婚先孕·如果真怀上了,只能说是偶然事件··车子在平稳地前进着,杨帆心里却翻江倒海,他完全失了方寸。
母亲为了生下他牺牲了自己,如此降生到人世的他根本不可能让舒晴晴打掉这个孩子·他多希望舒晴晴是在说谎,可他认识她两年,以他对人性、对她的了解,他知道她不是个会为了结婚撒这种谎的人。
“阿姨已经知道了·”·“”这一刻,在激烈的震荡后,杨帆的心整个平静了,平静成了一滩死水·这一刻,他明白了自己对叶轻舟的渴望,知道在二选一的选择题中,内心的天平其实倾向于爱情,而不是孝心。
可是,有人为孝心这一方加了码,那个人,是他毫无预兆到来的孩子··车子拐进小区,慢慢地滑进车位,舒晴晴下了车拎着手提包等他·杨帆没有动,他看着她脚上的运动鞋,伸手降下了车窗,他对她说:“上来。”
舒晴晴疑惑地走到他旁边,杨帆看着她的脸说:“上车·”·不知道他要把自己带到哪里,舒晴晴静静看着窗外闪过的高楼大厦,脸上没有任何或欢喜或忧虑的表情。
车子在停车场停下,不熟悉N市环境的她只有跟在他的后面··自动感应门打开,舒晴晴跟着走进去,抬眼满目璀璨··杨帆做了个请的手势,开口说:“选个你喜欢的吧。”
他的唇边甚至带着一丝笑容·                    ·作者有话要说:·☆、20·20·难得周末叶轻舟跟何其皓都有干劲儿,两人一合计就开车去巡视了下N市的其它三个店。
回来的时候已经傍晚了,何其皓也早已转换成了开心模式,戳戳叶轻舟道:“打台球去吧打完一起吃个饭,我最近发现了一家回民餐馆,鲽鱼头做得特地道。”
说起来两人好像很久没有正儿八经一起吃顿饭了,讨好母亲大人也不急于一时,看在鲽鱼头的面子上,叶轻舟也必须答应·然而他刚说了一个“好”,电话就响了,接起来是刘璇欢欣雀跃的声音:“儿子呀,今天早点回来,有喜事哈哈~~果然你们同龄人之间就是好沟通,昨晚你一劝杨帆他就开窍了,妈要奖励你,说吧,今晚想吃什么”·“他答应求婚了”·“已经求了戒指都戴晴晴手上了。
今晚是喜宴,你是大功臣,想吃什么告诉妈·”·“我想吃鲽鱼头·”·“……这个有点难做·要不今晚出去吃吧嗯,就这么决定了,你快点回来,我们等着你。”
电话挂断了,叶轻舟扔下手机对看着他的何其皓说:“今晚不能和你一起吃饭了,我家有喜宴——杨帆求婚了·”·“什么”瞪大眼睛何其皓简直不敢相信自己的耳朵,几个小时前杨帆还来对他说“谢谢”,现在就已经求婚了他到底是怎么想的·苦笑一下,仰靠到靠背上,叶轻舟看着天花板久久说不出一句话来。
他本以为自己会潇洒地说“恭喜”,可是听到喜讯的这一刻还是无法强颜欢笑·好在面前只有何其皓,他也不需要故作坚强··“他怎么突然就求婚了肯定是你今天一脸开心地给他看欧阳汐汐的睡颜照让他伤心了。
小船儿你活该叫你打肿脸充胖子叫你嘚瑟”·淡淡地看他一眼,叶轻舟不无嘲讽地说:“你真这么想他求婚是早晚的事,早求早安心。”
“……”杨帆不可能因为吃醋而故意求婚,就像谢明不可能因为他说有人向他告白就醋意大发和别人在一起了一样·谢明和郑高阳在一起是因为喜欢郑高阳,杨帆向舒晴晴求婚……难道也是因为喜欢她可他明明就对他说了“谢谢”……难道是因为他的话,他才下定了决心要求婚难道是因为他要求他对小船儿放手他才……那他岂不是成了罪人·“唉……”叶轻舟突然长叹一口气站了起来,他用力揉揉脸仿佛借这个动作揉去了所有的悲伤:“我先走了,鲽鱼头记账上,改天你再请我吃。”
“小船儿我……”·“行了别说了,我早就预料到了这个结果,要不然昨晚我也不会去劝他求婚·”轻笑一声:“事实到来的这一刻,我没有预想中的伤心,这应该是汐汐的功劳吧。”
拍拍他的肩膀:“我比你好多了,至少我还有人陪·感叹号,你也别拖了,就算是强迫自己也好,让自己喜欢上别人吧·”·叶轻舟走了出去,何其皓呆呆地看着他的背影,心里空落落得难受。
小船儿,你看得如此通透,你也甘于现实,可你真的开心吗重新喜欢上别人,哪有那么容易我做不到,你又岂能轻易做到·叶轻舟回到家里一家人早已穿戴整齐等着他,舒晴晴坐在沙发上羞涩地笑着,叶轻舟看着她的眼睛笑着说:“恭喜你们。
弟妹,从此以后我们就是真真正正的一家人了·”转向杨帆,笑意不减:“孺子可教也,恭喜恭喜·”·杨帆的脸上看不出表情,他站起身说:“走吧。”
一家五口正好坐满一辆车,叶轻舟坐在后座上无意识地看向后视镜的时候恰巧和杨帆的眼神碰个正着·慌忙移开视线,忍不住再次看向后视镜的时候再次遇到了杨帆的视线。
他不信邪,第三次透过镜子和杨帆对视的时候,叶轻舟整颗心呼地燃烧了起来·——杨帆在看他,为什么·丫的杨帆你不好好开车一个劲儿往后面看什么·可是,为什么·再一次和他在镜中对视,叶轻舟决绝地移开了视线,然后干脆闭上了眼睛。
杨帆看他的目光太不正常,他第一次遇到这样的情况·那眼中包含的内容太多太复杂,他下意识地不想去探究·事到如今想太多只会自寻烦恼··到饭店下车,舒晴晴自然而然地挽上杨帆的胳膊,杨成正见状也笑着弯起胳膊示意刘璇挎上来,刘璇笑着白了他一眼还是轻轻挽住了。
孤家寡人的叶轻舟看着这一幕,心里说不出什么滋味··刘璇回过头来看着自家儿子笑:“羡慕吧羡慕就抓紧找个回来·”·叶轻舟耸耸肩,面上毫不在意:“你们恩爱你们的,我自有我的开心。”
把这句话当成儿子可爱的嘴硬,刘璇和杨成正对视一眼,心照不宣地笑了起来··饭桌上一家人热热闹闹,刘璇趁着开心的氛围说了句:“虽然杨帆求婚成功了,但是按照老规矩还是要上门提亲。
杨帆,过两天让长辈带着你一起去晴晴家提亲去·”·“不用了,又不是在本市来回折腾太麻烦·我和晴晴一起回去就行了·”转向舒晴晴:“你觉得呢”·“嗯。”
乖巧地笑笑:“阿姨,不用麻烦了,我们那边不兴这个·”·“怎么会不兴呢老祖宗留下来的礼仪在全国都通用吧”·“那举行婚礼前再说吧。”
杨帆笑笑,喝了口酒··看出他不想再继续这个话题,刘璇也不再坚持,转而道:“那要不这样,你们先领证,领完证我们再讨论婚礼的其他细节·妈之前给你们算的,11月11就是个好日子,错过了还要等好几个月,你们这次回去拿户口本先登了记,婚礼再慢慢准备。”
杨帆手中的筷子顿了顿,点头说:“好·”·“就这么说定了”仿佛心中放下块大石般,刘璇整个人喜气洋洋起来。
看到她那么高兴,叶轻舟也维持住了笑容·自从父亲去世后,能让她如此开心的事情已经不多了·杨帆的选择是对的,和杨帆一比,他根本就是个混账儿子。
为了在回去的路上开车,叶轻舟并没有喝酒·奇异的是他的心里并没有特别悲伤,虽然不可避免地会难过,但他已经平静地接受了这个事实··回到家后杨帆来402抱被子,舒晴晴跟着帮他把衣服牙杯拿回了对门。
默默地关上房门,叶轻舟疲惫地把自己摔到了沙发上··事情已成定局,接下来就是考虑怎么让家人接受汐汐了·虽然让妈伤心是不可避免,但精诚所至金石为开,一家六口一起开开心心吃饭的日子总会到来吧·爸,对不起。
您儿子是个天生的同性恋,无法昧着良心去害别的女人·您要是实在不能接受,就来接我让我去阴曹地府陪您吧;但您若是肯网开一面认同我,就请您给妈拖个梦,帮我劝劝她。
一辈子这么长,您忍心看我痛苦一生吗杨帆我已经得不到了,至少让汐汐陪在我身边吧……·叶轻舟是被手机铃声吵醒的,难受地睁开眼发现一片漆黑,也不知道现在几点了。
身下是沙发,竟然不知不觉在这里睡着了·刚才乱七八糟地做了很多梦,现在徒留一片凄凉··坐起来看看空荡荡的房间,突然有些害怕·原本是三口之家,死了一个,搬去对门了一个,只有他还坚守在这里。
想到对门一家四口其乐融融,叶轻舟突然有了搬出去的念头··开灯上个厕所,回来拿起手机,本以为是垃圾短信,没想到发信人竟然是杨帆,信的内容是:睡了吗·看看时间已经是凌晨两点,叶轻舟已然死寂的心再次砰然跳动了起来。
木然地看着这条短信,叶轻舟突地勃然大怒·阴魂不散、阴魂不散杨帆,你要让我为你揪心到几时死心、被撩拨起、死心、再次被撩拨起……我受够了这样的周而复始·心里有一个决绝的念头,叶轻舟疯了般想立刻跑到对门去和他断绝兄弟关系再不相见、再不相见就永不想念每天每天看着他在自己身边,无法自抑地关注着他的一举一动,这种僵而不死的心态,简直受够了·他念念不忘他有错,杨帆难道就没有错吗谁让他温柔对他,谁让他对他做暧昧的动作,谁让他半夜发短信给他·紧紧地握着手机,叶轻舟用尽全身力气才控制住自己不冲到对门去把他拽出来。
他默默地删除短信,放下手机进了卧室··一夜没睡安稳,叶轻舟五点就爬起来跑到了何其皓家·睡眼惺忪的何其皓没空数落他,侧身让他进来关上了房门。
一言不发扑到床上,叶轻舟终于安安稳稳睡了个回笼觉··年下青梅竹马怅然若失·杨帆一早来叫他吃饭没见到他自然是要找他的,可惜叶轻舟关了机,打到何其皓这里找到了他才放了心。
问何其皓他什么时候过来的,何其皓却说了句:“听说你求婚成功了,恭喜·”·杨帆在那边沉默了,良久才艰难地开口说了四个字:“……我喜欢他。”
何其皓一震,虽然杨帆没有说出是“他”还是“她”来,但他知道杨帆说的是叶轻舟,他也听出了杨帆语气中压抑的痛苦,可惜他的心站在叶轻舟这边,他不想为杨帆开脱:“那敢情好,你们夫妻两情相悦真是八辈子修来的福分。
小船儿在睡觉,我挂了,吵醒他我会心疼·”·叶轻舟一觉醒来就看到了何其皓的笑脸,然后他也跟着笑了·人是适应性很强的生物,适应了便能生存下去。
斩断一段感情并不是一件容易的事,杨帆在他心底这么多年,已经完全扎根在深处,连根拔起的话怕是会粉身碎骨·早就学会了跟那份疼痛一起生存下去,疼得多点少点都已经无所谓了,他只要静静等待那名为爱情的大树枯萎下去,无法再啮噬他的骨肉,终有一天会得到解脱。
叶轻舟没有再给杨帆单独和他相处的机会,每每看到杨帆欲言又止他就远远躲开·他不知道杨帆想跟他说什么,但既然事情已成定局,他就不想自己的心再起涟漪。
杨帆想说的话,不管是“谢谢”还是“对不起”,对他来说都已经无关紧要了··杨帆带着礼物和舒晴晴回了老家,正式拜见岳父岳母并带着户口本回到了N市。
11月11日一大早一家五口就都起床了,因为怕今天结婚登记的人多,刘璇吩咐必须一早就去排队·叶轻舟闲闲倚在402的门框上,心情平静地看着两人出门,唇角带着弧度优美的微笑。
杨帆看看他,转头下楼梯,下了两个台阶突然顿住了·他猛地回过身来,一步跨上台阶欺近叶轻舟一把把他推进了402,咔嚓关上房门把他挤到墙角捧起他的脸找准双唇就吻了上去。
激烈而短促的吻持续了只有半分钟,从受惊中回过神来的叶轻舟恨恨地回吻了两下用力推开了他··叶轻舟不知道此刻自己是什么样的表情,他只知道杨帆的眼中闪动着掠夺的光芒,那是不惜撕碎一切的野兽的眼神,里面有着破釜沉舟的决然和疯狂,叶轻舟一巴掌甩到了他脸上,毫不迟疑地打开了房门。
门外是其他三人震惊的不明所以的目光,叶轻舟把杨帆推了出去,笑着对舒晴晴说:“他有点紧张·”·舒晴晴没说什么,叶轻舟笑了笑,关上了房门,然后全身上下抖如筛糠。
这是杨帆第二次吻他,这一次也跟十几年前一样,他什么都没说,但是他已经明白了他的感情·或许杨帆并没有像他对他的感情那么浓烈,但至少杨帆是喜欢他的,是超出了兄弟之情的喜欢。
足够了,足够了··他什么时候转了性,是什么时候开始对他有了特殊的感情,现在的他还会肯定地说自己不是同性恋吗——这些问题都无关紧要了。
杨帆用一个吻为他们的纠葛画上了句号,这个吻是告白的吻,也是诀别的吻·——他只能这么想,必须这么想·他不能背叛欧阳汐汐,杨帆也不能抛弃舒晴晴,他和杨帆没有未来,就算开启未来的钥匙在他手里,他也必须丢弃。
何其皓接到了凌波的电话,这是近一个月来两人之间的第一次联系,凌波邀请他一起过光棍节,何其皓语气热络地说:“哎呀呀小宝贝~~你不知道我有多想赴你的约会~~但是非常可惜你来晚了,我已经和小船儿约好了。”
叶轻舟家今晚还是喜宴,可他就算自己一个人过这个破光棍节,他也不想和凌波掺和··“那我们三个一起吧·”·凌波竟然对别人的拒绝完全不为所动,何其皓讶然了,然后变本加厉说:“兄弟,一段时间不见你怎么变笨了我和小船儿的二人世界你掺和什么呀这么个大好日子你不去向你那相亲对象献殷勤,跟两个臭男人呆一起有啥意思”·“感叹号,你说过你不是同性恋。”
凌波的语气颇为认真,认真中带着隐隐的怒意和威慑,何其皓不禁有些懵了·凌波想干什么难道想跟杨帆训叶轻舟一样教训他“我是不是,那又怎么了”·“你不是,你就不能喜欢上叶轻舟。”
喜欢小船儿这是什么跟什么叹口气,他跟凌波在这里较什么劲儿十几年的兄弟了,犯不着为了谢明一刀两断。
“凌波,是你傻还是我傻你说话我怎么听不懂了看来离开了我你的脑力就在不停退化啊·好吧,今天就让哥哥大发慈悲重新调()教调()教你吧。”
“你和叶轻舟约的几点在哪里见面”·“你下班后来店里找我吧·”·“嗯·不见不散·”·有些莫名其妙地看着挂掉的电话,何其皓抓抓头发不自觉地笑了下。
凌波好像跟以前不一样了,要么就是他今天犯病·不过不管了,光棍节有人陪,不管是谁都好过他一个人··啊呀,他不是说好今天回家吃饭的吗这可如何是好                    ·作者有话要说:·☆、21·21·何其皓是个开明的老板,所以他一早就让店员下了班,过节嘛,光棍不光棍的都要放松一下。
客人不多,三三两两的,凌波进来的时候他正在收钱,朝他点点头示意他自便··看着他送走最后一个客人,凌波开口问:“叶轻舟呢”·何其皓毫无羞耻心地说谎:“他突然打电话来说不来了,可能现在已经在欧阳汐汐床上了吧。”
凌波走向门口,哗地把安全门拉下来一半:“收拾东西,回家·”·“哈这才几点你别耽误我做生意。”
哪有人这样的他说要关门了吗喧宾夺主了吧凌波·“少赚多少钱我给你·”勾住他的肩膀把他拖到内室,找到他的外套扔给他:“穿上快走。”
 ·不自觉地听从他的指示穿上衣服,嘴上却不松口:“你赔不起我的损失,我不能这么早关店,小船儿会打死我的·”·“他敢伤害你我就做掉他。”
虾米何其皓震惊地看着仿佛天经地义般说出这句话的凌波,一步跨到他面前伸手就去扯他的脸:“凌波呢你把他藏哪儿了”·用力扯下他的手来,凌波“嘶”地一声揉着被扯痛的脸,余光瞥到他的呆样不由得笑了起来:“傻了呀”·见鬼般看着他,何其皓噔噔后退了两步,颤颤巍巍地问:“你……真的是我认识十四年的那个凌波”·无奈地白他一眼,不理会他的耍宝,凌波抬腿往外走:“走吧,今晚给你做顿大餐。”
什么他刚才说什么了一头雾水地追过去,何其皓拽住他的胳膊一边被他拖着往外走一边不放心地问:“你是不是受什么刺激了还是伤到脑子了这段时间没见你你不是在医院里度过的吧”·从他手中拿过钥匙来,关上内门放下安全门锁好,凌波无奈地看了他五秒钟,伸手用力揉了揉他的头发:“不准说不吉利的话。”
不正常,凌波太不正常了·看着他抱头抓着头发受惊的样子,凌波顿时心情大好:“开我的车吧·”·被他拖着往副驾驶走,何其皓最后一刻用力巴住车门防备地问他:“什么时候谁和谁一起上厕所,谁把尿撒谁裤子上了”·凌波失笑,一把把他摁到座位上:“初一,你我和谢明一起上厕所,谢明笑你下面是粉红色的,你扭头去看他的忘了自己还在放水中没控制好就撒他鞋上了。”
真的是凌波……·笑着给他关上车门,回到驾驶座上发动车子:“还想问什么尽管问·”·叹口气,何其皓恢复正常:“几天不见你怎么跟换了个人似的性格完全变了,这不科学”·“所以说爱情的力量是伟大的。”
“爱情”·“嘘小声点,耳朵都被你震聋了·”·“什么爱情行啊你,难怪这几天不见人,原来是和你那相亲对象培养感情去了。
看你面黄肌瘦组织儿子们参加游泳大赛很累吧这么说今天是你最后一个光棍节了想来个终极单身party”·“第一,不是几天不见,而是整整二十三天;第二,面黄不尽然,我确实瘦了,原因不是组织儿子们的游泳大赛,而是得了相思病;第三,我确实希望今天是我这辈子最后一个光棍节,就是不知道对方配不配合。”
妈的,这小子竟然真的恋爱了咬牙切齿地看着他,何其皓气地直发抖:“你谈恋爱了怎么不说一声谢明呀嘛悄儿地和别人滚了床单,你也呀嘛悄儿地让儿子游泳去了,你们真是好兄弟”·唇角不自觉地翘起,凌波慢悠悠跟着前面的车辆:“我这不是在跟你说吗而且儿子们也还没去游泳,都好好呆在自己该呆的地方。”
“哎呦,敢情您这儿还没上三垒啊可怜见儿的·”·一脸黑线地看看他,这小子怎么听人说话的“从刚才我就在说了,我‘希望’这是我最后一个光棍节,‘希望’对方能答应我。”
“那你还不去献殷勤,跑来我这里开什么单身party”·“唉……为什么呢”苦大仇深地纠着眉,侧头看看他:“你猜。”
猜你妹恨恨瞪他一眼,何其皓深感上天不公·想他风流倜傥一表人才人见人爱花见花开多情美少年何其皓,怎么就无人垂怜呢“哎哎,你往哪儿开”·“很明显是超市地下停车场吧”·“去超市干什么”·“……买菜,做饭。”
他今天到底有没有带耳朵出来·何其皓已经无力反驳他了,他就跟着他看他整什么幺蛾子·反正凌波今天不正常,再怎么样他也不会惊讶了。
可是作为新世纪的大好青年,他还是得有怀疑精神:“你确定要买菜自己做饭”·“我确定·”熄火下车··“你确定买完菜要去我家做”·“非常确定。”
锁车门往超市走··“我勒个去你不是要把你小情人约到我家去吧”·“……怎么说呢,差不多吧。”
“……”交友不慎你丫的房子没装修也不能把我家当洞房用吧就不能让你儿子们忍一忍想到自己被人鸠占鹊巢撵出来吹冷风的凄惨样,何其皓再也忍不住抬腿朝他踢去。
眼疾脚快闪开,凌波揽过他来揉揉他的头发:“听话,给你做好吃的·”·“……”你妹……·何其皓已经灰心了,跟在凌波后面帮他推着购物车看他挑挑拣拣,心里千万只草泥马在狂奔,早知要做这么大的电灯泡,他还不如回家吃老娘的饭……·买了一大堆东西,何其皓也懒得看了。
提回车里径直开回家,上楼开门他去洗澡,凌波去厨房·吹干头发坐到沙发上的时候,何其皓已经完全平静了··咳咳,其实凌波还是挺够兄弟的,至少光让他做他爱的见证人这一点就比谢明强了不知多少倍。
凌波让他见证他的爱情,是信任他的表现啊·除此之外他还请他吃饭,虽然他亲手做的饭不知道能不能吃,不过光闻味道还是不错的··顺着香味站起来走到厨房里,何其皓顿时震惊了。
面前一道道成品半成品摆在那里,看这色香味分明是大厨的节奏啊“你从哪儿学的这些”·年下青梅竹马怅然若失·“不知道吧”欠揍的调侃的语气。
“是不知道·大厨,深藏不露哇·”·“等下还有让你更吃惊的·”·你已经让我够吃惊了好吗“哼,小爷我今天还真就处变不惊了。”
下手拈起一个虾仁来填嘴里:“除非你那妞跟哪吒一样是个肉球·”·“噗~~”好不容易忍住笑,凌波一边翻炒,一边教训他:“不准用手。”
吐舌头:“你管我”不过味道真不错·这小子藏得深,早知如此他还整天跟他出去吃那些添加剂干什么·“马上就做好了,你去摆碗筷吧。”
“你那妞儿什么时候过来她能找到这里吗要不我去接她”·“摆碗筷去·”·“……”·乖乖摆好三人的碗筷,看着他一道道菜端出来,何其皓一边忍着想立刻大快朵颐的冲动,一边忍不住问:“她到底什么时候过来现在天冷了,菜凉了不好吃吧话说你不会就想用这桌饭来表白吧连束花都没有你也太抠儿了吧”·摆盘子的手一顿,凌波看看他,认真地承认错误:“确实我欠考虑了,下次补上。”
·“这个能补吗万一因为这个表白失败看你去哪里找下次”·再次认真地看看他:“有人向你表白的话,你会想要花吗”·“我又不是女孩子要什么花”·“那吃饭吧。”
“欸你不等她了”·“我决定了,吃完饭再跟他表白·”·“……也就是说你根本就没打算让她来这里你耍我啊”·提筷子给他夹片山药:“这不挺聪明嘛。”
“……”凌波不正常,绝对不正常吃完饭赶紧送他走不过……妈妈咪呀怎么这么好吃这手艺他到底去哪儿学的·基本上何其皓跟别人在一起的时候是不说话会死星人,可是一碰到美食他基本上就失去语言能力了。
凌波深知他的喜好,也不急着说话,笑吟吟地看他吃得开心顿觉长久以来的付出得到了回报··吃完饭已经是半个多小时以后的事了,满足地摸着肚子,眯眼看着残羹冷炙,何其皓开始赶人:“谢谢招待~~好了,单身party也办了,桌子留着我收拾,你可以去表白了,记得买花,表白结果要第一时间通知我。”
看着他餍足的样子,凌波弯唇笑笑,低头收拾桌子··“放着我来”何其皓伸手去阻拦他·他这个人是很讲道理的,你做饭我洗碗,一人一半。
“好吧·”耸耸肩坐到一旁的沙发上,凌波做了个请的手势··眨眨眼,他本来不想现在就收拾的……好吧,权当运动了·一边收拾一边嘱咐他:“时间不早了,你快走吧。”
凌波起身去洗手间,何其皓搬着一摞盘子去厨房·他以为等他洗完碗凌波会跟以前一样自顾自离开了,没想到收拾完一切擦干手后他竟然还在·“你怎么还不走”·凌波把削好的苹果递给他:“还吃得下吗”·咬一口一屁股坐沙发里:“小爷我是大胃王。”
“那行,你一边吃我一边说·”抽张湿巾擦擦手,凌波坐到他对面:“感叹号·”·“嗯”·“我喜欢你。”
“嗯,我也喜欢你·”·“……”·“……”·“我爱你·”·“”眨眨眼:“你在拿我做练习对象吗”·“我在向你告白。”
“是在拿我做告白的练习对象吗”·“……”无语地看着他:“需要我现在把舌头伸你嘴里证明一下吗”·“……”虾米——真是告白·看透他的心思,点点头,肯定他的想法。
“我真在向你告白·感叹号,哦,叫名字印象会更深刻些吗何其皓,我喜欢你,跟谢明对你你对谢明的感觉一样·啊……不,也不完全一样,总之,怎么说呢,就是我下辈子想跟你一起过。”
嘴巴张大,手中被啃得乱七八糟的苹果掉地上咕噜噜滚远··凌波捡起来丢垃圾桶里:“给点感想呗·”·回过神来:“你真是在向‘我’告白”·“千真万确。”
“……”·“……”·“你今晚的告白对象本来就是‘我’那个‘她’是子虚乌有”·“是的。”
“……”·“……”·“不对,不对不对·”·“什么不对”·“丫的你向我告白还让我洗碗”·“……是你抢着要洗的。”
“……”·“除此之外呢还有什么感想不准备说个yes什么的吗”·“Yes你妹啊”何其皓噌地站了起来:“我说你今天不正常吧你简直就是吃错了药人说近墨者黑,谢明是同性恋你跟着凑什么热闹咱俩十四年都没擦出火花,你突然犯什么神经再说了,二十多天不见,连个电话都没有,突然出现就直球告白你这是什么逻辑不过这不是重点。
凌波,你要是把光棍节当成愚人节过了,我不怪你,咱们是多年的兄弟了被你耍一下无所谓;但你要是真的在向我告白,我劝你立刻起立出去吹吹冷风冷静一下·犯二也不是这么个犯法,想学谢明是那么容易的吗你以为你爸妈跟谢明他爸妈一样开明不要为了一时新鲜葬送一辈子的前程”·何其皓噼里啪啦说了一大通,说完自己都喘了好半天气。
凌波静静地听着,听完只说了一句:“我不知道自己从什么时候开始喜欢上的你,但我肯定自己对你的爱不比谢明少·”·何其皓一下子懵了,呆了好半天才问:“你认真的”·“我认真的。”
不厌其烦地再次认真重复这个词,何其皓爱开玩笑对感情又迟钝,他必须让他明白他的话语中不含一丝一毫玩笑的成分··看着他认真的眼眸,何其皓盛气凌人的气势瞬间如耗尽炭火的火苗般矮了下去。
他颓然地坐到沙发上,屈起膝盖把头埋了进去:“怎么会这样”·“我也不知道·”·“我不会答应的·”·“我有长久作战的心理准备。”
“……”·“感叹号,谢明追了你多少年,我也能追你多少年,我家儿子都为你留着·”·猛然抬起头来:“能不能不这么黄”他现在正在烦恼,能不能不要惹他笑·凌波说了句带黄的玩笑话,但他本人并没有笑,他的表情极为认真,认真到何其皓有些害怕起来。
一本正经地说什么儿子都给他留着,这是要内(*)射的节奏吗好恐怖·“你现在这个表情是在表达什么意思”认真地看着他的脸,凌波有些不确定地问:“是……yes”·“Yes你妹别让我重复我说过的话”·“唉……”叹口气,凌波的表情有点沮丧:“看来今晚结束不了单身了。”
他是认真的啊——原来之前他说的那些话是这么个意思……·“结束不了也没关系。”
自我鼓励般凌波接着道:“因为你很迟钝,所以我必须跟你讲明白·你怀疑我的感情,其实一开始我也是很怀疑的,所以这段时间才没跟你联系·我用这二十三天想明白了一切,最后得出结论是我想跟你在一起。”
“不愧是国家公职人员,说起话来一套一套的,你是不是事先写了演讲稿”·“别吐这种无意义的槽·”·“……”·“你觉得我性格变了,我觉得也是,因为我再也不用顾忌什么了。
谢明和别人结婚了,我又明白了自己的真实感情,现在的我可以尽情地对你说自己想说的话,做自己想做的事……”·“什么想做的事难道是强X我不允许”·“……你能不插话吗”·“……您请。”
跟他说话怎么这么费劲“我可以尽情地和你调笑,尽情地抚摸你……”·“喂”·“我说的抚摸指的是勾肩搭背揉弄头发之类的亲密动作。”
“这个勉强可以接受·”·无力地翻翻白眼:“我不是单指行为表面的意象,我想说的是心理层面,我的心完全自由了你懂吗我可以按照我的本心来对你。”
“不太懂·”·好吧,其实他也把自己弄混了·“总之,当你说你这么多年只喜欢过谢明,不会轻易再喜欢上别人的时候,我心里很难受,而且越难受越想把这种难受隐藏起来,后来我明白那是因为我觉得自己没希望。
而当我产生自己没希望的念头的时候,其实我已经喜欢上了你·——当然这是我后来才想明白的·”·“那是……从什么时候开始的”·“我也记不清了,反正你说只喜欢他之类的话不止说过一次。”
“可你之前不是还一直在为谢明说好话那样的话你应该是不喜欢我的才对·”·“我帮他说好话是因为我觉得我应该那么说,而且从理性的角度来看我说的那些话都是真的。
但你不知道,我公平地说着他的好话,其实心里嫉妒到发狂·”·“有那么严重”·“能请你闭嘴吗”他怎么这么想抽他·“……”·“总之一句话:我嫉妒谢明,我喜欢你。
你看着办吧·”·“凌波,以后你能不戴眼镜吗”·“”·“我怎么感觉你这么鬼畜”·“……你是想被我一巴掌拍墙上呢还是想一巴掌被我拍墙上”·“有没有其他的选择”·“有。
把你的前列腺当我儿子们游泳比赛的终点站·”·“……”何其皓一下子扑倒在沙发上把头埋进靠枕里嚷嚷:“你丫真不要脸”连耳根都红了。
可怕,太可怕了他第一次知道原来还有比他更黄的人凌波怎么隐藏的这么深真是H界的潜水大魔王·“……”·“……”时间仿佛静止了,房间里瞬间变得针落可闻,何其皓听着自己的呼吸好半响终于憋不住闷闷地问了句:“你怎么不说话了”·“前因后果我都说明白了,你还有什么不懂的吗”·年下青梅竹马怅然若失·“……大概明白了。”
“那对于我的告白你有什么看法”·“你丫有病”·“……好吧,既然你这么说,想来你的回答是NO了,但是我是不会放弃的,你做好被我追的准备吧。
这么多年跟谢明混在一起我也学了不少招数,而且跟你这么多年相处下来我也了解了你个七七八八·我知道你的弱点,虽然攻城不易,但想来用一辈子也能拿下来·”·忿然坐起身,何其皓怒骂:“你怎么能用这么淡定的语调说出这么可怕的话来”·凌波淡淡地看着他,慢慢站了起来朝他走过去。
“你想干嘛唔……”·用瞬间的爆发力死死地摁住他,凌波捏住他的下巴迫使他张开唇接纳了自己的入侵,即使是带着血腥的唇舌交缠也是何其皓的初吻,他要先拿下来免得被别人占了便宜。
何其皓傻了,凌波弯着唇角又啄了他一口:“余生跟我一起过吧”·眼珠慢慢地转动,何其皓努力平复着呼吸看定他,咬着牙说了三个字:“想得美”                    ·作者有话要说:·☆、22·22·何其皓心不在焉,叶轻舟一眼就看出来了,他本来是想等他憋不住了主动跟他说的,但想到何其皓那“你不问我不说,你一问我说三分”的性格,他还是屈尊问了他一句:“怎么了你”·本以为何其皓还会插科打诨一下,没想到他立刻长叹一声,苦大仇深地说了句:“我要跟凌波绝交。”
叶轻舟一听乐了,赶紧追问他让他说下去:“不是吧发生什么事了”·“他拿我寻开心·”·“怎么个寻开心法”何其皓一向都是大家的开心果,不管怎么跟他闹他都不恼,拿他寻开心的人一抓一大把也不见他疏远过谁,现在竟然要跟凌波绝交,可见此“开心”的不同寻常。
熟知何其皓的叶轻舟立刻来了精神,咧着嘴调侃他:“他戳你小菊花了”·何其皓正在喝水呢,一听此话咽急了,咳了好几声直把脸憋得通红。
叶轻舟一看他这反应瞬间斯巴达了:“你……不是吧……”我勒个擦啊,这反应,分明是有猫腻啊·何其皓好不容易咳完了,又喝了口水顺了顺嗓子,慢条斯理地白他一眼:“我感叹号是什么人守了二十七年的贞操能被人这么轻易拿去了”·“那你怎么还那反应”·“谁喝一辈子水还能不呛个两三回少、见、多、怪”·看他这样子一时半会是不会说实话了,叶轻舟直接掏出手机来作势要拨号:“不说是吧我直接问凌波。”
事实证明这一招百试百灵,他和何其皓都是用这一招来对付对方的·手机被何其皓一把夺过去,叶轻舟无所谓地耸耸肩:“你抢我手机也没用,反正凌波的号码我背过了。”
无奈地把手机扔回给他,何其皓皱皱眉,憋了半天才说:“凌波说喜欢我——他肯定是在故意整我”·“这是什么时候的事”·“昨天。”
“恭喜恭喜·”·“别给我幸灾乐祸”·叶轻舟忍不住露出了个大大的笑容,他扑过去给了何其皓一个熊抱,真心实意地为他感到开心:“我说他喜欢你吧你还不信,昨天是光棍节,他挑在这个时候跟你告白很明显是真心的,谁会没事开玩笑说自己喜欢男人感叹号啊感叹号,我那天跟你说什么来让自己喜欢上别人吧。
你不能接受和不熟悉的人在一起,又不积极去和陌生人建立感情基础,依你的德性这辈子怕是要打光棍了·凌波这是在解救你啊多好”·何其皓之所以对叶轻舟说凌波在拿他寻开心,是因为他在感情方面一向就不是个坦率的人,蓦然笃定地对别人说凌波喜欢他打死他也不干。
可是,在心里他其实早已对凌波的感情相信了个七八分·废话,都把舌头伸他嘴里了,要真是开玩笑这玩笑也开得太离谱了吧·这件事对他的震撼实在是太大了,他需要找个人泄泄洪,否则非把自己憋死不可。
叶轻舟自然是他泄洪的不二人选,可惜他是同性恋,他一定会撺掇他接受凌波,事实证明叶轻舟永远都不会给他惊喜··叹口气,何其皓推开压在自己身上的叶轻舟:“解救我个P啊拜托你用正常人的思维来考虑好不好凌波家是什么家庭我能害了他吗而且说到底我和他本来就都不是同性恋,他肯定是被谢明带坏了。
跟同性恋在一起久了就比较容易接受这种事情,但不管怎样都不能为了一时的新鲜毁了自己一辈子·”·何其皓对感情迟钝,对人生却看得通透,他是理性的,有时候甚至理性到可怕。
“感叹号,我知道你的顾虑,我也不是不谙世事的小孩儿,但你有没有想过,正因为你总是这么理智,你才错过了谢明”眼角余光瞥到出现在门口的人,叶轻舟弯起了唇角:“你还想,再错过凌波,甚至失去他吗”·凌波走了进来,他朝叶轻舟点点头,然后把手中拿的甜点放到了桌上。
何其皓噌地站了起来,现在他不待见他,所以他逃也般跑出了内室··叶轻舟忍俊不禁,这样的感叹号真好玩儿·“凌波,你是从什么时候开始喜欢上的感叹号”·凌波耸耸肩:“我不知道,或许已经很久了吧。”
“你本来不是同性恋吧”跟杨帆一样……·“嗯,或许现在我仍然不是,只是为了感叹号,我甘愿被人认为是gay。”
“那你的家人呢普通家庭都不会接受,何况是你们家·”·“或许在外人面前一辈子都要遮遮掩掩,但我会拼尽全力得到家人的认同……如果实在是得不到,我只能保证,我绝不会放弃感叹号。”
“……”惊讶于他的坦率,叶轻舟心里竟有些嫉妒:“你怎么知道自己喜欢感叹号不会是因为相了很多次亲都没遇到合适的吧你要知道,找到可以共度一生的人不是一蹴而就的,或许你的那个她就在下一次的相亲会上等着你。”
“就算不相亲平时我身边也不乏优秀的女人,我只是在寻找了这么久后发现自己最挂心的人还是感叹号,不得不认命了而已·”·“认命”如果是这么消极的态度,你还不值得感叹号托付终身。
“对,认命,但我只认这一次·”凌波笑了笑:“我得赶回去上班了,甜点他若不吃你就吃了吧·”·凌波往外走,叶轻舟跟上,他看到他经过柜台的时候看了看扭头不吭声的何其皓,顺手揉了揉他的头发。
好嫉妒,一旦认定就不回头,这么坦率的感情,真让人嫉妒……·叶轻舟走到何其皓跟前,看着他红晕未消的侧脸,轻声说:“杨帆,昨天吻我了……”·霍然转头看向他,何其皓张张嘴,却什么都没有说出来,因为他知道杨帆昨天已经跟舒晴晴领了结婚证。
苦笑一下,叶轻舟靠到墙壁上:“真讽刺,如果不是他要结婚,或许他根本就发现不了对我的感情;可他结婚了,发现了也白搭·”·“……小船儿,其实他早就发现了……”·摆摆手,示意他别再说下去:“我说这话不是为了自怨自艾,我只是想说我和他已经不可能了已经错过了,你不要重蹈我的覆辙。
凌波对你是真心的,你也别先入为主地认为自己不可能喜欢上他·能跟谢明在一起,你也能跟凌波在一起·”·摇摇头,何其皓说:“这不一样。
为了跟谢明在一起,我做了很多年的心理准备,包括承受家人的怒意和责罚·可是,既然不能和谢明在一起了,我为什么还要去做同性恋惹家人伤心不能跟谢明在一起,跟谁在一起都一样。
对,或许凌波不能跟别人相提并论,但我不能拖他下水,悬崖勒马还来得及·最主要的是,小船儿,你该知道的,凌波跟我们不一样·”·他怎么能不知道,父亲曾经的身份和必须承受的高于一般人的压力。
身为家中的独生子,根正苗红的权三代,凌波真的能坚守住自己的爱情吗谈何容易·叶轻舟没有回家吃晚饭,因为凌波晚上不打招呼就来接何其皓去吃饭,何其皓不从,凌波便拖他下水让他做电灯泡好让何其皓放心。
回到家的时候已经九点多了,叶轻舟打开门,却发现杨帆坐在自己家里·他的心跳了一下,尽量若无其事地问他:“找我有事”·杨帆不答反问:“跟何其皓在外面吃的”·“嗯。”
“你跟他不是那种关系吧”·看外星人般看着他,叶轻舟简直无语·他跟何其皓的关系杨帆不是最清楚不过的吗拜托何其皓看着他的不是杨帆吗·看懂了叶轻舟的表情,杨帆解释般道:“以前你们是正常的朋友关系,但现在谢明结婚了,不能保证何其皓会对你产生其他的感情。”
叶轻舟扶额:“他现在正在为凌波焦头烂额呢,根本没心思在意我·你要是过来就想说这个的话,现在可以走了·”·好像在消化叶轻舟的话般,杨帆静默了一会,然后开口道:“那我问你,你今后有什么打算”·“什么打算过一天是一天。”
“那我给你个建议:找个女人结婚,别让妈再为你操心·然后……继续爱我,一直爱我·”·惊讶地张大嘴巴,叶轻舟简直不相信他能说出这样匪夷所思的话来。
“我也会,一直爱你的·”·杨帆的后半句话让叶轻舟愣住了,他明白了杨帆的意思·欺骗两个女人,将爱情转为地下,这就是他的想法·杨帆,你何其自私轻笑一声,口吻中满是嘲弄:“我看错你了杨帆,没想到你是这种人。
把爱放在你这种人身上,真心不值·”·仿佛预料到他的反应般,杨帆没有任何激动的表现,他只是淡淡地看着他,然后说:“那么,我问你两个问题·第一:昨天早上是谁甩了我一巴掌”·是他,是他甩了他一巴掌想打醒他。
因为当时杨帆的眼神是不惜撕毁一切的眼神,他若不打醒他,所有刻意营造的美好都会毁于一旦,他将会成为舒家和杨家的罪人扯出嘲讽的笑容,故意想激怒他:“是我又怎样但就算没有我那一巴掌,你也还是会自己走出这个门,牵起她的手”·“叶轻舟,说话得凭良心。
你怎么知道我不会在冲动之下遵从本心做出自己最想做的事情”·杨帆是对的,他向来说一不二,如果他不阻止他,他真的会做出无法挽回的事情。
其实,害怕的是他·一直以来都在指责着杨帆的薄情和虚伪,可是他又何尝不贪恋着杨帆制造的家庭温馨想要和杨帆在一起,却又害怕母亲的雷霆之怒,所以把责任和错误都推到杨帆身上,自己扮演着苦情的男主角。
自私的又岂不是他·害怕杨帆打破平衡,所以迫不及待把他推到了舒晴晴身边,他是个胆小鬼,他有错,主动配合的杨帆也脱不了干系他们谁都没有资格指责谁。
叶轻舟不说话,杨帆也不逼他·他接着开口问他:“第二个问题,你承不承认自己是个罪大恶极的骗子你对欧阳汐汐撒了谎,因为你除我之外没爱过任何人”·蓦然抬头死死地盯着他,叶轻舟心里恨到极致。
他找准了他的软肋,用该死的淡然语气笃定了他的心思,想逼他就范·可是,他不能让他如愿“是·是又怎么样但你不要太自以为是了,你可知道有一个词叫‘日久生情’我跟你是日久深情,跟他也会”·年下青梅竹马怅然若失·杨帆游刃有余的表情终于有了一丝松动,他直直地看着叶轻舟,几乎是从牙缝中挤出了问话:“你什么意思”·“你不明白吗杨帆,早在高三那一年,你就已经没有机会了。”
高三他几乎已经忘了,高三那一年的夏天,高考分数下来,两人考得都不错,自己的父亲和刘阿姨一开心就决定喜上加喜走到一起·两人低调地领了结婚证,只决定一家四口吃顿晚宴庆祝一下。
本该是极为开心的日子,叶轻舟却伤心到想哭·因为他知道,如果和杨帆成为继兄弟,得到家人的认同在一起的可能性就几乎为零了·父亲去世后,杨帆遵从誓言一直都有交女朋友,他也为了不惹母亲生气努力地尝试过。
可是,不管是女的还是男的他都不喜欢·再也忍受不了内心的煎熬,他再一次对杨帆吐露了心意:“我不喜欢女生,也不喜欢男的,我只喜欢你·因为你跟我一样是男人,我才变成了同性恋”·杨帆为他的告白心动了,可他立刻用理智说服了自己。
叶轻舟的话让他确信了一点:他是叶轻舟成为同性恋的罪魁祸首·所以如果自己不和他在一起,终有一天他就会恢复正常··晚宴上母亲刘璇开心地嘱托两人:“去了大学后也不要贪玩,要好好学习,但是也不要只闷头学习,要积极参加课外活动,不要忘了谈恋爱,妈等着抱孙子呢。”
那个时候的叶轻舟还没有现在的圆滑,他想要杨帆所以直直地看着他,不顾两年前的教训决绝地说出了自己的心声:“妈,对不起,我根本就不喜欢女生,不可能给你生孙子。”
母亲刘璇除了震惊,更多的是伤心·没想到两年了,叶轻舟还是没有改邪归正·她低着头,掩面而泣,不知道如何来帮助自己的孩子·自家儿子的目光一直放在杨帆身上,让她无颜面对杨成正,继而更加痛彻心扉。
懂事的杨帆心痛如割,他不知道自己对叶轻舟是何种感情,他只知道是自己害了他,只知道自己不能让好不容易成为自己妈妈的刘璇伤心,所以他回视着叶轻舟斩钉截铁地说:“那就由我来为妈生下孙子吧。”
只因这一句话,叶轻舟离席而去·他去了南方的P大,从此发誓再也不让杨帆伤害自己第三次··八年前就失去了一切机会吗叶轻舟怎可如此轻易地判了他死刑“我不认同,我绝不认同”·“你不认同什么给妈生下孙子,对现在的你来说毫无困难不是吗”·全身一震。
孙子……要不是为了那个小生命……·这么多年,他杨帆从未为自己争取过什么,活在为别人服务的世界里,一再压抑自己的欲求,简直窝囊透顶现在,他有了最想要的东西,却为什么不能伸手去夺取·叶轻舟以为“孙子”的话题会再次唤醒杨帆的责任心,却没想到唤起的是杨帆压抑已久的反抗心理。
再次在激烈的搏斗中被他死死压在墙角吻住的时候,叶轻舟心里悲凉一片·他一边怕错失机会般争分夺秒地狠狠回吻着他,一边在心里强迫自己一次次呼唤欧阳汐汐的名字。
他不能沦陷在杨帆的深情里,不能听从他的安排和他变成那种可耻的关系·他绝不,让自己伤害欧阳汐汐,也绝不让杨帆伤害到舒晴晴                    ·作者有话要说:·☆、23·23·食髓知味。
叶轻舟跟很多人接过吻,推倒过的人一个巴掌也数不完,肉体的欢愉本是早已充分领略、不再新奇,却没想到还会因为区区的唇舌交缠而第一次明白何为食髓知味、欲罢不能。
·可是,不属于自己的东西再想要也必须放弃·叶轻舟自认不是个道德高尚的人,但也不会无耻到背着自己的恋人去抢别人的恋人··再一次用力推开杨帆,叶轻舟大口喘息着如同被侵占领地的雄狮般发出了低沉的怒吼:“滚你给我滚”·一言不发盯着他,杨帆慢慢平复好呼吸,然后默默转身离开。
颓然瘫坐在地上,叶轻舟垂着头紧咬住了牙关··从捅破窗纸的那天起,杨帆仿佛狂热的瘾君子般对吻他上了瘾·他千方百计地创造和他独处的机会,然后逮住他就吻上来。
叶轻舟知道这是杨帆的阴谋,他分明是在逼他习惯他、依赖他进而离不开他·可是,明知这是个陷阱,他却依然义无反顾地投入进去沉溺其中而无法自拔。
恨极了这样的自己,叶轻舟猛地一拳锤到了坚硬的地面上··手机铃声突兀地响起,叶轻舟回过神来看到来电显示是售楼中心的业务员·背德的痛苦,对欧阳汐汐和舒晴晴的愧疚啮噬着他的心,不想被杨帆牵着鼻子走,他必须快刀斩乱麻·利落地爬起来,打开一罐啤酒咕咚咕咚喝下去,冰凉的液体刺激着麻木的身体,所有的感官都活跃了起来。
深吸一口气再长长吐出,如此三番慢慢调整好自己的心情·对着镜子确保露出了开心的笑容,然后拿起电话给欧阳汐汐拨号··“轻舟~~”已然亲昵了的称呼,雀跃的声音,正是恋人独有的感觉。
“汐汐~~叫老公~~”欢快的声音,完美的笑容,影帝级别的表现··“……坏蛋”·“哈哈~~汐汐,明天你来一趟吧,我想送你件礼物。”
“欸是什么节日吗为什么突然送礼物还要我过去……”·“你必须过来啊,因为礼物太大我搬不过去。”
“不是吧……欸不对呀·连你都搬不过来我又怎么能搬回来到底是什么”·“是房子。”
“……什么……不、不会吧你在开玩笑吗”·“我是认真的。”
“我不要你给我买房子·我又不是没房子就不结婚的女人,更不是被包养的小三”·“你误会了·”放柔声音:“用你的名义买房子,只是想表达我跟你在一起的决心。
汐汐,我并不是有钱人,买这房子会花掉我几乎所有的积蓄,谁会拿所有的积蓄去讨好小三—— 我只是想让它来见证我们的爱情……”·“但是……”·“还有,其实我也是怕你会离开我。
我知道你心软,知道你的正直,我想用这套房子来拴住你,想让你无法抛弃我·汐汐,你肯放弃被其他人所爱的机会,甘愿被我拴住吗要知道,除我之外还有很多人喜欢着你……”·这真是世间最好的情话,欧阳汐汐脸红了,继而是擦也擦不尽的感动泪水。
明明小心翼翼爱着的是自己,他却反说怕被自己抛弃……·“汐汐”·“轻舟……”·对面传来模糊的呜咽,叶轻舟心里刀绞般难受,他轻轻笑了下,俏皮地问:“房东大人,你肯让我在你的屋子里白住一辈子吗”·先是不再压抑的哭声,继而是夹杂着欢欣与决意的一声“嗯”·叶轻舟笑了,他隔着话筒亲了欧阳汐汐一下,轻声哄着他:“好了好了不哭了~~明天,带着证件来找我吧我去车站接你。”
抽抽鼻子,软软而幸福地答应一声:“嗯·”·即使对方看不见也要露出开心的笑容:“真乖~~”·……·熟悉的疼痛在不久后到来,果然在大冬天喝啤酒对脆弱的胃来说是个严峻的挑战。
萧索的冬天,漆黑的夜晚,蜷缩在被窝里抱着暖水袋还是疼到满床打滚·明明就有地暖,房间里的温度甚至超过20°,手脚却依旧冰冷··从心而生的凉意一点点由内而外蔓延,疼痛的已不再只是胃部。
从小到大,这么多年不知多少次发誓要放弃杨帆,却一次都没有做到·可是这次,是真的要放弃了·都说金钱是身外之物,可几乎所有人一辈子都在为这身外之物奔波劳累。
他叶轻舟不是富二代,也不是中彩票的幸运儿,虽说现在事业已步入正轨,但当初创业所受的苦碰的壁还历历在目·犹记得他跟何其皓去国外跟供货商商谈的时候,因为太年轻,采购量又不大而被人瞧不起;开店的时候为各种手续送礼求人几乎跑断腿;因为缺少资金无法租用黄金地段的店面,租不好地段的店面又会苦于人流稀少;没有知名度又没钱打广告只好跑去发传单,为了节省费用被人扔掉的传单还要再捡回来……·从大学到现在,比起一般人来说他确实赚了不少钱,可这些钱也刚够在N市买一套一百二十平的房子。
这么多年的心血,他本不想全都投入到房子里的,毕竟家里可能有急用,店里也可能亏空·可是,除了把自己赚的所有钱都给欧阳汐汐外,他想不出还有什么方法能阻止自己和杨帆继续错下去。
想要死心塌地地只爱欧阳汐汐,唯有把自己所有的物质财富都给他·有人会用大价钱赎回自己被偷的电脑,不是因为那电脑有多好,而是因为里面保存着依存于电脑这个物质财富的精神财富。
所以,如果把自己仅有的物质财富都给欧阳汐汐,假以时日他全部的精神也必将都转移到他身上··为自己断却后路,他只能依靠这种方法来逼迫自己放弃杨帆··这已是最后的手段,因为切实地明白这一点,才会痛到如此难以忍受的地步。
一遍一遍地念着“汐汐”,想回味着这个名字的温暖来减轻自己的痛楚,可是在痛到牙关都打颤的时候,无意识地呻(0)吟出来的却是“杨帆”··疼痛撕咬着理智,一点点拆吃入腹。
自暴自弃的情绪缓缓升起,反正是最后一次,反正是最后的温柔,为什么不能尽情享用然后断得干干净净就算是死囚也还可以吃一顿断头餐,为什么他不可以要份温柔为即将赴死的爱情饯行·哆哆嗦嗦地摸到手机,找到“弟弟”拨出去。
铃声只响了一下便被挂断,传来“对方不方便接听电话”的提示音,心里顿时一片冰凉·三更半夜,夫妻相拥而眠,抑或正在缠绵,他打断人家实在是罪该万死。
·可是不到半分钟门锁便传来了转动声,灯光被打开,身体一下被扳了过来·模糊的视线中出现杨帆的脸,松开暖水袋,双手朝他伸过去,哽咽着开口,吐出的竟是腻腻歪歪的一个字:“疼……”·上身立刻被紧紧抱住了,然后一只有力的手臂穿过腿弯,下一刻便腾空而起,耳边传来杨帆焦急的声音:“这就带你去医院,别害怕,我在这里……”竟是难掩心疼。
拽住他,摇摇头:“不用去医院,你来了,就不是很疼了……”这不是矫情话,更不是肉麻话,而是真实的感觉·真的,一看到他浑身都暖了起来,疼痛也减轻了很多。
杨帆显然为这句话反应了好半天,他犹豫了一下还是扯过丢在床上的外套把他包住,迈步就想往外走··眼中的泪水已憋回去,神智也清醒了很多,叶轻舟用力挣扎了一下,捣着抽痛的胃部威胁他:“我不去医院你要敢走出这个门去,我就跟你翻脸”·皱眉看着他的眼睛,明白他是认真的,杨帆妥协地把他放回床上。
拉开他的手,让他躺平,循着记忆开始给他按摩腹部、大鱼际附近的胃痛点、中脘、神阙、足三里·胃痛时的按摩,早在高中他就从医书上得知了,大学的时候也跟校医院的人学过,真正的实践这还是第一次。
不确定自己有没有找对穴位用对手法,只能频频观察着他的表情变换角度和力度··用热毛巾给他擦汗,用暖水袋给他热敷,加上辅助按摩,足足折腾了半个多小时。
或许是药物起了作用,也或许是按摩和热敷真的管了用,叶轻舟一直紧缩的眉头慢慢平展了开来·他轻轻握住杨帆的手腕示意他停下,弯了唇角看着他说:“不疼了……谢谢……”·叶轻舟不知道,他的表情看在杨帆眼里是怎样的情意缱绻。
感觉整个心都被融化了般,杨帆完全忘记了几个小时前他还指着门口让自己滚蛋,俯下身温柔地碰了碰他的嘴唇,摸着他的额头朝他笑了笑··年下青梅竹马怅然若失·叶轻舟也笑了,笑着笑着就感觉很想哭。
他不想软弱不想腻歪,不想扭捏作态,可还是撒娇般地说了句:“今晚,我想搂着你睡·”·杨帆怔了怔,随即轻轻地应了声“好·”他起身把毛巾洗出来挂到阳台上,给暖水袋换好热水塞他怀里,然后熄灯从床的另一侧钻进被窝里,恰好从身后抱住了侧躺的他。
抓住从身后环过来的手,叶轻舟不满地抗议:“是我要搂着你·”·为他的话忍不住露出笑意,在他的后颈上轻啄一口,把他往自己的怀里带了带:“我搂你也一样。”
怀里的人动了动,好像要反驳,最终却也没开口··幸福如放大的气泡胀满整个胸膛,已经有多少年没在一张床上睡了如今终于消除隔阂重返两小无猜的时光。
紧紧地搂着他温热的身体,仿佛饱经流离的人找到了一生的定所般感到了从未有过的安心··兜兜转转这么多年,为什么他一开始就武断地给自己对他的感情挂上了“兄弟”的标签他最愿意和他在一起,最挂心的人是他,还不足以成为爱的理由吗他可曾,为别人如此牵肠挂肚过他可曾,在女朋友生病的时候如此心疼过他可曾,仅仅是抱着女朋友就幸福到不能自已过·“轻舟……”轻轻地在他耳边吐出这久违的两个字,不管他是不是早已入睡,也忍不住向他吐露满心的爱意:“我爱你……”·一行泪从紧闭的眼中流出,叶轻舟紧抿着唇把痛苦憋回喉咙。
有多久没有听到他这样亲昵地称呼自己了“我爱你”这三个字又肖想了多久值了,十几年的痛苦换来此刻的相拥……·折腾了大半夜,明明很累却睡得很浅。
难得的比杨帆醒得早,叶轻舟静静窝在他的怀里闭着眼假装还未醒来·用全部的感官去感受他轻浅的呼吸、细微的动作,一点点感觉到他从沉睡中慢慢醒过来··杨帆的身子动了动,慢慢睁开眼睛瞬间回忆起昨晚的事情,撑起身子来看到他恬静的睡颜,微微一笑低头亲了亲他的脸颊。
下身的不适感让他微微僵了僵,果然他还是个正常的男人·虽然很想把近在咫尺的人拖过来压在身下,但想到他昨晚的胃痛怎么也不忍打扰他好眠··还是没忍住低头蜻蜓点水般碰了碰他的唇,才悄悄起身走进了卫生间。
一会,去熬点粥给他喝吧……瞥到垃圾桶里的啤酒罐,眼角抽动了一下·虽然他一点都不爱说教,但是这顿教训必须不能免·总之,先把他所有的啤酒饮料都没收吧。
卫生间的门咔嗒被关上,叶轻舟默默翻了个身,扯过被子来把头埋进去,一点点让自己的心坚硬起来·汐汐,不知道你喜不喜欢我挑的房子·房子是早就挑好的。
其实叶轻舟更喜欢杨帆的那套,只是为了离他远点,才故意没和他选在同一个小区·当初两人是一起去看的房子,如今杨帆的已经快装修完了,他却还迟迟没拍板要买。
今天,就定下来吧··故意磨蹭到杨帆上班后起床,在桌上发现了一张留言:“熬的粥,热热再吃·PS:不准喝冷饮,尤其是酒,违者斩立决·”轻笑一声把留言再读一遍,然后扔垃圾桶里,洗脸,遵照他的嘱托去对门吃饭,然后去车站接欧阳汐汐。
崭新的生活即将开始··杨帆,谢谢·还有,对不起··能办的房子的手续很快就都办好了,恰好接到去M市出差的命令,叶轻舟收拾收拾东西正好和欧阳汐汐一起回去。
到M市后给母亲刘璇打个电话报告一下行踪,然后在常驻的酒店安顿下来·晚上受邀去欧阳汐汐家吃饭,感激地发现有养胃的猴头菇大骨汤··杨帆打过电话来威胁他不准再喝一滴酒,不准吃任何伤胃的东西,他应着,笑着说:“谢谢弟弟。”
顺便关心一下:“弟妹呢上班回来了吧明天大降温让她多穿点·”·杨帆不明白他什么意思,想要追问却被他挂断了电话。
舒晴晴走过来叫他去吃饭,他收起电话,点头·叶轻舟对他一会冷一会热他早就习惯了,虽然昨晚一切都美好得不真实,今早却也想到了他翻脸不认人的可能··反正他和叶轻舟两情相悦,把他变成自己的人也不必急于一时,等他从M市回来再好好跟他谈谈吧。
只是M市有个欧阳汐汐未免让人感到不安而妒忌·呵,欧阳汐汐不就跟他以前交往过的人一样吗再重要,也不可能走进叶轻舟的心……·哈原来恋爱之人的嫉妒心竟然会这么重……·在M市的几天杨帆每天都给叶轻舟打两三次电话,叶轻舟东扯西扯地应付着,小心翼翼地避开暧昧的话。
杨帆感觉到了他的不对劲,冷冷地下了通牒:“立刻给我回来,否则明天我就过去·”·明天是周六,叶轻舟清楚地明白杨帆说一不二的性格,所以他听话地答应了:“不用你说我也会回去,今天这边的事情已经都处理完了,感叹号还等着我向他汇报呢。”
是时候,跟杨帆摊牌了··周六一早在欧阳汐汐依依不舍的目光中跟他约定下周再见,叶轻舟开车回了N市·先回402平复好心情,默念一遍所有的说辞,叶轻舟带着极其自然的神情走进了401。
正在批作业的刘璇闻声抬头,笑着说了句:“回来了早饭吃了吗”·叶轻舟报以一笑:“嗯,吃了·”环顾四周,状似不经意地提起:“杨帆呢怎么没见他跟弟妹逛街去了”·刘璇笑着摇摇头:“办‘准生证’去了。”
神秘兮兮地朝自家儿子挤挤眼:“你说晴晴是不是怀上了啊之前我就奇怪杨帆求婚后怎么那么利落地就领了证,现在看来八()九不离十是晴晴怀上了,要不然怎么会急着去办准生证你说是不是”·叶轻舟呆了一呆,随即笑着回答:“嗯,我觉得也是。
妈,这下你可高兴了吧终于要抱孙子了~~”·“是啊,要真是这样就太好了~~对了,是谁说杨帆结婚后会马上给我带个儿媳妇回来的”·一切都没有改变,就算杨帆喜欢上了他,杨帆的人生还是按照预定的轨道在前进着。
一边对他说着爱,一边有条不紊地进行着正常人的生活,杨帆,好样的··好样的,也差劲透顶·如果他一回来打开401的房门看到的是怒气冲冲的杨帆,如果他向杨帆摊牌的时候杨帆暴跳如雷,他也一定不会像现在这么难受。
可笑啊可笑,他还觉得自己这样做愧对杨帆,还觉得自己会伤害到他,原来不过是他自我意识过剩·因为杨帆拥有的,不只是他··杨帆真厉害,专业演员般出了这场戏就能立刻融入另一场,两种生活游刃有余。
他是该佩服他,可惜敬谢不敏·他做不到,所以只能选择单纯的生活·选择了,就必须为之努力··微扬起唇角,叶轻舟放柔声音说:“妈,您作业什么时候能批完”·“再半个小时吧,怎么了”·“我有话想跟您说,很重要的话。”
                   ·作者有话要说:·☆、24·24·叶轻舟知道他本该从长计议,本该先跟杨叔叔坦白争取他的谅解和支持然后再向母亲大人说出实情的,可惜他高估了自己的承受能力。
他以为承认了喜欢他的杨帆至少面对舒晴晴的时候会踌躇会迷惘,可杨帆却镇定得一如往常·他高估了自己对杨帆的影响力,也高估了杨帆对自己的感情·杨帆把他和舒晴晴放在了心之天秤的两端,利用自己和舒晴晴对他的喜欢保持了天秤的平衡,试图鱼与熊掌得兼。
杨帆,你何其卑鄙这不是古代的三妻四妾,我绝不会让你得逞·是嫉妒,他知道自己在嫉妒舒晴晴,所以为了不输得一败涂地,他一刻也不能等地想夺取先机——哪怕是早一分钟,也想看到杨帆错愕和不甘的表情。
用“妈,您的儿媳妇其实我早就领回来给您看过了,他就是欧阳汐汐·”开头,用“对不起,欺骗了您这么多年·”结束,叶轻舟只用了十分钟就条理清楚地解释完了除杨帆在外的所有事情。
不是因为他多镇定多清醒,而是因为这个场景他早已预演过了很多次··刘璇从一开始的震惊,到面无血色,直至死灰般木然··她颤抖地指着自己的儿子诘问他:“你怎么对得起你爸……你怎么对得起他他是为什么死的难道你已经忘了吗你还想逼死我吗”·叶轻舟没有接话,他不为自己开脱,因为明白父亲的死自己责无旁贷;但同时他也没有感到深深的罪恶,因为这么多年他早已懂得了命运的不公也坦然接受了和别人不一样的自己——他也有权利开心地活下去。
面对叶轻舟的静默,刘璇在短暂的歇斯底里后陷入了“哀莫大于心死”的沉寂··心有不忍地握住她的手,叶轻舟有些哽咽地说:“妈,我并不想惹您伤心,可我实在没办法……或许没有我这个儿子您会过得更幸福,但我却不能没有您这个妈。
所以,您打我也好骂我也好,只要不把我赶出去,所有的惩罚我都接受·”·刘璇的身体颤抖了一下,眼珠慢慢转动,看到了儿子一脸的苦痛·她突然从他手中抽回手来疾步走进卧室,摔上门扑到床上呜呜咽咽哭了起来。
十年前,自己的儿子扑倒杨帆大声喊着他喜欢他,从此她失去了温柔的丈夫·为了儿子,她独自忍下关于“死得不光彩”的丈夫的所有流言蜚语,不想让一点点阴暗影响到自己的孩子。
可是,无知无畏的儿子却在父亲去世后不久就毫无所觉地和杨帆搂搂抱抱,让她不经大脑就说出了指责儿子的话··把丈夫的死一味怪罪到儿子头上,她岂不知这是毫无道理的迁怒作为母亲,她又怎会忍心看到儿子痛苦可若不这样做,她要怎么拯救陷入歧途的儿子·带着罪恶感得到了杨帆的保证,满心希望着杨帆喜欢上了女孩子,喜欢杨帆的自家儿子也会回归正途。
两年过去了,一切正常,本以为从此会是一家和乐,却没想到儿子再次坚定地重申了自己的性向——“妈,对不起,我根本就不喜欢女生,不可能给你生孙子。”
痛苦、愤怒,却无济于事·儿子去了遥远的南方,再不承认,也终是感觉到了儿子刻意的疏远·好在毕竟是骨肉相连的母子,随着时间的流逝,儿子越来越懂事,也越来越迁就身为母亲的自己;也好在,杨帆始终是个懂事的好孩子。
大学四年没听到儿子和女生交往的消息,却也不敢询问,只是欣慰地知道半子杨帆一直和女生有正常的交往··儿子毕业后回家创业,母子见面多了也渐渐回到了亲情浓郁的时光。
不知道从什么时候开始,试探着问他有没有交女朋友,他只平静地回了句“没有”·看出他没有特别反感来,便一点点开始试着劝他·他再也没有说过自己是同性恋的话,总是顺着自己回答关于女朋友的话题,感谢着或许是老天开了眼,膈应自己的那点心病也在一点点消失。
·四年时光一晃而过,半子杨帆领回女友来住到了家里,终于喜气洋洋看到了荣升婆婆的曙光,亲生儿子却在时隔这么多年后带回来了一个男性朋友·本来,一开始是没有多想的,可毕竟曾经的伤痛犹在,未来的儿媳妇还奇怪地突然给自己讲了自己的同性恋朋友得到家人支持的故事。
不想多心地认为舒晴晴编了个故事只为劝自己接受同性之情,不想多疑地再把母子关系搞僵,却还是忍不住逼着杨帆早点求婚,逼着叶轻舟答应给她带儿媳妇回来··儿子表现得很好,他帮着她劝杨帆求婚,他答应杨帆结婚后就带女朋友来见她,她欣喜地以为是她多心了,却没想到等来的是这样的结局。
回想起来,其实儿子的本性一点都没变,他还是只喜欢男人,还是不肯屈就不肯退让的爽直脾气,他只是懂得体贴母亲了便对母亲说了善意的谎言·是作为母亲的她对儿子关心不够,是她一直在逼他做自己不喜欢做的事情。
今天,她又不受控制地搬出死去的丈夫来,无非是想置之死地而后生,无非是想借着最后的温情想让儿子改邪归正,可她还是失败了·她本该指责儿子不孝的,本该拿断绝母子关系来要挟他,可他却说不能没有她这个妈。
年下青梅竹马怅然若失·她不是不通情理的人,若真设身处地地站在儿子的角度上想一下,就会明白长久以来儿子所忍受的苦楚·不被家人理解和认同,他该是有多么得难受……明明给他最大压力的是她,明明是她这个当妈的把害死父亲的罪名安到了他头上,他就算疏远她讨厌她恨她也不为过,可他却还说不能没有她。
她该理解他,她该认同他,理智告诉她她不该再给儿子制造痛苦,可她就是无法理解啊男人和男人有什么好他为什么非要钻牛角尖一条道走到黑·怎么也过不去自己的坎儿,刘璇越想越伤心,急火攻心一口气没上来直接哭晕了过去。
叶轻舟一直在客厅坐着静静听着主卧里的哭声,想要冷硬到底的心也绞成了一团·除了父亲去世那次,他从未见她哭得这么伤心过·母亲一大把年纪,他还害她恸哭成这样,他简直就是猪狗不如的混账东西这一刻,他真想杨帆在这里。
狠揍他,或者去安慰母亲,杨帆总有办法缓解这个僵局··主卧里的哭声戛然而止,叶轻舟心里咯噔一下·他不知道是母亲突然收住了哭声还是伤心过度发生了什么事情,虽然知道母亲现在肯定不想见自己,他还是踌躇了一下就大步走向了主卧。
打开门看到母亲坐在地上头发凌乱地趴在床边失去意识的刹那,叶轻舟因为惶急和心疼眼前一阵发黑,用力抓住门框稳住身体,他紧紧闭了闭眼睛冲过去一把抱起她一边掐着她的人中一声声喊着“妈”试图唤醒她,一边心急火燎地去402拿了车钥匙就往楼下奔去。
医院的护士都被心急如焚的叶轻舟感染了紧张情绪,刘璇很快被施予了救治·她身体本就健康,不一会就醒了过来·叶轻舟不放心安排她住院观察两天,她失神地看着窗外没有说话。
叶轻舟打电话通知杨成正和杨帆,没有回答他们“怎么回事”的提问··离得近的杨成正先赶了过来,叶轻舟朝他点点头走出了病房·去附近超市买包烟,回来的时候正看到杨帆和舒晴晴赶了过来。
躲到一辆车后看着他们走进住院部,叶轻舟慢慢走出来找个犄角旮旯坐下来点了一支烟··烟这种东西他是不常碰的,父亲去世那会他死命地搞坏了自己的胃,人生还很长的他不想再搞坏自己的肺。
说到底,对他来说烟不是个可以解愁的媒介·可是不知为什么,今天他却突然想抽了·自我安慰也好,或许它真的可以缓解伤痛吧··连抽三根烟后,他突然想给何其皓打电话,不知道从什么时候开始何其皓已经成了他的第一个倾听对象,说真的他还真挺感激他。
电话很快接通了,传来的却是凌波的声音:“感叹号在洗澡,你找他有事”·“我艹”叶轻舟瞬间爆了粗口:“你出手还能再快点吗”·“我倒是希望如此,可惜不是。
——他吃冰激凌掉身上了……”·“大冬天吃冰激凌好情趣”·“本来只是要换衣服的,他说今早起床没洗澡顺便就去洗了。”
“骗鬼去吧他会用这种方式来引诱你”·“……”·“……”·“是引诱吗”·“……”叼出根烟来点上,狠吸一口,叶轻舟说:“我挂了。”
挂掉电话再狠狠吸口烟,叶轻舟轻轻地骂了句脏话·他娘的,这年头你越伤心越有人在你面前秀恩爱·唉……感叹号,对不起了您,我真不是故意的……大不了要死大家一起死。
一阵冷风吹过来,叶轻舟一个激灵打了个寒颤·火急火燎从家里跑出来根本没想到要穿外套,十一月的冷风还真不是闹着玩··搓搓手臂正想着去哪里待会儿,一双熟悉的皮鞋出现在眼前。
在心里叹口气,打消离开的念头,下巴搁膝盖上把烟在地面上熄了,用烟头胡乱地画着线条,等待着杨帆冲过来给自己一拳··“妈到底怎么了”·声音从头顶上传来,叶轻舟僵了僵,原来妈还什么都没对他说。
向妈摊牌、惹妈伤心,明知他为此大发雷霆的那一刻还会到来,此时却也不禁松了一口气·“她没告诉你”·“没,只是说太过疲劳了。
妈身体一向很好,作息也很规律,怎么会突然疲劳到晕倒”·“……”他不知道如何回答他,账早晚要算,此刻撒谎也无益。
“……”他不答话,杨帆也没有再追问下去·他似乎轻叹了一口气,声音也温柔了许多:“这里有我守着,你先回家吧,穿那么少别冻着了。”
“嗯”了一声站起来,叶轻舟错过他径直去了停车场,自始至终没有看他一眼··若有所思地看着他的背影,杨帆微微皱起了眉头··刘璇在医院住了两天,期间叶轻舟去陪她,她总是冷着脸一言不发,相对无言叶轻舟也只好默默离开。
周六周日杨成正、杨帆和舒晴晴轮流着陪她,她大多时候静默,唯有面对舒晴晴的时候还算得上和颜悦色··周日晚上杨成正陪床,刘璇和他进行了一番促膝长谈,然后打电话让叶轻舟周一来陪她出院,吩咐其他人都要去正常上班。
本来就不是什么大病,杨帆便也没有异议··周一叶轻舟奉命接她出院,回到家后给她倒了杯热水,气氛一时有些尴尬·他踌躇着叫了声“妈”,想要借口有事去店里,刘璇却开口对他说:“坐下来,跟妈说说话吧。”
明白刘璇是想要跟他好好谈谈了,暗暗在心里告诫自己一定要坚持立场,叶轻舟心情复杂地坐到了沙发上··细细地看着自家儿子的眉眼,刘璇深深地叹了一口气。
这么英俊的小伙子,多少女孩子肯倾心为什么他就非要不爱美人爱男人呢“轻舟,你跟妈说实话,你和杨帆是什么关系你对他是什么样的感情”想了半天还是决定用这样的开场白,因为如果要接受儿子的性向,这会是她最关心的问题。
身体蓦地一震,叶轻舟强迫自己稳定心神,心理暗示般告诉自己妈根本没有发现什么,他十指用力交握着,看着自家母亲的眼睛说:“您为什么这么问我是喜欢过他,但那都是小时候的事了。
现在他有弟妹,我喜欢的人是汐汐,我和他只是兄弟而已·”·认真地回望着自己的儿子,刘璇真心希望他说的是真的·她怀疑他们,不仅是因为以前的心理阴影。
杨帆在领证的那天突然发狠般把他推进402,猝不及防的不只有叶轻舟·虽然他俩只呆了最多一分钟,可杨帆出来的时候脸上的表情还是让身为母亲的她惊惧不已·狠厉、不甘、悲愤……她无法形容杨帆那一刻的表情,只是她从未见过这样的他。
不管怎样,如今杨帆和舒晴晴已经领了证,她真心希望大事化小小事化了,从此杨帆的人生一帆风顺·要不然,如果叶轻舟和杨帆真的有什么,她又怎么对得起杨成正“轻舟,既然你这么说,妈就相信你。”
顿了顿,调整情绪般长叹一口气:“关于你的性向,昨晚我和你杨叔叔讨论了很长时间·”·叶轻舟不知道为自己哭泣到晕厥的母亲想了两天后会给自己怎样的裁决,他该是忐忑不安的,奇异的是此刻的心情竟然无比平静。
或许是因为他已经猜到了母亲的决定,也或许是早有了不管母亲作何感想都不改初衷的觉悟,此刻的他只是旁观者般出席了判决法庭··“其实,自从你说自己是同性恋后,我也看过很多此类的书籍,也上网查过不少资料。
妈是老一辈人,就算懂得同性恋不是病,却也无法坦然接受这种事情·可是,你是我至亲的儿子,再无法接受,我也希望你能够得到幸福·”·“妈……”情不自禁呼唤出声,本以为自己会淡定地接受任何结果,亲耳听到母亲这样的话后,还是不由得感动到鼻酸。
“你别怪妈总是不顾你的意愿劝你和女生交往,妈只是觉得这样是对你好·”·我知道,我怎么会不知道呢·“从此以后妈也会努力站在你的角度上为你考虑,妈会摒弃老思想学着去接受你……和欧阳汐汐交往的事实。”
“……”此刻,还能说什么呢深受传统思想影响的母亲肯为了自己去接受对他们老一辈来说是畸形的同性相恋之情,还要忍受日后亲戚邻居的指指点点,到底需要多大的勇气·“只是,妈有一个条件,不,是妈求你,求你不要把杨帆拖下水……”·蓦地一怔,一直被堵住的喉咙此时变本加厉堵得让人呼吸困难起来,双手用力交握着控制住身体的颤抖,强迫自己缓缓放松绷紧的神经,露出一抹完美的笑容:“妈您怎么还不放心啊我发誓绝不把杨帆拖下水还不行么再说了,说什么把他拖下水,他本来就是个喜欢女人的直男,他的性向很正常,我再怎么掰也掰不弯。
您不知道这么多年他其实跟您一样一直在劝我改邪归正,我要是敢对他说让他喜欢男人,他肯定会一拳打得我满地找牙·”撇撇嘴:“我才不自找苦吃·何况我现在真心喜欢的是汐汐,对杨帆早就没有丝毫感觉了。
妈,您就别揪着小时候的事不放了行不”·刘璇没有笑,她严肃地看着自家儿子,郑重其事地说:“今天你说的每句话,妈都认真地记心里。
我希望你说的句句属实,今后和杨帆做好兄弟,和欧阳汐汐正儿八经过一辈子·轻舟,不要辜负妈对你的期望·”·点点头,敛起笑容:“我会的,今后我会只爱汐汐一个人,我会向您证明同性之间即使不结婚也能和正常夫妻一样相守一辈子。”
认真地说出这句话,是说给母亲听,也是说给自己··“嗯·”终于露出一丝笑容:“什么时候再带汐汐来家里吃饭吧”·慢慢张大眼睛,一点点扩大唇角的弧度,语气跳跃般开心:“嗯谢谢妈”·有些酸涩,忍住要夺眶而出的泪水:“你爸的事,妈一直想跟你说声对不起,妈不该,把所有的事情都怪到你头上……”·摇摇头:“不,是我不孝。
可惜这辈子无法报答爸的养育之恩了,只能希求下辈子再做您和爸的儿子·”自嘲一笑:“我保证,下辈子投胎一定做个正常人,不让您和爸再伤心·”·露出一抹欣慰的笑容:“儿子,你要记住,同性恋也是正常人,你并不比性取向正常的人低等。”
答应着,忍不住笑出来·这才刚接受儿子是同性恋的事实就开始维护起同性恋来了,母亲这种生物还真是伟大啊··“儿子啊,跟妈逛超市去吧晚上给他们做顿大餐,妈要郑重向他们宣布这件事情。
你杨叔叔已经知道了,我相信杨帆和晴晴也不会为难你的·他们要是不同意,妈就把他们扫地出门”·母亲笑得如此笃定和骄傲,她开心地筹划着为自己的儿子争取和正常人一样的权益,作为儿子的他又怎能不附和“嗯,一切都听您的”只是……妈,得到所有人的认同,儿子真的没有十足的把握啊。
杨帆,他会怎么想呢会看透一切地只是淡淡答应着,还是对母亲阳奉阴违,私下里继续对他纠缠不清·不管怎样,总不会大发雷霆吧毕竟,他虽惹妈伤心到住了院,那也已经是过去的事情了。
                   ·作者有话要说:·☆、25·25·虽然没什么大病,只在医院住了两天,但刘璇出院也算得上家里的大事,是以杨成正、杨帆和舒晴晴都早早下班齐刷刷回到了家里,杨帆还特意去买了刘璇喜欢的西点屋的蛋糕带了回来。
·一顿饭吃得很开心,舒晴晴和杨帆洗碗出来,杨帆便要去切蛋糕当饭后甜点,不期却被刘璇叫住:“先别切,我有要事跟你们说·算得上是件喜事,正好切蛋糕庆祝一下。”
开始崭新的生活,也算是喜事吧·一头雾水地看看她,杨帆放弃拆蛋糕,走过来坐到叶轻舟边上··年下青梅竹马怅然若失·舒晴晴也笑盈盈地走了过来:“妈,什么喜事”领了证就是一家人了,在刘璇的坚持下她已经改了口。
微微一笑,刘璇慈爱地看着她道:“晴晴,这两天忙我都忘了问你了,准生证办下来了吗”·“还没呢,那天人太多了,过两天再去也不迟。”
刘璇突然病倒入院,两人一接到叶轻舟电话就赶去医院了,哪还有时间办准生证·“怎么不迟没办下来你们还有什么闲情去上班啊”非常不苟同地摇摇头,刘璇放轻声音问:“晴晴,你告诉妈,几个月了”·舒晴晴尴尬地红了脸说:“还不知道呢。
妈,这个以后我再跟您说,您刚才说的喜事是什么喜事”·“都是自家人,害什么羞啊”刘璇笑了下,明白当着三个大男人的面她不好意思多说,好婆婆不难为儿媳妇,待会婆媳可以密谈。
轻咳一声,调整下情绪,刘璇视线一一从四人身上掠过,发现大家都带着笑,杨帆神情却有些奇怪,不禁多看了他一眼·然而杨帆很快恢复了正常,此刻正事要紧刘璇也没有深究。
视线落到杨成正身上,得到他鼓励的眼神,刘璇微微一笑不疾不徐开口道:“晴晴、杨帆,其实这事主要是对你俩说的,我们三个都已经知道了·”看到他俩对视一眼又都疑惑地转向自己,刘璇便也不卖关子继续道:“晴晴,那天你跟我说过你有个同性恋朋友,她在得到家人支持之前一直很痛苦,后来家人理解了她接纳了她后,一家人都过得很开心是吧”·刘璇虽还未把所谓的“喜事”说出来,此话一落却也如平地炸雷般让杨帆和舒晴晴露出了惊异的表情,杨帆更是瞪大眼睛不可置信地转向叶轻舟,那架势就差点要撸袖子把他摁到地上狂扁一通了。
一见两人如此表情,刘璇忙道:“晴晴,那天你跟妈说这些话,证明你是不歧视同性恋的吧”·率先回过神来,舒晴晴笑道:“那是当然,同性恋和正常的男女恋情其实是一样的。
现在很多国家都允许同性恋结婚了,社会越发达,人类思想越开阔,能接受的东西也越多·照我看,中国人的思想还是太禁锢了,等哪天中国也允许同性恋人结婚了,那才是向大同社会迈进了一大步。”
没想到她这么豁达,听她如此一说,刘璇便颇有些汗颜了,同时也由衷地替儿子感激她这个弟媳:“谢谢你,晴晴·既然你这样说了,妈也不拐弯抹角了。
其实,你哥哥叶轻舟,他是个同性恋·”·简单直白的一句话坐实了两人的猜测,也让杨帆脸色整个煞白了起来·叶轻舟低着头,他不敢看他,交握的双手中满是冷汗。
舒晴晴担忧地看了看脸色铁青的杨帆,笑容有些僵硬地说:“妈,这事我们都知道了,他的恋人是欧阳汐汐不是吗上次我们一起出去玩,他俩并没有避讳我们。
后来我跟您说那些话,也是怕您知道后一时之间无法接受,所以才给您打了预防针·既然现在您已经能接受了,我们自然是会发自肺腑地祝福他们·”·虽然不能确定,但刘璇多多少少也猜到了是这样,现在她郑重地说出来,只是想打破晦暗不明的状况,给叶轻舟和欧阳汐汐一个正大光明的开始罢了。
既然舒晴晴毫不排斥,杨帆又是从小了解叶轻舟的,刘璇心里松一口气,欣慰地道:“这才是一家人·晴晴,你人这么好,娶了你真是杨帆的福气·”·“哪里,”舒晴晴笑笑:“您和爸都这么为儿女着想,才是儿女的福分。”
“呵呵~~你这小嘴儿甜的~~”笑容,在看到杨帆苍白的脸色的时候一僵,刘璇和杨成正交换了一个眼神,然后故意忽略杨帆对叶轻舟道:“轻舟,既然你这辈子已经认定汐汐了,那改天就带他来正式介绍给我们认识吧有机会我们也去他家拜访一下。”
叶轻舟刚要回答,一声压抑的低吼却从一直静默的杨帆口中溢出:“我不同意”他猛地看向叶轻舟,死死地盯着他,咬着牙重复了一遍:“我不同意,我绝不同意”·心里哐当一声升起不好的预感,刘璇沉下脸道:“杨帆,身为一个受过现代高等教育的有担当的男人,你的心胸难道还不如我这个旧时代的老婆子吗”·刘璇的指责让习惯听从他的杨帆如遭雷击,愧疚感让他下意识地就想说出道歉的话来,然而话未出口强烈的愤怒却早已将愧疚烧毁殆尽。
他不知道自己此刻脸上是什么样的表情,他只知道自己的声音里满是不近人情的冷漠、暴虐和狠厉:“叶轻舟可以是同性恋,但我不允许他和任何人在一起”·所有人都惊愕地看着他,刘璇更是气得双手都颤抖了起来。
她从没想过那个一向温顺懂事的杨帆会说出这种话来,他是要叶轻舟孤独一辈子吗是怕他和男人在一起会给他丢脸,还是……更深的理由她根本不敢想象。
“杨帆你凭什么说这种话”叶轻舟噌地站了起来,适时地打破僵局:“你是我的什么人说到底只是我没有血缘关系的弟弟。
我敬重杨叔叔,不希望因为我的原因导致家庭不和,所以才诚心诚意想得到家人的理解和支持·但如果你不能体谅我,我也没必要看你的脸色我和谁在一起,还轮不到你来插嘴”·“住口”杨帆猛地大跨一步欺近他掐住了他的双肩,他咬牙切齿地逼近他,眼中闪着狠戾的光芒:“谁让你跟妈摊牌的谁让你逼妈接受你的性向的叶轻舟,未经我的允许擅自做出这种事情,你可想过后果”·后果能有什么后果他最怕的是母亲会伤心到不认他这个儿子,可是现在已经不需要担心了“少在这里危言耸听”死死推着他,用力地挣扎着想脱离他的束缚,在家人面前和他扭打还不占上风叶轻舟简直又气又窘:“你给我放开后果我当然知道无非是失去你这个弟弟我求之不得”·杨帆猛地松开他反手一把揪住了他的领口,他气疯了般赤红着眼朝他俯下身去,却被一条横过来的手臂挡住了。
杨成正威严地将手臂横在两人之间,不容反抗地说:“杨帆,松手·”·仿佛猛然从梦魇中惊醒,杨帆身体震了一下,他松开了叶轻舟,不自觉地后退一步,茫然环顾,震惊地看到了一滴从刘璇眼中滚落的泪水。
心脏霎时停止了搏动,然后剧烈地绞痛了起来,眼前一片血红,霎时痛到体无完肤,他踉跄了一下扶住沙发靠背,呓语般茫然地对刘璇说:“妈,您允许轻舟和男人过一辈子,那我这么多年的坚持,这么多年的自欺欺人又算什么”·他游魂般后退了两步,然后仿佛不愿看到这里的所有人般转身旋风般跑了出去。
空气陷入了死一般的静寂,刘璇呜地一声哭了出来,杨成正过去扶住她的肩膀,叶轻舟和舒晴晴茫然地站在那里,心灵感应般对视的时候都从对方眼中看到了痛楚··舒晴晴回过神来去安慰刘璇,叶轻舟一言不发往外走去。
关上房门的那一刻,他整个人崩溃了般眼泪哗地流了下来·杨帆的一句“轻舟”摧毁了他所有的心墙··“您允许轻舟和男人过一辈子,那我这么多年的坚持,这么多年的自欺欺人又算什么”——一句梦呓般的话,道出了杨帆所有的心酸。
在几乎是毫无意识的情况下,他那么自然那么轻柔地叫出了儿时对他的称呼,里面满满的都是挥之不去的爱恋·为了母亲,他把所有的爱恋藏到心底,欺骗了自己也欺骗了所爱之人,然后在挡不住的情炎奔涌而出后,为了母亲依然试图压抑自己试图隐瞒。
初中、高中、大学、工作,从第一次吻他到现在,整整过了十二年·为了一个目标千辛万苦奋斗十二年,耗尽最美好的青春,却突然被告知那个目标毫无意义,谁能接受·叶轻舟不知道自己是怎么找到杨帆的,他只是在他之后走出家门,只是想着过去的一幕幕漫无目的地逛着,却突然在昏黄的灯光下看到了杨帆的影子。
茫然四顾,原来这是小时候两人常常一起来玩的小公园·杨帆缩在滑梯的阴影里,弯着腰,头紧紧埋在膝盖里,双肩颤抖着就像无家可归的小孩在偷偷哭泣··叶轻舟走过去,蹲下身子伸臂抱住了他。
手下是他冰凉的衬衣,叶轻舟用头蹭了蹭他的头,轻声问:“冷吗”·冷,当然冷·屋里有地暖,两人在家里穿的都是很薄的家居服,贸然跑出来真的感觉自己是衣不蔽体的乞儿,冻得全身都打哆嗦。
杨帆没有回答他,他任他抱了一会,直到叶轻舟感觉脚麻了才闷闷地说了句:“我杨帆,从来都没有背弃过对你的感情·”·“……嗯。”
再次蹭了蹭他,叶轻舟牙齿打颤地说:“好冷啊,我们回去吧”·杨帆直了直脊背让他放开自己,然后猝不及防揽过他来俯身就吻了下去。
叶轻舟只挣扎了一下,随即张开口任他将舌头伸进来翻搅·美味棒般吸着他的舌头,又强硬地推回去吸他的嘴唇,接着又被他夺回主导权··来来回回,嘴唇下巴都被对方和自己的唾液濡湿,叶轻舟大口喘息着,一边缩着脖子躲闪着他不老实的舌头,一边哄小孩般轻声说:“别闹啊别闹真的很冷啊,你看看我的鸡皮疙瘩。
回去吧”·杨帆啃咬着喉结一路向上,掠过他的下巴在他的唇上咬一口,稍稍后退看着他问:“去宾馆”·叶轻舟本该是要应景地脸红一下的,可惜不知为何此刻他的羞耻心竟然都跑到爪哇国被贴了封条出不来了,倒是被冻得脸颊鼻头都发了红。
他吸吸鼻子,搓着手臂问:“你带钱带身份证了”·“没带,平头家的宾馆不是在附近吗”·“不、不太好吧”平头是他俩的小学同学,小时候就爱理一平头特正儿八经的样子,乍看像优等生,却偏偏学习渣还特狗腿。
那时候杨帆拳头硬,叶轻舟长得帅,两人是孩子王,平头跟着他俩没少被荼毒·不过儿时的交情都是打大的,现在接管自家宾馆的平头一见两人还是跟工农遇见子弟兵一样亲。
不过他不知道两人的猫腻,万一去他那里被看出什么来再传到他妈耳朵里,再传回刘璇那里,想想就让人望而却步··然而杨帆根本不以为意:“有什么不好的钱明天补给他,但他要是敢乱说话就跟小时候一样办他”·“……”他早就知道杨帆是个狠角色,不过时隔多年再次亲眼验证还真是敬谢不敏。
“那就去”·“走”推开他起身猫腰从滑梯下走出来拍怕屁股上的土,长臂一伸把他带到自己怀里,杨帆大步一迈半拉半拖地拽着他就往宾馆走。
自己明明就是去跟他和奸的,为什么却有种要被强(和谐)奸的感觉不服气地迈开大步跟上他的步伐,叶轻舟一开心嘿嘿地就笑了出来·他一笑杨帆也笑了,两人心如鹿撞怀着偷情的快感拉拉扯扯地几乎是跑着去了宾馆。
平头不在,杨帆就让前台给他打电话,接通后杨帆完全不给他提问的机会极其严肃地说:“我和老婆来住一晚,走得太急没带钱,给我一间大床房,明天来付账·”·叶轻舟踹了他一下,笑嘻嘻朝前台放电:“别当真,我和他是亲兄弟,不信你问你们老板。”
结结实实挨他一脚,杨帆把电话递给前台,食指竖唇边,双眼微眯、唇角微翘:“请别对你们老板多话·”·前台被面前两大帅哥迷了魂儿,接过电话去也不知道听没听清老板的指示,小手一挥就给两人开了间大床房,恭恭敬敬把房卡递上。
叶轻舟抢过房卡来也不坐电梯,蹬蹬蹬就往楼上跑,杨帆大步跟上,在楼梯拐角处一把抱住他,用力亲了他一口拖着他就往楼上走··打开房门把房卡插到取电开关里,叶轻舟一把把杨帆压门上,眯着眼睛审问他:“老婆”杨帆不理他,扣住后脑勺就亲了上去。
叶轻舟不甘示弱一边吻他一边去撕扯他的衣服,杨帆积极配合一边脱衣服一边推着他往床边走,走到床边的时候两人身上已都只剩一条内裤··杨帆往下面摸,叶轻舟呻(和谐)吟一声红着脸推他:“去洗澡。”
杨帆捏他一把邪笑:“不洗,爷就喜欢你的体香·”·年下青梅竹马怅然若失·叶轻舟踹他:“爷是怕伤到你”·杨帆亲他一口,用力揉一下他的宝贝害得他怪叫一声,起身拉他去浴室。
热水劈头盖脸打下来,叶轻舟骂了一声取下莲蓬头来把水全往杨帆脸上喷,激得杨帆扭住他咬他耳朵:“都硬成这样了还不给我快点”·叶轻舟伸手捋捋他下面,笑着把他的湿内裤往下退,杨帆配合着他退下来,叶轻舟“啪”地在他屁股上拍了一下,害得他缩了一下臀部肌肉,叶轻舟顿时开心地去咬他的脖子。
任他在自己身上作怪,杨帆撕开沐浴乳倒在手指上就往他密处探去··蓦然感到凉凉的粘滑,叶轻舟顿了顿,挣扎了一下也往他身后探去:“喂,做上面的那个是我好吧”·“谁规定的”眉毛一挑,继续往里伸惹得他痛呼一声。
“艹”往后退着躲开他的手指,叶轻舟半眯着眼睛揉他的腰:“我比较有经验·”·杨帆的脸色变了变,他伸手关上水,扯过浴巾来兜头盖住他,一边吩咐他擦干,一边扯了另一条浴巾来三下五除二擦好自己的身体。
叶轻舟就着浴巾在头上的姿势用力揉了揉头发,然后慢悠悠开始擦脸擦脖子··杨帆眸中的颜色深了深,他扯走浴巾抱起他两步跨到床前就往床上摔·叶轻舟惊呼一声,跟个翻身乌龟似的四脚朝天摔床上,好不容易翻身屈膝要爬起来,就被杨帆从后面拽住脚踝扑通趴回到床上。
叶轻舟转身刚要骂就被杨帆覆上身子捏住下巴吻住了,同时臀部一轻,贴着臀部的热铁滑到一边,一根滑腻的手指在入口处戳戳刺刺了起来··叶轻舟不甘心地拽开他捏着自己下巴的手,头抵着枕头一边喘息一边抗议:“他娘的我知道你从小吃的菠菜就比别人多”臀部肌肉用力锁紧入口不想让他得逞:“但咱俩这是两情相悦得图个你情我愿,你不能强上了我。”
“科学证明菠菜和大力水手不可能有因果关系·”继续揉他挺翘的臀部··“……我要求公平决定攻受问题·”·“好,你跟欧阳汐汐分手,我就让你上我。”
叶轻舟全身僵了一下,嘴硬地反唇相讥:“那你跟舒晴晴离婚,我就让你上我”·他本是随口一说,不期杨帆却想都没想就答应了:“回去就离。”
叶轻舟这一惊非同小可,心下惴惴不安嘴上却继续顶他:“不离是王八”·“你知道我的性子·”·靠靠靠靠靠叶轻舟在心里骂了杨帆祖宗十八代,头埋进枕头里用力晃了晃身子:“起来,我让你上。”
杨帆踌躇了一下,判定他确实老实了之后,慢慢地移开了身子··叶轻舟在床上趴了会儿,然后手肘用力撑着,屈膝抬高臀部做了个跪趴的姿势··杨帆脑袋里的某根弦砰地断了,他粗喘着在他屁股上咬了一口,然后手指一下戳进了紧致的穴口。
叶轻舟咬牙忍着,任他粗暴地一边啃咬自己一边在自己身体里戳刺·他不会跟欧阳汐汐分手,所以杨帆有理由不对他温柔··后面传来了黏腻的水声,紧闭的入口一点点张开,叶轻舟突然笑了一下,疼到自己都软了还有闲情说笑话:“杨帆,花(和谐)径不曾缘客扫,蓬门今始为君开。”
杨帆顿了顿,捏着他胸前红点的手开始变得温柔··叶轻舟心里一阵难受,他捉过杨帆的手来贴到脸上,几乎是恳求般地说:“你别和弟妹离婚,好好待她和孩子,我们……”·余下的话被杨帆猛然的侵入和随之而来的大力冲撞撞成碎片,叶轻舟咬着牙克制着争先恐后涌出喉咙的呻(和谐)吟。
他火热的胸膛贴上自己的后背,左手被他握住,右腰被他抚摸到酥麻,叶轻舟任他摇晃着自己,紧紧地闭上了眼睛·                    ·作者有话要说:·☆、蚌与珠·夏日的午后,断断续续的蝉鸣。
游弋而过的清风拂过窗前的风铃,叮铃叮铃·一阵欢快的嬉闹声传入耳中、撞破清梦,叶轻舟慢慢睁开了眼睛··茫然地看着天花板,视线聚焦在中央的白炽灯上,叶轻舟的心脏突然砰砰地跳了起来。
白炽灯,而不是壁灯猛然起身环顾自周,他认得这里,这是“四季”咖啡馆的二楼,而不是什么宾馆他怎么会在这里昨晚他不是跟杨帆在平头家的宾馆……·狠狠掐一下自己的大腿,疼,真的很疼。
这么说现在不是做梦那就是说刚刚他是在做梦可是那个梦也未免太长太真实了……·穿鞋迫不及待下楼,楼梯刚走到一半就听到了一声尖叫:“啊汐汐无业游民怎么又来了”熟悉的声音,关键是熟悉的句子,让叶轻舟心脏狂跳了起来。
猛然抢下楼梯,一把抓住在柜台里的欧阳汐汐,叶轻舟有些语无伦次地问他:“我在做梦吗现在是在梦里吗汐汐,你快打我一耳光”·被他突然的举动吓一跳,欧阳汐汐受惊地看着他:“你怎么了做梦被魇住了还是中暑了你别吓我啊”·中暑是啊,好热,汗都出来了。
欧阳汐汐一说他才意识到现在根本就是夏天,他怎么会在夏天的晚上冻到瑟瑟发抖这么说,刚才真的是做梦了·“汐汐,你快赶走这个无业游民啊~~”被忽视的琪琪还在不依不饶地挑衅,叶轻舟看看她突然就笑了起来。
他飞快地跟欧阳汐汐说了句:“谢谢招待,我走了下次再来找你玩·”疾步经过琪琪身旁的时候用力揉了下她的头发,然后三步并作两步跨到车前开车就往宾馆驶去。
退房,加足马力回N市,然后再次通过母亲的口了解了事情的真相··——他真的做了个很长很长的梦·整整二十七年,他发誓这是最最开心的一天那个梦太长太真实,以至于现在感觉就像上天突然给了他个重新开始的机会一样让人欣喜若狂。
去他妈的随便找个人过一辈子·去他妈的弟妹·他就等哪怕等一辈子他也认定了杨帆·不,他要去争取,他要死命把杨帆追到手当杨帆和舒晴晴的第三者又怎样惹妈伤心又怎样他总归是她的亲儿子·杨帆,你也喜欢我不是吗如果那个梦境是对我的警示,那么你也终归是会喜欢上我的不是吗就算你说不是,我死皮赖脸磨也要磨到你说是·如果没有他对欧阳汐汐的愧疚,如果杨帆没让舒晴晴怀上孩子,他和杨帆在一起的阻碍就只剩下母亲大人了不是吗·现在才发现,原来爱情不能拖。
两个暧昧的人谁都不说破,拖着拖着就淡了··阻碍两人的因素一开始以为很大,可拖着拖着就发现时间又为那阻碍增添了新的砝码··大胆去爱吧叶轻舟杨帆终究会是你的·不用愧对那么多人,不用明明相爱却不得不彼此折磨,叶轻舟,时不我待·不要害怕寂寞,不要沉不住气,不要为真爱气馁了就将就。
叶轻舟,你丫就是传说中的高富帅啊老子就不信破杨帆看不上你·勃然跳动的心脏,兴奋到颤抖的双手……叶轻舟激动地转着圈,忍不住一个人在房间里哈哈大笑了起来。
开心地笑了一会,感觉心情稍稍平复了些,叶轻舟有些不好意思地捂住了嘴巴,然而还是忍不住咧着嘴无声地笑了两下·长出一口气,一下趴到沙发上,叶轻舟把头埋进靠枕里,开心地用力揪了两下枕套。
叮铃叮铃,突然传来了清脆的响声,好像是风铃……叶轻舟奇怪地抬起头来,四下看了看,并没有啊··叮铃叮铃,声音再次响了起来,好像是从阳台传过来的,他不记得有买过风铃啊……疑惑地起身走过去,刺眼的阳光照过来,叶轻舟下意识地闭上了眼睛,然后突然一个激灵,他全身酸痛地张开了双眼。
触目是仍旧刺眼的阳光,在光线的折射下挂在一旁的风铃闪耀着炫丽的光芒,身上的酸痛让他不适地动了下,然后蓦然在瞥到自己的手的时候止住了所有的动作··那只手,还是那么得修长,只是一条条凸起的青色血管触目惊心。
这是属于老年人的手,叶轻舟突然失去所有力气般整个人瘫了回去··原来是梦中梦··他想起来了,人一上年纪就容易犯困,他本来是要在阳台上晒晒太阳的,却不期竟然睡了过去,而且梦到了很多年前的事情,又从那里进入了一个不可能实现的美梦。
如今的他已是七十高龄,不,在医疗如此发达的现在七十岁其实已不算高龄,只是对几十年前就早已心如死灰的他来说活到七十已是度过了太长的岁月··很多年前,是啊,当年他是二十七还是二十八岁,在那个冬日的晚上,他和杨帆第一次发生了关系。
那种令人脸红心跳的悸动,如今就算是刻意去想也想不起来了·或许是因为时间久远,也或许是因为太过美好反而失去了真实的触感··那天晚上,杨帆跟他说回去就跟舒晴晴离婚,那天晚上他也疾言厉色地警告他、低声软语地哀求他不要那么做。
可是,向来说一不二的杨帆第二天一早还是回去跟舒晴晴提出了离婚,完全不顾及还未出世的孩子——要是他早知如此,绝不会在杨帆离开后还酸不拉几地趴在床上慢悠悠地揉自己的腰。
杨帆向来是说一不二的,他知道他的脾气,却没想到他真的做得这么绝··杨帆做得这么绝,他要怎么回应他呢·他没来得及回应,或者说他压根还没来得及知道此事,他就发了守着欧阳汐汐一辈子的毒誓。
母亲刘璇和家人摊牌的那天晚上,他把手机落在了402,不知情的欧阳汐汐给他打了一晚电话·往常的时候只要他看到有未接来电一定会立刻回过去,一开始欧阳汐汐也没太在意,但是几个小时还不给他回过去,他就不由得担心了。
一遍遍打着,一遍遍传来无法接听的女声,然后就是始料未及的关机··手机用了一天没充电,自动关机了,可是欧阳汐汐不知道·他以为发生了什么事,又担心自己的恋人,于是第二天一早一打还没打通的时候,他突然就决定要来N市找他。
如果真发生了什么事,他可以立刻知道;如果没发生什么事,也可以给恋人一个惊喜··可是,意外之所以被称做意外,就是谁都预料不到它的发生·在从车站去叶轻舟家的路上,欧阳汐汐乘坐的出租车发生了交通事故。
欧阳汐汐被送进了医院,叶轻舟回到家打开手机得知消息的时候已经接近中午了·飞奔到医院看到欧阳汐汐下肢血肉模糊的样子,叶轻舟呜地就哭了出来··欠他这么多,他要怎么还·后面的事情就像残光断影,飞快而逝、模糊不清。
不想拖累他的欧阳汐汐闹着要和他分手,还用死来威胁他,可他寸步不离地守在他身边试图感化他··而杨帆,极为冷静地给他摆事实讲道理,想让他明白这是欧阳汐汐的命怨不得别人,他不能为了他赔上一辈子的幸福。
人最难过的一关是自己的心魔,叶轻舟的心魔就是对欧阳汐汐的亏欠··他累了,情海浮沉这么多年,爱情的源泉在短暂的喷发之后陷入了长久的枯槁,他已经没有力气再为了所谓的爱情折腾了。
杨帆走了,他主动申请了驻外工作,一年回国两次··叶轻舟为欧阳汐汐在公寓一层包了个门头房,按照欧阳汐汐的喜好设计了个咖啡馆,让他在这里打发时间··欧阳汐汐渐渐开朗了起来,叶轻舟常常微笑地看着他,放空思想发着呆。
日复一日,时间潮水般带走了某些东西,也留下了某些东西·时光的车轮不停滚动,当日的小琪琪也有了自己的孙子,叶轻舟已经开始计算自己还有多少日子··然而他没想到欧阳汐汐会比他先去,也是,那么重的创伤留下的后遗症并不只是在腿部。
坐在冰冷的床边,叶轻舟老泪纵横·他以为自己早已淡漠到无知无觉,却还是无法接受相伴几十个春秋的人突然的离去··年下青梅竹马怅然若失·最脆弱莫过人心。
欧阳汐汐走了不过三天,他也失魂了般浑浑噩噩了三天··电话铃声响了起来,叶轻舟艰难地起身稍微活动一下筋骨,慢蹭蹭去接电话·新型通讯设备早已被发明出来了很多年,手机正在渐渐被淘汰,可他老了,已经没有心力去跟随潮流。
还能给他打电话的人已经不多了,他以为是何其皓,没想到手机上显示的却是“弟弟”··这个倔脾气的臭小子单身了一辈子,也几乎躲了他一辈子·除了每年的几次见面,平时连个电话都不打。
这会儿打过电话来,不知道闹什么幺蛾子··想起昨天欧阳汐汐入土为安他一直陪他到很晚,临走的时候他没头没脑地说了句:“等我来接你·”当时他太过伤心没有太在意,现在突然想起来竟然不由得怔住了。
他不会,人老了还要整一次浪漫吧·干瘪的的唇角不由得上扬,三天来第一次露出了微笑,连他自己都不知道为什么··接起电话来,想尽量平常地喊声“喂”,不期竟是干涩到沙哑。
“您好,请问是‘轻舟’先生吗”那边传来的却是个陌生而客气的声音,“轻舟”两字带着艰涩和犹疑··叶轻舟一愣,咳一声清清嗓子说:“我是。”
“您好,我是N市X区警察刘山……”·挂掉电话,叶轻舟眼前一黑慌忙扶住桌子好久才稳住心神·深吸一口气迫使自己冷静下来,他抓着手机,拿上钱包就往外走,连门都忘了关。
赶到医院的时候杨帆的脸上已经盖上了白布,他伸手掀开,看着他安静的睡颜突然就笑了,笑着笑着眼泪啪嗒啪嗒就掉了下来··警察刘山想要上去劝最终还是放弃了,他看着趴在亡者胸口的老人,听着从他口中发出的呜咽,心有不忍地也转过头去擦了擦眼角。
两人感情一定很好吧——这样想着的刘山,断断续续地听到了老人的低喃:“就算你菠菜吃得多……都多大年纪了……现在你英雄了……等你来接我黄花菜都凉了……”·老人的哭声不知何时已止住,医院的人过来要把尸体推走,刘山走过去想劝老人先离开,叫了两声没反应,心里一咯噔,探手过去已没了呼吸。
几个小时后,刘山看着手里的案情报告,不知为何视线怎么也离不开其中的一行,想起杨帆手机“个人收藏”里的“轻舟”,想起叶轻舟趴在杨帆胸口上呜咽的模样,想起继兄弟两人都无儿无女的情况,他突然觉得那行字里竟藏着无限的深情。
那行字是——案发地点:一生花店··附:《蚌与珠》——席慕蓉·无法消除那创痕的存在·于是用温热的泪液·你将昔日层层包裹起来·那记忆却在你怀中日渐·晶莹光耀·每一转侧·都来触到痛处·使回首的你怆然老去·在深深的静默的·海底                    ·作者有话要说:·☆、27·27·叶轻舟扔在401茶几上的手机在黑暗中闪动着亮光,来电显示是“汐汐”。
手机主人和杨帆一夜未归,刘璇和舒晴晴也一夜未睡安稳··一大早回到401,叶轻舟和杨帆的脸色都很难看,五个人都要去上班,谁都没在忙碌的早晨提起昨晚的事情。
叶轻舟回到402,趴到床上给何其皓打电话:“感叹号,你还好吗”·那边的何其皓莫名其妙:“小船儿你别吓我,什么事解决不了别拿生命开玩笑。”
忍着掐死他的冲动,叶轻舟捋着枕巾上的褶皱问他:“周六,凌波有没有怎么样你”·何其皓霎时沉默了,然后便有些吞吞吐吐地说:“他……反正……就是……哎呀他帮我自X了”·“真逊”·“说谁呢你”·“说凌波。”
“……”搔搔头,何其皓突然想到什么般瞪大眼睛:“你怎么知道周六我俩在一起不对,你怎么知道他会怎么样我”·“我说凌波告诉我的你信吗”·“不信”·“那不就得了,反正我说什么你都不信。
这不是重点,重点是我跟杨帆做了·”·“哈”何其皓瞬间炸毛了:“你有没有搞错放出劲爆消息的时候能不能给人个准备先前一秒还在说天气真好啊,后一秒就从八楼跳下去了,你想吓死谁啊”·“吓死你丫的听到这个消息你就这反应”·“……疼吗”·“去你大爷”·“不疼”·咬牙切齿扶额:“我是上面那个好不好”·“哦,骑乘位,真劲爆。”
叶轻舟直接把电话挂了,然而何其皓很快就打了过来:“我知道了,你现在趴床上动弹不得,放心,朕给你准假·”叶轻舟朝着“挂断”就戳了过去,得亏他不是段誉,否则手机立刻就去见马克思了。
铃声响起何其皓又打了过来,叶轻舟接起来粗声粗气“喂”了一声,何其皓立刻讨好地朝他笑:“行我错了·说吧,感想如何要和欧阳汐汐分手吗”·“不分。”
“我想也是·那就这样吧,他和舒晴晴结婚,你和欧阳汐汐在一起,一点都不妨碍你俩偷情·”·“何其皓,我不是在和你说笑。”
被叶轻舟叫出名字来,何其皓再不正经也不行了·叹口气,回归现实不能不为好友忧虑:“那怎么办杨帆是什么想法”·“不管他什么想法,反正我和他之间到此为止了。
我心里很明白,给你打这个电话也不是来听取你的意见的,只是想向你报告一下”轻笑一声,太息般声音悠长:“我终于……达成所愿了·”·心里一阵难过,不知道要说什么来安慰他,何其皓憋了半天问了句:“杨帆活儿好吗”·“赫赫~~好极了~~”·“那也值了。”
“嗯·我挂了,给汐汐打个电话·”·“嗯·拜拜·”·“拜拜·”挂掉电话,给欧阳汐汐拨号,在电话接通的刹那用欢快的语调喊出他的名字来:“汐汐~~不好意思啊,昨晚睡着了,手机又不小心调成了静音。”
何其皓看着挂掉的电话,心中的郁气积聚,不得不长叹一口气来缓解·小船儿,你想在精神上背叛欧阳汐汐一辈子吗但你有没有想过,肉体的忠贞根本无法补偿精神出轨造成的裂痕相爱却不在一起,你俩这又是何苦·蓦然想起凌波来,“相爱却不在一起”是么呵,他俩才不是“相爱”。
叶轻舟在午休的时候主动给母亲刘璇打了个电话,刘璇没有问他昨晚和杨帆干什么去了,也没有指责他,但叶轻舟心里的愧疚早在今天早上看到她红肿的眼睛的时候就已开始酝酿,所以他老老实实地先道了声歉,然后重复了自己的承诺:“妈,我绝不会把杨帆拖下水的,您请放心。”
刘璇沉默了一下,说了句:“你记得就好·”·叶轻舟听不出她的语气好坏,也不想再去猜测,他只是点了点头,轻柔而郑重地回答道:“嗯,我记得。”
·昨晚杨帆并没有狠劲儿折腾他,做完一次后他就抱他去洗了澡,然后让他趴在自己怀里搂着他闭上了眼睛·杨帆这样的行为让他有种“来日方长”的错觉,明明就是此生唯一的一次肌肤相亲……·下班之前杨帆给舒晴晴打了个电话,约她一起吃晚饭,然后给刘璇打电话说他和舒晴晴要在外面吃。
刘璇答应了一声,意味深长地说了句:“杨帆,你一直是个懂事的好孩子,是个负责任的男人,妈相信你不会做傻事的·”·杨帆“嗯”了一声,说:“妈,我挂了。”
和舒晴晴约在小区附近的餐馆,杨帆点了几道她喜欢的菜,就跟往常两人约会时一样有一搭没一搭地说着话,在外人看来分明是一对交往很久,已彼此形成默契的情侣。
可惜,这对情侣,不,是这对夫妻默契有余、爱情不足·两人都没什么胃口,看着她放下筷子擦擦嘴,杨帆开口道:“明天去医院检查一下吧·”·舒晴晴的动作顿了一顿,她抬眼看着他说:“不用查了,我今天刚来了那个正想跟你说呢。”
“是么”杨帆的语气没有起伏,他喝口水说:“验孕棒也有出错的时候·”·“嗯,运气不好,碰上了假冒伪劣。”
舒晴晴的语气中带着一丝嘲讽,她是在嘲讽杨帆对她假冒伪劣的感情··不躲不闪地看着她,杨帆喉结滚动了下,终于薄情地开了口:“对不起,晴晴,我们离婚吧。”
或许为了孩子他还无法这么快下定决心,可惜天意弄人··舒晴晴曾对他说过刘璇已经知道了她怀孕的事情,可昨晚刘璇却问她“几个月了”,听到刘璇这样问的时候,他几乎立刻就确定了舒晴晴对他撒了谎。
因为关心儿媳的刘璇不可能在第一次知道儿媳有孕的时候不问她几个月了,更不可能不会算计着日子为儿媳日夜挂心··若是舒晴晴没有怀孕……独自来到冬日的小公园,坐到滑梯阴影里的时候,他几乎是毫不犹豫地就选择了“离婚”。
他是个薄情的人,他的爱比一般人都少;他又是个自私的人,自私到只能把仅有的爱给自己最在乎的人··“晴晴,除了爱,你想要什么我都给你·你拒绝离婚也行,但聪明如你该知道名存实亡的婚姻没有任何意义。”
看着他淡然的眼睛,舒晴晴没有歇斯底里没有哭,她只是心寒地说:“不愧是业绩第一的公关部下任部长,看透别人,把别人玩弄于鼓掌之中,吃人不吐骨头,卖了别人还让别人帮你数钱。
杨帆,我不是你的目标人物,少拿你公司的那一套来对付我·”·没有被她的话语激怒,甚至没有为她的话产生丝毫动摇,杨帆语速平稳地道:“我没有把你当成生意场上的目标人物,只是现在我们不得不心平气和地进行一场谈判。
晴晴,你还记得咱俩是怎么在一起的吗我说:‘我喜欢你的通达’·我确实是因为这一点喜欢上的你,因为这是不可多得的品质——我不希望你因为我失去它。”
通达,是啊,她自诩看事情比大多数人都通透,自诩性情比一般人都豁达·正因为如此,她才宁愿一辈子不爱,也不随便让一个男人轻易走进自己的心;宁愿变成大龄单身女青年,也不随便找个人结婚。
然而杨帆对她的评价,却中肯到她的心坎里,让她立刻有了“相见恨晚”的感觉,所以才死心塌地地想嫁给他··那个时候,她开玩笑地回应说:“那我就喜欢你的‘老奸巨猾’。”
没想到两年后,她竟然不得不亲身体验他的奸诈·杨帆的话看似平常,却没有给她任何回旋余地,她若不同意离婚,就是“不通达”,就不被喜欢,再赖着他就是倒贴不要脸。
嘲讽一笑,笑自己也笑他:“杨帆,主动求婚的是谁主动说去领证的是谁我有逼你吗你自诩是个言必信行必果的男人,事实证明也不过如此。”
她没有逼他,她只是对他撒谎说她怀了孕,让自以为了解她的他痛下决心求了婚;她没有逼他,她只是谎称母亲刘璇知道此事,让他误以为母亲刘璇催他领证是对此事的佐证,为了孩子的准生证未加犹豫便去登了记。
谁曾想,母亲刘璇不过是担忧着儿子的性向,怕拖久了夜长梦多··年下青梅竹马怅然若失·事到如今再说这些也无益,他需要的只是结果·“是我主动求的婚,是我主动要求领的证,是我害你未经一场婚礼便要背上二婚的污名,所以我要给你一个交代。
你要我怎么补偿你,我都会不遗余力去做到·”·“我让你离开叶轻舟你也能做到吗”·淡淡看着她嘲讽的唇角,杨帆认真地摇了摇头:“晴晴,你是个聪明人,不要再浪费唇舌了……再说下去你就要哭了,我们先回去吧。
想要什么补偿你可以列个清单给我,我希望最迟在这个周末你会给我个结果·”·舒晴晴猛地站起来把杯中的茶水泼到了他头上,她紧咬着牙关一遍遍告诉自己不要失态,可杨帆的话实在是太可恨他凭什么高高在上裁定一切他又凭什么认为她软弱到或者爱他爱到会哭他凭什么以为所谓的补偿可以追回她这两年的青春她年纪不小了,找到终生伴侣之前的一分一秒有多珍贵他知道吗他凭什么……·淡定地拿纸巾擦擦脸上的茶水,杨帆看着泪流满面的她再次诚挚地说了句“对不起”。
“对不起,晴晴,但是,我爱他·”走过去,用纸巾摁住她滚落的泪水:“我爱他,爱了很多年,可是我根本就没有发现·你是个聪敏的女人,若不是你怀疑我和他的关系,说真的或许我一辈子都不会明白自己对他的心意。
晴晴,我真的很感激你·”·讽刺啊讽刺这就是聪明反被聪明误吗推开他,后退一步远离他,哼笑出声:“杨帆,你以为你能掌控一切吗叶轻舟不会属于你的,因为欧阳汐汐不会跟我一样‘通达’”·舒晴晴转身走了出去,心中唯余死一般的冷寂和冰凉。
回到家一打开门,立刻听到了刘璇热络的招呼:“晴晴,回来了”·舒晴晴眼眶一热,点了点头就跑进了卧室·婆婆刘璇对她一直很好,她本不想在她面前失礼的,可是倘若一开口委屈必然漫上心田,她也一定忍不住会哭出声来。
疑惑地看着被关上的卧室门,刘璇刚要跟过去问问怎么了就看到杨帆也走了进来,于是转身问他:“晴晴怎么了是不是你惹她生气了”·事情在没有定论之前杨帆一向是不会跟人言说的,所以他回了句:“没事。”
便也跟着走进了卧室··小两口一同进了卧室,作为婆婆刘璇也不好意思跟进去,只好敲敲门说了句:“夫妻床头打架床位和,彼此都体谅一下·”等了等没反应,又说了句:“晴晴,话别憋心里,有事跟妈说,妈给你做主。”
里面还是没有任何声音,刘璇也不好一直呆在门前,只好关了客厅灯先回了主卧··房间里舒晴晴早已擦干了眼泪,她等刘璇走后便开始收拾东西,杨帆没有阻止她,不是因为要急着赶她走,而是因为明白她的骄傲。
默默地看着她把衣服都叠好塞行李箱里,没有听到客厅有什么动静,杨帆打开门走了出去·舒晴晴的东西有些并不在卧室里,只能等到明天收拾,所以今晚的床他要让给她。
掏出钥匙来打开402的房门,发现客厅灯亮着,浴室里传来哗哗的水声,杨帆微笑了一下,坐到沙发上等他··从浴室中出来蓦然发现自己家里多了一个人的叶轻舟着实吓了一跳,未来得及开口骂他蓦然意识到自己未着寸缕,顿时嗷地叫了一声跟兔子似地蹿回了浴室,在里面气急败坏地喊:“给我拿睡衣过来”平时家里就只有他一个人,很多时候他都是洗完擦干直接光溜溜出来,两步跑到卧室换睡衣的。
不自觉地笑了下,杨帆找到睡衣敲敲浴室门示意他打开:“又不是没见过害什么羞”·“”叶轻舟顿时恨到牙痒痒,不过他不跟他计较,现在光溜溜的很缺乏安全感,等穿上衣服了再跟他理论。
好在杨帆并没有为难他,规规矩矩从门缝里递给他又回到客厅坐下··叶轻舟穿好睡衣,出来又去卧房把内裤穿上,这才回到客厅坐到沙发上咳了一声打算说正事。
今早没达成共识光顾着吵了,正好趁现在心平气和地谈一下··“还疼吗”·杨帆突然一问顿时把他问得一懵,一下子不争气地红了脸,忙端起水杯来喝水做掩饰。
轻笑一声,杨帆接着道:“昨晚也没见你脸红,原来你反射弧这么长·”·“砰”地一声把水杯放下,叶轻舟怒目圆瞪:“咱能不能不说这个话题了不对,”双手一拍茶几坐直身子,叶轻舟皱着眉换成认真模式:“杨帆,我们来认真地讨论一下昨晚的事吧。”
“嗯,你想说什么”·“昨晚咱俩情绪都不稳定,就跟酒后乱性似的你明白吗那是彻彻底底的一夜情啥叫一夜情就是一觉醒过来各回各家各找各妈。
我地,跟你地关系,木有地,你地明白”·杨帆沉默了,叶轻舟惴惴不安地看着他的表情,没看出所以然来于是心里更发毛了:“你到底明不明白你对咱妈发过誓,你不能违背誓言”·杨帆突然站起来往浴室走去,敞开浴室门站在门口说了句:“从现在开始不要跟我说一个字”·我勒个去叶轻舟瞬间就爆了,可他也没胆追到浴室去,只好默默蜷缩在沙发上诅咒杨帆在里面摔个狗啃屎。
不到二十分钟杨帆就出来了,他吹干头发,去叶轻舟衣橱里抱了床被子摔沙发上,扯过靠枕当枕头,瞪了眼碍事的叶轻舟··叶轻舟瞬间扑到被子上,巴着被子回瞪他:“你给我回去睡”·眯眼看着他,杨帆阴恻恻地单字儿蹦:“不、要、跟、我、说、一、个、字”·叶轻舟丝毫不惧:“我要你回去跟弟妹睡”·杨帆突然伸手拧住他下巴,眼看就要吻下去,叶轻舟吓了一跳,抓起一角被子摁他脸上,一个鲤鱼打挺跳起来撒丫子跑回了卧室咔嚓上了锁。
杨帆看了房门两秒钟,伸手抖了下被子,躺到沙发上闭上了眼睛··竖着耳朵没有听到房外有动静,叶轻舟轻轻呼了口气,心里堵了块石头般难受,他自暴自弃地把自己摔床上,扯过被子来也闭上了眼睛。
                   ·作者有话要说:咳咳 这一章才是正文啦 才是原本的第26章 上一章是愚人节贺文 有没有看了之后被雷到的在下特意取了标题名以示区分 所以被雷到的话在下不负任何责任 鞠躬 退散·☆、28·第二天一早刘璇就醒了,挂念着杨帆和舒晴晴的事,她想趁早饭的时候问问。
没想到她起得早,舒晴晴起得更早,见她已经在厨房做开早饭了,刘璇忙洗手过去帮忙··偷眼看她虽然眼睛有些红肿,但是神色还好,刘璇便试探着问:“昨晚没事吧是不是杨帆欺负你了”·舒晴晴露出笑容来摇摇头:“没有,没事了。”
她不想多说,刘璇怕再勾起她的伤心来也没有再问··叶轻舟被杨帆拽着过来吃早饭,见两人神色都正常,刘璇以为杨帆是一早去叫叶轻舟起床的也没有太在意。
吃完饭大家分别去上班,舒晴晴却叫住了杨帆,说了句:“一起去吧·”·杨帆看看她,“嗯”了一声··刘璇见两人和好了便笑了笑心情愉悦地出了门,叶轻舟却在心里酸了一下,连忙“呸”了自己一声。
他突然觉得这样有些不妙,于是火急火燎地给何其皓挂了电话问他这两天N市事多不,不多的话他去趟M市··何其皓虽然不知道他又咋了,还是心胸宽大地让他去了,顺便把能想到的M市的所有活都摊派到了他头上。
看着家人一一离开后杨帆和舒晴晴才找出离婚需要的证件来,驱车去了民政局·两人和和气气,办理离婚手续的人也不多,很快就到了接受询问、分割财产的环节。
因为事先两人并没有达成什么协议,所以杨帆问舒晴晴:“你想要什么”·办理手续的官员闻言惊讶地看了杨帆一眼,说实话一气之下来离婚的夫妻并不少,但往往到了这一环节便会因为抚养权或财产分割等问题达不成共识而离不成婚,可是像杨帆和舒晴晴这样和和气气离婚却什么都没谈好的他还真是头一次见。
心念电转,想到两人的离婚理由——性格不合,又见杨帆一脸坦然,同样身为男人的他不由得偏向起杨帆来,直呼他是冤大头··才结婚几天就离婚,肯定是杨帆一时不察被迷惑了,如今杨帆开口就问舒晴晴想要什么,似乎一点都不吝于给她任何东西,看来他对她还是有情啊这个女人长这么漂亮,说不定就是专门骗婚的……·“二百万。”
听舒晴晴说出这三个字来,暗道一声“果然”,办理手续的官员立刻同情地看向杨帆,希望他这个冤大头很有钱,对这二百万不疼不痒··杨帆闻言点点头,说:“我手里没那么多钱,房子也不是一时半会儿能卖出去的。”
竟然要卖房子更加同情地看着杨帆,官员暗叹一声:看来今天是离不了婚了,不知道他们下次来的时候是不是刚好还是他值班·正打算收拾卷宗请另一对进来,不期舒晴晴却说了句:“没事,什么时候有了打我卡里就行,先把手续办了吧。”
惊讶地看向舒晴晴,官员暗道一声惭愧,这女的怎么看也不像是骗婚的啊··直到目送两人去同事处宣读离婚宣言,官员仍旧没有回过神来,到最后看惯悲欢离合的他也唯有道声“奇怪”。
都要离婚了她还相信他随口的承诺吗既然都问他要钱了,还是逼得他卖房的不小数目,就算没有恨也定然是对他毫无爱意了吧那她又凭什么认定他会在离婚后如数把钱给她而既然是协议离婚,他又为什么对她这过分的要求不提出丝毫异议·怎么也想不透的官员晚上回家和老婆说起此事,最后两人一致得出了比较合理的解释:他还爱她,她知道并大胆地利用了这一点,如此一来不知情的他就会更爱她不惜一切也会把钱给她,她收到钱后说不定以后还会利用他。
人心隔肚皮,多少美好的名声死在了三人成虎的谣言中是非自有定论,公道自在己心··走出民政局,杨帆问舒晴晴:“你要回家还是去公司”·舒晴晴说:“回家。”
把她送回去,杨帆没有下车,他想直接去公司,没想到舒晴晴却说:“我收拾完东西一会就走,你去车站送送我吧”·饶是杨帆也不由得震惊了,虽然昨晚她就收拾了衣服,但没想到她今天就要走。
他以为她至少还会交接一下工作,以为她收拾衣服不过是想去旅馆暂住··默默停车跟她回到401,看着她把属于自己的东西一点点打包,杨帆的心里还是难受了起来。
他本也以为自己会和她过一辈子,可惜天意弄人·为什么他不早点发现自己对叶轻舟的感情若是早一步发现,或许……·其实,若是早一步发现,他定然也会跟一个女人在一起,只要叶轻舟不对母亲坦白,只要母亲不谅解叶轻舟,他就会一辈子恪守着对母亲的诺言。
可是,只要他不结婚,叶轻舟就一定不会对母亲坦白··这是一个怪圈,里面必定要有一个无辜的受害者,而那个受害者必定会是他的“妻子”——这辈子他注定了要伤害一个成为自己妻子的女人,他罪不可赦却无能为力。
帮她提着行李,送她进车站,在候车厅里默默无言·直到播报她的车次开始检票的时候,杨帆才对站起来要提行李的她说了句:“我真的,很抱歉·”·舒晴晴提行李的手顿了顿,说:“对你撒了谎,我也很抱歉——我们扯平了。”
提起行李迈出一步,却又停了下来,回头看着已经站起来了的他,露出了一个比哭还难看的笑容:“阿姨一直对我很好,我不告而别你帮我跟她说声对不起·别让她给我打电话,即使她打我也不会接的——我不想和你再有任何关系。”
忍着忍着终究还是哭了,她又何尝愿意如此急匆匆离去几个月来友好相处的家人,新认识的朋友,刚刚上手的工作……她不想就这样决绝地无情地丢弃,可她的心力早已被情伤消耗殆尽。
年下青梅竹马怅然若失·杨帆上去拥住了她,即使知道自己的怀抱已经被她讨厌··舒晴晴伏在他的怀里呜呜地哭了起来,她用力捶了他两下想借此把心中的委屈、愤怒发泄出来,可惜颤抖的身体毫无力气,他不疼不痒,她徒增悲切。
轻轻抚着她的后背,杨帆很想安慰她几句,可他说不出来,因为说再多也无法改变既定的事实·他已经伤害了她,就不要再充当好人的角色·“晴晴,别误了火车。”
舒晴晴从他怀中直起身子,她抹了把眼泪,提起行李就往检票口走去,没有再回头··杨帆看着她的背影直至消失,转身去停车场取车·在去公司的路上,他收到了一条短信,是舒晴晴发来的,内容是:不要输给欧阳汐汐。
杨帆给她回了句:不惜一切,势在必得··靠在车窗上,看着窗外飞逝而去的景色,舒晴晴露出了一个淡淡的笑容:错认了自己的白马王子,是时候该清醒了·从此以后开始崭新的人生,不怨天、不尤人。
听从爸妈的安排,让他们为自己选个丈夫吧,听老人言总不会吃亏··杨帆,不要让我的退让毫无价值··刘璇一向是最早回到家里的,今天也不例外··洗菜、做饭,一开始没有发现异常,可渐渐的她就觉得家里少了些什么,想了半天才蓦然意识到少了的好像是晴晴的东西。
骇然冲到杨帆的卧室里打开衣橱,她腿一软跌倒在地上··大门被打开,杨帆和杨成正的交谈声传来,她不知道哪里来的力气蹭地就爬起来跑了出去,厉声问杨帆:“晴晴呢”·杨帆先是怔了一下,随即垂下视线说:“爸、妈,我们离婚了。”
哐当一声,刘璇只觉天旋地转,站立不稳眼看就要跌倒,被眼疾手快的杨成正一把扶住,杨帆抢过来也要扶她却被她一把甩开··颤巍巍地指着他的鼻子,刘璇嘴唇颤抖着,想要说什么却哆哆嗦嗦说不出一句话来。
杨帆后退一步,用力握了握拳,看着地板的缝隙说:“是我对不起她,但我们是协议离婚的,我会补偿她·”·“补偿你要怎么补偿你知道她有多爱你她还怀着你的孩子”·“孩子是她弄错了,她并没有怀上。”
“那你就可以心安理得跟她离婚了吗她到底哪里不好你要这样对她你们才刚刚结婚,你要她怎么面对自己的父母亲人”·杨帆无言以对,舒晴晴哪里都好,是他对不起她。
呼哧呼哧地喘着气,眼泪不受控制地流了下来,刘璇推开杨成正坐到沙发上,双手捂着脸抽噎了起来··看着至亲的母亲被自己气成这样,愧疚仿佛大石般压在心口让杨帆也呼吸困难了起来。
然而他不得不冷硬起心肠,既然已经伤害了舒晴晴,他就不得不继续往前走·“晴晴临走之前让我转达您,谢谢您一直对她很好,没有跟您告别,她很抱歉,但是请您不要联系她。”
·“多好的孩子”呜咽出声,刘璇连声音都颤抖了起来:“你对她到底有什么不满的多好的孩子,说出这些话来她该有多么伤心……”·喉结滚动了下,杨帆看了看自己的父亲,他正坐在妻子身边轻轻地搂着她的肩膀,侧头看着她,手中拿着纸巾。
再次握握拳头让自己狠下心来,杨帆声音清晰而缓慢地坦白了心声:“我喜欢轻舟,我想跟他在一起·”·“”虽然或多或少猜到了这个原因,亲耳听到的时候刘璇还是感觉天塌了般绝望。
她大声地哭号了起来,疯了般揪着自己的头发责怪自己:“都是我的错,都是我的错是我生了个不肖的儿子,是我没有好好教育他成正,玉铃,我对不起你们,都是我的错”·杨成正慌忙拉住她伤害自己的手,用力地把她搂到自己怀里:“这不是你的错,这怎么是你的错呢要喜欢谁,喜欢男人还是女人这都是孩子们自己的选择。”
“我对不起你,对不起玉铃啊”·“听我说,这不是你的错”轻轻抚着她的后背想让她平静下来:“杨帆从小就喜欢轻舟,我早就看出来了。”
轻叹一声:“我心思虽不细腻,却也不是粗人,独自一人把杨帆拉扯大,儿子的心思我又怎么看不出来先喜欢上的是杨帆,先陷进去的是杨帆,早在轻舟他爸还在的时候我就想跟他谈谈这件事的,只是没想到我还没来得及说,就发生了那样的事情。”
震惊地看着自己的父亲,杨帆突然想起来,他第一次吻了叶轻舟后被他一把推开,逃也般回到家里好几天都情绪低落·那个时候,父亲确实意味深长地对他说过:“男人,不管做什么事情都要三思而后行,衡量利弊,考虑到对别人的影响和最坏的后果。
只有在考虑到了方方面面,并认为自己有能力承担最坏的后果后,才能去实施行动·”·那个时候情绪低落的自己只沉浸在自己的悲伤里完全听不进别人的话去,现在想来这些话分明是父亲对做错事正犹豫不决的自己的教诲。
原来那个时候,慧眼独具的父亲就看透了自己的心思,可他为什么不一语点破如果从那时候起他就和叶轻舟在一起,到现在肯定能凭十几年的不变真心打动叶伯父和母亲,他和叶轻舟也就不用受这么多的折磨……·不,父亲不点破是对的,如果不自己发现,又怎么会明白这份爱到底有多深沉如果早早和叶轻舟在一起,或许现在他就不会这么珍惜,或许他和叶轻舟会跟大多数初恋一样,爱情在半路夭折。
更重要的是,父亲又该如何开口对帮助自己甚多又心思纤细敏感的叶伯父说“我儿子喜欢上了你儿子”·或许,叶伯父会带着一家人离开,让他和叶轻舟从此再难相见。
父亲迟迟难以对叶伯父开口,或许也正是为了情深而不自觉的自己··刘璇的呜咽渐渐停止了,她还是不想接受杨帆和舒晴晴离婚的事实,还是无法原谅没教育好儿子的自己,还是以为是叶轻舟害了杨帆。
可是,再不想接受,事实就是事实··握住杨成正的手,唯有不停地喃喃重复:“我对不起你,对不起玉铃……”·知道此时再说什么也开导不了她,杨成正只好紧紧回握住她,轻轻安慰她:“孩子们都长大了,他们知道自己在做什么,知道自己想要的是什么,做父母的就随他们去吧。”
日后,再跟她细细说明先爱上的是自己的儿子,再一点点打消她自责的念头吧··抬头见杨帆还杵在那里,杨成正轻咳了一声示意他先离开·杨帆回过神来,知道自己在这里只会给母亲添堵,便识趣地出去了。
他知道若想治愈腐烂的伤口,就得忍痛先把腐肉剜掉,母亲的伤心他虽不忍,却也只能眼睁睁看她流泪·他相信既然她能接受叶轻舟和男人在一起,这一次她也一定能挺过去。
毕竟,还有自己的父亲陪着她··拿着包走出门,告诫自己不要有过多无用的担心,杨帆一边下楼梯一边拨打了叶轻舟的电话·这么晚还没回来,又跟何其皓一起去吃饭了吗·电话接通,那边传来了叶轻舟有些慵懒的声音:“喂”·心里闪过不好的预感,杨帆沉声问:“你在哪里”·叶轻舟低低地笑了起来:“在M市,刚准备要睡觉。”
叶轻舟在激怒他,很好,他确实被激怒了·毫无疑问,此刻的叶轻舟刚跟欧阳汐汐温存完,正躺在被窝里搂着他准备睡觉,丝毫不知道家里发生了什么事·强忍住怒意,杨帆用尽量平稳的声音说:“给你发张照片,接收一下。”
挂掉电话拿出离婚证来,拍照发送,杨帆看着繁星点点的天空好一会儿,拿出手机来又打了个电话:“亭子,帮我个忙·”                    ·作者有话要说:·☆、29·29·温暖的房间,温暖的被窝,窝在自己怀里的恋人的温暖胴体——在寒冷的冬日里,这本应是如何逍遥的时刻可是,此刻,一张小小的照片却吓得叶轻舟魂不附体、冷汗直冒。
倏地掀被下床,叶轻舟披上衣服就往外跑,甚至顾不得跟欧阳汐汐解释一下··拨杨帆的电话正在通话中,叶轻舟爆句粗口继续拨,还在通话中,暗骂一声等了两分钟再拨过去还是通话,气得叶轻舟一激动差点把手机给摔了。
他到底跟什么人在谈什么要事竟然无视他一而再再而三的呼叫明知道看到那张图片他会给他打电话,在这个节骨眼跟别人聊得欢他是故意的吧·咬牙切齿锲而不舍继续拨,这次总算打通了,未待对方开口叶轻舟便劈头盖脸大声问:“你丫什么意思以为P张照片给我就能唬住我了吗”·“既然唬不住你,你还给我打电话干嘛”·杨帆的声音很平静,平静到叶轻舟瑟瑟发抖了起来,但他还是嘴硬地说:“我是要嘲笑嘲笑你,PS技术那么差还在我面前献丑,回炉重造去吧你”·“你在外面”·“什么”·“声音都发抖了,是不是光着屁股就跑出来了”·他这是……在关心他·“虽然很不想让你躺回欧阳汐汐身边,不过你还是先回去吧,如果不相信照片你可以问爸,不要给妈打电话她正在气头上,我挂了。”
·“喂别”慌忙紧紧抓住手机贴耳朵上,叶轻舟感觉自己整个脑袋都爆炸了般嗡嗡作响,一时之间组织不出语言,他呆了好半响才呐呐地问了句:“你来真的”问完没听到回答才想起或许杨帆已经挂了,把手机拿到眼前确认还在通话中,又慌忙贴回耳边怕漏听了回答。
杨帆不知为何笑了下,说:“不来真的,你怎么能回到我身边”·噗通一声,叶轻舟的心脏一下跳到了嗓子眼又咚地落下,眼眶蓦地红了起来,不知是因为激动还是愤怒,他抖着声音问:“你怎么能这么做我都让你上了你怎么还能这样做不是说好的吗”·“就因为说好了。
轻舟,我跟舒晴晴离婚,你就让我上,这可是你的原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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