亚伯拉罕的祈祷 by 风起涟漪(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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亚伯拉罕的祈祷 by 风起涟漪(2)
·    ·    仿佛灵魂深处传来隐隐的哭泣声,我仿佛感觉得到一个弱小的灵魂为了所爱的人的事业而装出坚强的模样,固执的做着不适合自己的工作,然后怀着忐忑的心情偷偷的吻着心爱的人……却从此陷入了被人妒恨又不敢吱声的困境,因为连自己都认为这份爱是错的……自卑、胆怯、只敢在心底偷偷的爱着……然后无情的剥夺生命……什么也没来得及说……什么也没留下…… ·    ·    我忽然用手紧紧掐住莉莉的脖子仿佛走火入魔一般用力的制住她的呼吸我觉得体内有另一个生命在叫嚣,不甘而愤恨的狂吼着:杀了她杀了她 ·    ·    不……不是班杰明……不是那个致死也没能说出爱的班杰明在作祟……而是我的灵魂在狂嚣为一个少年的生命以最遗憾的形式告终而不平如果不是眼前这个女人他怎么会被抓如果不被抓,又怎么会被绑上手术台如果没有绑上手术台,又怎么会令我背负上一具血淋淋的尸体,继续苟延残喘的活着 ·    ·    莉莉惊慌的挣扎着,漂亮的蓝宝石大眼睛圆瞪,死亡覆盖上她俏丽的容颜,我冷冷的笑了起来,是杀,还是不杀她以为自己掌握住对方的命门而妄加欺凌,有否想过会有朝一日被反击回来杀了她不……太便宜了…… ·    ·    我缓缓的松开手,脸色煞白的莉莉剧烈的喘着粗气,拼命咳嗽着,身子颤抖的缩做一团,害怕的缩到了墙角。
我慢慢走到她面前,缓缓蹲下,柔声道:“他们遵守了诺言,班杰明·林已经死了……站在你面前的,是一具尸体,一具为了向不公的命运抗拒的尸体。
你知道他们是如何杀掉‘我’的吗他们把我绑到手术台上,没有打麻醉,就那样直接用手术刀划开我的头皮……” ·    ·    我微笑着,用手轻轻划过莉莉的头皮,她惊恐的瞪大了双眼,我继续道:“你可以听到血管迸裂的声音,你能感觉到血液在一点、一点流出,你还能放声大叫,可是身边忙碌的人却在一点、一点打开你的头盖骨,然后将你的大脑缓缓取出……那个时候,你就死了。
可是活着的,却是一颗不甘停止跳动的心一个被朋友背叛的灵魂的恨一份未能实现而不甘的情这一切,足以支撑一具没有灵魂生命的躯壳走回来” ·    ·    我一把抓住她的手,残忍的笑着:“你看,我的手多凉,因为那是尸体的温度你要摸摸我的头皮吗那道手术的裂口还在也许你可以试着抓开我的头皮,然后撕向两边,露出头骨让鲜血沾满你的双手很痛快吧你终于杀掉那个碍眼的情敌了而且是亲手” ·    ·    “啊” ·    ·    莉莉发出一声近乎崩溃的惨叫,像见鬼一样恐惧的看着我,连滚带爬的尖叫着跑了出去我低低的笑着,这个天真的小女孩,只能欺负更加单纯的班杰明而已,想用到我身上,只会自取其辱罢了。
 ·    ·    忽然,一个人影出现在门前,用复杂的目光凝视着我,我的心不由一沉· ·    ·    松…… ·    ·    ·    ·    ·    ·    第十三章 ·    ·    “你真是班杰明吗”松难以置信的摇着头:“我不相信你会是那个单纯的班杰明……他怎么可能会说出这么残忍冷酷的话他明明是个不忍心伤害任何人,只会自己默默受苦的人。”
 ·    ·    “自己受苦”我笑道:“耶酥为了世人被钉到了十字架上,可是他得到了什么只有永生的痛苦与折磨罢了如果再让他选一次,他还会这样选择吗放弃自己的生命、理想,一切的一切,只为拯救众生,却换回了犹大的背叛他甘心吗不恨吗承受着永不结束的痛苦,却被所有的人遗忘,遗落了信仰,真的值得吗” ··    ·    “班杰明……”松的声音微微颤抖,他用手轻轻捧住我的脸,带着哭腔道:“你到底遇到什么了为什么会变成这样他们是怎么折磨你的” ·    ·    “班杰明已经死了。”
我再度笑了起来· ·    ·    “不你不要这样说”松紧紧的搂住我:“你有我有金恩不论你遇到了什么,我们都深爱着你啊我已经失去了他我不能再失去你呀你是我唯一的好朋友求求你不要这样我好害怕” ·    ·    “我不是班杰明……”我苦笑着把头埋入他的颈间,如此亲昵的动作仿佛再自然不过,以前明明做不到的事,现在却因换了一副身躯而轻易做到了…… ·    ·    “不你是不论你如何改变你依然是我们的班杰明不要放弃自己不要” ·    ·    以前的我在松的面前总是编织着无数的谎言,一个又一个,从没有一句真话……当再生的我来到松的面前,第一次说出实话时,他竟然不相信我……呵呵……人生真是因为充满讽刺才会显得如此无奈啊…… ·    ·    晚餐时,金恩来到我的面前,煞是担忧的看着我,说松告诉他我的情况不是很好。
我不知道松如何向他说明的,但金恩那无比心疼的目光令我觉得好笑,仿佛他眼中的我是从恶魔手下逃脱的饱受摧残的不幸之人· ·    ·    “林,我也觉得你变了……”金恩垂下头,静静的搓着自己的手:“虽然你看上去比以前开怀,可是却令人觉得更加难以接近,总觉得你的眼神中蕴涵着太多太多的东西……你……被抓后遇到了什么大家都很担心你啊……” ·    ·    原来……他们不是没发现我的异常……只是善良的以为我是被折磨的后遗症……这群善良的人们居然可以与狡猾的官僚僵持这么久,真是奇迹…… ·    ·    “求求你,告诉我,林。”
金恩紧紧的握着我的手,眼中充满了乞求:“不论在你身上发生了什么,我都是你最好的朋友” ·    ·    最好的朋友…… ·    ·    我自嘲的笑了起来,我觉得班杰明对他的爱太深太深了,深到连生命结束之后,这具躯体里的每一寸肌肤,每一次心跳,都能感觉到一股浓浓的爱意……就连我这个寄宿者侵占了这里以后,依然能深深的感觉到某个角落中隐藏的淡淡情愫…… ·    ·    忽然有点坏心眼的想到了一个很好的解释,而且不算撒谎,于是我淡淡的笑了:“‘我’的身子,被一个叫罗的人给‘强占’了……” ·    ·    金恩一瞬间愣住了,半天都没有回过劲来,我则静静的微笑着看向他,希望他能泄露出一点点的情感,安抚那个仍在哭泣的孤魂…… ·    ·    金恩沉默了好久好久,在我困得想打哈欠的时候,他忽然一下子站了起来,眼睛圆睁,双拳紧握,身子好像在微微的颤抖,那恐怖的表情令我不由自主产生一种畏惧感。
突然他一脚踢到床头柜上,巨大的声响与振动令我为之一颤,花瓶应声而落,清脆的粉碎声令我深刻的感觉到自己在玩火自焚…… ·    ·    金恩一拳一拳砸在墙壁上,清晰的听到他喉间迸出的低低的咆哮声,他发泄一般毫不余力的用力槌打着,那沉闷的‘嗵嗵’声响仿佛他燥乱的心那种仿佛要窒息般的痛苦表情代表了什么,你明白吗班杰明你的心……并没有流落啊…… ·    ·    “我要杀了那个王八蛋” ·    ·    丢下仿佛从齿间迸出的诅咒,金恩忽然转身,山雨欲袭般的阴沉着脸走了出去,我不知怎得,不由自主往被子里缩了缩……杀意,无比的愤怒,那种仇恨的火焰连对死亡麻木的我都隐隐灼伤了…… ·    ·    我苦楚的笑了一下,喃喃道:“你可以安息了吧,林他,不是一般的重视你呢……” ·    ·    可是事情并没有那么容易结束,第二天上午我还在睡梦中时,被激烈的争吵声惊醒了。
原本不想理会继续蒙头睡觉,但在一声惊人的巨响后随即而来的静寂令我忽然本能的感觉到不安,忙起身跑了出去· ·    ·    循着声音迅速跑向会议厅,那里已经堵了个水泄不通,那格外刺耳的争吵声加杂着我熟悉的声音……我慌忙扒开人群,果然不出所料的看到金恩与松被两伙人分别架开,二人彼此怒目圆睁,仿佛一夜之间多了灭门之仇似的。
 ·    ·    不会……是跟我有关吧…… ·    ·    本能的预感令我想在被他们注意到之前便悄悄离开,可惜一转身的时候,两人跟约好了似的同时喊出我的名字,亦或班杰明的名字:“班杰明我有话要问你” ·    ·    不用这么默契吧我欲哭无泪…… ·    ·    “班杰明你给我说清楚”松挣脱制住他的众人,一把扑了过来,愤怒的紧扯住我的前襟:“你告诉金恩不是罗罗不会那样做的你在撒谎说呀你说呀” ·    ·    我苦涩的一笑,果然是因为‘罗’…… ·    ·    “你为什么要嫁祸给他他哪里得罪你了你明明知道的你明明知道我的感情而你居然还要说出这种谎言来伤害我” ·    ·    饱含愤恨的重重一拳不偏不正的打在我的脸颊上,我吃痛的后退几步,口中一片甜腥,似乎有莫名的液体充满了口腔,难以抑制的涌了出来……我用手背擦拭了一下,红色沾染了一大片,好狠的一拳…… ·    ·    忽然金恩一个箭步冲上前来,愤怒的一把推开松,松大概情绪异常的缘故,居然一个踉跄摔倒在地。
金恩有些霸道的环住我的肩,带着几分心疼的表情挑起我的下巴查看伤口,而我却本能的挣开,然后几乎没怎么细想就奔到松的面前,很紧张的扶起他,生恐他有何闪失· ·    ·    当我意识到自己的举动对于‘班杰明’来说有多么的不合理时,松惊愕的目光与金恩诧异的眼神已经令我有些不知所措。
松的愕然没有保持太长时间,他冷冷的甩开我的手,自己站了起来,然后面向金恩,眼睛中闪过不容置疑的坚定· ·    ·    “如果你敢伤害他一根头发的话,我当着所有红十成员的面发誓,我会让你,金恩,付出最惨痛的代价” ·    ·    “松,你要为一个官僚的走狗背叛红十吗”一直在旁不做声的肖恩忽然阴沉着脸道:“难道你要因为一场荒谬的爱而忽视班杰明所受的屈辱吗如果是这样,松,你太令我们失望了在你眼中同伴的荣辱还比不过一具冷冰冰的机器吗别忘了你引以为傲的作品是如何算计你的” ·    ·    我恍然大悟,原来红十成员依然将松当做了陈松罗教授…… ·    ·    “我言尽于此你们自己斟酌吧” ·    ·    松几乎是以威胁的口吻愤怒的说着,我不由为他暗捏一把冷汗,他的话无疑令自己成为了众矢之的太不明智了以他对于形势的敏锐判断力,居然会做出如此不智的举动,难道真是思维能力减弱的结果 ·    ·    “姓陈的别以为你拿着亚当就可以威胁我们”明显金恩也动了怒,冲松毫不客气的怒喝道:“我们不需要你的力量也能成事那个叫罗的男人别想活到下星期” ·    ·    幼稚而无谓的争吵…… ·    ·    我兴致缺缺的回过头,打算离开这里。
忽然人群之中传来一阵骚动,我的心莫名一跳,再度回头时却看到最不想看到的一幕:松的手中高举着乌黑的手枪,那致命的枪头正对金恩的眉心骚动的人群之中已有数人掏出武器同一时刻瞄向松更有人开始悄悄的转移位置,向随时可以阻止的方向慢慢靠拢 ·    ·    这个白痴难道他分辩不出局势的发展对他有多么不利吗 ·    ·    “松把枪放下”在我意识到时,怒喝已经脱口而出 ·    ·    “不他先保证不会伤害罗”松的手毫不放松,枪口与金恩的眉心近在咫尺 ·    ·    金恩的表情变得冷漠而危险,他的眼神中闪过几分冰冷的阴翳:“我·不·会·放·过·他” ·    ·    松的身子一颤,他明显了解到这句话意味着什么,它意味着红十成员会在此人的命令下对那个叫罗的人进行誓死的穷追猛打,至死方休一个拥有绝对武力与人力的组织,将会轻易的令那个人无声无息的消失,如同踩死一只蚂蚁般容易 ·    ·    冷静冷静下来我在心中狂叫着可是理智逼迫我强压下战兢的恐惧感,强压下那种仿佛他会随时在我触手可及的方向永远消失的惧怕,迅速思索着挽回此时僵局的任何办法 ·    ·    “我不会让你们这么做的” ·    ·    松有点歇斯底里的大叫起来,手指紧紧的压在扳机上,我几乎想也没想冲上前去,正堵在他的枪眼上难以形容我此刻是怀有什么样的心情在阻止他,我在阻止他为了保护‘我’而做出的愚笨举动,却令我自己陷入随时会被他杀掉的困境中…… ·    ·    “不值得……”我的口中逸出了低低的喃喃声:“为了他……不值得……” ·    ·    我不懂……松,我真的不懂……为什么你在我的事情上都会做出人意料的举动原本的你应该很精明的分析现场的环境及时做出最明智的选择,却为什么,现在屡屡犯下基本错误…… ·    ·    “值不值得是我事”松有些湿润的眼睛中有着毫不动摇的坚定,那脆弱中的倔强令人心疼:“我也不管你说的是真是假更不管他稀不稀罕我这么做我只知道我不能没有他我可以永远不见他、不想他、不爱他但是我无法容忍我所生存的大地上没有他的存在你们说我自私也好,说我太蠢也罢,我只是遵循我的感觉行事这是我的选择不管代价是什么” ·    ·    一瞬间,我仿佛听到心房某处崩裂的声音,那慢慢龟裂的缝隙再也阻不住一种令我想要逃避的东西的溢出,一分分填满心脏中某个空洞的位置……眼眶中一阵酸楚,大概那件东西填充的太多,以至于又从心房溢出,从眼中泄下…… ··    ·    忽然一双有力的大手将我拉向后方,一个背影挡在了我的前方,金恩愈发冰冷的声音响起:“所有人听着如果今天我或林有半分闪失,你们都成倍奉还给我们的大众情人松的爱人罗就算破层皮流滴血,都要让他付出生不如死的代价当然,别忘了留下松的性命让他一块观赏” ·    ·    “金恩”松发抖的声音中加杂着愤恨的情愫 ·    ·    金恩却轻松的笑了起来:“如果威胁对我们有用,就不会有今天的红十松,我佩服你爱一个人的勇气,可惜,罗,死定了” ·    ·    松的神情一瞬间变得茫然而混乱,随即慢慢的阴沉下来,眼睛微微的眯拢,我暗叫不好松,已经完完全全起了杀意了如果无意间触动亚当就糟了 ·    ·    一滴汗,顺着我的额头缓缓滑下…… ·    ·    “他已经死了。”
 ·    ·    这句话无疑令已经近乎凝固的胶着重新沸腾起来,所有目光再度投向了我,我强迫自己露出一丝令人信服的微笑:“他,真的死了。”
 ·    ·    松,不要对我露出那种近乎崩溃的神情好吗…… ·    ·    “你骗人怎么可能”松尖叫起来,持枪的手开始剧烈的颤抖起来。
 ·    ·    我淡淡道:“他的身体好不好你应该心里有数,就算是病死也没什么稀奇·” ·    ·    乌黑枪口依然在抖动着,微抖的声音中透着几分无助的哀鸣:“你在撒谎……不可能……快说你在撒谎你在骗我说啊” ·    ·    我的心中一阵抽痛,忽然有种将他搂进怀中的冲动这是什么样心情怜悯同情疼惜或者……可以称之为,爱 ·    ·    “是你做的吗是不是你” ·    ·    直至枪响我都处于一片矛盾的挣扎与困惑当中,捂着火辣辣的臂膀难以自制的向后倒去时,我却不由苦笑起来:真背,怎么老是胳膊受伤…… ·    ·    身子一阵轻盈,我费力的强睁了一下双眼,模糊之中金恩惊慌而担忧的眼神格外清晰的映入了眼帘,仿佛听到他在喊叫着什么,但我还是顺从的向疲倦的意识屈服了…… ·    ·    只是,等我再度醒来时,又会是怎样一副令人头痛的混乱场面呢 ·    ·    ·    ·    ·    ·    第十四章 ·    ·    “林” ·    ·    两耳一直充斥着熟悉却又有些陌生的呼唤声,那饱含忧心的牵挂吵得我无法真真正正的完全沉睡,意识与意志开始激烈的斗争起来。
 ·    ·    我又不是林别吵了 ·    ·    “求求你醒过来……林……求求你……” ·    ·    到底是谁用如此悲哀的声音呼唤着这个名字那一声声忧虑的呼声泄露出来的,又是什么 ·    ·    唇间有团温热轻轻的包裹住干涩的双唇,有什么凉凉的东西滴落到我的脸颊,带着几分莫名的悸动顺着脸部的轮廓慢慢滑落…… ·    ·    我懵懂的睁开双眼,随即看到一张长满胡茬,双目布血的狼狈男子,他的神情仿佛也因我的目光而获得重生,那欣喜若狂的庆幸表情令人觉得他有几份可怜…… ·    ·    “你终于醒了……你终于醒了………” ·    ·    金恩喃喃着,中魔一般用手捧住我的脸孔,目光定定的凝视着我,那眼中的深情泄露了他的心事,我怔怔的看着他,感觉到他的身子慢慢欺下,不动声色的将头偏移开,躲过了班杰明梦寐以求的东西…… ·    ·    金恩犹如大梦初醒,恍惚后的清醒令他尴尬的僵立着身子,吱唔着不敢迎向我的目光。
 ·    ·    “我……我……对不……” ·    ·    “金恩……”我淡淡的笑道:“我没事了,谢谢你。”
 ·    ·    金恩有点反应迟缓的点点头,木讷的看着我·我不由在心底轻笑,忽然有点明白为何班杰明很喜欢这个其貌不扬、一身彪肉的男子,那孩子般的表情令人不禁想发自真心的对他好。
 ·    ·    我忽然想起了松,慌忙问道:“松呢他怎么样了” ·    ·    金恩的脸色阴沉下来:“我没想到他会真的开枪居然伤了你绝不能原谅” ·    ·    “你怎么他了”我不安的坐起身子,大叫起来:“他对他做了什么我昏迷了多久他呢他在哪儿” ·    ·    金恩对于我的失控有些愕然,怔了怔道:“他没事……现在关在隔离室中,还没来得及对他进行处份。”
 ·    ·    我不由轻缓一口气,放松了下来:“那就好……” ·    ·    大概是身体过于虚弱的缘故,适才的惊慌令此刻的我乏力之极,不由轻轻合上双眼打算小憩片刻。
 ·    ·    金恩温柔的声音慢慢传来:“你睡吧,我陪着你·” ·    ·    我强睁开双眼,用含糊的声音说道:“你也休息一下吧……我可不想病好后你却病倒了……我不会照顾人的……” ·    ·    眼皮好沉,不住的打着架,我打了个大大的呵欠,正式向睡魔投降。
忽然,一双大手轻轻的抚上我的头丝,那轻如浮羽的温柔触摸透着小心翼翼的谨慎,仿佛触碰的是一件绝世珍品·忽然唇间一热,我甚至没来得及细细体味那是什么时便已离开,只留下一丝似有似无的暖意…… ·    ·    轻轻的掩门声后,屋中陷入了沉寂,我亦完完全全的与梦神去跳华尔兹了。
不知过了多久,一个灵激惊醒了我那是我多年磨练出的对于危险的本能预知我清晰的感觉到一个人慢慢靠近床畔,那冰冷的杀意与黑暗中隐隐闪动的寒光泄露了他的位置,我佯装沉睡,却已做好了一跃而起的准备 ·    ·    忽然寒光扬起那人手中的匕首向我的头部狠狠刺来我一把掀起被单顺势一脚踢到那人的小腹上那个人闷哼一声,又立刻扑了过来我慌忙借着朦胧的光线挡住了他的袭击,那如此拼命的猛刺令我的抵抗几乎不济 ·    ·    到底是什么人要害我 ·    ·    我一个翻身将这个人压到了床上,用擒拿顺利夺下了他的匕首反手一刺向着他的耳畔重重的刺下那个人一颤,刀尖划过他的耳际,深深的埋入枕头之中,我与他凌乱的呼吸在空气中回荡着,但那熟悉的触感与直觉令我的心一分分冷了下来……我一个翻身跳下床,以迅雷不及掩耳之势打开了灯毫不意外的,看着那个满眸仇恨的少年恶狠狠的瞪着我。
 ·    ·    “松……” ·    ·    我怔了,完完全全无法明白到底是为什么……刚才那个誓不罢休非要杀死我的行刺者,是松不愿相信的直觉得到了印证,我苦涩的笑了起来:“不要告诉你是梦游。”
 ·    ·    松忽然翻身去拔枕中的匕首,我慌忙扑上,紧紧制住他的手那死也不肯将手从匕首上松开的执着令我心悸·松粗重的喘息与困兽般的低吼透着近乎偏执的激动,仿佛随时会崩溃的表情,令我不由大喊出来:“你疯了吗” ·    ·    松没有回答,只是拼命的尝试着从我手中挣脱出来忽然我的下巴上挨了一记手肘,我吃痛的松了手,随即被当即拔出匕首的松向我的胸前狠狠刺来那强猛的攻击令我栽倒地床上,吃力的架住那几乎要刺中我眉心的匕首 ·    ·    “松” ·    ·    “我要杀了你把罗还给我还给我” ·    ·    松歇息底理的大叫着,那与杀意不符的浓浓哀伤,从他的眼睛中泄露出来,我清晰的读到了他的悲痛与伤心……甚至绝望…… ·    ·    原来,仍然是因为我…… ·    ·    “他没有死……” ·    ·    难以言喻我是以何种的心情推翻了我才刚刚说过的话,只是,看着他几乎失去生存定义的眼神,那轻轻一触就会崩溃的脆弱,令我无法再残忍的坚持下去…… ·    ·    “真的……” ·    ·    松的神情一瞬间呆滞,几乎是用哀求的口吻向我做最后的确认,被那无助的目光死死的盯着,我只能点了点头…… ·    ·    架在臂前的匕首的力道一霎那减弱了,松的神情变得恍惚而麻木,那种仿佛劫后余生的难以置信使得他看上去如同一个婴孩般柔弱,没有任何抵抗力。
我轻轻拿下他手中的匕首,松好像没有发觉一般只是定定的看着我,一遍又一遍的问着‘真的吗’、‘真的吗’…… ·    ·    如果此刻我回答他‘是假的’,应该,能轻易的毁去他吧…… ·    ·    就像紧绷的几乎要迸断的弓弦忽然放松了,如果再次绷紧,那么只剩下断裂的下场…… ·    ·    只需短短的几个字,我就可以断掉他的心弦,剥夺他最后的一线希望。
很容易……非常容易……可是…… ·    ·    我搂住松几乎软瘫的身躯,将他轻轻放倒在床上,那双有些迷茫的眸子怔怔的看着我,如同迷途的羔羊,只能寻求主的救赎……我捧着他的脸,用手摩裟着他的脸颊,一点一点,从额头抚向嘴角,无意识的勾勒着他的唇形。
松迷离的目光却如同令人心荡的媚惑,我情不自禁的抚下身,轻轻的用唇继续勾勒着他的唇形…… ·    ·    “罗……罗……” ·    ·    松机械的呼唤着,我可以清晰的感觉到他的体温在迅速下降当中,我不由擒住他的双唇,前所未有的深吻着他,因为我知道,也许,再也没有机会…… ··    ·    松木然的没有反抗,只是不适的呻吟了几声,便任由我在他的口中肆虐着。
我解开他的衣襟,褪去自己的衣裳,紧紧的搂着他,用自己的体温去温暖着他,可是,那种矛盾挣扎的心情令我无力·我知道他的体温降低意味着什么,我甚至知道如何挽回,可是,我却不能…… ·    ·    “罗……” ·    ·    松的眼睛一直望着天花板,喉间迸出最后一声呼唤,目光中最后的小光点慢慢消殒,就这样,安静的停止了呼吸…… ·    ·    我忽然觉得有股火焰开始在体内燃烧我疯狂的抱紧他,用力的亲吻着,粗暴而狂乱我渴望听到他吃痛的呻吟感觉到半点不适的挣扎而不是此刻如同雕塑般宁静的躯体 ·    ·    “松” ·    ·    我一遍又一遍的低低咆哮着,焦臊、惊恐、不安、难过、比死亡更加痛苦的感觉席卷了全身我觉得自己像只最原始而无助的野兽,已经忘记了应该如何思考,只能通过肢体间真实的触碰却宣泄着几乎抓狂的窒息从一开始就知道迟早会发生的事,为什么,却于此刻不能平静的接受 ·    ·    再也没有了吗那轻轻的呼唤着‘罗’的少年,再也不会叫我的名字了吗…… ·    ·    冰凉的躯体在我怀中静静的躺着,我枕在他的胸口,聆听着再也听不到的心跳……然后,将手缓缓抚向他的头顶,以拇指抵在天灵盖的位置,轻轻的按下一处几乎不能觉察的凸起…… ·    ·    ‘滴’的一声,我所按的位置裂开,我将手再探深了几分,低声念出口令:“重返伊甸。”
 ·    ·    当亚当无视上帝的警告而食下禁果时,有没有想过有一天会被永远的逐出伊甸园那渴望回到天堂的期盼几个世纪以来,一代又一代传承下来,每个人的潜意识中,都在追求着先祖留下的遗愿,渴望能够得到上帝的宽恕,返回永恒的伊甸园。
 ·    ·    所以,人们一直追求着完美,追求着接近天堂的一切·可是,如果亚当在最初就预见自己将生生世世苦苦期盼着回到那片乐土,还会不会食下禁忌的果食又或者,在被逐出伊甸之前,他乐观的以为这个世界如同天堂般美好吧所以,当他后悔的时候,已经太晚了…… ·    ·    这个世间,没有后悔药可以吃。
这个先祖有着切肤之痛的至理名言警示着后人,可惜,却鲜少有人在真正后悔前忆起它…… ·    ·    当上帝警告巴比伦的臣民,无人理会,于是只有诺亚活了下来;当上帝警告所多玛与蛾摩拉城的人们时,无人理会,所以只有罗得活了下来。
当上帝惩罚的火焰从天而降的前一刻,那些执迷的人们有没有后悔…… ·    ·    而创造万物的上帝却以最残忍的方式毁灭了万物,那不再是爱的感召,而是毁灭性的惩罚…… ·    ·    愚蠢与残忍,哪个更可悲一些 ·    ·    如果没有绝对正确的一方,连上帝都可以犯下错误的话,那么我一个小小的人类,又何必要严谨的走完每一步…… ·    ·    我缓缓抽出一个微型芯片,在它离开松的头颅的一瞬间,所有的能源全都切断了,包括后备能源也被我截断……这就像一场谋杀,没有理会他的意识而自主的决定了他的命运,只是,没人会追究那个凶手,只因他是一具逼真的机器…… ·    ·    ·    ·    ·    ·    第十五章 ·    ·    我放轻步伐,快步向基地的出口奔去我已经拿到了‘亚当’,在取出它的一瞬间,松身上的监控系统一定将这里的情况传达给国防部。
按照约定,当我拿到‘亚当’后只有半个小时的逃离时间,防暴部门将对基地进行一场毁灭性的清剿活动 ·    ·    忽然一个人从旁边的拐口处扑了过来,我冷不丁的被强大的力量撞到墙壁上一只有力的大手蓦然紧掐住我的脖颈另一只开始在我身上迅速的摸索着我有点受惊的看着眼前的彪形大汉,当他翻起我的口袋时,我蓦然醒悟 ·    ·    “你是哪个部门的卧底”我试着挣脱未果,只得沉声道:“你知道我是谁吗” ·    ·    “当然知道了,陈教授。”
大汉猥亵的笑了起来:“虽然现在看起来更像小白脸” ·    ·    “你知道我是谁还敢这么做胆子很大嘛”我忍住心中的不快,冷冷道:“真没看出来呢,肖恩。”
 ·    ·    肖恩哈哈大笑几声,手从我的衬衣内摸出芯片,得意的一扬:“抱歉,我也是奉命行事,现在联合国已经决定放弃你这个爱上机器人又不听话的科学家了,他们已经新组建了一支智囊团来代替你的工作,你就跟那个机器人在这里做对同命鸳鸯吧” ·    ·    我意外的一怔,随即笑得几乎喘不过气来:“找人代替我亏他们想得出来……早这么本事何苦撑到现在呵呵,我倒是很好奇是谁令他们这么具有把握。”
 ·    ·    “那是上层的事,与我无关·”肖恩耸耸肩,从腰间抽出手枪,故作一脸遗憾的叹息道:“其实我很喜欢班杰明这个小同性恋呢,可惜你把他最可爱的懦弱性格给抹杀了,透着太过危险的精明,让人不得不小心呢。”
 ·    ·    肖恩回过头,一个样貌平平的男子悄然走上前来,肖恩将手中的什么东西交给了他·乌黑的枪口一直对准我的额头,使得我无法清晰的看清他到底给了什么。
心中拼命祈祷千万不要是芯片,同时感叹红十中竟潜入了这么多特工·仿佛戏弄俘鼠的猫,怀着恶意慢慢愚弄着以为可以逃脱而不断尝试的猎物…… ·    ·    看着那个男子快速离开,再看看我眉心处的黑色物体,我淡淡的笑了起来,我好像跟枪很有缘呢,总是被人用枪抵着,总是被人用枪击伤……这一次,我的小命还能那么幸运的保住吗 ·    ·    “再见,亲爱的‘班杰明’。”
 ·    ·    肖恩嘲讽的声音传入脑海,紧接着是一声震耳的枪响,我认命的闭上了眼,忽然又察觉不太对劲啊……向我开枪,我还能听到枪响就算能听到也应该没时间反映吧而且哪儿都不痛不痒…… ·    ·    我睁开眼,毫不意外的看着倒在地上的人是肖恩,冒烟的枪口那端,是金恩有些吃惊的面容。
 ·    ·    “他是叛徒·”我淡淡道:“估计不到半个小时防暴部门的精英就要破门而入了,你还是趁机逃吧·” ·    ·    好歹他待我不错,而且我想,班杰明一定不希望看着他死于非命…… ·    ·    金恩呆呆的看着手中的枪,表情有点困惑,看上去并不像是因为肖恩的背叛而受到了打击。
“我……我没想开枪的……” ·    ·    “我知道,”我拍拍他的肩,像在安慰一个孩子:“可是如果你没有开枪,现在倒下的就是我了,你是为了救我,不用自责。”
 ·    ·    陈腔烂调的大道理,有时候用来安慰情感多于理智的人们还是很有效的· ·    ·    金恩怔怔的看着我,忽然道:“我只想到要救你,完全没想过他为什么要拿枪指着你,就直接开了枪……” ·    ·    我怔了一下,沉默了,那种强烈的保护欲望我也明白……我也曾有过为了保护某人而做出出人意料的事,那一瞬间,会有种即使毁灭全世界也要让他平安的冲动…… ·    ·    可是……这份冲动……将再无机会复燃了吧…… ·    ·    忽然远方的一阵爆炸声震憾了大地地面轻晃的抖动着,我一怔,忙道:“快离开攻击开始了” ·    ·    见鬼他们一定是提前攻击了 ·    ·    我匆忙蹲下去在肖恩的尸体上拼命翻找着没有芯片不在见鬼果然是给了那个人 ·    ·    既然如此,很明显那边是放弃我的生命了看来只能自保了于是我一把拉起金恩就跑我才不会坐以待毙我虽然不怕死,但不代表我可以死得这么窝囊我要活下去给他们看看忽然金恩一下子挣开,我愕然的回头,却看到他已经完全没有了适才的迷茫神色,转而换上的是一副沉着冷静的利落神情,眸子中闪动着的光芒仿佛捍卫家园的雄狮野性而凶悍,坚定而沉稳 ·    ·    “林”金恩紧紧握住我的双手,沉声道:“你躲进防空洞里,不论发生什么事都不要离开我一定会去找你,等我” ·    ·    “金恩” ·    ·    忽然一声近在咫尺的爆炸声传来,剧烈的地面晃动几乎令我站立不稳,金恩慌忙将我完全的护在怀中,然后迅速往防空洞的方向奔去我只能感觉到厚实的紧紧拥抱与轰鸣的震耳欲聋我只能看到脚下倒塌的残垣四处弥漫着滚滚烟尘模糊着双眼几乎无法睁开,令人窒息的呛味直灌鼻腔,如同溺水般难以呼吸金恩的身体一直紧紧护着我,短短的一段距离却屡屡被剧烈的震动阻住了脚步,仿佛脚下踩着波浪般难以前进。
 ·    ·    突然一阵紧密的爆炸声传导而来随着周围建筑发出的龟裂声的清晰,我本能的知道地毯式轰炸已经逼近了一生中从未听过如此惊天动地的巨响,它与我近在咫尺,而且向我迅速逼近我的身体就像骇浪之中一叶孤舟,不受控制的随之剧烈的滚动着身体狠狠的撞在尖挺的碎石上,不听使唤的陷入狼籍之中无法起身忽然,一个躯体将我按倒,然后紧紧的压到了我身上 ·    ·    轰 ·    ·    我只觉得好像一架低空飞行的飞机从头顶飞过一般,震耳欲聋,无力抗拒……可以感觉到身上的重量蓦然加重那是倾倒的残墙压到了护着我的身躯上 ·    ·    金恩 ·    ·    我心中惊叫着,可是却只能闭着眼默默承受着一波又一波仿佛就在身边的袭击,不能动弹,无法逃脱,像一只误闯雷区的小兔,只能缩做一团赌着自己的运气,祈祷着下一个爆炸不会令自己化为一滩乌血…… ·    ·    战场,永远是体现人类的弱小与无助的最佳场所,在那里,没有所谓的人权、法律、公正、公平,唯一有的只有幸运与不幸。
没人可以为自己的不幸悲鸣,没人会倾听凄厉的惨叫,只有震耳欲聋的爆炸与血肉横飞的肢体,那时再没有勾心斗角的城府与冷嘲热讽的心情,每个人的想法都变得明了而简单,或怯懦或坚定,却有着同样的执着:活下去我要活下去 ··    ·    空袭暂时的消歇,我等了好久好久,待飞扬的尘土落下时,我才心悸的睁开双眼,小心而谨慎,仿佛一个冒失的动作都会再度引发另一轮袭击。
我苦笑,那些常常在嘴中喊着‘好无聊啊打仗吧’或者‘死算什么我才不怕’的人们,如果真真正正的体验过在强大的武器面前无力掌握生命的无奈后,还会不会那样潇洒沉着 ·    ·    “金恩……” ·    ·    我轻轻推了推身上的身躯,那强而有力的心跳一直清晰的传导着生命的契机,所以我知道他没有事。
 ·    ·    金恩很痛苦的呻吟一声,嗓音沙哑而无力:“我的腿动不了了……” ·    ·    我试着移动身体,却感觉到四处都是坚实的瓦石,努力想去移动它们未果后,我情急之下用力的一阵狂踢终于得到一些松动的同时,金恩也因我的大幅度动作而痛得连连闷哼。
我灵敏的从这堆碎瓦中爬出,却也终于看清此刻的金恩的情况有多么糟糕他浑身都布满了灰色的尘土,无比骇人醒目的是那一处处鲜血淌血的伤口他的额头一片殷红,手臂处也有红色的液体倾出,最令人不忍细看的是那已经残破的裤腿下,明显变形的左腿……透红一片鲜红,可以隐纸看到几条断裂的骨刺划开皮肉爆暴露出来…… ·    ·    我的手开始微微颤抖,理智告诉我应该迅速搬开压在他身上的重物,情感却害怕稍稍的移动会令他更加痛苦……可是如果不尽快救出,也许会因失血过多而死……不知怎得,越想越怕,越怕就越使不上力,班杰明的脆弱神经竟然令我的鼻子阵酸楚,泪水直在两眼打转。
 ·    ·    “林……别怕……”金恩强笑出来:“别忘了从小我就是打不死的蟑螂……我要是挂了你这个小家伙谁来保护……” ·    ·    “你少胡说……”我使出吃奶的力去搬动那块该死的大石可是它居然纹丝不动 ·    ·    怎么办怎么办 ·    ·    “谁在那边那边有幸存的人吗” ·    ·    远处投来微型映照灯的光芒,我犹如溺水之人看到了一根救命稻草般欣喜若狂慌忙大叫起来:“这里我们在这里” ·    ·    “是班杰明他在这边” ·    ·    “大家都快过来” ·    ·    “金恩也在这里他受伤了”我急忙喊着。
 ·    ·    人声开始沸腾,可以听出至少五人向这边走来,我顿时犹如获得重生般放松了绷紧的神经,我握着金恩的手,开心的说:“你再坚持一会儿大家马上就来了” ·    ·    金恩慢慢的反握住我的手,目光定定的看着我,渐渐露出一丝充满复杂意味的笑容…… ·    ·    我不由一怔,金恩那沾染鲜血的手紧紧的握住我的手,他低沉的声音轻轻的传来:“我想我陷下去了,林……” ·    ·    望着那双满含浓情的眸子,我忽然像变成哑巴般张口结舌,不知该说什么好…… ·    ·    班杰明……你走得太早了……原本,这一切都该是属于你的……你梦寐以求的爱终于降临了,我为你欣慰,可是……我却无法代你高兴……因为我毕竟不是你……我只是一个霸占了属于你的幸福却不会珍惜的人…… ·    ·    你,会恨我吗 ·    ·    ·    ·    ·    ·    第十六章 ·    ·    被众人救出的金恩正接受着简单的止血包扎,他一直皱着眉倾听战友们汇报这次突袭的伤亡情况,因为事出突然,毫无防备的红十伤亡惨重,几个大型的弹药库都被引爆,犹如雪上加霜。
目前老弱妇孺都已经送进了防空洞中,女性成员们正在护理着,而男性成员们则开始收集残存的武器,准备应对下一轮的袭击 ·    ·    “军方怎么会找到我们的基地这里的保密系统与陈氏防御系统有得拼一定是有内鬼” ·    ·    我静静的坐在一边没有吭声,可是对于他们疑问的答案却无比清楚。
当班杰明将松当做陈松罗带回基地时,就已经犯下了致命的错误·在松还是半成品状态时,就已经有科学家对于他未来的掌控充满担忧,所以为防万一,松的体内一直都隐藏着一个隐形跟踪仪,除了配套的侦测系统外,世界上最先进的侦测系统也无法捕捉到它的信号,从而无时无刻不将松的具点位置汇报到研究所的显示屏上。
 ·    ·    那么,就算军方能轻易的找到这里,也并不奇怪· ·    ·    “从前几天松异常时就应该警觉了我去看过隔离室,看守的两人都被他折断了肋骨现在也找不到他的行踪一定是他出卖了基地” ·    ·    胡说八道松打伤守卫也是为了去行刺我而已他才不会做出‘出卖’这么龌龊的事 ·    ·    “不,不会是松。”
 ·    ·    我愕然的看向金恩,也许,那一瞬间我的眼神流露出感激的目光,感谢他为一个我所不能辩护的人做出辩护…… ·    ·    金恩并没有看到我的眼神,只是很冷静的分析着:“以松逃离的时间而言,不可能令军方有如此大规模的围剿行动。
很明显此次攻击策划已久,所以不可能是松为了保护罗而去告密·如果说松从一开始就是内鬼的话,以他在基地自由度与时间,基地恐怕毁三回得有余了,所以不可能是松。”
 ·    ·    我觉得应该适度的开口了,便说道:“我本来睡不着想去厨房找东西吃,碰到肖恩跟一个男子鬼鬼祟祟的商量着什么,结果被他们发现了,那个男人跑了,肖恩却要杀我灭口,幸好金恩及时出现救了我。
如果说有内奸话,我倒觉得肖恩很可疑·” ·    ·    肖恩确实是军方的人,所以我不算撒谎,只是不希望他们用愤恨的口吻谈论着松,即使的确是他无意识的情况下泄露出基地的位置;即使他已经不可能对这些谩骂做出反应…… ·    ·    “是肖恩怎么可能” ·    ·    相信肝胆相照的友情的战士们,都露出了不能接受的表情,纷纷向金恩投去确认的目光,金恩沉默着,轻微的点了点头…… ·    ·    “不可能”一个一脸伤疤的大汉吼了起来:“肖恩还曾替我挡过一枪他绝不可能是叛徒当时的情况到底是怎么样谁也说不清也许肖恩是要开枪打死他无意间发现的叛徒呢” ·    ·    我还未啼笑皆非的笑出声,金恩不悦的声音已经传来:“你是想说林是叛徒” ·    ·    “他说是肖恩杀他灭口事实是什么只有他知道那他为了保命完全可以推掉责任”大汉愤怒的大叫着,看向我的目光充满了怀疑。
 ·    ·    真是天真,以为这样一说大家就会怀疑我吗不管你是不是军方另一个棋子,或者真的只是为了一份虚幻的单方面‘友谊’而拼命想帮朋友洗清罪名,只是想推到我身上,你还嫩了点。
 ·    ·    我刚欲开口反驳,金恩冷冷的声音再度响起:“如果肖恩发现了林是叛徒,为什么不将他交出来,而是将枪口对准他的脑袋,然后笑着说‘再见,亲爱的班杰明’如果你能想到合理的解释,我就承认我射错了人。”
 ·    ·    大汉一时语塞,我淡淡的一笑,将目光投到别处,露出一副清者自清的高深模样,透着与世无争的淡然,成功的令大伙露出了迟疑的眼神。
我虽然有着少年的面孔,可是不论智商还是对于人心的掌控,都远远凌驾于这里所有人之上,因为,那是天生的才智经过时间的煎熬,慢慢凝结而成的睿智与狡猾· ·    ·    也许,以年龄而言,他们都得称我一声老爷爷呢…… ·    ·    其实,我,就像一场闹剧。
在人们终于醒悟无法永恒的留住自己的生命时,他们将目光投到了生命力旺盛的少年身上·无法逃离万物的循环,那么就以另一种聪明的形式去偷取别人的生命力吧移植大脑,在这个世界的最高层中,就如同电脑换一块CPU般容易。
那些自认重要或者他们认为重要的人,都被赋予了活得更久的权利· ·    ·    如果上帝所赋予的生命个数只有固定的个数的话,那么偷梁换柱的人类神不知鬼不觉中代替了另一个生命,连上帝都不会注意到…… ·    ·    所以我可以称之为永恒,因为我不用担心大脑会死亡,而大脑不死,‘我’,就会一直存在。
一直学习着新的知识,一直丰富着人生阅历,一直周旋于丑恶的人心之中·这种经验,又岂是几个二十来岁的青年所能比拟的这群在外界眼中危险狡猾的男子在我面前,只不过是一群比别的孩子更聪明一些的孩子罢了。
 ·    ·    “不行金恩你现在的情况怎么可以再迎接战火” ·    ·    一声大叫惊回了我飘游的神智,只见金恩沉着脸,正往手中的雷射枪中装能源弹,旁边的几人都以担忧的目光看着他。
 ·    ·    他都这个样子了还想到前方应战 ·    ·    我一时不知是否该劝阻一下,却忽然发现好几个人冲我暗中眨眼示意,我不禁心中苦笑,看来他们眼中能阻止他的只有‘我’这个‘好友’了…… ·    ·    “金恩……” ·    ·    我才刚刚开口,金恩已经伸出一只手示意我不用再讲,他无比坚定道:“你不用说了,我必须这么做,因为这里有我的一切,朋友、亲人、所爱的人……我必须保护他们不受到任何的侵害这是我生存的定义” ·    ·    记得一位女性作家曾说过,一个男子一生中最具魅力的时刻就是豁出一切保护心爱之人的时候。
 ·    ·    我凝视着眼前这个有着泰山般坚定信念的男子,那双炯炯有神的眸子中泛起的是超越心灵肉体的觉悟与豁然,仿佛就算面前的是世间最残忍的地狱亦义无反顾。
到底有要怎样的信念才能产生如此执着的神情到底要有怎样的心态才能造就这样的觉悟到底要有怎样的情感……才能一句话都不说也能体会那份浓得化不开的深情…… ·    ·    班杰明呵,你所爱的人,确实是个很好的男人,真的。
 ··    ·    所以,对于剥夺去你享受这些幸福的我,你是否恨之入骨…… ·    ·    “林·”金恩走到我的面前,定定的直视着我,沉声道:“等我,我有重要的话要对你说。”
 ·    ·    他的大手轻轻的抚过我的头丝,轻微而温柔的小动作透着无比的呵护与怜爱,那看似平静的眸子下隐藏的是汹涌澎湃的情感浪潮,以最不设防的淡然姿态却如同狂啸的洪水般冲击着我的良知与心弦…… ·    ·    金恩回过头,向一个男子叮嘱着将我送到安全的地方,忽然一股冲动令我脱口而出 ·    ·    “我也去” ·    ·    不光金恩怔了一下,连我都怔住了……我在做什么争取与官方对立的机会吗反叛我的衣食父母自取灭亡吗没有人比我更清楚与官方作对的下场会是什么…… ·    ·    “别傻了。”
金恩笑了起来,他再度崭露出洁白的牙齿:“我明白我们的班杰明想当英雄,可是你的小手能托得动机枪吗我可不想在关键时刻为你挡子弹耶不过你若愿意以身相许报大恩的话,我倒可以考虑” ·    ·    金恩的戏言引得大伙一阵哄笑,适才的紧张与尴尬随着这一阵笑声化为乌有,而我,却莫名的感觉到害怕,手不由自主地抓住他的前襟,用微微发抖的声音说:“你保证,会平安的回来” ·    ·    金恩的嘴角慢慢、慢慢扬起一个别具深意的笑容,那眼神中的笑意里更加涵含着几分欣慰与知足。
他的嘴巴动了动,没有发出任何声音,但我从那个口形中清晰的看到了几个字:相·信·我· ·    ·    我有些混厄的跟着其它人到了防空洞,当那道金属厚门打开时,望着里面那一双双闪动的大眼睛,我忽然有种想哭的感觉…… ·    ·    几个基地的女性成员正忙前忙后的为伤者包扎,那一个个苍老憔悴、老泪纵横的面孔,那一双双惶恐害怕、布满不解与懵懂的孩童的目光,都在为亲人的逝去、不幸的突临、前途的未知而困惑着、担忧着…… ·    ·    一个花甲老妇跌跌撞撞的跑过来,用不安而急切的眼神慌乱的看着我们:“我的儿子呢你们找到他了吗他没事吗” ·    ·    很快另几位年迈的老者也围了上来,像抓救命稻草一般紧紧抓着我们的衣襟、胳膊,都以同样不安与担忧的口吻问着类似的问题。
可是,答案……却只是无言的摇头…… ·    ·    老妇发生一声近乎绝望的惨叫,放声号啕起来,几乎软瘫在地·周围的人慌忙扶住她,安慰着,劝导着,却无法掩饰眼眶中的泪水在渐渐盈满…… ·    ·    战争,是残酷的,这是我早在孩童时代就明白的道理。
可是,在真正的亲身经历过一次以外,根本不可能了解那种悲凉的万分之一·当你看到那仅几岁的大的孩子却全身裹满溢血的纱布苟延残喘时,当你看到风烛残年的老人绝望的跪倒在地向苍天哭喊着‘为什么’时,当你看到每个人脸上只有麻木、恐怖、不安、悲伤这几种人类最为苍白的表情时,你才能体会到真正的残酷在哪里。
那不是血肉横飞的战场或悲壮决然的牺牲所能比拟的,也许大义的英雄气概能在历史中留下难以抹灭的一笔,但那一笔永远是刻画在无穷无尽的无辜生灵的鲜血与灵魂谱成的纸张上…… ·    ·    我颓然的顺着墙壁坐倒在冰凉的地面上,两耳导入的只有痛哭与哀号,两眼映入的只有透着血渍的白色纱布与绝望…… ·    ·    “一闪一闪亮晶晶……满天都是小星星……” ·    ·    一个微乎其乎的稚嫩声音轻声哼着童谣,我将目光慢慢移向声源处,在那里,一个头上缠着扎布的五岁大小的小女孩坐在地上,怀里有点吃力的抱着一个初生婴儿般大小的襁褓。
我移动身体,一点点的坐了过去,目光投向她所抱的孩子…… ·    ·    小小的孩子闭着眼睛,白嫩可爱的面容清晰可辩,只是……那格外骇目的是襁褓上多得惊人的鲜血仿佛流尽了一个婴孩身上的每一滴鲜血…… ·    ·    我顿时觉得一股强烈的呕吐感向上翻腾着我忙捂着嘴巴,眼前模糊了……那不是心理上的反感或过激反应,完完全全是达到某种极限近乎崩溃的本能我的身子在剧烈的颤抖着,心中在狂嚣着:神啊如果你真存在当你的天堂中迎入一个如此弱小的孩童时,你是以怎样的心态去迎接他的来临如果善良无辜的人应该早得超生,那么为什么要用这样痛苦的方法结束他的人生你说过,鲜血代表着生命,所以你的信徒不可嗜血那么当那代表生命的鲜血一滴滴落下时,你在哪里为什么不阻止它为什么 ·    ·    “哥哥,你怎么了” ·    ·    我自喉间迸出的低吼惊动了小女孩,她向我投来了关切的目光,小手依然轻轻的拍着那个婴孩,仿佛哄他睡觉一般。
 ·    ·    “没事……”我强逼自己露出一个微笑:“他是你的弟弟吗你在睡摇篮曲给他听很好听……” ·    ·    小女孩露出了开心的表情,她甜甜的说:“小杰很乖哦,刚才我都吓哭了,可是小杰一声也没有哭哦他跟爸爸一样勇敢爸爸说,让我好好的抱着弟弟在这里等他杀掉坏人回来,还让我唱歌给小杰听,说这样他就可以睡得更香更甜,永远没有痛苦与疾病,永远幸福快乐。”
 ·    ·    我悲哀的笑着,机械的扯动着嘴角,却仿佛遗忘了‘笑’是什么样的感觉…… ·    ·    “哥哥,我见过你在电视上唱歌哦你也唱歌给小杰听好不好”小女孩兴奋的说道。
 ·    ·    我仰起头,用大脑在记忆深处搜索着儿时的童谣,却在脑中显现出一首古老的和平歌曲…… ·    ·    于是,我轻轻的哼唱起来: ·    ·    Imagine there’s no heaven(想象没有神明) ·    ·    It’s easy if you try(只要你肯尝试其实很容易) ·    ·    No hell below us Above us only sky(我们的脚下没有地域,头顶只有天空) ·    ·    Imagine all the people Living for today(想象所有人为今天而存在) ·    ·    Imagine there’s no countries(想象没有任何国家) ·    ·    It isn’t hard to do(其实一点也不难) ·    ·    Nothing to kill or die for(无需杀戮或牺牲) ·    ·    And no religion too(想像没有宗教) ·    ·    Imagine all the people Living life in peace(想象所有人,生活安逸) ·    ·    You may say I’m a dreamer(也许你会说我在做梦) ·    ·    But I’m not the only one(但我并非孤单一人) ·    ·    I hope someday you’ll join us(我希望有一天你也会加入我们) ·    ·    And the world will be as one(世界将会统一) ·    ·    …… ·    ·    …… ·    ·    呼唤着和平,期盼着和平,渴望着它的到来降临。
也许,当一道道无形的边境线被划在了本一体的大地上时,人类就在不断的呼吁着和平·可是,战争依然存在,战火依然蔓延,牺牲依然存在,悲剧依然发生,祈祷的人们,仍在祈祷……为什么多数的生灵都在反对着战争,却无法终止战争呢而那一场场血祭的祭品,却永远不会是引发战争的幕后人。
 ·    ·    到底,这种仿佛死循环的规律,要到什么,要被什么样的人,彻底打破 ·    ·    我曾祈祷,可是对上帝产生了质疑,所以我停止了祈祷。
因为允许残忍的神明,又怎配做万物的主宰 ·    ·    于是,不能祈祷的我,只能轻轻的哼唱着…… ·    ·    Imagine no possessions(想象没有占据) ·    ·    I wonder if you can(也许你能做到) ·    ·    No need for greed or hunger(无需贪婪或欲望) ·    ·    A brotherhood of man(四海皆兄弟) ·    ·    Imagine all the people(想象所有人) ·    ·    Sharing all the world(共同分享着这个世间的一切) ·    ·    You may say I’m a dreamer(也许你会说我在做梦) ·    ·    But I’m not the only one(但我并非孤单一人) ·    ·    I hope someday you’ll join us(我希望有一天你也会加入我们) ·    ·    And the world will live as one(世界将会统一) ·    ·    …… ·    ·    …… ·    ·    可是,这副吟唱和平之歌的天籁之音,却也是以鲜血与生命为代价掠夺来的…… ·    ·    被鲜血浸泡过的橄榄叶,还会被和平鸽叼回吗…… ·    ·    ·    ·    ·    ·    第十七章 ·    ·    杀戮,开始了。
 ·    ·    沉闷的一波又一波震动从地面传导而来,防空洞内鸦雀无声,随着余波忽闪的灯光如同所有人的生命之火般岌岌可危,每个人都不约而同的瞪大双眼,木然的承受着随时会崩溃的理智在做最后的挣扎…… ·    ·    只要天花板出现龟裂,我们就全完了只要地板出现塌陷,我们就全完了 ·    ·    每个人的眼神中都写满这种不安,但是神情却都沉默的仿佛那剧烈的足以毁灭一切的震动只是一列火车在行驶罢了,默默的任由那列火车走向生、或走向死…… ··    ·    没人尖叫,没人哭泣,所有人都像紧紧凝结的沙粒,无比清晰的知道只有一个人出现纰漏,一颗沙粒脱落,整座大堤将被毁灭性的洪水毁于一瞬连无知的孩童们都仿佛感染到这种无言的默契,只是紧紧的依偎在大人怀中,纯洁无邪的大眼睛中闪动着似懂非懂单纯光彩。
 ·    ·    我将头埋在怀中小女孩子的颈窝处,小女孩一直在轻轻的发抖,我还可以听到她用非常非常低的声音哄着怀中的弟弟:“小杰不要怕哦……小杰真乖……姐姐一直陪着你……不要怕……不要怕……” ·    ·    松……你能想像吗……我此刻竟前所未有的想念你……真的好想你……为什么你不在身边呢……为什么…… ·    ·    仿佛经过了一个世纪般漫长,我忽然意识到好像很长一段时间没有再听到隆隆的爆炸声与激烈的枪战声,连地面轰隆的震动都沉寂了许久…… ·    ·    我慢慢抬起头,然后是另一个人也困惑而小心的抬起头,然后是又一个,再一个…… ·    ·    大家都抬起头,却也都更加用心的聆听着四周的声响。
好静……非常安静…… ·    ·    “结束了吗……”一个不太确实的声音传来。
 ·    ·    没人回答他,就算战事停止,也不代表就是‘结束’·大家都将目光投向紧闭的大门,所有的答案都将在大门打开的一瞬间得到解答。
那原本只是为安全而生的大门,忽然变成了一道介于天堂与地狱之间的生死门,或生……或死…… ·    ·    到底,是谁来打开这道门 ·    ·    门,缓缓的打开了。
忽然人群中有人在惊呼,然后开始有人笑,有人叫,紧接着所有人都沸腾起来我这才发觉自己竟从门开始打开到确定无事之间没有呼吸过一下…… ·    ·    小女孩从我怀中跳了下来,抱着弟弟吃力的向一个大汉奔去,那个少了一支胳膊的男子露出慈祥的笑容,蹲下身,向女孩子伸出了一只手…… ·    ·    我站起身,目光没有特定目标的四处寻找着什么……可是……却找不到可以依附的寄点……那个笑意盎盎的少年在哪里……那个深切浓情呼唤着‘罗’的少年在哪里……在哪里…… ·    ·    “林”一张黝黑的脸孔挂着舒心的笑容出现在我的面前,用手抹去我眼角的泪花:“我回来了,别哭……” ·    ·    我,哭了 ·    ·    手轻轻的抚向脸颊,潮湿的触感沾染了一手,蓦然惊觉得自己如此脆弱的我,忽然渴望一个温暖的怀抱所以我扑到金恩的怀中,放声大哭起来…… ·    ·    这场哭泣,已经酝酿了很久了吧所以才会哭得这么惊天动地,哭得如此凄凉悲伤……紧闭着双眼,却晃动着松无神的眸子呆呆的凝视着前方时,低喃着我的名字时的情景……那个时候我为什么没有抓住他的手,告诉他真相呢为什么我选择了让他在牵挂与孤独中死去,却没有触手可及的救他一把我明明可以的啊为什么……没有预见悔恨会充斥大脑,无穷无尽的折磨着…… ·    ·    紧紧的拥抱,无比的充实,金恩低沉的声音在我耳畔轻声呼唤着:“林……林……” ·    ·    多么深情的声音,多么浓郁的情谊……可是被唤的人却听不到…… ·    ·    “军方要与我们和谈,他们指定参加谈判人选中有你的名字,不过你不用害怕,我会保护你的。”
 ·    ·    我一怔,和谈占绝对优势的军方会主动和谈而且指定我为随行人员之一有问题绝对有问题 ·    ·    “不要去” ·    ·    我惊慌的看着金恩,后者却只报以轻松的笑容:“我们不会那么笨的,自然会做好万全的准备,我也指定了他们最高指挥官崔岭为必到之人,如果真要发生枪战,至少也要让他们挂掉一个将军” ·    ·    崔岭是那群人的指挥官国宝级的青年才俊,军事奇才的佼佼者,全球最杰出的中将,会被委派来剿灭武装性‘恐怖组织’吗不,答案是决不可能 ·    ·    那么,答案……就只能在我身上…… ·    ·    …… ·    ·    …… ·    ·    和谈选在基地八百外、军方驻地八百米外的汇集点处,那里临时搭建起一座帐篷,四处设起了探测仪,任何可能作为凶器的东西都不能带进帐篷内,到场的人都受到严格的检测。
军方从一开始就声明,这场谈判不论结果如何,都不会以任何形式被公布于众,即使走漏风声,军方也不会予以承认· ·    ·    和谈开始,长方桌的两端,坐着面色凝重的八人,四四相对,沉默的气氛胶着窒息。
崔岭的目光很自然而然的落到了我的身上,对我报以轻轻的微笑· ·    ·    我的心蓦然一跳,果然,同排的几人向我投来了困惑的目光,好像奇怪为什么那个闻名瑕耳的将军会独独向我投来友好的微笑…… ·    ·    崔岭的目光移到金恩身上,两个最高负责人的目光对撞,和谈正式展开。
 ·    ·    崔岭依然保有直率的本性,单刀直入,一下子点出了重心:“军方撤兵的唯一条件是,请班杰明·林作为友好协作的监督人跟随我们回到军事基地。”
 ·    ·    大概没人想到崔岭连拐弯都没有就直接将话说白,都一时间出现无法反应的窘态·崔岭倒也发挥大将风范,说完话后便端坐着等待回音。
幸好金恩的意外只显露出一瞬便恢复了常态,也出我意料之外的没有暴跳如雷,而是非常谨慎的思考了一下,然后缓缓开口· ·    ·    “如果我们拒绝呢” ·    ·    “那么等待你们的会是地毯式的轰炸与致命的打击。”
 ·    ·    崔岭自信满满的说法令其它两人反应激动,几乎要拍案而起,金恩却连半点波动都没有,只是一味地思索着什么· ·    ·    “既然将军对自己的实力如此看好,又为何会提出和谈”金恩的目光缓缓移向我,一字一句道:“而且开出的条件,除了个人情感以外,以一人换基地无疑是一个非常诱人的提议。
只是,我又不得不奇怪,一个普通的红十成员为何会引起你们如此大的兴趣,甚至可以放弃一举摧毁宿敌的机会要知道,此次危机一过,军方想再打击红十就没那么容易了。”
 ·    ·    崔岭露出一丝赞许的笑容:“很好,对于时局把握适当,没有高估计自我实力的同时也没有低估对方的实力,并且头脑清晰冷静,迅速分析,不愧是令军方频为头痛的‘黑狐狸’。
不过你只说错几点,首先,我们并非非要班杰明此人不可,而是调查到他与您的特殊背景,觉得由此人来牵制红十首脑应为上上之选·其次,我们原本就没有将你们定位于‘宿敌’ ·    ·    这种心头大患的位置,所以早些攻破或晚时击溃,对于我们来说没有特别意义,所以不必当成我们在放弃什么机会。”
 ·    ·    崔岭过于嚣张的话语激起了红十成员的怒火,而金恩,再一次以很冷静的态度熄灭了这团火…… ·    ·    “如果将军可以解释我如下几个问题,相信对于这次和谈会有实质性帮助:首先,能否解释一下一向以沉稳著称的崔将军为什么从一开始就屡尽挑衅之意,好像非要触怒我们才甘心其次,你说的理由有一定道理,不过与之交换的,我们可否指定人员来‘监督友好协作’的执行情况最后,直觉告诉我,这次和谈,几位将军从言吐到举止都透着多余的意味,明明是你们提出的和谈却大有不屑一谈的架势……”金恩沉思了一下,深吸一口气道:“所以……若我们不同意,只怕今天也回不去了吧” ·    ·    崔岭点点头,微微笑起:“聪明。”
 ·    ·    果然…… ·    ·    我在心中暗叫不好,目光开始迅速搜索着周围,在双方均没有武器的情况下,为什么崔岭还可以如此自信满满帐篷外是我研究出来的检测仪,精确度高达99.999%从外围大肆进兵可是发难的前一刻这里就会先打起来难道崔岭对于自己及手下的身手如此自信不然的话,难道从空中太过离谱,不可能……地下只怕人还没爬过来,检测器就已经探到热源而鸣笛示警了。
 ·    ·    那么,破绽在哪里呢 ·    ·    我开始观察军方四人的装扮……看似没什么特别之处的正统军装,神情都是那种经过训练的平静的近乎麻木的表情……若说可疑,那么就只有他们的军备没有卸下了。
可是检测仪没有响,不可能是枪械……那里面装的是什么生化武器病毒细菌可是以他们没有准备防毒面具来判断,就算真是某种气体攻势,以我的能力,只怕三天内就可以搞定任何种类的血清。
 ·    ·    唯一的可能就只剩检测仪那0.001%的纰漏……那0.001的破绽,会是什么 ·    ·    “你们可以指定军方的交换人员。”
崔岭不温不火的继续微笑着:“就算指定为鄙人,也可以·” ·    ·    金恩怔了怔,缓缓的笑了起来,长长的吐出一口气,淡淡道:“那我终于可以决定了……只怕我拼了命,也不能交出林这个让官方连崔岭都可以交出来的人物了。”
 ·    ·    崔岭怜惜的摇摇头:“可惜……原想英雄惜英雄……看来,谈判……破·裂” ·    ·    最后两个字仿佛暗号一般其它三个军官忽然抽出枪间的佩枪当那透明的枪械出现在我的面前时,我终于恍然大悟 ·    ·    是冰任何金属或化学物质反应时产生的热量都可以轻易的检测到,但是唯独冰这种绝对零度的物体是无法应用于热源探测的以寒冰做为枪身包裹枪支的内部零件,足以封住所有热量冰原本不能应用于武器原料,不易保存,使用时间短,威力小,用途不大,制造成本惊人……但是一次性发射却可以在类似这种场合时起到至关作用 ··    ·    没想到,最后,要栽到它的手上…… ·    ·    真笨从刚才看到他们都戴着手套时就应该想到了皮革手套正是为了握住那把零度枪械的辅助工具只怕那个枪套也是特别加工过的可持冷枪套见鬼他们为了能安然的要回我,可谓下了一番功夫了 ·    ·    忽然一声刺耳的枪响一个红十成员应声倒下,开枪的军官也露出了痛苦的神情甩开了手枪,手套上炽烧的黑烟旁,是凝结的冰霜掉落在地的手枪迅速化为了一滩冰水,只有零散的湿淋淋的零件静静躺在地上。
 ·    ·    场面沉寂了,那一枪打碎了僵持,让形势偏向于军方·金恩与另一人明显了解到了那个冰家伙的厉害,露出了分外谨慎的神情·我皱紧了眉头,看着那名军官仍在痛苦的捧着自己的手,就可以想像那把枪仍在试验当中,化学剧变产生的热量并不能有效的散热隔离而高层,居然就这样直接拿出来让忠心的官兵们使用 ·    ·    脑中浮现出防空洞内成群的老人与孩童……跟这样的人做交易,要怎么做才能保证红十全部成员的安全呢 ·    ·    ·    ·    ·    ·    第十八章 ·    ·    我忽然下了一个决定我毅然的张开双臂挡在金恩与那人的前面如果红十唯一的筹码就是我的话,那么不会善加利用这一条的他们,就由我来代为使用吧 ·    ·    “崔中将,”我淡淡的笑道:“你信不信我有办法就这么自杀掉,而且让全世界最高明的医生都救不回来” ·    ·    崔岭的脸色倏地一变,他沉声道:“你不是开玩笑你知道你在做什么吗他们是全世界的不安定因素,以破坏杀戮为主的恐怖组织你想与他们为伙吗” ·    ·    “你说错了,”我依然笑得很欢快:“他们是高层统治的不安定因素,他们是被高屋控制的媒体渲染为破坏杀戮的所谓恐怖组织,除了毁坏军方与政府的标志机构,他们还做过些什么在我看来,他们不过是一群只会摔东西发泄的小孩子罢了。
既然是小孩子,官方这个大人的处罚方式未免过于激烈了·” ·    ·    崔岭的脸完全的阴沉了下来:“你认为他们是正义的” ·    ·    我沉默,很认真的沉思了一下:“不,但也不是邪恶的。”
 ·    ·    “陈教授,”崔岭冷冷道:“这个世界上,只有正义与邪恶两种定义,模棱两可的答案是不存在的你那脆弱而多余的无谓同情心又开始作祟了。”
 ·    ·    “什么陈教授……” ·    ·    金恩带些困惑的疑问传来,我暗中一惊,无法做出回答,而崔岭随后的举动更加令我无法思考只见他缓缓抽出冰枪,将枪口对准了我:“虽然高层本着人道主义对您进行拯救行动,可是您的言行太令人失望了。
我的这把枪,原本就是为了以防万一对付您的……没想到,真的会用到·” ·    ·    “人道主义”我哑然失笑:“果然我是没利用价值了吗……不过,崔将军,你真的认为他们在夺去亚当,知晓我未离开的时候大肆轰炸我所在的基地的行为中,有人道主义吗让我猜猜,原本你根本不负责此事,高层却忽然下命令,让你代表军方来与红十和谈,借机救回我是吗而此之前,他们从未提过我也在基地当中对吗” ·    ·    崔岭微微皱了下眉,很明显,我说对了。
 ·    ·    “我告诉你为什么·”我缓缓道:“他们成立了一个智囊团,以为可以代替我进行亚当计划的开发研究,却在拿回芯片后发现根本无从下手,信心满满的智囊团竟完全无法接手所以他们慌了,只能临时取消原先设想的消灭红十的同时消灭知晓太多的陈松罗的计划,于是,就有了此次行动。
他们甚至趁机利用你们来试验新开发出的枪型,对于他们来说,你我都只是一颗暂时有用的棋子罢了一旦失去价值,只有毁灭的下场” ·    ·    崔岭的眼神中瞬间闪过一丝动摇金恩比我更快反应过来一个蓦然前扑扑倒了崔岭灵敏的夺下手枪跨坐在崔岭身上,枪口对准了他的眉心形势顿时逆转另一个红十成员趁机逼迫其它两名官员交枪局势终于被我们控制住了。
 ·    ·    忽然,崔岭缓缓笑了起来,仿佛眉心间并没有任何东西在抵住他:“你知道你身后的人是谁吗” ·    ·    我的心跳开始加剧如果崔岭在此时,在此刻,将班杰明的死讯告诉金恩,会有什么样的后果不行……决不能承认就算拿枪抵着我我今天也决不能承认我不是班杰明 ·    ·    金恩一脸不为所动的模样:“你们拼命想要的班杰明·林,我的儿时伙伴,红十的优秀成员。”
 ·    ·    “你不奇怪我们为什么这么紧张他吗”崔岭继续诱惑着· ·    ·    金恩明显停滞了一些,然后恢复了原态,指着崔岭的枪甚至没有移动:“我会自己去问他,反正从你嘴里听到的未必是实话。”
 ·    ·    “那从他嘴里听到的就一定是实话吗”崔岭笑道:“不如大家谁都不要说,不要听,只用看的,怎么样” ·    ·    看什么我惊异而愕然,变成班杰明·林后,我有说过、做过能被用于指控的言行吗真天真我可以一口咬定是军方伪造的找个人整成班杰明的模样录像并不是什么难事,而且就算真是我以前的录像,我也可以一并推掉 ·    ·    崔岭的目光缓缓移到帐篷角落处的那个大显示屏,虽然早从我进帐篷时就已经注意到它,只是没想到官方竟是作为最后的筹码摆在那里的。
金恩的目光并没有离开崔岭,但不难看出他的犹豫,另一人已经露出迫不急待的样子,小心的退到显示屏前,按下了开始键 ·    ·    金恩想阻止已经来不及了,露出有些慌张的神情,他大概也本能的感觉到那录像内的东西会很要命吧……我怔怔的看向显示屏:有些昏黄的小屋内,手术灯大开着,两个小护士在摆设着手术器具,而一旁,静静的躺着一个沉睡的人,他头顶的头发已经剃光,可以看出不久他将接受一个脑部手术…… ·    ·    那是我,换脑前的我……陈松罗…… ·    ·    我忽然觉得脚底有股毛骨悚然的东西犹如一只毛茸茸的手慢慢的、以几乎令人崩溃的不紧不慢的速度向上蔓延着…… ·    ·    很快,手术门撞开了,几个身着无菌衣的军医模样的人走了进来,其中两个死死的制住一个拼命挣扎的少年…… ·    ·    无比清晰的显示屏,逼真的真音显示,犹如在眼前重现般真实…… ·    ·    那个少年在拼命向后退着,他惶恐的目光看到另一个手术台的人时,仿佛一瞬间明白一般露出了害怕的神情,尖叫着拼命挣扎 ·    ·    “不不要放开我” ·    ·    一直没有抬头看向屏幕的金恩,终于因为那几声太过熟悉的叫声而转过了头……他瞪向显示屏,露出愕然的神情,无意间已经全神贯注的被画面擒住了目光。
原本有很好逃脱机会的崔岭,却怀着恶意的心态,静静的保持原样没动,只是那有些阴郁的目光仿佛也泄露出某种不忍的心态…… ·    ·    军医无视少年的挣扎,将他强行按倒在另一座手术台上,四个男子分别将他的手脚扣在手术台上,然后按住他的身子,将他的头部固定在环形头箍内,动作醇熟而老练。
然后一个军医开始以湿毛巾浸湿少年的头发,少年一直呼喊着,企图移动着·当剃刀开始削去他柔顺光泽的黑发时,大概是因为那冰冷冷的刀刃从头皮划过的恐惧,少年发出凄惨的叫声 ·    ·    “要不要注射一剂缓松剂他的反应太过激烈,会增加手术难度。”
 ·    ·    “不行,手术必须在绝对鲜活的状态下进行,越亢奋越好,这样全身机能都是在活跃状态,手术成功机率会更高·” ·    ·    仿佛故意录给别人听一般,两个医师随性地对着话,却说出令人难以置信的话语。
那种轻松与理所当然,仿佛他们在做的只是解剖一只青蛙或白鼠,而不是一个活生生的、还在害怕的尖叫的少年…… ·    ·    当头顶部的发丝被剃尽时,仿佛已经声嘶力竭般,少年的声音开始慢慢减弱,神情开始麻木,有种仿佛被麻醉一般的恍惚…… ·    ·    他喃喃着:“放了我……我不要死……我还有好多的事情要做……求求你们……” ·    ·    持刀的医师停止了闲聊,开始全神贯注的在头顶部抹了消毒水,手术的前期工作完成了…… ·    ·    “我还要告诉他一件事……我还从没说过……我不能死……我要告诉他……我真的……我真的……” ·    ·    利落的一刀划下白晰的头顶处迸出一个小血口然后仿佛决堤的洪水一般,血口开始向外翻起,大量的红色液体冒出,多得令人难以相信那是真实的……好红好红的色彩,近乎黑色就这样,生命的沙漏开始破裂…… ·    ·    他只是轻轻的抽搐了一下,瞳孔放大,无神的瞪圆着眸子,茫然的直视着天花板,嘴巴轻轻的张合着,仿佛已经失去灵魂的躯壳,只是不甘的怨念驱使着他不断的重复着未说的话语:“我真的……我真的……喜欢……真的……” ·    ·    仿佛摄影师的恶意玩笑,镜头拉近,是少年临死前的特写,煞白无色的双唇抽动着,眼睛,已经开始呈现出灰色的黯淡…… ·    ·    仿佛想急切的说出什么,却力不从心的无法说出,少年的眼神中可以看出隐隐的不甘,但是更多的不舍,直至那微乎其微的小小低喃声中辩认出一个名字:“金恩……” ·    ·    忽然,少年的身子剧烈一抖,下鄂挺起,嘴巴仿佛吸进最后一口气,瞳孔就在镜头前明显的收缩了一下…… ·    ·    “爱……” ·    ·    我清楚的听到那最后一个字是在瞳孔收缩后发出的那是怎样一个不甘的生命在被迫消殆后,依然要固执的说出来啊……那最后的最后的一句,唯一的一句,超出生命界限外的那执着的一句,不是憎恨背叛的出卖,不是怨恨不公的命运,而是……爱……一场浓浓的,却没来得及说出口的不甘的爱…… ··    ·    画面在继续着,一个双手沾血的医师捧着一团白色的物体转身,扔进了器皿内,那白色的、布着血丝的东西,如同一块豆腐一般一瞬间粉碎了…… ·    ·    那就是生命的价值那就是生存的尊贵那就是高傲的生灵如果是,那白色的碎末般的东西,又是怎样的一个惊世的嘲讽另一个同样的东西进驻到它曾居住的地方,而它,却只能粉碎在器皿内,等待着被处理掉的命运这就是世间的公正公平错了这就是人类的残忍人类的阴暗当饥饿的母亲吃掉自己的小孩时,那是人类的悲哀;可是当一个少年在没人知晓的情况下,在手术台上,被活生生的割开大脑时,那是人类的什么尖锐的科技成果精湛的医技脱离万物规律的得意人类又向高文明进军的重要一步吗 ·    ·    我心底中的那尊矛盾的天秤,随着班杰明的存在被粉碎在那透明的器皿内时,终于断裂了…… ·    ·    当那冰冷的摄像头被人类有心机的利用起来,记录下人类的残忍时,人心,还有希望可言吗原来,残忍与冷酷可以是一种炫耀的资本,可以做为一种武器发挥着它意想不到的功效…… ·    ·    我瘫倒在地,甚至希望可以就此终结自己的生命……如果事后的自责是一种永远的折磨,那么在眼前重现那谋杀的一幕,就是一种报应……只会觉得自己是一只最卑贱的寄生虫,那样残忍的夺去了别人的生命……那将不再是自责,而是毁灭的欲望与绝望……永远徘徊在生不如死的麻木绝望边缘,直至那种令人发疯的想法榨尽最后一丝理智…… ·    ·    画面仍在继续,缝合、植发、注入药剂,然后是手术成功,推出手术室……仿佛有意刻画出来的场景一般,一片狼籍的手术台上,分外醒目的就是那团白色…… ·    ·    然后,黑屏,犹如一生般漫长的录像,终于完了…… ·    ·    “假的吧……” ·    ·    金恩呆呆的看向了我,目光中闪烁的是介于相信与不能相信的挣扎烛火,不相信,也许还能苟延残喘,直至再也无法不相信为止……但是相信,却是立刻熄灭的崩溃下场…… ·    ·    “林……那是假的吧……你好好的在我的面前啊……”金恩艰难的笑了起来:“太荒唐了……他们居然为了让我与你决裂而不惜拍出这种东西……不过太假了……不可能的……不是真的……” ·    ·    与其说他在陈述着什么,倒不说是他在自我催眠一般的不断说着,想令自己信服…… ·    ·    我无法向他投来的救赎目光加以回应,我知道只有我否认,他会立刻无条件的相信我,因为那是他能活下去的唯一选择……可是,在看到如此真实的画面后,我已经丧失了言语的能力,我说不出任何话语,我无法在耳畔还回响着班杰明的喃喃低语声时,对着他用生命去追悔的爱人说出谎言…… ·    ·    崔岭忽然反手夺回手枪,一个手肘将金恩击翻在地,然后枪口对准了他的眉心,一瞬间,二者的位置反了过来。
金恩还在懵懂间,怔怔的看着崔岭,仿佛眼前的男子并没有映入到他的眼睛,神情呆滞的仿佛已经失了魂· ·    ·    “很遗憾,那是真实的,现在站在你面前的是陈松罗教授。”
崔岭忽然以辩不出虚伪的口吻说道:“我真得很抱歉,可以看出那个少年到最后想念的只有你……很遗憾是这种结局……对不起……” ·    ·    “不” ·    ·    伴随着金恩完完全全崩溃的惨叫声响起,我苦笑着,困倦的合上眼,任由眼中过多的液体尽情的流出…… ·    ·    ·    ·    ·    ·    第十九章 ·    ·    地中海内的一座无名小岛上,坐落着一所设备精良的军事基地,这里有着最怡人的自然景观,最和谐的人文氛围,但那里产生的一项项领先于世界的先进科研成果,却令人类的生命之舞越来越趋向于悬崖的边缘…… ·    ·    我位于基地中枢区域内一个僻静的禁区中,那是我呆了近半个世纪以上的研究所,在那里,我开发出陈氏防御的雏形,构思出亚当计划的轮廓,制造出了我这一生中唯一一件‘失败’的作品---松。
 ·    ·    此时的我,只是颓然的坐在软皮沙发内,木然的看着挂墙式屏幕上时事新闻的漂亮女主播,以平淡的语调报导着军方在经过精密的计划后,终于一举捣毁了危害民众安全的恐怖组织---红十总部基地。
电视上显示着跪倒在地双手抱头的青年,然后镜头转换到两位士兵正按倒一个拼命挣扎的少女,那愤恨的俏丽容颜无比熟悉,她在拼命大叫着什么,却只是低分贝的播出,被女主播悦耳的声音不经意的压过…… ·    ·    莉莉…… ·    ·    你的口形也许只有曾同处于一个防空洞中的人们才能读懂……只是你此时愤怒的吼叫着‘卑鄙’、‘不守信’中的含意,是指他们违反了你出卖班杰明的代价,还是为他们出尔反尔捕获谈判首脑从而一举攻下群龙无首的基地那不甘中有多少是为自己的错误,又有多少是为被愚弄的懊悔 ·    ·    女主播平淡的报道着被捕获的组织成员将无一例外的被送上军事法庭,为他们沾满鲜血的罪行付出公正的代价…… ·    ·    我笑了,只是想笑,却不知道在笑什么…… ·    ·    那些孩子呢那些老人呢为什么没有半点报道为什么没有半个镜头指向他们在那倒塌的建筑中,掩埋的,又是什么…… ·    ·    门打开了,崔岭慢步走向这边,我没有回头,反正能通过门口那数道设防进入这间房子内的,只有寥寥数人。
 ·    ·    “陈教授,听说您已经两天没吃东西了·” ·    ·    也许是我的麻木,我已经无法听出崔岭口吻中那种不经意流露出的人性关怀,他的面容一样充满担忧,只是我已经失去了感觉…… ·    ·    麻木的执行,与有良知的执行,到底哪个更可怕一些…… ·    ·    “金恩呢你们怎么处置他送上军事法庭吗” ·    ·    我无法忘记那个毫不挣扎的男子,如同失魂般定定的看着我,眼中布满了迷惘与困惑,然后被押上了囚车。
而那双我根本分不清是彻骨的憎恨、是无助的寻求救赎、还是痴迷的追寻的目光紧紧锁在我身上的心悸,一遍又一遍又敲击着灵魂深处的某个位置,那处早已面临溃烂的部位…… ·    ·    崔岭沉默了很久,最后小心翼翼的说道:“因为上级认为他的情形不适合上庭,所以他应该不会出现在军事法庭上……而且官方在半刻钟前刚刚对外宣称他及几位首脑的死讯……” ·    ·    “呵呵,你们要行私刑怎么做枪决电椅绞刑所有二十一世纪中期被取缔的死刑手段” ·    ·    崔岭太过漫长的沉默令我不由看向他,那欲言又止的犹豫神情令我莫名的产生了一丝恐惧……他们,还能做出怎样残忍的事情来…… ·    ·    “你们不会去研究古世纪的处刑方法吧用满清十大酷刑来处置他吗” ·    ·    我哧哧的笑着,但是只有我明白自己那说笑的背后,怀着怎样不安忐忑的心境…… ·    ·    崔岭依然沉默了很久,最后才像下了重大决心般缓缓看向我,慢慢说道:“我很抱歉……我没想过上级会采用那种方法……抱歉……” ·    ·    这句轻轻的歉语却令我本还澎湃的心,奇迹般静了下来,仿佛已经知道了结局,所以已经不再意外或担心,剩下的,只有聆听的呆滞…… ·    ·    “他已经死了” ·    ·    崔岭微微点头:“是自杀的……” ·    ·    “自杀”我怔了一下,他选择的方式我不意外,可是……怎么可能会成功 ·    ·    “他怎么自杀的” ·    ·    任何可能具有杀伤性的东西,不是都应该被严格监管吗金恩又是怎么找到可以终结生命的凶器 ·    ·    崔岭再度沉默了,停顿了如同一生般的漫长等待后,他低沉而阴郁的声音响起:“他们将他关到了一间特殊设置的牢房中,那里放着一把装有十二颗子弹的手枪……那间牢房内……设有十一个显示屏……他们一遍又一遍的重复播出那段录像……直至枪响……” ·    ·    我笑得浑身发颤,难以抑制全身的抽搐……十二发子弹,十一个显示屏,多么别具深意的数字啊……十一颗子弹留给那个濒临崩溃的男人去疯狂的渲泄,最后一颗子弹留给渲泄过后终于崩溃的男子去终结生命…… ·    ·    一遍又一遍的放着那段录像吗让深爱着班杰明的金恩一遍又一遍的看着心爱的人在眼前被杀吗让那满含绝望的呼唤一遍又一遍响彻在金恩的耳畔吗让他一遍又一遍为自己没敢早些正视的感情永远失去依附而自责至发狂吗让他为两份没传达给对方的心意遗落无踪而不断悔恨吗 ·    ·    我仿佛可以亲眼看到那布满显示屏的房间内,一个男子近乎崩溃的惨叫着,将枪中的子弹一发又一发射向显示着班杰明死亡挣扎的大屏幕上……那清晰的犹如就在耳边细语的喃喃声盘旋在屋内,一遍又一遍……十一颗子弹射完了,强加的折磨结束了,可是自我的折磨却生生的将自己近乎逼疯只能将最后一颗子弹射入自己体内才能结束这种非人的折磨,于是,最后一声枪响,响起…… ·    ·    他走的时候一定像班杰明一般不甘吧……没来得及说出口的爱意,永远失去吐露心情的机会的追悔,还有,深深的自责…… ·    ·    我的眼中没有泪水,我只是看着新闻在继续播报着,却没有听到看到他们在说些什么、放声什么。
 ·    ·    因为都无所谓了,一颗失望至绝望的心,不会再关心任何事了…… ··    ·    “教授,我此次前来,是因为有很重要的事急需您的帮助。”
 ·    ·    崔岭的声音响起,传入耳朵,我却不能分析消化,只是怔怔地看着他的嘴唇在动,说着我熟悉的字眼,却不知道他在说什么…… ·    ·    崔岭将微型电脑打开,屏幕上显现在我所在的小岛大概中围位置的哨岗,那里一片狼籍,仿佛经历过一场激战,火焰依然在燃烧,倒在地上的士兵的尸身正被其它人拖出倒塌的驻守所。
 ·    ·    “这是目前损伤情况的即时传像,”崔岭将屏幕切换:“这个则是十五分钟前黑匣拍到的·” ·    ·    一个模糊的人影慢慢走近哨岗,崔岭将图像不断放大,那个人样貌越来越清晰,我的眼睛,却越瞪越大…… ·    ·    那是……松…… ·    ·    不不可能是我亲手结束了他的一切的不可能 ·    ·    崔岭仿佛看出了我的疑惑,慢慢说道:“当亚当计划的载体---松刚被制成半成品时,当局就已经对您起浮不定与常常动摇的信念产生了疑虑,所以在您不知情的情况下输入了另一套逻辑操控系统做为后备储蓄记忆体……当然,这套系统并非针对您而设计,只是为了防止万一它被非法份子操纵时可以及时的挽回。
所以当您拿出亚当芯片时,另一套操控系统就自动启动了……” ·    ·    我慢慢、慢慢绽露出知悉一切的笑容:“你当我是三岁小孩子吗如果只是为了防止他落于不法之徒手中,只要配备一套强行关闭系统就好了,何必再另藏一处控制中枢你们怕的正是我的举旗不定,防止哪天唯一知晓如何拿出亚当计划芯片的我背叛了你们时可以及时补救。
所以,你们在我以为松已经不能再运转的时候,将他重新启动,因为他是发挥出亚当全部威力的最完美载体·然后你们派人从我手中夺去亚当芯片,这样亚当计划就完整的落回了你们的手中。
可惜你们失策了,一直独力完成亚当数据的我在程序中设下了太多的数据陷阱,那是旁人根本无法接手的程序语句,你们慌了,所以你们立刻终止了连我一同消灭的剿灭计划。
然后将我带到这里,同时将松秘密安置于这个基地中,打算让我在不知载体依然存在的情况下重新拾起这项研究·可是,你们忽然发现松失控了,他的破坏性与无法击倒的强悍令你们慌了神,于是再度改变计划,最后的最后,终于向我寻求帮助了吗” ·    ·    我笑得几乎岔气身子软软的瘫在沙发中,笑得泪水都流了出来:“真奇怪,你们可以留一手,我为什么不可以松的体内某处隐藏着某种程序,那个程序只有当以正常途径取出亚当芯片后再次被启动时才会开始生效它会自动检测现有数据,如果没有我陈松罗的密码在里面,就算被放回去的是真正的芯片,也依然会重新复写我所写的亚当数据,完完整整的复写,所以,到最后,被你们重新改写的载体依然变回了那个只有我能控制的松。”
 ·    ·    讽刺吗可笑吗如果高层在我死后才发现这个事实,会不会气得吐血撞墙呢松是我的,一切的一切都是我的那如同真人般的身躯只有我才能驱动他是我的既使我的生命已经结束,灵魂已经消殆,也绝不能让松变成他人的傀儡 ·    ·    崔岭默然的看着我,大概意外我的狡猾与预见,然后轻叹一口气:“不论怎样,目前松的的确确令军方很头痛……我们已经关闭了他的目测系统,结果却使得他自动启动热源透视系统,直奔数个武力集中的兵营。
他身体的每一处都是武器,而且最强劲的攻击也不会受到损伤,我们已经束手无措了·他现在仿佛在执行什么命令一般,大肆破坏着军力设备,据军方估计,也许是程序紊乱时无意间触动了摧毁系统,所以才会这样没用特定目标的逐一破坏。”
 ·    ·    我咯咯的笑着,这是我这辈子听到的最好笑的笑话,自食恶果的典型而更好笑的是,他们居然又回来求我为他们善后了,呵呵 ·    ·    “半个小时前他忽然停止了进攻,一度消失,可是十分钟前又忽然出现,这次则避开了散布的军力,直接向中枢地带前进。”
 ·    ·    “他被重新启动了多久” ·    ·    “已经超过十二小时·” ·    ·    果然……重写程序大致需要十二个小时,适才失控的进攻系统已经修复,所以他停止了攻击。
可是……十分钟前的松,又为什么要向这里前进呢按理说他应该当即发析出现有局势的不利,从而选择撤退才对啊……是什么,在吸引着他的前进 ·    ·    他的目测系统已经被破坏了吗所以现在的松应该不会被任何外在的东西所迷惑,唯一追寻的就只有热源与磁场……向中枢前进这里有什么能令他违反逻辑判断所下的指令而不顾一切吗 ·    ·    有吗…… ·    ·    不祥的预感,慢慢、慢慢涌起…… ·    ·    “看您的表情应该大体猜到了,”崔岭毫不意外我脸部的变化,他将显示屏又切换到另一段录像上,缓缓道:“这是五分钟前传来的图像。”
 ·    ·    屏幕上的少年,眼眶的部位已经明显被外力损坏,我设计的那套过于逼真的伪装令他的脸上流下骇人的血渍,那看似暴裂的瞳孔下,显露出两个闪动的光点,颜色已经呈警示状,表明它的功用已经作废。
这样的他,令人觉得仿佛从地狱深处爬上的幽灵,恶魔赋予的生命躯动着已经死去的肉体…… ·    ·    他将一个士兵高高举起,毫不留情的制住他的咽喉,两根拇指抵住那人的脖筋处,恰到好处的令他痛苦又不会死亡……不愧是我输入了所有格斗技巧与人体构造弱点的完美结合…… ·    ·    “把罗……交出来……” ·    ·    透过显示屏,有些迟缓的声音坚定的诉说着这句话…… ·    ·    从整个基地几千个生命热源中,你依然分辩出我的存在吗…… ·    ·    松…… ·    ·    “你们要我做什么” ·    ·    你不该来的……松……原本你可以重新开始的……重新开始…… ·    ·    “希望您可以指挥军方的行动,毕竟只有您知道他的弱点。”
 ·    ·    看着屏幕中的松放下那个士兵,继续前进,我淡淡的笑了起来:“我不会跟你们合作的,是你们启动了他,自然要承担后果·” ·    ·    崔岭怔了一下,深深的皱起了眉,沉声道:“教授,您已经试了那么多回了,还不明白吗” ·    ·    我咯咯的笑着:“当然太清楚了……” ·    ·    我将袖口捋起,露出胳膊,淡淡道:“请便吧,不过我还是想抵抗一次……真正的最后一次……” ·    ·    崔岭轻轻叹一口气,轻轻的击了下掌,门随即打开,几个军医打扮的人走了进来,其中一人手中拿有一根针管。
他们走到我的面前,将那透明的液体注入我的体内,大概是安定吧,才推了一半时我就已经昏昏欲睡,强眨了几个眼睛,看着屏幕那端的松的背影,苦涩的笑着· ·    ·    松……我们再赌最后一把……好吗…… ·    ·    ·    ·    ·    ·    第二十章 ·    ·    当我睁开眼睛时,唯一看到的只是一个圆形的金属屋,光滑、浑然一体,仿佛找不到半点缝隙。
我怔了半天,忽然想起这里是什么地方我慌忙站起,往前跑了几步后蓦然撞到什么坚硬的东西痛得我后退数步,手摸索了一下,这才发现前方是一处完全透明的隔离罩。
手摸了一圈,终于确定我是在一个圆形的、十多平方米的圆形隔离罩中·罩中放着一个小沙发,一台小电视,甚至还有个小冰箱,里面有食物跟水· ·    ·    我不解的坐在沙发中,开始出神:很明显,他们的意思是要把我关在这里很久……可是为什么是这里这里是进行新型材料试验的地方,电击、扫射、绝对零度、万度高温、腐蚀酸等等各种试验道具来不断完善各种武器材料,连松的制造原料也是在这里实验出来的。
要用这里的酷刑折磨我吗不会吧……估计功率只开到百分之一的时候我就挂了,用不着这样大动干戈·而且……为什么要在这间屋子的中央设有这个防护罩它的质地是目前地球上最坚固的材料,如果不是因为它毫无柔软性可言,无法改造成人类皮肤的触感,松的原材料也会选择它的。
 ·    ·    那么,此时,这个可以保护一切的防罩物,与可以毁灭一切却独独毁不了这个防护罩的屋子,还有一个置于罩中的我,说明了什么 ·    ·    忽然小电视自动开启,崔岭的面容出现在屏幕上,我故作轻松的笑道:“崔将军,你还真不是普通的不上相。”
 ·    ·    崔岭没有理会我的无聊调侃,只是沉声道:“教授,松的弱点是什么” ·    ·    我哧哧的笑着,仿佛听到了最好笑的笑话:“你在问我你以为我会告诉你” ·    ·    “教授,您似乎忘了一件很重要的事情,”崔岭的声音不紧不慢,不高不低,显得自信满满:“当初为了令松更逼近真人,您为他输入了一系列的模拟指令,他会有‘疼痛’、‘虚弱’、‘生不如死’的‘感觉’,而此刻,即使军方的火力对他此不了实质性的杀伤,但是松却会一直感觉到‘受伤’、‘流血’、‘死亡临近’……” ·    ·    心脏的部位蓦然收缩,我知道……自己又一次低估了上层的狡猾…… ·    ·    电视屏幕切换,出现了一片白雪皑皑的景象,如果不是崔岭的声音在画面的背后低语,我会以为那是一副北国雪景图……可是,那片仿佛被大雪覆盖的大地上,几个身着保暖衣全副武装的士兵正以速冻枪不断的向一团雪堆喷射。
忽然,那个雪团动了一下,我的心也随之重跳一下,那是……松 ·    ·    “您应该知道不论任何物体在经过高温的灼烧后迅速致冷后会变得极为脆弱,就连世界上数一数二的合成元素也难以逃出这个规律。”
 ·    ·    “你们……很聪明……”我无力的笑了一下:“虽然不至于消灭他……但至少会令他的攻击减半……” ··    ·    全身覆雪的松动作迟缓而呆滞,他缓缓爬起身,仿佛约好一般,其它人都后退数步,静静的看着他在努力移动身体,但过于僵硬的四肢艰难的无法挪动……忽然,一个士兵大步上前以枪托后部狠狠的击在松的后脑上松重重的倒在地上 ·    ·    我倒吸一口冷气,呼的一下蓦然站起,随即一怔,还未及对这个本能反应做出理解,崔岭带点叹息的声音已经传来:“教授,你是无法掩饰的……合作吧,这样他所受的苦会少些……” ·    ·    “他只是个机器人……他所有的反应与表情都只是数据组合的效果……他并不会因此受到半点痛苦或疼痛的感觉……他没有知觉的……” ·    ·    我的目光无法转移的看着电视中的松目光呆滞的用手捂向后脑,有些眩晕般晃了晃身子,无力的露出有些绝望的神情…… ·    ·    “他并不能明白人类的情感……那只是惟妙惟俏的模仿罢了……” ·    ·    我像是在说给崔岭让他相信我得的确不在意……但更多的像是说给自己听……极尽所能的去平抚狂乱不安的心…… ·    ·    忽然电视中传来一声清脆而低沉的碎裂声,伴随着松的一声惨叫,我双腿一软瘫倒在沙发中,用手紧紧的捂着眼睛,不断的心中自我安慰着:他没事……那只是因为接到‘痛’的指令而下达的反应命令,所以他才在‘惨叫’,而他本身并不痛……并不痛…… ·    ·    痛楚,是上帝因为亚当偷食禁果而下的惩罚,让他经历凡人的悲伤、绝望、疾病、折磨、死亡……而我,却将这些东西当做礼物送给了松…… ·    ·    我一直告诉自己他没有那些感知,所以他在哭泣的大吼或微笑的诉说爱意时,我都告诉自己,那只是无意义的模仿数据罢了……可是,松依然会‘痛’、会‘哭’、会‘绝望’……他甚至不知道那些伤害并不会夺去他的生命,他仍在挣扎…… ·    ·    还有比我更残酷的创造者吗……我,是一个杀人不见血的刽子手…… ·    ·    “罗……等我……” ·    ·    我蓦然抬头,看着屏幕中仿佛已经放弃抵抗的松在混厄的喃喃着,无情的一脚又一脚踢在他的身上,明明可以趁机对他进行毁坏的人们,仿佛在故意折磨着他一般,血浆迸出,那沉闷的断骨声骇然的导入耳中……我知道,那些人是故意这么做的,他们在故意折磨着他……同时考验着我的忍耐力…… ·    ·    毁坏与消灭,他们选择了前者,所以他们不急于消灭松,只是愚弄着他的创造者罢了。
多讽刺呵,没人比我更明白眼前看到的并没有任何意义,却偏偏痛在其身般难以忍受…… ·    ·    一根针,狠狠地刺到心脏的中央,然后是又一根、再一根,不会痛的立即死去,却会一点一点感觉到鲜血的流淌与慢慢破碎的心…… ·    ·    如果我再无情一点就好了……如果我再心狠一点就好了……如果我再冷血一点就好了……如果我再少爱他一点……就……更好了…… ·    ·    “杀了他吧……” ·    ·    我懵懂了,那是我说的吗……我依然是自私的啊……为了少令自己自责痛苦一些,便选择了结束……他不会痛的……他不会死的……在痛的,只有有良知的我的心而已……无法忍受的,也只有我自己的心灵罢了…… ·    ·    “教授……”崔岭的声音遥远而模糊:“你的善良,是致命的……” ·    ·    我捂住双眼,哧哧的笑着,眼眶中微热的液体沾满了双手。
我刚想过再努力一次,明明想再赌一把,再抵抗一次,却,自己缴械投降…… ·    ·    到底是我太软弱,还是他们对于人心人性的拿捏太到位 ·    ·    “他的弱点是什么” ·    ·    我缓慢的张合着嘴唇,那喉间迸出的声音仿佛已经不是我在操纵,失神而木讷的将松的生命交到了他们的手上…… ·    ·    “高温……十亿的高温……这间屋子中的模拟核弹爆炸中心点上的温度足以达到……可以溶解他皮肤的有机材料……那是唯一的保护罩,里面的器械根本不堪一击……” ·    ·    崔岭的声音骤然减小,我知道他不是在对我说,而是向身旁的人说着,这份至关重要的情报会以最快的速度传达到军方前沿战线,然后……我应该能在这里,再一次的看到松…… ·    ·    “崔将军……”我的声音抖动的几乎难以成调,我紧紧的握着双手却不能阻止它们的颤抖:“求求你……不要让我看了……我没求过你什么……如果你不想我也像金恩那样崩溃的话……关掉它……求你……” ·    ·    一阵沉寂,然后是‘哔’的一声,闪动的屏幕变得黑寂,我低垂着头,用微乎其微的细弱声音喃喃道:“谢谢……” ·    ·    然后是一个世纪般的漫长静寂,我一直垂着头,面向防护罩盘地而坐,感觉着时间在一分一秒的流失,等待着已知命运的来临…… ·    ·    好久好久,密码锁终于出现了动静,然后是一个很轻却有些不稳的步伐声传来,我没有抬头,却能感觉到一股熟悉的感觉在慢慢靠近……然后,隔着一层防护罩,我看到一双溅满红色液体与泥土的鞋走到我的面前,裤角已经磨损到令人诧异的地步,难以想像它的主人是从什么样的环境下走过来的……一滴血轻轻的滴落到鞋畔,然后是又一滴,再一滴…… ·    ·    我早该想到的,就算要将松引到这里,他们也不会轻易的让他安然走过来……我不敢抬头,我怕看到太多太多的东西…… ·    ·    “罗……我终于找到你了……” ·    ·    大概声音模拟器被损坏了,已经没有了语调的润色,那机械的声音已经无法听出他的情感,只能知道说话的是一具机器……我苦涩的笑了起来……低垂着头……无力抬起…… ·    ·    一只手,缓缓的伸到我的视线中,血肉模糊,伴随着一个呆板的空洞声音:“跟我走……罗……” ·    ·    我再度低低的笑了起来,身子轻轻的颤抖着,没有抬头,只是缓慢的摇了摇头:“不……松……我不会跟你走的……因为……你也不会离开这里了……” ·    ·    门再度开启,井然有序的跑步声传来,迅速分散,一直呆呆的看着地面的我,也仿佛可以看到一群训练有素的士兵穿着防护衣,手持武器对准松…… ·    ·    松沉默了好久,手一直放在那里,一动不动,好久好久……然后,慢慢的垂下,那木讷的声音再度传来:“你知道这个世界上最残忍的事是什么吗……是当你历尽千辛万苦来到他的面前时,他却在最后一刻放弃了你……” ·    ·    为什么……明明呆板机械的声音中……我却感觉到了一丝淡淡的绝望意味…… ·    ·    松…… ·    ·    数道火焰速度窜到松的身上那狂噬一切的火舌一下子将松吞没我愕然的抬起头,却只看到无数火龙纷纷击向已经在剧烈燃烧的松 ·    ·    “不” ·    ·    明明是我提供了如何毁灭他的线索,却为什么,如此嘶心裂肺惨叫出来的人,仍是我…… ·    ·    “不要用这种方法不要用这种方法” ·    ·    我慌乱的大叫着,用力的拍打着防护罩,拼命的大喊着他会痛的啊他会感觉到火焰灼烧皮肤会感觉到肉体焦灼的痛楚为什么不直接以十亿的高温将他溶解至少他不会痛苦啊为什么为什么为什么还要折磨他 ·    ·    松漫无目的的跌撞蹒跚着,已经无法看清他的身影,只能看到一个身形在火焰中无助的挣扎着……火,如同空气一般无法挥去,松尝试着扑灭身上的火焰,可是当全身都在燃烧时,无论怎样挣扎,都无济于事…… ·    ·    松…… ·    ·    “住手住手” ·    ·    如果连最后的死亡都是如此痛苦……那我,又是为了什么决定结束他的生命…… ·    ·    我一拳一拳槌在透明的防护罩上,那被隔离的另一端,是松跌倒的火团在燃烧为什么为什么要用透明的防护罩隔出两个无关的世界如果注定一方无法触及另一方,又为什么要如此真实的呈现在眼前却又无力改变我无法忍受的用指甲狠狠的抓着防护罩指尖在罩上划出红色的痕迹,可是我却毫无知觉的拼命做着无用的尝试我觉得自己的意志在一点一点瓦解崩溃怎么可以让松在我的面前痛苦的死去不要这样惩罚我……求求你们…… ·    ·    “崔岭” ·    ·    随着这个可以改变眼前一切的人名被唤出,我的额间一阵火辣,我呆滞的摸了摸额头,一抹血红……我无意识的用头狠狠的撞向防护罩我想我的意思再明白不过的表达给了那些欣赏眼前这一幕的人们…… ·    ·    ‘嗵’的一声,我怔怔的抬起头,松在用力的敲打着防护罩,那明明仿佛一击即碎的透明物体偏偏不容置疑的坚决分隔出两个无法合并的世界…… ·    ·    他黑色的焦炽双手紧紧的贴在防护罩上,仿佛不甘的凶灵从地狱深处爬出索命一般我呆呆的将双手覆在他的掌心,那冰冷的触感那端,仿佛可以感觉到熟悉的温暖幽幽的传导而来…… ··    ·    “松……松……” ·    ·    我哽咽着,泪眼朦胧的看着缓慢燃烧的火团中无法辩识的面容…… ·    ·    站立的松仿佛力气殆尽般缓缓滑倒,双手顺着防护罩擦出莫名的粘液痕迹,我知道那意味着什么……我的双手追随着他的双手滑下,随他一同滑倒,我想握住他的双手,我这一生中,从未如此渴望过做到一件事情我想握住他的双手仅此而矣我愿用生命去换这个机会 ·    ·    手持火焰枪的武装士兵整齐的退了出去,我想我的自残起到了一点点的作用…… ·    ·    与之相应的,是完全密封的密室中,启动某种仪器的声音。
那昏红如血的色彩笼罩了这间金属小屋,明显急剧提升的温度连完全隔离的我都感觉到了一丝窒息 ·    ·    可是我还是可以活下去因为这该死的保护罩而罩外的松却会…… ·    ·    松身上的火焰在强大的气压下熄灭了,取而代替的是开始渐渐分解的液体从松的身上滑下…… ·    ·    这,是诸神对我的最大惩罚吧……还有什么,比亲眼看到一个比自己生命还要重要的人儿在自己面前慢慢死亡更加残酷的…… ·    ·    “你……欠我一个解释……还有一份……” ·    ·    松的声音越来越小,那明显的滑音清晰的告示着他的能量出现故障,正在迅速衰竭中…… ·    ·    还有一份…… ·    ·    一份什么…… ·    ·    不论是什么…… ·    ·    我欠你的,又岂止一份…… ·    ·    ·    ·    ·    ·    大结局 ·    ·    细密的汗水从额头滑落,我的呼吸开始不受控制的粗重困难起来,我的头颓然的顶在防护罩上,紧闭的双眼不去看躺在那端的少年此刻的情形…… ·    ·    “松……我给你讲个故事好不好……” ·    ·    我喃喃着,觉得自己有太多太多的话要讲…… ·    ·    “我要讲一个很平凡、很普通的男孩的故事……他出生在一个平凡普通的家庭中,他生活的很幸福,所以他一直梦想着将这种幸福带给世界上每一个人。
他一直相信这个世界上的确有着伊甸园的存在,只是人类暂时迷失了自己,只要努力,迟早有一天,上帝会宽恕亚当的后人们,让他们重返快乐永恒的乐园……” ·    ·    “男孩一直渴望着自己能将人们引入伊甸,可是,在上帝感召他之前,另一群人发现了他。
他们为男孩提供了最好的技术,最好的仪器,最无拘的创造天地……他们对男孩说,如果想要创造伊甸园般的世界,那么必须先强大到不受恶魔的诱惑与挑衅……” ·    ·    “男孩信了,他想保护所爱的人们,所以他想先用强大的武器将他们保护起来,然后再创造伊甸……于是以他的姓氏命名的一套又一套令世界为之惊叹的防御系统问世了。
在无数的赞美声中,男孩迷失了,他忘记了军事永远都是双面刃,固守的那端就是毁灭……” ·    ·    “也许上帝在那时就对男孩设下了一个考验,一个恶魔的诱惑……他的脑中产生了前所未有的想法,那个想法精密而骇人,大大可行的同时又悚人听闻,那才是一把真正足以致命的双面刃那时他就预见到整个世界都会被他挑在这把双面刃的刃尖上可他依然动心了,他想做出来,想做出来这件超越人类智慧极限的东西可是他又忘了,万物都在它们各自的规律之中,星星强行脱轨的下场只是粉身碎骨……那项技术不应属于人类,所以人类注定要为之付出代价……” ·    ·    “讽刺的是,如中蛊惑的男孩却认为那是人类复返伊甸的契机,所以,他为它命名为‘亚当计划’---亚当重返伊甸园的计划……上帝在他陷得更深前提醒了他,用疾病去阻止男孩的研发,男孩的性命危在旦夕……可是执迷的他却慌张的寻求着延命的方法,因为他不甘半途而废如同噬毒般不能放弃然后,那群人又出现了,恶魔又一次向男孩招手:只要牺牲一个健康的男子,就可以挽回男孩的性命,为他盗来更多的时间……” ·    ·    “男孩受到了诱惑,也许那时他也感觉到了那是上帝对他的最后考验,他真的犹豫了很久……可是,最后他依然接受了手术,放弃了父母赋予的身躯,寄宿到一个陌生的身躯内,而支持他做那一切的,依然是将世界创造成伊甸的美好愿望……却没有发现,卑鄙的剥夺别人的生命来延续自己的生机的,只有恶魔……想做上帝的信徒的他,最终堕为了恶魔的奴仆……” ·    ·    我讲到这里时,自嘲的笑了起来,紧闭的双眼中开始有温热的液体涌出…… ·    ·    “实验开始进行,男孩唯一的敌人就是时间,他越来越多的产生‘让我再多活几十年’的想法,他想完成它,所以男孩在那具身躯快不行时,又一次进行了手术……仿佛是冥冥中注定一般,那次手术让男孩终于意识到了身体的来源都是一个个鲜活的生命他们是在没有接受麻醉的情况下被活生生的解剖的他们不论背景、不论来历,只因与男孩的基因神似,便被选为了祭品男孩第一次意识到自己像个邪魔像只寄生虫他厌恶了……害怕了……他开始意识到自己的周围只有神情木讷的研究人员与保安,他忽然忆起了小时候的快乐时光,这才发现,自己已经很久没有笑过了……男孩,寂寞了……” ·    ·    “那时亚当的芯片已经完成,需要的是一个可以将它的威力百分百发挥出来的载体。
男孩又产生一个大胆的想法,他想将亚当伪装起来,埋于茫茫人海之中,那里是最安全的·也许是寂寞的心在作祟吧,载体的形状完全是按男孩所偏爱的样貌设计……那眉、那眼、那鼻、那唇……一个完美的人类……美得令男孩心动……” ·    ·    “男孩为了让载体坚信自己是人类,输入了很多很强烈的情感数据在数据库中,也许真是太刻意的去强调他是‘人类’,所以载体对机器人产生了一种莫名的厌恶,他有着身为人类的优越感,有着人类过于复杂的情感……男孩原以为那只是数据指令的执行罢了,可当男孩发觉他越来越精辟的了解人类的本质时,男孩有些慌了……在男孩眼前的,仿佛已经是一个真正的人类……所以,当载体忽然说出‘爱’的字眼时,比啼笑皆非更加强烈的是莫名的心悸……” ·    ·    我的脑中浮现也一幕又一幕昔日的画面,这才发觉原本以为微不足道的小小细节却已经根深蒂固的刻印到了灵魂深处…… ·    ·    “男孩也许比载体更像个机器人……他忘记了笑的感觉,是载体让他又笑了出来;他忘记了如何与人交流,是载体让他一步步的靠近人性;他遗忘了世界的现状,是载体领着他重新回到了真实的世界……男孩的生活中开始融入了越来越多的他的身影……那份莫名的爱,也越来越困扰了男孩……直到有一天,载体终于发现了他不是人类的真相,所以他愤怒了,比起欺瞒,他更多的是愤恨于男孩不能爱他的原因……人类创造者与机器创造物相爱……多么讽刺的构想,男孩不能接受……所以载体开始失控了,太多的自我意识数据令他的行为独立而霸道,男孩只能用极端的方法掐断了载体的电源。”
 ·    ·    “你知道他用的是什么办法吗”我缓缓睁开眼,慢慢将目光投向松那空洞的眼眶中闪烁的信号灯,怔怔的看着:“男孩搂住大肆破坏的他,深深的吻着他……就这样,轻而易举的阻止住了最为危险的凶器……男孩无法解释为什么那具机器会如此单纯的就相信了他,让他得到机会拔出电源……可是男孩却记得拔出电源前他的眼神,还有一句话……‘你欠我一个解释,还有一份……’他的话没有说完,便停止了运转……” ·    ·    “男孩重新修改了载体的数据,去掉了一部份人类意志的暗示,抹去了他的记忆体,却……抹不去又一次爱上的宿命……” ·    ·    “松……你明白了吗……你的爱只是又一次的数据错误罢了……” ·    ·    “松……不值得的……你并不知道你在做什么……你以为是真心的东西,其实只是一些命令语句罢了……” ·    ·    “松……你在听吗……” ·    ·    我目不转睛的看着那闪动的光点,那在一团银色的溶浆中微微凸起的物体里闪动的光点……那个光点,是芯片数据传输的信号,它的微弱,显示着能源的耗尽…… ·    ·    “松……你恨我吗……我明明知道SKTW—2可以补充你的能源,却吝啬的不肯给予,放任你的能源紧缺而常常陷入沉睡中……我明明知道你是如何爱我,却将错就错的伪装成机器人来逃避你的爱……我一直以谎言来编织着你我和睦的过去,诉说着从未发生过的虚幻事件,伪造证据令你信服……你……恨我吗……” ·    ·    寂静的屋中,伴随着沉闷的高温气泡爆裂的声音,那仅剩头颅雏形的机械发出缓慢的呆滞声音…… ·    ·    “我爱你……” ·    ·    “我爱你……” ·    ·    “我爱你……” ·    ·    机械的重复着,一遍又一遍,仿佛词汇数据库中只剩下这三个字…… ·    ·    光点慢慢熄灭,那最后一声未成说出的爱字,隐没在一滩溶浆之中…… ·    ·    “我还给你一个解释……但我欠你一句话……可是,我忘记了那句话是什么……” ·    ··    我淡淡的笑着,嘴角扯动着肌肉,一辈子中从未如此艰难的笑过…… ·    ·    …… ·    ·    …… ·    ·    公元2999年除夕夜,白雪皑皑的城市中只有穿梭忙碌的人群,没有半分记忆中的张灯结彩与鞭竹声声。
也许是老了的缘故吧,我开始越来越多的怀念起儿时的岁月与时光,越来越多的沉浸在以往的美好回忆中· ·    ·    我抱着一只珍惜的纯种狮子狗,那曾经随处可见的小宠物如今已经成为了高贵的奢侈品,孩子们怀中所抱的不是温暖生动的小生命,而是一具具冷凉的金属机械…… ·    ·    镜中的我,已经发丝半白,曾经俊俏的明星脸已经渐渐苍老,刻上了岁月的印记,记载了这一路走过的苦涩……我再也没有接受过任何手术或治疗,任凭这个身躯自生自灭,可是上帝与恶魔都拒绝接收我这个不忠而善变的信徒,所以我一直苟延残喘的活着…… ·    ·    “陈教授,您好。”
一个年青的军官走到了我的面前,恭恭敬敬的行了一个军礼· ·    ·    我抬起头,半眯着眼看了看他,淡淡的笑着:“看,我的小狗可爱吗它还没有名字,你帮我想好吗” ·    ·    年青的军官微微皱了下眉,他的神情恭敬,可是眼神已经出卖了他,他所看到的是一个得了老年痴呆症的老头子而已。
 ·    ·    “你不喜欢它吗它很乖的,不会乱咬人·” ·    ·    “对不起,我对基因生物没有兴趣。”
军官有些不忿道:“教授,亚当数据的终端密码是什么我们已经厌烦了等待有太多宝贵的时间被你浪费掉了崔岭将军至死都没有看到亚当计划的实施你还打算磨多久别忘了你也活不久了” ·    ·    真是少年气盛呢……原本……他也是个很可爱的孩子啊…… ·    ·    “我记得你小时候说过你喜欢小动物的……彼德……” ·    ·    彼德,那个曾令我向联合国高层妥协的孩子,那个我曾爱过的孩子…… ·    ·    彼德怔了一下,皱了皱眉:“与其去挽救已经注定要淘汰的生命物体,不如去开创新的世界” ·    ·    多么可笑的言论呵,生命的定义,何时如此卑贱了…… ·    ·    “上帝说过,当所有孩子都失去了童贞时,这个世界就会毁灭,但是哪怕还有一个孩子保有纯真,他就不会结束这个世界……” ·    ·    这是很久很久以前,一个流浪的老人告诉我的,那么,当上帝的条件已经开出的时候,谁又来告诉我这个世界上是否还有保持童贞的孩童那一双双早熟世故的眼神中,是否还会闪过单纯无邪的神采 ·    ·    “教授这个世界上没有上帝创造这个世界的只有人类只有我们自己可以主宰未来亚当不必回到原有的伊甸,他可以创造出比真正的伊甸园更加美丽的天堂只要你说出密码” ·    ·    “一个十亿的高温都没能毁去的芯片,只会是恶魔的礼盒……” ·    ·    “教授” ·    ·    我用手轻轻的抚摸着怀中小狗的毛发,轻轻晃动着古式的太师椅,带着古香古色的怡然自得,缓缓交出了人类命运的最后钥匙…… ·    ·    “密码……God forgives me……” ·    ·    忘记了是谁说过,当上帝创造出人类来到这片大地时,就注定要由人类来毁灭这片大地…… ·    ·    那么,是生是死的抉择,从一开始,上帝就赋予了人类…… ·    ·    上帝是怀有怎样的心情看着自己辛苦建立的世界亲手毁于一旦的那残忍的背后,又是怎样的失望…… ·    ·    彼德怔了半天才明白过来,他大概没想到我固守了几十年的秘密会如此轻易的说出来,而他不知道,我是特意的挑在世纪末的最后一天,来决定人类的命运…… ·    ·    我在亚当数据中输入了最邪恶的咒语,如果是善良的人来开启它,那我的心血将得到永生……如果邪恶人来开启它,这个世界将付出代价…… ·    ·    我,在此刻,到底是上帝惩罚世人的使者,还是恶魔毁灭世界的刽子手 ·    ·    彼德的脚步声迅速消失了,我继续温柔的抚摸着爱犬,给它讲着一个古老的故事: ·    ·    亚伯拉罕为了挽救邪恶之城所多玛与蛾摩拉的居民,对上帝说道:“无论善恶,你都要剿灭吗?假若那城里有五十个义人,你还剿灭那地方吗不为城里这五十个义人饶恕其中的人吗将义人与恶人同杀,将义人与恶人一样看待,这不是你的行为,不进行公义的审判吗” ·    ·    耶和华说:“我若在所多玛城里见有五十个义人,我就为他们的缘故饶恕那地方的众人。”
 ·    ·    亚伯拉罕说:“我虽然是灰尘,还敢对主说话·假若这五十个义人短了五个,你就因为短了五个而毁灭全城” ·    ·    上帝说:“我在那里若见有四十五个,也不毁灭那城。”
 ·    ·    亚比拉罕又对他说:“假若在那里见到四十个怎么样呢” ·    ·    他说:“为这四十个的缘故,我也不做这事。”
 ·    ·    …… ·    ·    …… ·    ·    最后,亚伯拉罕说:“求主不要动怒,我再说一次,假若在那里见到十个呢” ·    ·    他说:“为这十个的缘故,我也不毁灭那城。”
 ·    ·    于是,亚伯拉罕满意的离开了· ·    ·    除夕的钟声敲起,雪花慢慢的飘落着…… ·    ·    我轻轻的对小狗儿说着:“亚伯拉罕冒着激怒上帝的危险,一次又一次试探着,一次又一次为邪恶之城的居民们创造生机。
可是……善良的亚伯拉罕没想到邪恶之城内连十个善良的人都没有,所以,上帝降下硫磺与火,毁灭了所多玛与蛾摩拉……” ·    ·    当亚伯拉罕早晨望向城市的方向,看着那冒着烟气的烧窑般大地时,又是怎样的一副心情呢他费尽心力的最后,却依然是无一生还的毁灭。
那时的他,是否为那些执迷的邪恶居民而叹惋还有对他们的深深失望……如同亲手毁灭子民的上帝那般失望…… ·    ·    忽然,从市政府的方向射来强烈的金光那如同天神临世般耀眼夺目的神圣光彩,令街道上奔走们不约而同的停下脚步,静静的看着这金色的光华慢慢覆盖全城…… ·    ·    那是,上帝的公正判决,毁灭…… ·    ·    那是,人类的错误选择,毁灭…… ·    ·    当那金光令我的眼前再也无法看清任何东西时,金光闪烁之中,一个熟悉又有些陌生的少年坐在窗前的地板上,叠着手中的衣服,抬起头,向我投来一个浅浅的微笑…… ·    ·    我忽然想起了遗忘好久的一句话…… ·    ·    如果我曾像亚伯拉罕一样为世界而祈祷的话,那么现在我所祈祷的世界,只剩下你的笑容…… ·    ·    所以,我想,我遗忘的那句话就是:我爱你,松…… ·    ·    …… ·    ·    ——全文完—— ·   ··《亚伯拉罕的祈祷》作者:风起涟漪 ·  ·  楔子 ·  《圣经·创世纪》中记载着两座富饶的城市---所多玛与蛾摩拉:所多玛城的居民充满淫欲的邪念;蛾摩拉城的居民骄傲自大,不知对生命与万物应有的谦虚。
于是耶和华将硫磺与火,由天空降至所多玛和蛾摩拉,城里所有的居民、连同地上生长的一切都毁灭了·曾经曾向上帝祈祷,为城中人求情的善良的亚伯拉罕,第二天清早起身,站在面向耶和华的地方,看向所玛多与蛾摩拉,却只看到平地上升腾的白烟与黑色的焦土…… ·  ·  ----《圣经·创世纪》 ·  ·  ·  ·  ·  ·  第一章 ·  ·  床畔上的人儿终于睁开了双眼,我露出十天以来第一份笑容。
那双有些迷茫的大眼睛困惑的环视了一下四周,最后定到了我的身上· ·  ·  “你是谁” ·  ·  熟悉的声音,一成不变,我心中稍稍松了一口气,露出一个会令他安心的笑容:“我是罗,你记得吗” ·  ·  “我是谁”困惑中透着不安,渐渐有了神采的大眼睛开始慌乱起来。
 ·  ·  “你是松,你忘了吗” ·  ·  我明知故问的说着,他的失忆,正是我的杰作· ·  ·  松果然迷惘的摇摇头,目光变得涣散无神,隐隐中透着惘然与害怕。
我安慰性的握住他的手,轻轻的拍了拍,这个会令他心安的小动作果然缓解了他的紧张,他微微舒展开眉头· ·  ·  “中央电视台新华社消息,国际著名人工智能专家、智能机械科学家、中央科普学院名誉教授陈松罗先生神秘失踪……” ·  ·  我不动声色的关掉了电视机,松有些困惑的看向我,我微微笑了笑:“你应该好好休息,别看电视了。”
 
(本页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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