回头草 by 浅羽兰(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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回头草 by 浅羽兰(2)
·1月中旬的时候,徐琬琰学校里的一个女生,在一次经举报的扫黄行动中中招·警方调查得知,这女生是在商演活动中受人介绍认识的这名老板·由于这老板算得上一介小小名流,这事也悄悄地上了新闻网站,占据了那种不起眼的边栏位置。
也因为学校是不许商演的,那名闹出桃色丑闻的女学生就受到学校调查,并且牵出了一连串在校期间在外商演的同学·三令五申的禁止被当成废话,校方十分震怒,处理结果是要给涉事学生记过,并且参与的高三学生将不发毕业证,杀鸡儆猴。
校方震怒了,张宁夏也是十分火冒三丈,他没想到王子君的公司还是时常安排徐琬琰和他的一堆同学参加商演,而且比起一开始,徐琬琰现在独自来去,隐蔽性比起王子君接送那会儿要高了许多。
宁夏把徐琬琰对王子君的没有来由的淡淡嫌弃当了真,所以这时知道了真相,觉得徐琬琰真是一个极品的两面派··他从一开始就不赞成这种所谓的“赚零花钱”,所以这时候更要迁怒王子君。
徐琬琰里外不是人,找到了普戏舞院的副院长刀雪凤,诚恳认错,讲清了困境·刀老师很怜爱他,但对附中的事不方便插手,告诉他其实问题不大,主要就是让校领导改主意。
校方要怎么改主意呢徐琬琰开动脑筋,就想起宁夏曾经说过,认识他们的唐校长·只不过宁夏现在盛怒之中,他不敢当面找骂·所以春节前夕他表哥李何惠终于回国的时候,他就央求他的表哥出马。
李何惠一出马,就把宁夏和他自己都灌醉了·李何惠自从一去非洲,就仿佛长在了那里,安安稳稳地在那里待满了一整年·这次回国来,一出机场,冷风先吹得他一哆嗦,呼吸一口祖国大地带霾的空气,他突然觉得,还是不回来的好。
破镜重圆·不过这也就是一想·回到熟悉的家乡,见到熟悉的亲友,想法很快就又有改变了·他从诸多的日程安排中空出了一天,杀到了张宁夏家,他拎去了一箱朋友送的10斤重的绍兴自酿黄酒,和一只肥肥嫩嫩的烧鸡。
徐琬琰来给他开的门,开门先惊呼一声·他是有几年没有见过李何惠了,乍一看几乎有点不认得·而宁夏随后走出来,也发现这位好友黑瘦精干了许多,不复往日的风流倜傥了。
“来来来,让哥哥看看你·”李何惠放下酒和烧鸡,一阵风似的刮到了宁夏面前,伸出两只手抓住宁夏的袖子,他上上下下打量了一番,几乎有点喜形于色:“没瘦”·宁夏说:“你变丑了。”
李何惠松开他,一边脱外套:“那是,长得像非洲人了·”脱了外套随手递给徐琬琰,他对宁夏的屋子发生了兴趣:“这就是你新买的呀,不错,这得好几万一平吧”·“两万三。”
宁夏也挺喜欢这房子,“过来我带你看看·”·里里外外转了一圈,李何惠在一间卧室门口站住了:“徐琬琰就这屋啊”宁夏说是啊。
李何惠问这小子听不听话,宁夏说你问他·徐琬琰十二面玲珑地正在挥刀斩烧鸡,听了这话就抬起头来,给他们乖巧地笑了一个··宁夏看着他的表现,无动于衷,李何惠却是很满意地点点头,一边看着徐琬琰切烧鸡,一边对宁夏道:“他要是有什么不好,你算我的。”
看上去对烧鸡十分垂涎··宁夏嚷起来:“怎么算呀·”·李何惠伸出一根手指点着宁夏:“你就是小心眼儿·”一边大踏步地走向开放式厨房,自动自发地翻找起碗筷来了。
作者有话要说:·☆、交情·用两个玻璃杯装上黄酒,他们先对杯碰了一碰·李何惠朝着一边正用筷子挑青菜的徐琬琰道:“你也倒上,快点·”徐琬琰一愣,抬头道:“我不喜欢黄酒。”
“男人喝酒还分喜不喜欢”李何惠弯下腰单手把酒缸朝徐琬琰那边递去:“快倒上,差点漏了你·”徐琬琰撅起嘴唇,很不高兴地拿了个杯子,倒了浅浅一个底,在李何惠的瞪视和张宁夏的注视中,又加了小半杯。
看着杯中深褐色的液体,他催眠自己是冰红茶··“这次回来还走么”宁夏问李何惠··“暂时不走了,先把国内的生产线建起来,要走也是下半年的事情了。
先把公司注册了,工厂还要选址,事情太多了·”·“你们公司注册哪里啊”·“还没想好呢·”·“我跟你讲,珠宝这种东西,欧洲的值钱,非洲的可不值钱。”
“我矿石原料好啊……”·“原料有屁用,珠宝讲的是设计和品牌·你公司要么注册到欧洲去,最不济香港·”·“干嘛香港呀,香港现在不灵了。”
“瘦死的骆驼比马大·再说首饰人家认得就是洋货,你就算注册在上海,人家都觉得你国货不时髦,你要注册在犄角旮旯里,就等着往路边小店销货吧。”
“哎,再说吧·这事我一个人说了也不算·”·“那你说什么算”·“我说什么算”李何惠撕了一块鸡腿肉放进嘴里,把剩下的都夹到了宁夏面前,“我想起来了,刚刚想说忘了,这小子,明天就跟我回去了。
麻烦你太久了·”·宁夏一愣,觉得这话说得突然·但是又挑不出什么理,让他连拒绝的理由都没有··他其实不想放徐琬琰走,虽然徐琬琰目前惹他冒火,但往日里作为一个不算讨厌,甚至还很讨喜的活物,在这家中待着是实实在在带来生气的。
房子里有个人,就有家的感觉;否则只是个房子··“来来,快敬你宁夏哥一杯,这么大个人不懂道理·”李何惠催促道··徐琬琰端起酒杯正色道:“谢谢宁夏哥哥照顾我这么久,这一年打扰了。”
这句话类似于临别感言,所以宁夏听了就有些不舒服·马虎地扬杯示意,宁夏又马虎地喝了一口··李何惠朝徐琬琰挥挥手,做了个驱赶的动作:“吃完了你就早点走,去看书吧。”
徐琬琰抗议:“我还没吃完呢·”·“快吃快吃·”李何惠不耐烦道·他们又闲扯了一些李何惠在非洲的见闻和经历,等徐琬琰放下筷子进了卧室,李何惠才进正题:“哎,我说,徐琬琰学校说要不给他发毕业证,这事你知道吧”·宁夏哼了一声,不带什么感情地说:“自作自受。”
李何惠说:“那不还是个小孩儿嘛,他懂什么呀”·“他不懂,他不懂在我和王子君之间瞎搀和什么呀,跟搅屎棍似的·”·“你这话就不上道了,”李何惠伸出一根大拇指指着徐琬琰卧室的方向,对宁夏侃侃道:“他要是搅屎棍,你和王子君是屎啊”·宁夏停顿了一秒钟,把抓过鸡腿的油腻的手往李何惠衣服上擦:“你是草纸。”
“我`操,”李何惠被擦得没脾气,“你就是小心眼儿·”·“我就是小心眼,你有种别理我·”·“我不跟你计较。”
李何惠说,“徐琬琰说你认识他们校长,熟不熟”·“以前是很熟的,问题是你不是不跟我计较嘛·”·“行行,是我嘴贱,是我说错了,”李何惠放弃和他拌嘴,“你帮我约一下人,时间让他定”·“我干什么要帮你约人呀那是徐琬琰的事又不是你的事,我看你和他也没多亲。
八竿子打不着的表亲而已,你至于像当爹一样的么·”·“话不是这么说,我跟他没交情,我妈和他爸有啊·他爸那可是我妈的心头肉,我老娘的意思,我敢不伺候么。”
“你老娘这叫斯德哥尔摩,在长期重男轻女的环境里被养变态了·”·“你才变态了·你到底帮不帮我约人”·“帮你约人可以啊,你产品出来后,品牌推广给我做。
没问题吧”·“这个现在说还太早了啊·”·“那我不帮你约·”·“……”李何惠挠了挠额头,“你们公司不是做网络营销的么。”
“就是做线上推广啊,你们还有钱推线下啊”·“那你别整那些三俗的……”·宁夏斜眼看他:“你高尚,你脱俗,你淡泊宁静得都要请客吃饭塞钱求人了。”
“那不是没办法么”李何惠说,“只要你把校长大人给我约到了,不管单子大小,推广的时候我肯定不绕过你,好吧·我上路吧”·宁夏重复他的话:“你上路吧,”又很刻薄地加了一句:“不送。”
李何惠抬手在宁夏头上敲了个爆栗,不再做口头上的抬杠·“今天我们两个人把这个酒喝了,不喝完不准睡觉,要睡睡这桌子底下·”·宁夏又抿了一口杯中的酒:“行啊,那下酒菜呢。
就干喝啊”·“这不有鸡吗”李何惠看了一眼桌上,发现烧鸡只剩小半只了,剩下的青菜、土豆炒牛肉、凉拌黄瓜,无一不在展示着下厨者的敷衍了事。
李何惠又要下评论了,“你做菜,味道是可以的,手艺也是可以的,就是不走心·”·“你走心你去做嘛·谁要吃谁做·”宁夏说了一个真理出来。
“你冰箱里有什么”·宁夏歪了一下头,“速冻食品·”然后他一拍桌子,站了起来:“我有花生·”·当天晚上他们把十斤装的黄酒都喝完了,第二天宁夏从自己卧室里醒过来,都不记得什么时候回房的。
到厅里一看,桌子和厨房都收拾得很干净,李何惠还在沙发上四仰八叉地打着呼·宁夏老大不客气地走过去,轻轻扇了他一耳光,不醒,再扇一个·李何惠迷茫地睁开眼,宁夏说:“醒醒,你把我沙发都熏臭了。”
李何惠一屁股坐起来,拿手搓了搓被宁夏拍过的脸:“现在几点了”·“十一点了·”·“操,又要吃饭了。”
“我不管饭·”·“大姐,我不要你管饭,我管你饭行了吧”李何惠站起来,然而宁夏坐了下去,“不吃,现在吃不下。”
                   ·作者有话要说:·☆、同床·李何惠用一顿饭和一块江诗丹顿的手表,搞定了那位唐校长,甚至解救了所有被王子君坑害的同学们——那位不幸进入过警察局的女学生除外。
唐校长笑眯眯地说,就是吓吓他们,毕业证肯定发的,不过叫小徐对外就不要声张了,还是要给学生做规矩··那天送走了唐校长,宁夏死活也不肯回自己家·“我家里太冷清啦。”
他半挂在李何惠的身上··“那你想怎么样”李何惠问,“我总不能带你回家·”·“为什么不能”·“现在徐琬琰在我家,我没有多的房间的。
难不成你和我睡”·“就和你睡·”·“不行,你不是弯的么”·“你怕我对你见色起异啊”·“怕。”
“就起·”宁夏八爪鱼一样当街挂住了李何惠,反正酒上头了,他就不大要脸了 ··李何惠让他抱了一会儿,还是忍不住出声道:“我说你这么饥渴,还跟你那相好闹什么别扭呢”·“就闹。”
宁夏把头埋在李何惠肩上,还觉得挺舒服··李何惠:“你再非礼我我就报警了·”一边伸出两根手指,探到宁夏的口袋里悄悄夹出了手机。
在宁夏的背后单手解锁翻到通讯录,他找到了王子君的号码拨了出去·免提键下,电话接通后那边“喂”了一声,李何惠说,你家宝贝发骚了,你快把他领回去,口水都掉我领子上了。
宁夏莫名其妙地抬起头,看到李何惠得逞的笑,一转脸看到了被拨出去的电话·王子君那边更莫名其妙,喂喂了两声后他喊道:宁夏喂,你是谁·宁夏抢过手机按掉了电话。
把手机塞回口袋里,他怨怼地看了李何惠一眼,转身沿人行道往回家的方向走了·李何惠本来恶作剧还挺开心,看到这个反应,也不玩了,连忙追上去··“喂,生气啦”他偷瞄宁夏。
张宁夏脾气不好,但对他这个朋友一直都挺买账的,轻易不会翻脸··宁夏朝他摆摆手:“你回去吧,不要管我啦·”·这时王子君的电话又来了,宁夏想也不想就按掉了。
顺脚踢飞地上一个拦路的空易拉罐,他忽然起了烦心:“滚滚滚,别烦我·”而李何惠的回答是一把抱住他原地向后扳了180°:“走带你回家,像个小丧家犬那么可怜。”
如果换了是王子君,宁夏肯定要闹到底·不过是李何惠,也不能太蹬鼻子上脸·就坡下驴地把身体重量都压在李何惠身上,宁夏说你背我吧李何惠被他泰山压顶简直走不动道:“站直了”·夜里到家,徐琬琰的房间关着门,显然已经睡了。
李何惠张罗着给宁夏拿一次性毛巾牙刷,后来到了房间,宁夏说我睡沙发椅吧·李何惠忙着铺床:“你不是说要一起睡吗我床这么大,够睡的。”
破镜重圆·宁夏看他那个床,宽广得的确好像五星级酒店的KING SIZE·“你买那么大床干嘛”·“以后给我老婆睡,你管得着吗”·宁夏的思路飘往了另一个方向:“你那些蛇精没睡过吧我不要睡那些女人睡过的地方,会阳痿的。”
“阳痿才好呢,你要在我床上BQ我阉了你·”·宁夏直接袭击他下三路:“就凭你”·李何惠蹦开三尺,单手叉腰嚷:“那你要凭谁”·宁夏瞪着他,然后像坠落一样向后倒进了沙发椅,闭上眼假寐,直到李何惠把新被子铺好了拉他上床。
王子君好端端的,日子又过不安生了·每次他稍微精神上松懈点,张宁夏就会来作他·比如刚才那个莫名其妙的电话·再往回拨,永远被挂·关键是这个电话的内容,让他又生出了许多担心:这是遇到坏人了,还是手机又被抢了都不像。
还是他又出去鬼混了这是王子君最不愿意接受的,简直让他一颗心都沉了下去··他在卧室里转了半天,犹豫要不要杀到宁夏家里去,又觉得自己很可能扑空。
最后,他抬头看了眼墙上的挂钟,11点半,一厢情愿地认为高三学生应该还没有睡觉··徐琬琰是在梦里被手机吵醒的·梦里他刚进了考场,结果老师发下来的是白卷,要求大家画一副自己的肖像画,徐琬琰想哈哈幸好我学了十年画画。
然后他就被吵醒了·醒过来的迷糊之间,他意识到自己其实不会画画,还失落了一下··拿过手机看了一眼,来自“子君哥哥”·“喂。”
“琰琰,宁夏回来了吗”·“宁夏”徐琬琰的脑子还在缓慢地转,然后渐渐清醒了,“我不知道啊。”
他意识到王子君还不知道自己已经搬走了·“我现在不住他那儿了,我表哥回来了,我住他家·”然后他又想起了什么:“哦,今天晚上他和我哥一起去吃饭了。”
他一边讲电话一边伸脚到地上找拖鞋:“你别挂啊,我看看我哥回来没·”·徐琬琰出了房间,看见隔壁房间并没有关门,走进去就能听见呼吸声,李何惠确实是回来了。
问题并不是一个人的呼吸声·徐琬琰捏着电话走近一看,简直黑线要从脑门上挂下来·慢慢退出房间他压低了声音:“我哥把他带回来了,估计喝多了。”
王子君在电话那头一愣,忽然想起了刚才的电话里,那个男人说“你家宝贝发骚了,你快把他领回去……”他立刻就不淡定了·这个人应该就是李何惠了,问题是八百年不见面,他早忘了那混球什么声音了。
虽然知道这位李何惠和宁夏就是个朋友关系,而且是好朋友的关系,不过想到那句你家宝贝发骚了……妈的,王子君想骂人了,为什么他就觉得那么不得劲呢·“把地址发给我。”
他对徐琬琰说··“啊”徐琬琰呆呆地说:“你要过来啊”·“你哥让我领他回家”王子君有点怒气冲冲的。
徐琬琰不明就里:“可是他们都睡着了……”·“那我就等他醒”王子君气势十足··挂了电话徐琬琰陷入纠结中,然后他发挥了搅屎棍的本色,还是把地址给王子君发过去了。
作者有话要说:·☆、久别重逢··不到半小时,王子君就到了·徐琬琰带他进屋,有点汗未经屋主同意,是不是有点引狼入室·王子君跑到主卧一看,蓝幽幽的夜光下两个大男人在床上睡得正香,他顿时鼻子就给气歪了。
一转身他瞪住徐琬琰:“睡觉”·徐琬琰始终跟不上他的思路:“啊”·“我睡你那儿·”王子君通知他。
徐琬琰动用了缓兵之计,嘚嘚嘚跑去给王子君倒茶,殷勤地把茶水端来,他说子君哥哥你开车累了吧喝口茶··王子君接了杯子,一口气喝到底,嘴唇上都粘了茶叶渣。
喘平了这口因为喝茶而憋的气,他不忘本,推着徐琬琰要进房间:“我们挤一挤算了·”·徐琬琰被他推着走,推到床边时挣扎着站住了·他可不要得罪宁夏啊。
一扭身像条小鱼一样游开了:“这床小,子君哥哥你睡吧·我去我哥那里·”说完就溜出了房间··王子君坐在他的床上,又不能追出去把人抓回来强迫他和自己睡,只能傻眼地想象隔壁房间的盛况……·第二天周六,李何惠半梦半醒间翻了个身,并没打算起床,却猛地睁开了眼,因为感觉手边有个活物。
哗地一转脸,他看见一个头发乱纷纷的脑袋,捋起那脑袋往上一抬,他把徐琬琰也弄醒了,于是正好对上了一双睁圆的眼,然后圆圆的眼睛眯了起来,变成两条细细长长的月牙儿。
一扭头看到背后的宁夏还睡着,李何惠一皱眉:“你怎么睡这儿”·“我床被占了·”徐琬琰声音还透着朦胧··李何惠又受到了大惊吓:“怎么回事怎么被占了”·徐琬琰闭上了眼睛,开始承认错误:“昨天王子君半夜给我打电话,问我小张哥哥在哪儿,我说和你吃饭呢,我帮他确认下你回来没有,然后就看见你和小张哥哥都睡了。
我就告诉他了,结果他要来,问我要地址,我也没法不告诉他·他就来了,来了以后要在我房间睡,我想那小张哥哥还不得炸毛,于是就来你这里了·反正你说你床大。”
然后肯定地闭着眼睛点了点头:“确实挺大的·”·李何惠还来不及说话,背后宁夏的声音已经响起来了:“你说谁炸毛”·徐琬琰把脑袋抬了起来,隔着李何惠去看宁夏,把眼睛又笑弯了。
他撒娇似的喊:“小张哥哥——”·宁夏也伸出一条手臂,隔着李何惠摸了一把徐琬琰的头毛··李何惠终于感觉有点不对劲,他怎么觉得有点肉麻。
略一思索,他掐了一把徐琬琰:“你好好说话张哥就张哥,小张哥就小张哥,什么叫小张哥哥,你当自己还在幼儿园呢”·宁夏噗嗤一下笑了出来。
而徐琬琰莫名其妙,不知道李何惠会突然提这茬·眨着眼睛他辩解道:“不是一直这么叫么·”·李何惠指着自己:“你叫我啥”·“哥。”
然后徐琬琰反应过来,继续狡辩:“以前不是都叫你惠惠哥哥·”·“那是小时候”李何惠吼出这一句,忽然有点不知道自己为啥要一本正经计较这个。
和这个表弟在一起,他感觉自己时常也要被带沟里去,变得十分幼稚了··徐琬琰求救似地看向宁夏,宁夏又隔人摸了一把头毛:“你就叫我名字吧。”
徐琬琰又看向李何惠,李何惠不赞同地转头看了宁夏一眼,又瞪向徐琬琰:“敢这么没规矩·”·徐琬琰不耐烦地挥了挥手掌:“哎呀你好麻烦呀,叫啥不是叫嘛。
小张哥哥,你说对吗”·宁夏其实也不喜欢被叫小张哥哥,因此心情轻快地沉默着没有搭腔··他们三人在同一张床上开着茶话会,王子君在隔壁一个翻身,脚砸到了墙壁上。
墙是承重墙,里面都是砖,砰地一声脆响把王子君惊醒了·先醒了,脚上才传来疼·正是他之前骨折过的那只脚··王子君脑袋上立刻就疼出汗来了。
十秒钟后,他才有余暇注意到这是个陌生的房间,继而想起昨晚的情况·正想着,隔壁房间隐隐绰绰的说话声就传过来了··王子君先坐了起来,一只脚放下地,另一只撞疼的脚放在掌心里揉,同时竖起了耳朵,企图听清隔壁间的谈话。
然而听不清,终于他站了起来,一瘸一拐地要前去一探究竟··站在门口向里一望,他看见了一副很和谐的三人同床图,仿佛动物世界里狮子爸爸狮子妈妈带着小狮子一家三口吃饱了躺一起晒太阳。
太阳穴的筋突突地跳了两下,王子君觉得宿醉的人似乎成了自己·房间里的人也看到了他··一瘸一拐地走进去,他把徐琬琰往床里搡了一下,给自己留了道床沿,然后坐了下来。
隔着徐琬琰他拍了拍李何惠的胯骨——蒙着被子应该是胯骨的位置:“兄弟,几年没见了·”·李何惠对这不速之客也无奈,他还记得是自己昨晚上先作弄的人家。
“可不是嘛,你倒没啥变化·”·王子君揉了一把脸,知道这个是轻飘飘的恭维·“年纪到了,有点胖了·”短暂的停顿后,他说:“你也和印象里不大一样了。”
“是是,我非洲去了一年,像非洲人·”·他们的寒暄略尴尬,因为在这没见面的多年之前,也并无什么特别的交情·这次久别重逢说上话,身边还沉默着两个知情者,所以这对话格外地味同嚼蜡。
一来一去几个回合,他俩同时闭嘴了··李何惠索性朝后蹬了一脚,正踢在宁夏的腿上,这于他是个催促的动作,然而看在王子君眼里就不是个味儿··宁夏不接他暗示,反而瞪了他一眼:“踢我干嘛”·这下换王子君和言细语了:“宁夏……”·宁夏一甩手臂:“干嘛,起我一身鸡皮疙瘩。”
王子君站起来,翘着脚绕床尾踮到了宁夏那一侧,宁夏立刻把一条腿搁到床沿上,阻止他坐下来·王子君怒了:“我跟你有仇吗”·“有。”
“什么仇”·李何惠和徐琬琰迅速进入了看戏模式··宁夏说:“反目成仇·”·王子君顺着他的胡说八道往下说:“什么时候反目我怎么不知道”·“你笨。”
“你才笨呢·”·“你让你娘领你去打一支聪明针·”·“我领你去打·”·徐琬琰和李何惠对看了一眼,都是不可思议的表情。
恋爱让人变傻,诚不我欺啊··李何惠听不下去了,一个鲤鱼打挺坐起来,他扭了扭脖子,以屁股为轴心一转身,徐琬琰自动自发地缩成一团方便他下床·李何惠穿好拖鞋开始从地上捡衣服穿:“你们早饭吃什么,我去买。”
徐琬琰依然很贴心万能:“冰箱里有切片面包,果酱也有,煎个蛋就好啦·”·李何惠瞪着他:“你煎还是我煎”·徐琬琰自觉地下床找拖鞋:“我煎。”
王子君和宁夏看徐琬琰在李何惠面前一股子丫头气,一致地觉得有趣,抬杠的心思也消退了··作者有话要说:·☆、真相··吃早饭的时候,李何惠问徐琬琰:“过年带你去三亚,好不好”·徐琬琰噌地眼睛一亮:“好”·宁夏一想,过年就是下个礼拜了呀。
他不假思索地说:“我也去·”·王子君本来想说,你去干嘛呀但又一转念,他说:“一起去吧·”·徐琬琰满怀期待地看着李何惠,李何惠只好点头:“行,人多热闹。”
年夜饭各自吃过不表,大年初一走亲戚,初二一早,他们在机场汇合·因为只去没几天,所以行李轻便,一人一个背包,徐琬琰还是带着他那个红色的拉杆箱,上飞机也随身带,不用寄的。
出票的时候,宁夏和徐琬琰座位分到了一起,王子君和李何惠在他们前一排·对此,王子君和李何惠都感到了别扭·“徐琬琰等下你跟你王哥换个座。”
李何惠说,不料徐琬琰一蹦跳到了宁夏身后:“不好,我要跟小张哥哥一起·”··破镜重圆宁夏一手背到身后把他抓到前面来,把身份证分给他:“这是你的。”
又把王子君和李何惠的身份证还给他们·王子君接了身份证,不知怎的对宁夏这种若无其事的态度还是有些生气··由于起床较早,上了飞机宁夏开始补眠,徐琬琰精力旺盛翻着赠阅的报纸,被前排的李何惠强行分走两张。
王子君正好座位靠窗,就无聊地看着窗外··李何惠扫完报纸后,他们有一搭没一搭地聊了起来·兴头起来了,李何惠又把他的非洲见闻拿出来讲,既然对象不同那就可以翻来覆去地讲,都算是新鲜的。
“我们路虎,就跟着豹子的后面,一米也没有的距离,它一回头就能咬你,但对人基本无视的·只要你不去惹它,都是很安全的·”李何惠把座椅靠背放下去,结果放得太多,被宁夏从后面砸了两下椅背,只好又收上来。
“那里草原太漂亮了,当地有喝下午茶的习惯,一天要喝五六次茶,就在车上,放个小挡板,那个夕阳特别大,红的,特别好看,向导就给你倒茶,还有小甜饼·其实现在非洲旅游不贵的,去一次也就几万吧,很多中国人去看非洲动物大迁徙的。”
“我知道,”王子君说,“CCTV每年那个时候都要直播·一定要找机会去一次·”·“干嘛找机会啊,赶紧去·你今年就能准备去,反正我今年还回去,跟我一起去看看呗。”
·王子君觉得这也太说风就是雨:“旅游签证跟你商务签证两回事啊·”·“那一起走总行吧到那儿我还能给你介绍好的向导,再说我留一个星期陪你玩玩总行。
我现在也算半个非洲人了,特别肯尼亚·我去年半年都在那儿·”·“再说吧·”王子君领受了他的好意,“不能这么麻烦你。
再说我总不能一个人跑非洲吧·”·“有我呢”李何惠说完,忽然回过味来王子君的一个人是什么意思·“你可以和宁夏一起啊,上回他也说考虑的。”
说着他就要转头去问宁夏的意思,王子君连忙阻止他·面对李何惠询问的眼神,王子君只好说:“他现在不爱搭理我,还是别惹他烦了·”·李何惠一直就觉得这俩别扭,都老大的人了,能再续前缘就续,不行就分,这么牵牵扯扯地不痛快。
他爆出了八卦心:“哎,我说,你们现在什么情况啊我还没问你呢,你怎么回国了”·王子君干脆地说:“国外混不下去了呗,无法融入当地社会,没有前途,也不想被冻成老北极熊。”
“徐琬琰说,你是为了宁夏回来的”·王子君一听,徐琬琰这破孩子什么都往外说,他摇了摇头,一只手捂了胸口:“我本将心托明月,奈何明月照沟渠。”
李何惠说:“你这话就不对了·我记得那会儿,是你要分手的,跑得可干脆了·”·“那会儿他什么德性你也知道,我不跑能行么”·“他什么德性他不一直那样儿。”
王子君没法跟他解释,只能说:“他现在好多了,最多不理人,以前是个火药桶,不点也炸·”·“没这么夸张吧我认识他可比你早啊。”
“那是你不知道他本性·”这话一出口,王子君感觉有点妄议别人友情的意思,立刻就有点抱歉·回头看了一眼后座,宁夏盖着衣服偏着头已经睡着了,徐琬琰塞着耳机在用平板电脑看电影,注意到他的回头还抬眼朝他笑了一下。
王子君把头转了回来:“他其实真挺好的,就是有时候不识好歹·”·李何惠不乐意听了:“那你让他一个人待着不就完了么·也不把你的好心当驴肝肺了。”
王子君听他这口气已经带了情绪,就笑:“我不是这个意思·”·李何惠并无意与他抬杠,但觉得他这副认为自己很宽容忍让的圣子状未免自我感觉太良好。
“宁夏和你说过,你出国后他暴瘦三十斤的事情吗”·王子君猛地一转头,盯着李何惠的眼睛:“”他的脑筋开始飞快地转,然而一层层信息过滤后,他发现自己的确对此一无所知。
当时的记忆一幕幕涌来,他一方面不知道李何惠所言真假,另一方面已开始想象可能的原因··“为什么”·李何惠理所当然的说:“失恋啊。
你失恋不难过吗”然后他想,是王子君要求分手的,应该难过也难过得有限··王子君一时被他问住了·当时他的公司有个去芬兰总部的岗位,他为了给宁夏一点厉害的警示,抱着很痛快的念头撒了个感染HIV的谎,然后单方面决定分手后跑了。
扪心自问,他当时是真不难过,只有解气·他还记得自己把那份造假的病例给宁夏看的时候,宁夏那个像被雷劈中的样子·当时他只是想,活该你好好反省吧。
而之后,当满心的怨气随着距离的相隔遥远而消散,他又开始重新怀念和宁夏相处时的点点滴滴,想起自己最初对宁夏的喜爱时,他也没有想过自己的分手方式是否合理。
甚至当他最终准备回国后,他仍然没有第一时间对宁夏坦白,而是继续地装模作样·因为他完全没有想过,分手后的张宁夏会是什么样的··看王子君有点呆住的样子,李何惠说:“我是不知道你们之间有什么问题,但既然有问题,也不可能是单方面的责任。
将心比心地说,如果我是宁夏,甩了我的人再来找我,我话都不会跟她讲·人家说好马不吃回头草,人是要有点骨气的·对吧宁夏对你很客气了。”
虽然李何惠的确是不了解事情的原委,说得也并不全对,但已经够让王子君心乱如麻了·他觉得他一直以来的认知几乎要被颠覆·其他项不论,单是宁夏因为他的离开而受到比他更严重的伤害——虽然他并没有受到什么伤害,就足够让他震惊了。
他以为宁夏也就是在他自己的检测结果出来前担惊受怕个一两天,最多几个星期,他要的也就是吓吓他的效果·王子君觉得,宁夏对他的感情,是不如自己对他深的。
他都没有对分手的事实有多后悔,宁夏大概就更容易接受了·不过,经此一吓,但愿能把他镇住,不要再动辄飞出去胡天海地·就算分了手,王子君也觉得是为宁夏做了件好事。
作者有话要说:·☆、良辰美景·看王子君不说话,李何惠也停了嘴,开始吃那一份飞机餐·打开了餐盒,除了热腾腾的铝箔纸包的饭,不是饭点不想吃,剩下的并没有几样,看来看去也只好把保鲜纸包的果蔬拿出来吃。
“飞机餐永远这个样子·”李何惠说··“国内航班没办法·”王子君说··“国际航班也没好到哪里去·新加坡汉莎香港航空,那菜单红酒、牛排,端上来的都是什么。”
“飞机上嘛·”·“哎不行,说得我想吃饭了·一会儿到三亚了,我们今晚到红树林那里吃,泰国咖喱很灵的·”·“我还没住过亚龙湾。”
“这个时间去人都差不多,沙滩也是密密麻麻的·大冬天的就感受一下热带的气氛吧·”·下飞机一路到了酒店,拿着木头挂坠的房门钥匙,他们没乘电瓶车,自己在酒店园林区里找门牌号。
“这里”走在最前面的徐琬琰叫道,“位置还不错”·李何惠附和道:“不错,挺近的·”·王子君瞅了瞅别墅背后的小道,快步走了过去查看。
其他三个人就先开了门·进去以后穿过一道小门廊,左右各一块游泳池,徐琬琰立刻撅起了嘴:“夏天来就好了”·“水景,懂不懂,看到水就想下啊。
土巴子·”李何惠说··徐琬琰瞪了他一会儿,很快又拎着拉杆箱噔噔噔往两楼跑,跑到楼上从栏杆上往下看,对着楼下两人招招手:“这里风景也不错。”
·这时候王子君进来了:“后面有条路,直接通沙滩·这个点人不多·”·宁夏说:“现在是中午,人家都吃饭去了。”
李何惠隔空问徐琬琰:“饿不饿下来,先吃饭去·”·徐琬琰只闻声音不见人:“吃什么呀,不饿”已经跑到房间里去了。
“不饿也要吃,你还成精啦”李何惠骂回去··“饿不死的,看房间去·”宁夏推着李何惠,也上楼了··王子君到一楼的客厅等几间房间转了转,发现了麻将台、电视机、热水壶、微波炉等设备,他顺手把热水壶洗了先烧上,然后才上了楼。
二楼平台上只有李何惠,正在房门口吃一盒小草莓·看王子君从楼梯上来了,他下巴朝着对门一抬:“你和宁夏那间·”·王子君应了一声,从台阶左转走进了房间。
宁夏正坐在床上看手机·“WIFI有吗”王子君问他·“有,连不上·”宁夏看起来有点烦躁,把手机一扔他站起来:“什么破网。”
“密码是多少”王子君捡起了宁夏扔在床上的手机,对着那张服务卡牌上的密码又输了一遍,果然连不上去·“问问服务台啊。”
“你问啊·”宁夏说,他走到房间尽头,看见了一个露天浴缸,已经很脏了,里面还有草屑,显然是没法用的·他走回来说:“浴缸好脏。”
王子君拿着电话听筒在等人接,一边说:“你可以叫他们来刷呀·你要吗我跟他们说了·”·“不用了·”宁夏又开了电视。
王子君问来了密码设置方式,又在那里研究,忙了好一通才连上·他拿来自己的手机,也依葫芦画瓢地操作了一番··徐琬琰一头扎进他们的房间:“你们WIFI连上去了吗”·王子君十分慷慨:“拿过来我帮你设。”
徐琬琰走过来把手机给王子君,同时在宁夏床上坐下了:“我哥说中午到市区里去找东西吃,去吃海鲜·”·宁夏看着电视说:“我怎么觉得有点吃不下。”
徐琬琰赞同道:“我也不饿·”·“你们飞机上吃过了当然不饿,李何惠都没吃什么·”·“他挑剔呀·”徐琬琰说。
又凑到王子君那里:“好了没有”·“好了”王子君把手机攥在手里,“说谢我·”·徐琬琰讨好地笑:“谢谢子君哥哥。”
王子君学着宁夏的样子在徐琬琰脑袋上揉了一把,手感不错··当天他们在市区的海鲜饭店里吃了延后的午餐,又去逛了免税商店·傍晚前他们回到酒店,并且去了海滩。
海滩上正在上演落日,女游客们穿着色彩丰富的大敞裙,有一种反季节的美丽·李何惠不免多看几眼美女,王子君卷着裤腿站到了他的边上·李何惠给他递了支烟,王子君不接:“我不抽。”
李何惠自己叼上了··王子君说:“你有对象吗”·李何惠笑:“没有啊·”·王子君说:“给你介绍要不要我那里漂亮的女孩子很多,都单着。”
李何惠久经考验,对要做媒的人嘴里的漂亮都不大相信·他笑着揶揄道:“干嘛,怕我拐走你家宝贝啊”·“那不能。”
王子君忽然想起来,宁夏很久以前跟他抱怨过,李何惠对女人的品味不大好··“我是说真的,你对女的什么要求”·李何惠笑起来:“脾气好,傻一点,不要心思很多的。”
“傻一点怎么行孩子智商都靠娘·”·“不要经历太复杂的·”·“当然,我总不能让你当冤大头。”
“那我可当真了啊,你真给我介绍啊”·破镜重圆·“是给你介绍呀·我牵红线,之前都成功过两对了·这是积德的事情。”
他低下头开始翻手机,朋友圈图片里找出一张合影:“除了左二,这三个你看得上哪个”·李何惠有点不好意思,把照片上的人挨个看了一遍,他老实说:“右边第二个,白帽子的。”
王子君露出了了解的笑,这个白帽子的女孩子是最“美女”的,妆最浓,四个女的里只有她粘了假睫毛、眼线宽得快把双眼皮缝填满了··“行。”
他把手机揣回兜里,然后忍不住加了一句:“你这审美,要找感情经历简单的可不太容易啊·”·李何惠自己也有知觉,也笑:“没办法,食色性也。”
晚上他们到对面的红树林吃了晚餐,又回到别墅在客厅里打了半宿的麻将·约定第二天出海钓鱼吃烧烤,然后才散了··晚上回房间洗了澡,宁夏捧着手机一边刷一边看电视,王子君洗完也爬了上来。
这是个很大的家庭套间,旁边一张小床扔了两个包,显然是没人打算睡了··在宁夏脚跟旁趴着看了一会儿电视,王子君去戳宁夏的脚:“哎,别看了·”·宁夏动作没变,“嗯”了一声,表示他在听。
王子君调转头脚爬到了床头,把脑袋伸到宁夏手机上:“看什么”·宁夏把手机屏幕关了:“你干什么呀·”·“别看了。”
王子君道,“我有事问你呢·”·“什么”·“地震那会儿,说要考虑一下我们的事,你考虑得怎么样了”·宁夏也看着他的眼睛,老老实实地说:“我还没想好。”
“别想了·”王子君张开手臂直接从侧面抱住了宁夏,是个非常示好的姿态·他把头靠在宁夏肩膀上:“你觉得我哪里不好你说,我会改的。”
“你没什么不好的·”宁夏也说不上来,总之就是他还没想好··“那我们做吧·”王子君说,“我想你了·”·王子君的头顶心近在咫尺,宁夏都能闻到他头发上的洗发水香。
把手机又拿了起来,宁夏说:“不行,我有艾滋·”·王子君一把抢走了他的手机:“那你就过给我”他把手机扔到了床尾,并且抱住了宁夏的腰,像一只欢欢喜喜的萨摩耶一样把宁夏扑倒了。
·作者有话要说:·☆、入海·第二天本来约的是八点半起床,九点出发·结果到了八点半,只有徐琬琰一个人起来了·厚窗帘拉着,室内还是暗暗的,让他恍惚以为才六点钟。
摇了摇李何惠,李何惠没有起床的意思,徐琬琰只好自己去洗脸刷牙·一切收拾好之后,他看着四周还是没动静,蹭蹭蹭跑下楼,塞着耳机开始练舞,先热身,活动开后再做身韵组合,一个人在那转了半个多小时,跳出一身汗,上楼洗了个澡,又吃了半包自带的饼干。
看了看时间,他忍无可忍地拉开了窗帘··扑到李何惠床上,他唰地掀开了被子:“旅游就不要赖床啦”李何惠睁开眼睛,拍了拍他的手臂:“乖。”
然后又把眼睛给闭上了·同时伸手,想把被子夺回来·徐琬琰不松手:“乖你妹啊,钓鱼去啦我数到三,你再不起来我插|你鼻孔了”·李何惠立刻用手捂住了鼻子,就是不起。
于是徐琬琰一转身,一屁股坐到了李何惠身上,嗷一声把他弹了起来·捂着肚子李何惠在床上翻滚了一圈,正式坐正了:“欠揍是吧”·徐琬琰单手叉腰指着他:“你说话不算话,你说九点出发,现在十点了都没起来”·李何惠拿枕头砸他:“你对我使什么劲儿啊对面房间起来了吗他们没起来我起来有什么用。”
徐琬琰说:“那总要一个一个起来啊·”一边说着又往门外跑,一分钟后他又跑了进来:“他们真没起来哎,敲门也没反应·”·“不会已经去散步了吧。”
“没有,除非他们八点半前去的·”·“打他们电话”·徐琬琰找来手机,给宁夏拨了电话,响了五六次通话音宁夏才接起来。
徐琬琰说:“快起来啦,已经十点了·”那边睡意朦胧的声音说马上好··挂了电话徐琬琰有点郁闷,觉得这几位旅游热情都不高,要睡可以在家睡嘛,出来了还不好好玩。
他悻悻地对着穿衣服的李何惠说:“他们也没起·”·“我就说吧·”·徐琬琰噔噔噔跑到外面露台上,从那里前方被其他别墅挡了,但向左可以看见西边的有个角落露出海来,往右可以看见宁夏房间的露台。
他在露台上站了一会儿,又钻回了房间里,对着正在卫生间里刷牙的李何惠,他笑嘻嘻道:“哎,你说他们两个,昨天晚上会不会上床啊”·李何惠满嘴泡沫地看了他一眼,接着刷牙,等把一口泡沫吐干净了,他避重就轻道:“废话,不上床睡地上啊。”
徐琬琰瞪了他一眼,又跑开了·这次他直接跑进了宁夏的房间·宁夏和王子君真是只睡了一个床,被子床单也堆得乱糟糟的,但除此之外也看不出什么。
王子君正在洗澡,宁夏在削酒店房间免费的水果·把一个苹果递给徐琬琰,他问你们卫生间空么··徐琬琰说我哥在用,马上好了·宁夏说哦那我去你们那儿。
他拧开了卫生间关着的门直接走了进去,然后从里面拿出来一套牙具·徐琬琰心里“啧”了一声·他啃着苹果又跟着宁夏回了自己房间··李何惠一边擦脸一边给宁夏让位:“这里条件还行吗”·宁夏正在撕牙刷的塑料包装:“挺好的。”
李何惠看到了徐琬琰:“你哪里来的苹果”·徐琬琰往后蹦了三步,指着电视柜旁的小竹篮:“我们也有啊·还有香蕉呢。”
李何惠伸手:“给我·”·徐琬琰递给他··接下来的两天里,徐琬琰深切地觉得,宁夏和王子君之间的关系,有了很不一样的变化·那些生硬的别扭、冷眼、易怒没有了,他们之间不仅能平声静气地交流,偶尔还会私密地凑在一起说笑。
徐琬琰在心里“啧”了半天,夫妻没有隔夜仇啊··李何惠当他是小孩,不宜接触太成人化的信息,故而装傻,视如不见·要回来的前一天晚上,他们吃酒店的自助晚餐,结束之后徐琬琰还想最后去一次沙滩。
天色已晚,远方的海岸线还有最后一线白光·由于是酒店内部的沙滩,这时候人已经少了,但还能看到沙滩上三三两两的人·还有人下水··“我也要下去。”
徐琬琰说··“别闹,晚上了·”李何惠不同意··“我不走远,我要泡水·”徐琬琰坚持地说·前天出海也是,船老板问要不要潜泳,这仨也没一个想下去的。
跟着他们的意见走,那自己就别想玩痛快了··干脆地把自己扒到只剩平角裤,徐琬琰仗着天黑冲进了水里·李何惠气得简直头上要冒烟,这泳裤带都带了,这孩子也不愿意去换一下,还说自己短裤带得多。
王子君怂恿宁夏:“我们也下去吧·”·宁夏笑着往旁边让:“要去你去·”·“那我去啦”·“要去快去。”
王子君连衣服都没脱,意思意思地卷了裤腿,他走向水深处,慢慢水没了膝盖没了腿,他站在水里又把袖子挽了起来·结果徐琬琰从背后把他拖进了水里:“别折啦,都要湿的嘛。”
李何惠在岸上喊:“你这样等下上来得感冒·”·徐琬琰大叫:“你下来不你不下来去帮我们拿点毛巾吧·谢啦”·差使人这么顺溜,李何惠一抿嘴,刚要回话,宁夏笑着说我去拿吧。
李何惠拦住他,我去,你钥匙也给我··等李何惠回来的时候,宁夏也在水里了·他们叫李何惠一起,李何惠想了想,也脱了衣服跑了进来··眼看天已经完全暗了下来,酒店的白光也照不太远。
徐琬琰说:“短裤好麻烦呀,我想脱掉·”李何惠警告他:“不许耍流氓啊·我让你换泳裤你不换·”徐琬琰嚷起来:“有什么关系啦。
反正人家又看不到·”“我们不是人啊”“你们不算嘛·”·玩到了后来,李何惠还是阻止不及,让徐琬琰把自己扒光了。
他像一条小美人鱼一样赤|裸着在水里玩耍了两个多小时,最后被李何惠强按着套上了短裤拉上了岸·“我跟你讲,你不要体力透支明天爬不起来·”·徐琬琰一边用毛巾擦身体一边理直气壮:“下午的飞机嘛”·“他肯定起来得比你早。”
宁夏在一旁拆台,被李何惠嗤之以鼻:“去,我教育小孩要你瞎搀和·”·徐琬琰嘟嚷:“我不是小孩”他微一沉吟:“我是青年。”
“光屁股的青年·”李何惠还是耿耿于怀:“你要不要脸·”·作者有话要说:·☆、占星··年后王子君想叫宁夏搬到他那儿,可宁夏不愿意。
旅游的时候亲密起来的关系,随着每日生活相隔的远近,渐渐又淡下来·那天徐琬琰艺考结束,李何惠叫宁夏上他家,一起吃个饭·李何惠问要不要叫王子君,宁夏说不要。
饭后李何惠和宁夏去阳台抽烟,李何惠想了想,还是说:“你对王子君好点·”·宁夏沉默··“你到底也和他这么多年了,知根知底·你年纪也不小了,有这么个人在旁边还不满意,你想怎样”·“是不是他给你介绍了女朋友,你就帮他说话啊”·“那还不是我女朋友呢。”
宁夏干笑了两声·李何惠踢了他一脚:“你得知道你要什么·”·“你们两个倒是蛮合得来,互相拉红线·”·“我是为你好。”
“对,你是为我好·”宁夏把烟头按在了外面的窗沿上,“我就是不知道我想要什么样的·”·李何惠斜眼看他:“你想要我这样的”·宁夏翻了个夸张的白眼。
“我嫌他现在有点胖了·”宁夏说··“靠,就这呀·他这叫胖啊再说男人胖点有什么关系,像徐琬琰那样好看”·“好看。
我喜欢那样的·”·“我靠,你变态·”李何惠解开了外套,拍了拍自己穿着毛衣的胸膛:“这才是男人的体格·审美要健康。”
“我要不要让他减个肥呢,他低头的时候双下巴都出来了·简直不堪入目·”·“有你这么说自己相好的么”·“谁是我相好啊”·“行行行,我不跟你说。”
宁夏陷入了深深的忧郁中··李何惠还是忍不住开了口:“宁夏,做人要糊涂点,不要什么事情都想得很清楚·你想想莫筱如,我当时都跟她走到最后那步了,她跑了我不还是算了。
你是不是还咽不下老王扔下你跑国外那口气啊算了吧,你还能回到那会儿去掐死他啊再说那会儿你也没掐啊·”·“谁说我咽不下那口气,完全没边的事儿。
我就是嫌他胖·”·“那你让他减肥不就完了,神经·”李何惠在烟灰缸里扔了烟头,一边脱外套一边进了室内·宁夏又站了一会儿,也进去了。
破镜重圆·李何惠洗碗倒垃圾的时候,宁夏找到了解放后的徐琬琰·关了徐琬琰卧室的门,他靠在门背上:“琰琰,我问你个问题·”·正在捣鼓游戏机的徐琬琰抬起头。
“你觉得,我对王子君好么”·徐琬琰不假思索地点头:“挺好的啊·”·“认真说·”·徐琬琰摸了摸脖子:“怎么说呢,”他把两条腿收到床上盘了起来,“我还是觉得你不够喜欢他吧。”
“那你觉得我应该怎么样”·“感情这种事情呢,是不能勉强的·”徐琬琰认真地模仿着港普说话··“那你觉得,我应该跟他断。”
徐琬琰很成熟地说:“你的事情,不要问别人啦·只有你自己知道嘛·”·宁夏叹了一口气,也在床上坐了下来·他知道徐琬琰早慧,内心并不把他当成小孩,只是徐琬琰太狡黠了,不愿意给出他的建议。
“你觉得我们合适么”他有意无意地问··“合不合适,要看你是不是心甘情愿·”宁夏以为徐琬琰说了一句废话,但又一沉思,觉得好像也有点道理。
宁夏自己也不知道,心里为什么会有一道坎,要怎么迈过去··那天宁夏回到家,给王子君发了条消息:“你太胖了,减回130斤我们还是朋友·”发完这条消息,他觉得自己真有些神经病,需要去看心理医生了。
结果他没有去看心理医生,反而被一个朋友圈里的久不见面的朋友,招揽去光顾她占星工作室的生意··对方要去了他生辰八字的西方版,在他面前抱着平板电脑陷入了沉思。
宁夏对星座一窍不通,所以没话找话地起了个话题:“我算狮子还是处女啊”正好生在两个星座中间,两种说法都有,他都没搞清楚过··对方抬起一只手示意他安静,过了好几秒才幽幽地说:“你是狮子处女。”
宁夏一滴汗··“果然很纠结的星盘啊·”对方放下了平板电脑,“你出生的那一天,太阳刚入处女座,太阳和海王对冲,有序冲混沌,真实冲虚幻,容易迷茫,不相信自己。”
她指着屏幕:“你看,你太阳在狮子,月亮在天蝎·上升水瓶还好,金星在处女·狮子本来很暴烈了,天蝎又很极端,至阳至阴,都是很强硬的星座,绝对不会让人的。
金星在处女,有自卑的因素·就是说,你的强大其实有个脆弱的内核,你自己不会去碰它,但是它在那里·你也知道它在那里·”·宁夏眨着眼睛听她说,内心并不信任这种神神叨叨。
对他来说,一个人只有一个星座,那样才简单,而且仅有八卦的意义·对方说得的话,似乎有点道理,但他觉得套在旁人身上,大概也是这个效果·而且本来就是认识的朋友,更加能根据她掌握的部分衍伸了。
这位朋友仿佛看出了宁夏的不懂,于是改变方向·“你是想问关系是吧你和你……EX,我再帮你看一下·”她拿起来平板电脑,一边划一边问:“你知道他的出生时间吗”·“我只知道日期。”
“哦,没关系,你先告诉我,我看看你俩的合盘·如果有具体出生时间的话,会更准一点·不过没关系,我也可以反推,就是时间花得要长一点。”
宁夏在那位朋友那里坐了半天,期间几度想起身走了,可人家太专心,他也不能不礼貌·到后来,那朋友不断喊着眼晕头疼,说自己要休息一下,宁夏也等她休息,可她敬业地就是不休息。
宁夏喝了整整五杯茶水,去了两次厕所,终于天黑之前成功撤退·并且支付了对方1000元的咨询费·那位女士说了,虽然是朋友不在意钱,但是占卜涉及命格的事情,如果不付出些代价对占星者和当事人都不好。
·他现在感觉占星应该确实是有些门道的,就和中国传统的周易那种玄乎的感觉差不多·他被对方用不是人话的语言绕了一个下午,最后得到的结论其实很简单:随心,你要根据自己的心意把他放在你觉得合适的位置,不要让你们之间的关系对你造成压力。
占星不能直接告诉你要不要和对方在一起,只是让你看清楚自己的心意而已··宁夏觉得自己的1000块完全白花了··作者有话要说:·☆、身在福中·所有的矛头都指向了宁夏的心。
可他真的看不懂自己的心··他对王子君,不是不在意的,甚至像那个占星师所说,自己是个很有占有欲的性格·他或许应该承认,自己对王子君置之不理,恰恰是一种防御的态度。
似乎保持着这样生硬的距离,就可以说服自己和对方没有关系,不要僭越也不要多管,还自己自由和洒脱··但是他又是很寂寞的·他想要身边有一个稳定的人,会让他感觉到生活的安全。
那应该是一个怎样的人呢宁夏又给不出模板·他从来没有对什么人特别执着过,除了王子君,但他总觉得王子君缺了什么··是缺了什么呢宁夏实在没办法,只好动用了最后一招:回家。
宁夏家里有三个小孩,他是老二,一贯放养·自从高调出柜,他就搬了出去,并且他爸妈不爱搭理他,他也很少回家,家人常骂他没良心··得知宁夏要过来,他已经出嫁的姐姐风风火火携夫带子而来,读大学读得周末也懒得回家的弟弟也被召唤了回来。
算上老奶奶全家八口人热热闹闹吃了顿饭,老奶奶牙齿只剩下半排,瘪着嘴吃饭还要问宁宁有朋友没有,没有她能给介绍··老奶奶可不懂什么同性恋,她就指望着什么时候能看到孙子结婚了。
宁夏哄他奶奶说有,他奶奶又问是不是大学生,家里是干什么的,宁夏只好说刚认识,还在接触·他奶奶就催着他赶紧·这祖孙俩说得越多,宁夏就越发能感觉到他爹射过来的责备的目光,都不需要眼睛看,用头皮就能感觉到。
这又不是我的问题,你们自己把我养成这样的·宁夏早就不会纠结这种问题了·给他奶奶和外甥都包了红包,饭后宁夏把他姐叫进了卧室··小时候爸妈工作忙,都是姐姐陪他。
所以一旦两人相处,宁夏就完全松懈下来·不等他姐开口骂他没良心,他往床上一倒,率先嚷嚷道:“王子君回来了,他要找我复合·你说我怎么办啊姐,我要不要听他的呀。”
他姐被他抢了先机,不过一听这话题内容,也跟着惊:“回来啦他的艾滋病怎么样人还好吧”·宁夏哀怨地看了他姐姐一眼:“他是骗我的。”
“怎么骗你”姐姐脑子一时还转不过来··“他根本没有病·他骗我就是为了分手,他要出国,故意这么说。”
姐姐觉得非常不可思议:“这也太混蛋了吧他自己和你说的”·“嗯”宁夏不爽地把个枕头在怀里揉来揉去。
“太过分了,那他还有脸来找你你被他骗得多惨啊那时候,连带我都一个月没吃下饭·有这么作弄人的吗”·“就是”宁夏愤怒地拔着枕头,结果把里面的鸭绒都给□□了。
姐姐下了结论:“让他滚”·宁夏看着枕头角上翘出的鸭毛,没说话··“你还喜欢他啊”他姐姐察言观色。
宁夏用指甲掐住那根小白羽毛,把它慢慢扯了出来·“我不喜欢他·”宁夏说·然后他换了一种更精确的说法:“我也不知道我喜不喜欢他。”
姐姐不能懂这种纠结:“这怎么能不知道呢喜欢就是喜欢,不喜欢就是不喜欢·”·这种简单粗暴的说法,又让宁夏沉默了。
他把脸靠在枕头上,一脸的不满意·他姐也坐到床上,并且伸手揉了一把他的头发:“行了,别烦恼了,姐替你做决定,咱不理他了·”·“可是我不想一个人嘛。”
宁夏坐了起来,“你自己老公孩子都有了,我整天一个人多没劲啊·你又不是不知道,像我们这样的,找个一心一意的多难·”·“你心思活络了”·宁夏看着他这姐姐。
有的时候乱来,有的时候还是有女人的直觉··“我是不是不该心思活络啊·我去看了一个占星的,人家看了我的星盘,说我这人很难搞,很难找到相性很合的人。
所以我想现在有这样一个,是不是要珍惜一下·万一错过这村,没有这店……”·“你这样想可不对啊·”他姐打断他:“感情的事情不能将就,你不能用这种心态去和别人相处。”
“那我要怎么办”·“你还是想和王子君好,对吧”·“要是我还想和他好就好了,我就是不知道嘛。”
“哎,你这性格像谁,我们家都没有这样的·你姐夫那会儿追我,我也看不上他,但后来跟他处了,我也爱上他了·我知道我爱上他才嫁给他,哪有你这么纠结。”
“姐……你觉得我60岁的时候,会是怎样的”·“还是个老帅哥·”·“亮亮都36了啊,那时候。”
“你瞎想什么呢”姐姐撸着弟弟的顺毛··“宁宁,”姐姐跟他说,“不管怎么样,姐姐都在啊·你不是一个人的。”
王子君还是不断地给他发着一些嘘寒问暖的信息,并且已经开始了体育锻炼·一周几次去游泳馆,并且要跟他说游泳见闻,什么老大娘都游得比他快让他很受打击什么的。
那天晚上,宁夏实在无聊·刷着微博,他突然决定要发一下病·“该不该吃回头草·”打完这七个字加一个标点,他按了发表键·很快右上角的评论数开始增加。
点开那些评论,他一条条往下看,很多都是无意义的,他在众多陌生的评论里找着认识的人的发言··一个前同事说:“谁呀单身贵族还有回头草啊。”
另一个前同事说:“改天出来听你讲故事啊·”·一个大学同学说:“又发骚了……”·然后他看到一个ID回:“该。”
他点开那个账号,最早的微博是两年前发布的,并且已经半年多没有更新·转发的内容居多,几乎没有原创的·又把关注列表看了一遍,宁夏确定这是王子君的号。
·他任性地把王子君圈出来,并且又发了一条:“为什么”·这下评论增加的速度更快了,连转发都多了起来··那个ID的回复又出现了:“因为他爱你啊。”
宁夏回复:“他是谁·”·王子君说:“我·”·起哄的人变多了,右上角提示的留言转发数冒泡一样往上涨·有卡通头像的女孩子非常羡慕地说:“真好,真幸福。”
还有人说:“可以烧了·”·他的同事又留言了:“哎哟,这另一个主人公是谁啊,怎么这么神秘啊”“什么时候发喜糖呀”·他回复他们:“我还没同意呢。”
他一个带V的主持人前同事说:“你的意见不算,烧烧烧·”·然后这场微博告白,当天晚上就小火了一把,宁夏相册里的照片都被好事者翻得底朝天,也没有找出另一当事人的半片衣角。
不同的声音开始出现了:“不是骗流量吧”“博主哗众取宠·”“基佬真恶心·”他的微博下面有人吵了起来。
宁夏关了电脑·那些乱七八糟的评论他是不当回事的,他现在脑子里只有那个女孩子的评论:“真好,真幸福·”·他想是吗,真的很幸福吗是因为他身在福中不知福吗·作者有话要说:准备结尾啰·破镜重圆·☆、我买·宁夏躺倒在床上,进入一种放空的状态·他不去想什么,只是觉得很安然,似乎决定也不用立刻做,反正没有人会催他··他收到了王子君的短信,对方若无其事地说自己准备去游泳了·宁夏回了个“好”,表示知会。
然而短信又来了,王子君喊他一起·宁夏说:“不去,冷·”·王子君说,温水池,不冷··宁夏说,二十八度,还是冷··王子君说,那我自己去了。
宁夏没有再回,但觉得自己有些不厚道·也只是有些而已,不严重·他认为王子君说得对,他不喜欢迁就对方,不喜欢牺牲自己的意向··王子君的消息又来了:“周六你没事吧”·周六是情人节。
宁夏看着手机屏幕,犹豫要怎么回,最后也只是发了两个字:“没事·”·“那我预定了,OK”王子君问··“你想干嘛。”
“不干嘛,就一起过·”·宁夏扔了手机··宁静的环境,富余的时间,终于让他脑子开始往深处转:他怀疑自己的心太大了··不满足于和王子君的关系,完全是出于他向往更好的。
更果断、更优质、更富有财力情趣也更危险的对象,能让他有狩猎的乐趣·可是那种人所代表的不稳定又是他所畏惧的,故而裹足不前·但对于那种人的向往,又令他对王子君不愿倾心相付。
他终于开始有了一点反省·他回忆起王子君当初离开时,他日日夜夜所感受到的恐惧·那种恐惧是出于对生命的,还是感情的,他完全没有办法分清楚·王子君用一个粗暴而愚蠢的选择,轻易就把他的安定的生活,和完全抓住的主动权给打破了。
他很深刻地感受到,你能在一段感情里为所欲为,无非是仗着对方爱你·他那时候也以为王子君还爱自己,离开是迫不得已,所以感同身受地为他担心,生怕他死在哪个异国他乡的犄角旮旯里从此再不相见。
可是那是王子君骗他的·他不愿意去深想这一点,想起来就会觉得很没意思·王子君要分手,就是在他心里感情已经走到尽头·如今再次回来,就像原本认为已经熄灭的火堆,原来还剩着火星子,或许只是阴燃,但那火还能生起来吗已经是一堆焦柴烂木了。
说到底,他不敢相信王子君,也不敢相信自己·诚然他已经放弃了花天酒地的生活方式,但那只是当初的矛盾之一·如果未来还有分歧,他还会被这样轻而易举地放弃么。
他是懒得为人做出改变的,那对方能忍受日复一日对他的迁就吗·他要不要再相信王子君呢另一个声音在他心里说,你知道自己的问题在哪里,为什么不愿意去改变一下呢他又自叹,他值得我改变吗然后他又发现,值不值的,自己难道不是已经改变了很多么·游泳回来,王子君站到了镜子前。
他上次脚部骨折躺躺吃吃许久,人就有点像吹气球般发起来·其实身体也不是很夸张,就是肚子厚了一圈,脸颊格外地丰腴·人的脸是不能胖的,脸胖就带来体感上的胖,相反你身体胖脸不胖,也能隐蔽性藏肉不叫人看出来。
王子君觉得宁夏是有点嫌弃自己这副形象·发胖真是男人的天敌,特别是快三十岁的男人,让人忧心是否是不可逆的·他积极锻炼,也收到一些成效,感觉肌肉有慢慢在回来。
然而反映到脸上,依然不明显·胖先胖脸,瘦最后瘦脸,果然如此啊··第二天中午,王子君进美发店打理了一下脑袋,换了一个更短的也稍微有点造型的发型。
然后他决定,中饭不吃了·王大少爷也要像那些读大学的小女生一样,靠节食来乞求降体重了··虽然饿肚子显得有些莫名其妙,但现在王子君又充满了动力。
他比从前任何时候都相信宁夏深爱自己·其实以前他也知道宁夏爱自己,却并不感动,因为认为宁夏爱得比自己少,使他多少有种一头热的不甘·可是他竟然意外得知,宁夏因为他们当初的分开而受到非常沉重的打击,这让他一贯以来的理所当然染上了歉疚的色彩。
他知道自己欠宁夏一个解释,但并不愿意去旧事重谈··他可以给宁夏很多的时间,但也绝不放弃自己的节奏·他现在愿意拿出更多的耐心,让宁夏真正的回心转意,对此他有信心,也自认知道方法。
情人节很快来到了·王子君所谓的一起过,实在很实在·情人节档的爱情电影,他们都没有感兴趣的,王子君说我们自己选片看吧·最后宁夏带来了笔记本电脑,在一个有wifi的咖啡馆,他们开始复习魔戒三部曲。
那是多么长的电影啊,简直要把人的眼睛也看瞎·他们从上午一直看到下午,王子君眼前的画面都出现了重影,宁夏干脆闭起眼睛听声音·但是很奇妙,他们谁也没有提出要关电脑,或许是因为关了也不知道该上哪里去吧。
咖啡馆的角落,是一个圆角的小沙发,他们陷在里面,灯光昏暗,只有电脑屏幕在跳动·看着宁夏闭着眼睛的侧脸,从睫毛到鼻梁到唇线再到下巴,都是很好的弧线。
王子君忍不住在他耳朵上啄了一口,宁夏没有睁眼睛,用手绕到王子君的头顶拍了拍,就像父母对待他们的淘气的小男孩··晚上的时候,他们到了城市最高大楼的顶部餐厅吃饭。
那里人均消费过千,但是灯光比咖啡馆还要昏暗·宁夏问王子君为什么来这么贵的地方,王子君说难得·宁夏问单怎么买,王子君说我买·当然是他买。
宁夏微微地发笑起来·看王子君翻菜单的样子,他稍稍有些感慨·他想这就是情人和朋友的区别·王子君领着固定的薪金,却理所当然地为他付钱;而李何惠这类的尽管不缺钱,出去消费总是嚷着叫他买单。
让他买单,也是朋友间亲密的表现·而这种亲密,在顺理成章无需争议的“我买”前,还是显出了赫然的差别··这就是他不缺朋友,却仍然会感到寂寞的原因。
他需要有这样一个人,和他不分彼此··作者有话要说:·☆、蓦然回首·两人各自点完了前菜、汤、副菜、主食、酒水、甜品之后,王子君摸着他的短毛,看着天顶道:“为什么灯光这么暗。”
“美化·这样你就看不到人脸上的油光褶子和老粉·”宁夏说,他从背包里摸出一个长条的盒子··王子君的目光被盒子吸引,一边说:“你就不能浪漫点。
这是什么”他隐约猜到这是一件比较昂贵的礼物·但是他今天并没有准备对等价值的礼品··从宁夏手中接过盒子,他说我打开宁夏说你开。
他打开了盒子,里面是一条金光灿烂的颈链,被桌上柔和的小白灯一打竟有种广告般的奢华梦幻·然而这毕竟是一根又土豪又粗暴的金项链,王子君一方面为它的价值惊叹不已,另一方面又为自己能否hold住此物心存疑虑。
这不是北方暴发户大汉的标配么,虽然这链子的样子是要新式精致得多……·一通思想转圜下来,他还是问了最俗气的问题:“多少钱啊”·宁夏气定神闲地喝了一口矿泉水。
“你猜·”·王子君掂量着这条链子,感觉不止半两重·“很贵吧”然后他看到了吊牌上的价格,一万三千六百多。
“干嘛浪费这钱啊·”他还来不及高兴,第一反应是肉痛·他也不需要这玩意儿,有这闲钱去买点什么不好·买个表也强多了啊··但是宁夏却高兴起来:“快戴起来。”
“现在啊”王子君还有点不好意思·但是宁夏积极主动地要帮他戴,最后帮他合上了项链的接扣·“挺好看的。”
宁夏盯着他的脖子道··王子君用手机的前置摄像头照了照,也觉得挺好看的·但挂上这么一条凉冰冰金灿灿一万多块的链子,他觉得脖子都被坠沉了。
但心里其实非常地高兴··要不怎么说人俗呢·谈钱伤感情没钱才伤感情呢··可是王子君带着这条闪耀耀的项链,却无法漂亮地回礼。
他只是买了个皮夹子而已,不到一千块,此时就有点拿不出手·然而他灵机一动,却是掏出了自己的钱包·趁着上菜的时候,他在桌子底下把自己的工资卡塞进了那个充当礼物的钱包,然后大方地送了出去。
宁夏忙着吃饭,对他的礼物没用心看,打开也没打开·他们在这样一个相当浪漫高雅的环境里,却没有拿出与之匹配的格调·“味道好怪·”宁夏点评带着酸味的仅有一小撮的前菜。
“鹅肝还是有点恶心啊·”王子君盯着宁夏咬香煎鹅肝,看着几乎要滴下来的鹅肝酱,忍不住要科普鹅肝的制作过程,被宁夏果断制止·上甜品的时候,宁夏吃了一点冰淇淋,热巧克力蛋糕全贡献给王子君了。
这时候,他才打开那个盒子,看钱包的样式,两边翻开后,他看见了里面孤零零的那张卡·“这是什么”他把卡抽了出来··“我的身家性命。”
王子君牙齿糊满了巧克力酱,开口回答··“行了别吃了,你不是减肥嘛·”宁夏忍不住道·王子君有点恋恋不舍地推开了盘子,用矿泉水漱了漱嘴,又抿了口酒。
“是你工资卡”宁夏问··“是·”王子君沉重地一点头··“里面多少钱”·王子君一愣,上个月他刚把钱拿出来,里面现在……他记得就八百多。
“八百多吧……”他不太有底气地说··“干嘛给我呀”宁夏明知故问道··“宁夏,张宁夏同志,”王子君来劲了,“我恳请你成为我的革命伴侣,对我的工作生活给予全方位指导,共同学习、共同进步。”
“那你可以说,”宁夏慢吞吞地开始搜索记忆,“从现在开始,无论顺境还是逆境,富有还是贫穷,健康还是疾病,年轻还是衰老,都一直会爱我吗”·还没等宁夏说完,王子君就抢白道:“我愿意”答了个文不对题。
宁夏微微皱起了眉:“你愿意什么”·“我愿意无论什么情况下都和你一起面对·”·“说你爱我·”·“我爱你,比世界上任何一个人都爱你。
过去是,现在是,将来也会是·”·宁夏轻轻摇头:“你过去不是·”·王子君在桌面上抓住了宁夏的手:“亲爱的,我错了,再给我个机会吧。
我真的知道错了,我现在才知道那时候给你造成那么大的麻烦,我一直都太想当然了·我现在非常确定我爱你,想和你一起生活·”·宁夏想抽回手,但一收之下也没有挣脱。
他把另一只手合到王子君的手背上,安抚地拍了拍,才让王子君放开了手··宁夏垂着眼帘,也在默默地下决心·他想了想,还是说:“以后,我会为了你多作一些改变,希望有矛盾的时候也可以磨合好吧。”
王子君的心无端地砰砰跳了起来,响得仿佛就在他的耳边·他颇为激动地压低声音叫道:“不用你改变,你现在这样就很好·”他此刻觉得宁夏好得不得了,真诚、温柔、英俊、善良,一点改变都不需要,值得他掏心挖肺。
他甚至觉得自己之前怎么浪费了那么多时间,在原地盘桓试探,心情反复,简直白瞎··宁夏笑起来·在对王子君的示爱做过这样一个正式的回应后,他就无话可说了。
一种名叫幸福的情绪悄悄在他心口蔓延开来,让他眼中王子君的形象也变得俊秀起来·皮肤在小白灯下细腻光滑,眼睛黑黝黝地倒映着亮点,双下巴也不见了·一眼看去,还是满满学生时代的影子。
而这一刻,他仿佛也回到了青春葱茏、张扬恣意的过去,是一个年轻十岁的自己坐在这里·他清楚王子君的心意,对他们之间的关系理所当然,并且无忧无虑··他忽然记起了那时候的自己是很快乐的。
那些他觉得很没心没肺不值得回忆的匆匆流逝的时光,其实是很快乐的·他想起了自己最初答应和王子君确立恋爱关系,也是经过相当长的值与不值得的纠结·那时候,年少的自己也是跨出了那一步,才最终开启了长达七年的那段缘分。
人还是有惯性的吧·虽然一念起,一念灭,今天想这样,明天想那样,没个定性;但是最终还是会趋利避害,做出一个安全温暖的选择·或许过去的感情经历,会让你对未来有所畏惧,不敢再试,但蓦然回首,灯火阑珊处依然有人在等也是一种难得。
破镜重圆·宁夏想,自己到底还是在等他·愿意经过无数个孤独的夜晚,不肯再给其他人和自己新的尝试的机会,其实只因为还在等·俗话说,好马不吃回头草,可那也是良驹千里的“好马”。
遇到不愿走长路的懒马,转身踏蹄嚼嚼回头草,悠悠闲闲也是可以的吧·他们从高楼里下到地面,沿着城市的母亲河走到滨江观景台前·江对岸是万家灯火,临水一排橘色灯光,倒映在水中星星点点。
江水深黑,月色粼粼,北风凉凉地吹来清新里带着腥咸的味道··观景台上游人很多,2月14日催热节日经济,卖爱心气球和玫瑰花的都很多·又因为没出春节,所以还有商贩兜售着元宵兔子灯。
他们十指相扣,一起安静地看水,然而水又没有什么好看·再转头看人,人倒是有趣得多,本地的、外地的,咋呼的、稳重的,老的少的男的女的……他们旁边十米处,有一对情侣在接吻,吻得太过忘情,导致许多人驻足围观,王子君扭头也看得入神。
宁夏扳过了他的脸:“亲一个·”·“啊”王子君还没反应过来,宁夏已经凑头吻了过来·臭不要脸的同性恋他已经做了十多年了,抢风头这种事情太擅长了。
而在视线的余光中,他也确认原先被那对男女吸引的目光都聚拢过来了,甚至越发壮大·于是他就开心了,得意了,秀恩爱这种事情,最喜欢了·他们深吻了大概有三分钟,把围观的人群惊得目瞪口呆。
一男一女两个卖花的小孩猴急地在他们周围蹦跶,等他们一分开,争相兜售自家的玫瑰花,互相之间火星子直迸·最后他们从两个小孩手上各买了一枝··围观人群还窃窃私语不舍得散去,于是两个主人公手牵手,笑着离开了观景台,等过红灯,穿过马路,走进了城市灯火阑珊的夜景之中。
-END-·作者有话要说:完结啦··张宁夏这个作逼,终于物归原主了··作为小说,本文没有跌宕起伏的情节,然而对我意义深远,但愿本文的结局是合适的。
谢谢观赏~··破镜重圆书名:回头草·作者:浅羽兰·文案:·怕寂寞的精神剩男主角答应帮朋友带孩子消遣,分手多年的旧情人却又杀来回马枪·曲终人散情未断,情未断,理还乱。
HE,不设雷区··内容标签: 破镜重圆·搜索关键字:主角:张宁夏 ┃ 配角: ┃ 其它:·==================·☆、朋友··过了年,张宁夏就二十八了,感情上没有着落,实在让他心怀戚戚。
眼下冬夜寂寂,室外是冷冰冰的黑,房间里只亮了一盏电脑桌上的台灯,把那个角落笼在橘黄的灯光里··“形婚生子,有意思嘛有意思嘛”张宁夏转发了一条某男女明星秀恩爱的八卦微博,很快各种转发和评论的提示蜂拥而来。
张宁夏有两万多个粉丝,在微博的平民阶层里也多少算个名账号·招粉的原因无他,他是个前职业为电视台娱乐记者并且在网上出了柜的小gay,很多人冲着窥探隐私的好奇心或者出于对他前职业的信任,觉得他是掌握着八卦真料的。
张宁夏虽然对娱乐圈的破事已经没有多少兴趣,但出于惯性有时候还是忍不住要吐槽·他的粉丝们最近半年可以频繁地发现,他总是愤世嫉俗地唾骂一些骗婚者,对形婚也不屑一顾。
有些人因此夸他善良有道德··看到这种评价,张宁夏觉得很没意思·他会随手在一堆评论里把自己看不顺眼的删掉,反正评论多也没什么人会发现··在又一次刷新时,张宁夏被一条微博抓到了注意力。
对他来说,这是今晚最吃惊的消息了·他的朋友李何惠转发了他前女友结婚领证的微博,送上了热情祝福的言论和大大的笑脸··李何惠和前女友,就是典型的秀恩爱死得快,谈恋爱时惊天动地恨不得展示给全世界看,虎头蛇尾地结束时,女方在微博上说:“这下高兴的人可多了吧”反正一段表面饱受祝福的甜蜜关系,背后都堵满了失意者的嫉妒。
这点即使在互相笑着打趣调侃时,彼此也是心知肚明的··不过重点不在这里·女方虽然在微博上展示出一副对分手意难平的模样·其实她才是出轨者。
原因也无他,有更好的高枝了··张宁夏对女人没有怜爱之心·在李何惠和前女友爱死爱活的时候,他是少数会当面对李何惠这段感情不屑一顾的人·俗话讲,疏不间亲,人家很爱女友,你作为朋友去指指点点,很不合适。
不过张宁夏不顾忌,他看不惯什么就要直接说··他当时对李何惠说:“你的审美真捉急,蛇精脸有什么好·”蛇精脸当然是很好很好的,起码前凸后翘脸蛋儿小,虽然妆浓了一点五官不一定精致皮肤也可能坑坑洼洼,但比起美图秀秀都救不了的路人平庸女子,大多数男人还是喜欢蛇精脸的。
有的人表面上看不起蛇精脸来凸显自己的逼格,其实身体还是垂涎的··李何惠很爱很爱蛇精脸,但是对张宁夏不翻脸·张宁夏虽然不是他的发小儿,也是十多年的朋友,这些年身边的女人换过,但朋友一直在。
李何惠也很了解张宁夏,完全了解一个人后,你就没法去计较他的言行,反而会说“哎他这人就这样”类似的话来主动为他开脱··眼看李何惠今晚上在微博上强颜欢笑,张宁夏拿来手机翻出了通讯录,给李何惠拨去了电话:“在干嘛呢”“……”“那你在哪儿呢”“……”“出来玩吧。”
“……”“你到我家这边来·就云心酒吧,嗯好,我等你·”·断掉电话张宁夏心情陡然好了起来·虽说是好朋友,但好朋友的失恋,也是值得高兴的嘛。
“今天你买单·”李何惠见面第一句话就是这个·“好啊我买·”张宁夏一口答应下来·他们找了个散台,不约而同地点了两款朗姆酒,有一句没一句地聊了起来。
最后话题还是被带到了今晚的微博上·“莫筱如领证啦我看你在微博上祝福她·”李何惠叉着两条长腿,把胳膊肘子撑在腿上,一只手提溜着玻璃杯。
那姿势跟成功人士杂志拍片似的··他像拍电影似的举起酒杯喝了一口,才说:“都过去了,翻篇儿了·让往事就随风去吧·”·张宁夏翘着二郎腿,上下打量这位好友的形象,突然有点同情他。
李何惠混的是影楼工作室,乱七八糟的朋友的很多,自我感觉良好,似乎是个很“混得开”的人·凭着父母给的好皮相,从大学起身边的女人就没断过,而且都小有姿色,很令周围的男人们嫉妒。
不过即使这样的他,在真正的高富帅面前还是毫无竞争力的··没有丰厚的家底或者金灿灿的学历职业,仅仅靠“混世面”,能钓到的只能是普通贤妻良母或低级蛇精,中高级蛇精就算一时钓着了,最后还是要脱钩游走的。
“有个事儿要跟你说·”李何惠一口气喝完杯中的酒,另起了话题··张宁夏微微抬了头,表示听着··“我小舅儿子要来读高中,你帮着照顾下。”
张宁夏扬眉道:“我照顾你呢”·“我最近要跟别人去非洲,弄矿·什么时候回来不好说·”·张宁夏心情一下子就不好了。
他把酒杯放回桌子上,两只手放在两边椅子扶手上·过了一小会儿才问:“你什么时候走啊”·“下个月就走了·”李何惠搓着手,是一副一言难尽的模样。
张宁夏觉得他的生意不靠谱,可能是想换个环境,转换一下心情··作者有话要说:·☆、艺术生·开春之后,李何惠的小表弟就来了·他是从西南的省份转学到这里的戏剧学院附中,来准备艺术类高考的。
男孩子的名字叫徐琬琰,学的是跳舞,从小到大拿奖无数·张宁夏以前也听李何惠提起过··那时候李何惠已经走了,张宁夏开车到机场接人,徐琬琰是和他妈妈一起来的。
之前张宁夏已经看过徐琬琰的照片,算不上很好看,但是脸小、鼻子挺,还有就是人瘦,看上去是个偏弱的男学生·那班飞机抵达后不久,张宁夏在出口通道外一眼就从人群中认出了徐琬琰。
他实在有些显眼,是细细长长的一条,穿着黑色的羽绒服、黑色的运动裤、黑白相间的运动鞋,单肩背着一个深灰色双肩包,另一只手推着一个不大的红色拉杆箱·他身边还走着一个同样细长的中年女子,高发髻、红围脖,一身的民族服饰,推着一辆行李车。
两个人长相上有些相似,但风格南辕北辙··“徐琬琰是吧”张宁夏迎了上去,徐琬琰迎面停下脚步,未语先笑,有点羞涩的意思。
“小张哥哥·”·张宁夏又招呼那女子:“李阿姨是吧我来·”帮着把行李车接手过来·“真是麻烦你了。”
女子也笑,跟着张宁夏走:“其实我们可以打个车,不用辛苦你跑一趟·”·“没关系的,休息天我也没事·”张宁夏也笑·这寒暄客气的模式一旦开始,就轻易刹不住车。
张宁夏装着他自己也感觉乏味的好人形象,也的确是会给第一次见面的人留下极佳的印象··徐琬琰妈妈一共待了五天,到新学期学校开学报道完毕后才走了·除了第一天到张宁夏家一起收拾出了徐琬琰的房间,这些天徐琬琰妈妈都带着儿子住酒店,没有给张宁夏添麻烦,临走之前,徐琬琰妈妈偷偷给张宁夏塞了两万块。
张宁夏稍微推辞了一下,也就接受了,只要把账目记清楚也就是了·前期接触下来,也了解到这是一个通情达理容易相处的人家··开学后,徐琬琰就住在了张宁夏家里。
张宁夏原本以为,负担一个高中生的日常生活会是件比较辛苦的事·他之所以愿意承接下这个带孩子的活,一是受李何惠所托,二是生活也略微有些寂寞·每天回到家中都是一个人的话,会觉得世界都是冷冰冰的,他想有人陪。
但徐琬琰每天都回来得很晚·对这个大城市全新的学习生活,他似乎毫无过渡地就适应了·由于家里没有地方给他练舞,他每天放学后都会在练功房待着,晚饭也是在外面吃,七八点回来算早,有时候会九十点钟才回来。
孩子人很客气,很有礼貌,进出也轻手轻脚·张宁夏很喜欢他,但又微微地嫉妒他·张宁夏本来从社会阅历和出身方面都是远优于小屁孩的,但他却没法从自己身上找出一点点优越感。
仔细想起来,可能是对方的年轻和纯净,把他所拥有的东西对比得不值一提起来·他的嫉妒或许源于人家那么年轻所以还可以满怀梦想··张宁夏现在是一名网络营销策划师,做得是互联网上最空手套白狼也最招人嫌的工作,俗称“炒作”。
这一行,做得时间长了就会发现一切向经济利益看齐,没有什么底线·张宁夏给别人开培训讲座时,鼓吹的梦想卖的鸡汤他自己都嫌恶心·只是赚钱谋生的手段而已。
在徐琬琰这个年纪,张宁夏并没有认真地奋斗过·他样貌不错、成绩不错、情商也不错,当时他把大量的精力放到了人际关系的相处和恋爱上,对同学任性、对老师撒娇,和男朋友搞地下恋情,张宁夏什么都干过。
当时每天都很过瘾,在学校里备受瞩目,觉得自己是世界的中心·不过现在回头看看,也只能说一句青春不后悔,至于那段忙乱的青春到底给他带来了什么,却是过眼云烟,什么都没有。
张宁夏的初恋就是在高中·这段恋爱后来延续了七年,勉强可以算一段长跑,但最后却以分手告终·这段关系的破裂对张宁夏的影响非常大,他用了整整两个月的时间才走出来,不说性格大变,人也是不一样了许多。
而现在,徐琬琰,作为一名飘落花丛的艺术生,却十分地心无旁骛·通过交谈,张宁夏知道他从未交过女朋友,现在在学校里也没有喜欢的女生·他谈及这种问题时一派天然的态度,就仿佛情窦未开一样。
但这又是很不切合实际的·作为一名正处在发育后期的男孩子,这段时间应该是对两性关系最感兴趣的时候·张宁夏还有一种怀疑,他觉得徐琬琰很可能也不是直的。
他从他身上嗅不到雄性荷尔蒙浓厚的信息,但很奇怪的是,徐琬琰身上也并没有多少gay的气质··张宁夏当然知道,当gay想要伪装自己的时候,可以做到天衣无缝。
但伪装这种事情,对一个年仅17岁的小孩来说,还是很难过犹不及的·张宁夏时常会观察徐琬琰,琢磨他是否会有很深的城府··作者有话要说:·☆、不速之电·不速之电 ·这天周末,张宁夏尽起地主之谊,带徐琬琰到本市的一些著名景点去玩。
他们中午吃了新疆菜后,下午来到了网上推荐的郊区游乐场·这个游乐场比较老牌,因为游艺设施陈旧,客流相对较少·最有名的是它的摩天轮,十多年前从日本引进时还是国内最先进的。
·“你坐过摩天轮吗”张宁夏排队买票时问·“坐过,”徐琬琰想了一下,“去日本交流的时候。”
张宁夏微微有些侧目:“读书吗”“……表演·”张宁夏哑然失笑·“你去很多地方表演”“没有很多啦,我们那里有一个龙门艺术团,是省文化厅的嘛,会有一些交流演出。”
张宁夏打破砂锅问到底不放过他:“去过哪些国家”徐琬琰就好像没有发现他的故意·“日本、越南、台湾、法国、俄罗斯。”
张宁夏等他说完,正好排到买票,一边付钱一边冷冷道:“台湾不是国家·”·其实他也不在乎对方把台湾说成国家,心里也并没有生气·理智上知道徐琬琰的应对完全没有问题,但感情上总有些不爽。
听他这么说,徐琬琰也就不说话了··他们上了摩天轮,吊厢慢慢上升,徐琬琰侧着头去看一边的玻璃窗,从耳根到下巴有着完美利落的弧线,山根高鼻梁挺,眼帘低垂,嘴唇像红菱一样。
这个侧脸把他眼形上的一些弱点隐去,突出了长处,无端让张宁夏想到了鲜花·是开得正好的鲜花··“给你拍张照·”张宁夏掏出了手机。
徐琬琰转回头来,对着张宁夏的镜头,条件反射般举起了“V”字手势·“不要剪刀手,换一个·”张宁夏是个比较洋气的人,唾弃这种老土的姿势。
而徐琬琰听了这话,立刻就不知道该怎么办了··
(本页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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